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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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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太大的囚室里放着二十张上下铺。门在房间的左手。门的右边靠墙摆着八张上下铺,门对面靠墙是一溜十二张上下铺。铺与铺之间用一个单屉单门的床头柜隔开,房子中间留有一米多宽的空地,紧挨着厚厚铁门的那道墙上有一扇高高的小窗户,这是外面的阳光进入房内的惟一通道。

伊然与白灵灵被安排在这间牢房里环境最差的,八张铺位的最外边的,紧靠着门后的一张上下铺上。白灵灵爬到上面,伊然安顿在下边。她们整理好肮脏的床铺后,怯生生地背对着背坐在下床上偷偷地打量着这个房间和房间里的人。

高高的窗户下放着一张破旧的单屉桌,桌子的油漆面已经剥落,看不清楚原来的颜色,露出了粗糙的木质地。也许是用洗不净的抹布常年擦拭的结果,桌子相当油污、肮脏,呈现出那种灰乎乎污涂涂的让人感到恶心的颜色。桌子上摆放着几只暖水瓶,有铁壳的、塑料壳的,还有几只陶瓷水杯和茶缸,虽然颜色很鲜艳,但实难恭维是用于饮水的洁具。尤其是那几个茶缸,花色的瓷漆面上印满了粘腻的黑指痕,里面的茶垢厚的直掉渣。

伊然看得心烦,突然嗅到一股腥臊味。她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床下放着个大尿盆,里面积着大半盆恶臭不可闻的浑浊的尿液。她恶心地将头转向别处,又看到床头柜旁边放着一个壁上挂满呕状物粘液,里面装满垃圾的塑料桶。没了毛的托布和散了把的扫帚靠在门边儿上,散发出阵阵无法言状的霉臭味,不时还有几只让她汗毛倒立的蟑螂爬进爬出。

“喂,新来的,报上大号;干什么的?”带有浓重鼻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白、白灵灵,江西农村人,来这里打工的。”白灵灵颤声回应到。

“嘻嘻,打工?打的什么工,是陪人上床的工吧,啊?哈、哈哈!”声落人到。几个人上前将白灵灵团团围住。

“白灵灵?果然白白的,水灵灵的,让老娘好好看看。哟,还真她妈的不错,看这脸嫩的,一掐一包水。”为首一个肥胖高大的女人,头发在脑后杂乱地盘着,肥厚的大嘴露出两排大黄牙,离老远就能嗅到令人作呕的阵阵口臭。

大黄牙毫无顾忌地伸出一双指甲黑黑的大手,在白灵灵的脸上肆虐。另有几个尖嘴鹰、黑面恶、水肿脸;露着淫荡,目光歹毒的女囚帮着腔。她们越闹越性起,索性将手伸到白灵灵的衣服里,在她的胸前乱摸乱抓。

白灵灵吓得惊叫着躲避。她的衣服已经被这几个半人半鬼撕破,露出白花花的前胸。

“你们住手。”坐在床这边的伊然一步跨向前,冷不防,从这群人的后面闯进去,挡在白灵灵的身前。

“哟,这朵野花更漂亮,上,把她扒光,看她服不服。”狼一样的变态女人,伸出尖尖的利爪,片刻之间,就把伊然的囚衣撕开,扣子散落了一地。

“看,我找到了什么。”尖嘴鹰兴奋地说。

伊然的大腿处戴着一条金项链。伊然躲过了搜身,将这条她视为生命的项链带在了身上。大黄牙一把将项链扯下,全然不顾伊然的大腿被勒出道道伤痕,带着血迹就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还给我,求求你们了,那是我妈妈爸爸的遗物呀,还给我,快还给我。”伊然不顾一切地,发疯般地嚎叫着,挣扎着向她们扑去。

“去你的,什么遗物,再叫我就让你变成遗体。”大黄牙恶狠狠地扇了伊然一个大耳光。立时,伊然的脸就红肿了起来。

“救命呀,杀人了,救命呀……”白灵灵趁乱逃到院子里,没命地狂喊。

“马仁花,给我住手,简直没有王法了。”狱警们跑了进来。四个恶人住了手。再看伊然早已成了一堆破烂。白灵灵赶紧将被子盖在伊然的身上。

待事情问清后,一名男警官大声地喊道:“马仁花出例。就知道欺负人,关紧闭两周,看你老实不老实。”大黄牙被带走了。

“等等”伊然伸出手大声地喊着。

“怎么回事,又喊什么?”

