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伊然-第2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吃过早饭,已经是6:30,他把一副扁担放到车上,到了独木桥头,那几筐菜都得挑过河。他需要多赚些钱,争取在“五、一”时,把婚礼办的更隆重些。
人逢喜事精神爽,牧哥拉着几大筐菜,走在山道上,竟然一点不觉累。他已经高兴的连续好几个晚上被自己笑醒,他一遍又一遍憧憬着今后的好日子,真想放声高歌,可是他又不会唱什么,只好委屈着自己的喉咙,把欢乐放在双腿上。他颠着小跑,嘴乐的合不拢,想着他与伊然的“云泥之合”不由地钦佩起自己来。
意志力强的人,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相信一切都是足以超越的,只要你认为“能”,就一定“能”!几天前他还在为得不到伊然的心而苦恼的夜不能寐,没承想“五、一”节就能与她成亲了。从愁得睡不着到高兴的睡不着,熬过了多少个漫长的冬夜?他没数过。他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他却懂得一个道理:当你对自己诚实时,就没有人能够欺骗你。他诚实地对待生活,对待自己的感情,他终于赢得了伊然的心。
白凌河面上的冰融化了,流水冲击着飘浮的碎冰块,荡起一波一波一现即隐的白痕,单调而重复地震响着。高高升起的太阳,驱散了白雾,天空一片清明。远处,从沉睡中苏醒的山峦残留着一层略带淡红的色彩,像是一幅刚被黎明之光冲淡了的水彩画。
好天气、好景致、好心情,牧哥的心中升起一种让自己都感动的柔情蜜情。他盘算着这两天就回城一趟,把工作的事解决了,以后就再也不离开他的伊姐姐。
山路静悄悄,惟有他的脚步声和骨碌碌的车轮声在响。“开春我再承包几个山坡地,把榛子待弄好。”他计划着,“以后要多看书,多学农业知识,做一个像伊姐姐那样有文化的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没等结婚,他已经发着狠的学伊然了,甚至想到了要重新去上学。他可不愿意自己与伊然的差距永远不变,他早就意识到:没有知识的人也可能有自己的智慧,但那更多的是在生存层面上的低层次停留。一个生活在贫穷、落后、无知环境中的人要想改变自己和面临的环境,就要痛下决心与自己原来的阶层说“拜拜”。这绝不是忘本和背叛,而是一种自我改造和升华。
他血气方刚、年富力强,凭着高中毕业的底子,五年军旅生涯的锤炼,再加上伊姐姐的影响,他有足够的信心将自己改造成一个全新的人。“请记住,”他在心里告诫自己,“生活不是一场彩排,每向前一步都将成为真实的过去。拿出勇气来吧,男子汉。”
就在他想东想西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枪响,他吓了一跳,接着又听到一声枪响。如果换了其它人,即使是听到了枪声,也许不会认为是枪声,因为在这个荒僻的山沟里对枪的认识极其淡漠。可是他不同,在部队时,天天打靶训练,对枪的认识强于一般人,所以就在他乐不可支的情况下,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两声枪响,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收住了脚,极目远眺,远远地看到白凌河对岸聚集了许多人,大声吆喝着往独木桥上冲,他顺着桥再看,发现有两个人跑在前头,后面跟着几个武警战士和一个身着便衣手里拿着枪的人。那个人冲在最前面,向前面的两个人大声喊着:“免崽子,休想从我手下逃走。”
牧哥突然想起前几天哥哥去镇上开会回来传达的会议内容:白凌河镇出现数起抢劫杀人伤人案件,让人们提高警惕,注意陌生人。
他把车子调过来,改拉车为推车,以防备意外情况出现时,车子能保护自己。前面的两个人跑过了桥,冲上了他走的这条山道,道上稀疏的行人四散躲避。他推着车继续走着,那两个人距离他越来越近,他看清楚了前面的女人和后面举着枪的男人。他镇定地推着车,走在不宽的小道中央。歹徒们离他越来越近了,那个男人冲到女人前面,手里挥着枪大声叫喊着让他让开道,他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双眼警惕地张望着。歹徒向他举起了枪,他敏捷地蹲在车后,一颗子弹“嗖”地一声射了过去,他猛地站了起来推着车大喊着向歹徒冲了过去。
他的气势、他的勇猛,他的无惧,把歹徒吓住了,竟像一截枯萎的朽木秃兀地立在那儿。就在装着几大筐菜的车子快要撞翻歹徒的时候,歹徒向后退着又举起了枪。牧哥已经收不住脚了,脑海里快速掠过两个字“糟糕”。枪声又响了,牧哥紧闭住眼睛,定定地抓住车把,俨然一坐雕像……
“我叫你跑。”一个人高声叫着,随着几声“哗啦、哗啦”响的镣铐声,牧哥睁开了眼,持枪的歹徒躺在地上,举枪的手污血横流,已经被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人用镣铐死死地铐住。
“钟局,枪打的真准呀。”追上来的人们有惊无险地长出了一口气。
被叫作“钟局”的人快步上前,紧紧抓住牧哥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老乡,谢谢你了,多亏你的勇敢歹徒才抓的这么顺利。”牧哥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起来,脸涨的通红,憨憨地笑着,一句话也没说。
“真是个憨厚的小伙子。”钟亦鸣使劲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我当过五年兵,抓坏人是应该的。你的枪法真准,是你救了我。”牧哥没说出自己的名字。