“她抢走了我的项链。”

男警官手心里托着带血的项链,问道:“这是藏在了什么地方,带着血,真是舍命不舍财呀。”

“腿上,都被她们撕破了。据说是她妈妈爸爸的遗物。”白灵灵小声嘟哝着。

“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不交给我们?真是猪脑袋。好,0136,项链就由我们保管了。”

警官钟亦鸣回到办公室;顺手掏出那串带血的项链,放到水盆里洗了洗,用手绢擦拭干净再用纸包好放到上衣口袋里,准备一会送保管室。他一扭头看到了那盆漂着血丝的水,不仅皱了皱眉头,暗自嘀咕到:“这群囚犯,动不动就刀呀、血呀的,怪不得敢杀人。”

钟亦鸣今年25岁,毕业于省警官学院;到这所监狱快一年了。按学习成绩他可以分配到局机关。论门路,更没说的。他爸爸钟锐奇是现任公安局长,据说马上要竞选市长,他是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他妈妈吴瑞雪是市政府的人事处长,按妈妈的意思,是让亦鸣继续考研究生。可这些去向,钟亦鸣都没有采纳,他对犯罪心理学颇感兴趣,执意来到监狱,当了一名狱警。

他坐在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白灵灵和伊然的材料来看。

打开伊然的材料,钟亦鸣的眼光停留在左上角两寸大的彩色像片上。一张俊美、白晰、丰满的瓜子脸,衬着一头浓黑的披肩发,几缕香丝自然地飘洒在额前。特别是那双眼睛,亮如明镜,清澈似水…他真有点怀疑在哪儿见过这双眼睛。当看到伊然父病死、母改嫁,后因母去世,已经上大学四年级的伊然被继父强奸未遂,失手打死继父之处,钟亦鸣连喊了几声:“可惜了!可惜了!”

女狱警乔爱爱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什么可惜了?亦鸣,干吗呢,快给倒杯水喝,渴死了。”

钟亦鸣起身去倒水,乔爱爱拿起伊然那份材料看了起来。

“怎么,这就是今天来的女囚?长得蛮漂亮吗。”

“岂止光是漂亮,还是个文学系本科生,差半年就毕业了,多可惜。”钟亦鸣端着水杯走过来。

“哼,这下可有你忙的了。”

“忙什么?”

“忙着研究女大学生囚犯的犯罪心理呀。”乔爱爱边喝着水边开玩笑。

乔爱爱与钟亦鸣是自小的邻居,都在市政府大院里长大,称得上是青梅竹马。现在,乔爱爱的父亲是市主管公、检、法、司的副书记,钟亦鸣爸爸的老上级。两家关系相处得十分融洽,这次钟亦鸣的父亲竞选市长,就是乔爱爱爸爸极力保举的。

乔爱爱长得娇小柔弱,皮肤细腻而灰白。虽然眼睛鼻子都不太大,可是那张经常被修饰得小巧而红润的唇,衬托出她的妩媚。她很依恋钟亦鸣。从小她就喜欢这个总是处处让着她的玩伴。尽管他们一般大,她也总要装出比他小的样子让他照顾,她习惯于他的周到,享受着他的热情。

乔爱爱没有考取大学,上了公安系统自办的警务人员培训班,凭着关系进了公安局机关。

当上了四年大学本科,穿着一身警服,威风凛凛地钟亦鸣猛地站到她面前时,她惊呆了。他确实长高了,宽宽的肩膀,发达的骨骼,一米八的个头,高出她一头还多。浓黑的俊眉下,忽闪着一双锐利的朗目,无论看什么都是那么专注凝神;笔挺的鼻梁、很有格局的双唇,恰到好处地摆放在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原本微白的皮肤,被太阳暴晒后所呈现出的那种棕红,泛着健康的油彩;粗而硬的浓发,理剪的极有分寸,长出来的几缕,不经意地搭落在宽大而润滑的额头上。整个人看上去,是那么地蓬勃而有朝气。他让她有种心动的感觉。她毅然绝然地离开了机关跟着他下了基层。

第二章

喧嚣了一天的白昼,终于累了,疲惫不堪地跟在太阳后面下了山,把大地让给了黑夜。

伊然大瞪着双眼躺在床上。腿上的疼和心里的痛一起袭来,伤心的泪打湿了枕头。一想到要在这种人鬼混杂的地方呆上五年,就吓得浑身打冷颤。

她翻过来复过去地在床上烙饼,震得上床直摇晃。白灵灵终于憋不住了,跳下来钻进伊然的被窝里。人,真是一种既迅速又敏捷的动物。她们认识还不到十个小时,为了生存,为了各自的安危,已经紧紧地相抱在一起。

翌日,没等太阳露出全脸,集合号响了。伊然和白灵灵跟在别人后面,手忙脚乱,衣冠不整地跑出来,站在队列的最后面。

“监狱,是军事化生活。在这里你们不仅要在思想上进行改造,更要在意志上进行艰苦的磨练。”钟亦鸣在训话,接着说:“现在开始点名:‘张翠兰’”“到”、“王玉枝”“到”、“赵淑兰”“到”、“……”,“白灵灵”“到”,最后点到了伊然的名字;随着一声“到”,钟亦鸣抬起了头。

由于焦虑和紧张,伊然几乎一夜没有睡。今晨,一点也打不起精神,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地。

“抬起头来。”钟亦鸣看到了一张黄里透着憔悴的脸,微黑的眼圈显示着睡眠不足,额角上的抓痕泛着黑紫色的血迹。上衣五个扣子掉了仨,不整地挂在伊然那高高的身上,像风中的一面破旗。

伊然像片上的好印象,像黑板上被擦掉的粉笔字一样,在钟亦鸣的头脑中抹去了。

“心灵的泯灭,会导致容貌的丑陋。”他在心里下着定论。

“最近接了一批订单,为学校做校服。期限短,质量要求高。吃完早饭后,大家马上进入工作岗位,具体工作量由乔管教分配。现在解散。”

“马仁花怎么样?”他扭头问站在旁边的乔爱爱。

“昨晚睡的很香,今早起的很晚,在那高兴得唱呢。”

“也要给她分配活。这种人从小受虐待,现在却以虐待别人为乐,典型的报复犯罪心理。”钟亦鸣气哼哼地说。

伊然和白灵灵被分配到缝纫机组。由于是新手,所以只管上拉锁,一个星期后也要上机器领活干。

偌大的厂房,上百台机器有序地摆放着。

老犯人们,早就适应了这种工作,将剪裁好的衣料放在缝纫机上熟练地跑着直趟,间或还开个玩笑逗个荤趣。伊然和白灵灵就不那么悠闲了,她们坐在缝纫机前,两只手笨拙地拉扯着拉锁往衣服上安装,半天上不好一个。看到一件件做好的衣服,划着弧地飞落到眼前,堆积如山地等待着,不由地心焦,手更加不好使,汗也冒了出来。

“下来一会,我做给你们看看。”伊然的身后响起钟亦鸣的声音。

钟亦鸣端坐在缝纫机前,从下面抽屉里拿出把小号螺丝刀,将拉锁轻轻抿到衣服前襟中,放到按脚下,神定气若地踩动脚踏板。机器有节奏地响着,不一会儿,上好拉锁的衣服落了一小堆。

伊然站在一边看呆了,一个大男人,竟有一手好缝技,不服人的劲头,长久地呆滞后,在这一刻萌发了。

“让我试试。”伊然抢先坐到座位上,按着钟亦鸣刚才的示范动作,毫不马虎地做着,果然,拉锁顺利地安在了衣服上,不仅快而且好。伊然兴奋地一件接着一件地缝着,等到她突然想起钟亦鸣时,往这边一看,他早就离去多时了。

王狱长从市里开会回来了。钟亦鸣赶紧起身从热水瓶里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办公桌上。王狱长今年五十多岁,她在那个讲究成份的年代,凭着根正苗红的好出身,十九岁就进入公检法系统,一干就是三十多年,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和背景,但凭着对党的忠诚和敏锐的政治嗅觉,当然也靠资历,干到了目前这个位置。

她很喜欢眼前的这个帅小伙。他虽然出身于高干家庭,却没有那个阶层里常见的浮夸习气和很俗的政客作风。他真诚、热情,有极强的责任心和丰富的同情心。最难得的是,他很稳重、机敏,爱用科学的眼光观察、分析复杂的社会。

“市里有什么指示?”钟亦鸣问道,嗓音宏亮。其实,他不问也知道开会的内容。昨天晚上一到家,爸爸就向他讲了今天这个会的主要议题:中国的人权问题,历来受世界瞩目,中央很重视。为了加快法制建设的步伐,对公、检、法、司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钟亦鸣出于礼貌重新问了一遍。

王狱长认真地把会议主要内容细说完后,又说到:“小钟呀,市里领导对犯人们的政治、思想改造寄予很高的希望呀。在路上我就在琢磨,这些犯人的自身素质、文化程度参差不齐,长期混迹于社会,人性几近泯灭,光靠劳动改造还远远不够。以前,我们也办过文化和政治学习班,但随着那几个有高学历、高水平的老犯人的陆续出狱,学习班就名存实亡了。现在,你们这些有文化的小青年充实了进来,我想,重新组织犯人学习这项工作,就由你与乔爱爱共同商量着去完成,你看行吗?”

“行,没问题。”钟亦鸣回答的很干脆。

王狱长之所以先跟钟亦鸣谈工作,而不是跟钟亦鸣与乔爱爱共同谈,就是因为不愿意与乔爱爱对视。多年来与各种罪犯打交道,使她具备了能够在短时间内观察到不同类型人的内在本质的能力。尽管乔爱爱有着一双细小的看似天真的眼睛,但在扑闪着无邪后的狡猾一笑,明显的透露出不愿为人知的目的。尤其是对人的过分热情和转过身不屑的一瞥,如此的不协调,王狱长看在眼里,心里下断言:此人即不老实更不简单。

王狱长说对了。别看乔爱爱年纪不大,却是个相当有心计的姑娘,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有两条:一是她看上了钟亦鸣,愿意跟着他走走,多方面培养感情;二是在机关不容易干出什么成绩,提拔很困难。有了下基层锻炼的经历,将来的提拔就顺利多了。

乔爱爱根本没把王狱长放在眼里。这位离退休仅差一步之遥的上司,是他父亲当局长时的老下属。表面上听她的,实际上她得听自己的。这不,监狱仓库的钥匙在她腰上挂着,签订购销合同、资金入帐都是她一只笔在运作。

乔爱爱没什么可担心的。她惟一的心事,就是怎样把钟亦鸣这个傻呼呼的可心人弄到手。虽然两人的文化程度相差远了点,但凭着两家的关系和小时候的感情,她对此满有信心。

钟亦鸣属于办事极认真那种人,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办好办到底。他正在满世界寻找乔爱爱。终于在仓库里找到了她。乔爱爱与几个狱警正在清点着作好的服装。她在心里盘算着:一套校服除去成本赚50元,十套500元,一百套5000元,一千套50000元,一万套50万元。这么大的成绩该怎么个写法,报到哪级比较好。

她心不在焉地听着钟亦鸣所说的事,听到后来,她听明白了,这又是一件出成绩的好事。于是,使劲点着头赞同。钟亦鸣谈到教师问题,提出思想政治课、数学课由自己教,文学课由乔爱爱教。乔爱爱有点心慌,她很清楚自己那点文学底子,作文能得个3分就相当不容易了。与钟亦鸣从上高中时就分开了,他恐怕还不清楚这些。

乔爱爱最大的优点就是脑子快、点子多。对此,连她自己也颇为自豪。她稍加思考,即对钟亦鸣说:“你看我忙的,哪还有功夫背课?这样吧,我们分下工,你呢,抓教育,我管组织纪律。文学老师就从犯人里面找,你看如何?”钟亦鸣看着满仓库的服装,突然想起上了三年半文学系的伊然,随口说到:就按你的意思办。”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乔爱爱望着他那渐去渐远高大英俊的背影,狡猾地一笑,不露声色地继续忙着手里的事。

伊然坐在缝纫机前,低着头认真地干着手里的活计。昨天她就与白灵灵改作校服了。

伊然做梦也没想到,在失去自由的地方,这么快就能学到一门手艺。她学得很快,干得也投入。嗒、嗒、嗒的走线声使她暂时忘却了忧伤、烦恼。

不远处,大黄牙马仁花也在踏动着机器。伊然陆陆续续从其它犯人那儿听到些关于马仁花的身世和犯罪原因。马仁花从一生下来,就被送了人,到现在也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收养她的那家是城里人,起初对她还不错,自从生了个弟弟后,对她就差多了。破衣是她穿,剩饭是她吃,家务活是她干。前些年养父母双双下岗,办起个卖菜摊,她的活儿就更多了。她长得丑陋粗笨,学习成绩极差,又不会讨人喜欢,张口闭口骂人话,别说是养父母,连邻居都不爱理她。十九岁那年,她什么学校也没考上,养父母将她许给了一个大她十岁的卖肉的同行。那以后,她开始家里家外,起早贪晚忙起了肉铺。她不懒,也算得上会过日子,可是一年过去了,二年过去了……八年过去了,二十七岁的她还是没有怀上孩子。丈夫急了,丈夫家里人也急了。丈夫对她不象从前,轻者恶语相向,重者拳脚相加。更让她难堪的是,丈夫在外面有了相好的,当着她的面在家里亲热。终于,在一个月亮很亮的夜晚,她对准喝得酩酊大醉的丈夫高高举起了早就准备好的斧头。当丈夫那只断脚的血噗地溅起丈许,直喷到高高的天花板上时,她从容地拨打了110。严重故意伤害罪,她被判刑七年。

伊然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也了解被他人轻贱的感觉,更何况她不比自己的遭遇差,到如今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心下不由的有些可怜她、同情她。

下工的时间到了,乔爱爱领着人逐一过目、检查衣服的质量和数量。“马仁花,又是你,少了两套,晚饭后加班补齐。”乔爱爱说的很严厉。

晚饭后,马仁花趿拉着脚上的破鞋,懒懒地回到工作室。灯光下,伊然正在伏案疾走。马仁花瞪眼看着她,伊然抬起头向她微微一笑,继续接着干。

空旷的工作室里,两盏孤灯下,“嗒、嗒、嗒”的走线声先是一前一后,逐渐逐渐接近,最后合成一致。在无声的暗夜里,显得那样铿锵有力。

许久,伊然的机器声嘎然而止,惊的马仁花抬头看,以至忘了走线。伊然捧着衣服径直走到马仁花面前:“给,这是两套校服,天太晚了,不要干了,快回去休息吧。”

马仁花大瞪着双眼看着伊然,不相信这是真的。“给我?为什么?”

“噢,不为什么,你是我的老大姐,你的事理应帮忙。”

在马仁花的记忆里,帮助别人都是图回报的,养父母抱养她,是因为没有孩子,图日后有个依靠,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对她就不如从前了。丈夫娶她是因为她年轻人高马大能干活,会给他传宗接代,后来,她不生孩子,就一脚把她踢了。今天面对伊然的热心肠,马仁花条件反射地说:“好妹妹,就冲你不记仇这个劲,以后有用得着大姐的地方吱一声,大姐一定会替你出气。”马仁花大咧咧地拿过衣服。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小雪,竟然在夜里悄然落下。

也许是有所适应了,也许是与马仁花的紧张关系改善了,这两天伊然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清晨,她端着脸盆从洗漱室往回走,脚下有节奏的响着薄冰破裂的声音。看着从围着铁丝网的高墙上飞进飞出忙着觅食的,长出厚厚羽毛的小鸟。望着灰白色天际中,依旧挂着的那弯像指甲盖一样没有血色的寒月,她的心一阵颤动,一种对自由的强烈渴望油然而生:自由与失去自由只有一墙之隔,墙外的人们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尽情地抛撒着自由;墙里的人们终日仰望着一井天宇,那遥远的、渴望而不可及的自由就是他们最终的追求和希望。

“共知人事何常定,空喜年华去复来。”伊然不禁感叹。

“好诗,就是太伤感了。”伊然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钟管教。

“0136,早饭过后,你来办公室一趟,我有事跟你说。”“是”,伊然站的笔直。

伊然轻轻地叩着门,随着一声“请进”,她蹑手蹑脚地迈进门去。

“噢,是0136呀,请坐。”

伊然拘谨地坐在了椅子边儿上,眼睛看着地。

“我们要举办犯人学习班,让犯人在进行劳动改造的同时,接受一定的文化和政治思想教育。你是学文学的大学生,决定让你当犯人的语文教师,发挥作用,没问题吧?”钟亦鸣直截了当地说,两眼紧盯着伊然看,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也想看到她的反应。过了一会没动静,钟亦鸣一阵心焦,着急的说:“你是怎么想的,说说看吗。”

“我、我试试看。”

“好,说定了。”钟亦鸣看伊然终于有了反应,站了起来继续说到:“星期一、三、五上午有课,每次两堂课。第一堂课由我讲政治或者数学,第二堂课就由你来讲文学。每堂课一小时,两堂课之间休息半小时。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钟亦鸣起身打开书柜的门,从里面拿出一摞子书,边挑选边说:“我做过初步调查,犯人们的文化程度参差不齐,这些课本是初一到高三的,你根据情况,有针对性地讲,随时调整讲课内容,确保收到好的学习效果,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下个星期一,上午8:30分我准时开课。记住,你的课是10点钟。这几天你就不用去干活了,马上备课。”

停顿了一会,他看伊然没有动静,又说:“如果没有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是”伊然捧着那些书悄没声的走掉了。钟亦鸣始终没有看到伊然的脸,心里没了底,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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