钟亦鸣惊诧地望着他: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湿润而明亮,与他正视,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头上的帽子又大又邋遢,浓密的头发就像宽檐粮囤上的茅草从帽子的下沿长了出来,冒着不合时节的热气;与他差不多高比他还略显强健的身上穿着件褪了色的黄棉袄,肩头与袖口已经发白;长满老趼的一双大手紧撰着车把,拉着随时走的架势。他简短的四句话,完全抹掉了自己的功劳,却对别人充满了感激之情。
他就这样望着他,心里蓦地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而,想不起在那儿见过他。“老乡,去镇里吗?”他岔开话题,口气充满了关切。
“噢,去镇里卖菜。”牧哥爽快地说。
“喂,你们过来一下,这位老乡去镇子里卖菜,帮着他把菜扛过河。”随着他的一声喊,跑过来五、六个人,扛起车上的几筐菜就上了独木桥。
“这、这多麻烦你们呀,”牧哥头上的汗更多了,干脆把帽子摘下,拿在手里当扇子煽着汗湿的脸。“我自己来。”他抢着也要扛一筐,可是却被钟亦鸣拉住了。
“你的菜我全包了,开个价吧。”
牧哥傻傻地看着他,半晾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憨厚地笑着。
钟亦鸣从兜儿里掏出几张人民币,数一数800元,塞到牧哥手里:“拿着吧,希望以后再见到你。”
“不,卖不上这么多钱。”
“还有筐钱。”
“算筐钱也卖不上这么多,太多了。”牧哥急的脸都红了。
钟亦鸣跳上桥头,向他挥挥手,快步向河对岸走去。
钟亦鸣呷了最后一口红葡萄酒,举起了空酒杯,向坐在对面的袁野和何大壮说:“感谢两位的款待,酒只能喝到这儿了。”
“钟局,这次跟你一块参加这起案件的侦破,使我们大开眼界。原先总以为你当这个官全凭着你爸妈了,没想到你确实有能力,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干上去的,我们彻底服气了。”袁所长酒喝的不少,说出了心里话。
钟亦鸣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袁所长,我还有件私事想麻烦你。”
“请讲。”
“我这次来是请假办这件私事的,没想到赶上破案子,现在又得把案犯押解回去,就没有功夫了。所以只好请你们帮忙。”
“钟局,客气了,你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快说吧,保证帮好这个忙。”
“我想找个人,这人我没有见过,不过我有他的照片,”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四寸彩色照片,“他名字叫田牧哥,今年可能是二十九岁了,据说是白……”他话没说完,望着照片中的人,愣住了,他想起了早上在桥头遇到的那个小老乡,为什么当时觉着似曾相识,原来很像照片中的人,他暗自叫苦不迭。他现在已经没有再度寻找他的机会了,至少是目前没有,他还是把像片递给了袁所长,“希望你们帮着查找一下,如果找到了,请立即给我电话。”
田牧哥推着空车,在步步登高的山道上走着,心里像喝醉了酒一样直犯迷糊,他那车菜顶多能卖上200来元,没想到在河这边就卖了800元钱。他局促不安地回想着早上发生的事情,一幕一幕那么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能回忆上来。尤其是那个威武的警官一枪就击中了歹徒举枪的手,救了他一命的情景,虽然他当时闭着眼没看到,却被他假想出无数个情景。“他那双眼睛,”他回忆着,“犀利的让人想起傲击长空的雄鹰,可他看着自己时却是那么亲切,充满了关爱,特像哥哥的眼睛。”
“天气真热呀,”他解开棉衣扣子,敞开怀让山风吹着自己燥热不堪的身躯。“唉,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收了人家800元钱。”一想到这,他就差愧的不知如何是好,“如果再见面,一定把钱还给他。”
山道两旁的山坡上,冰雪开始融化,露出被雪水滋润的松软的黑土,不远处一群长着丰盈羽毛的不知名的鸟儿在冻土地上刨食,其中有几只大胆地飞到牧哥拉的板车上捡吃掉在上面的菜叶渣子。解冻的土道上开始泥泞,亮晃晃地汪着一滩滩雪水,一不留意踩上去准弄脏了鞋帮。
“今天是几号了?”他努力想着,“3月5号。”他自言自语地说,“时间过的真快呀,回来快两个多月了。”他想应该抓紧时间回城一趟把工作的事儿做个了断,另外再给伊姐姐买几件换季的衣服和两双鞋子。“三、八”妇女节就要到了,到时候给伊姐姐做几个好菜,好好犒劳犒劳她,“总是为别人忙,很少想自己。”他嗔怪着她,可心里却充满了收获,没有所失。
晚饭过后,伊然系上自己做的花围裙,在厨房里涮碗。她把爱清洁的好习惯从城市带到了农村。村子里的道路干净了,田家也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炕上铺的席子,在入冬前就扛到河里涮洗了,被褥拆洗了,就连补丁都是那么干净。她逼着全家人每天晚上洗脸洗脚,谁要是不洗就别想睡觉。她种的一盘子蒜瓣长出了长长的绿苗,放在窗台上,满屋子的春意盎然。一盆野山菊被她待弄的从春节到现在一直开着紫色的小花,有点阳光就灿烂地摇曳着。
牧哥帮着她把洗好的碗筷放进碗柜里,并对她说:“伊姐姐,明天我进城去,你有什么需要办的事吗?”他从绳子上拉下一条花毛巾递给她,她擦着手。
“时间过的真快呀,出来快八个月了,真想他们呀。”她忘了忌讳,一脸的动情。
牧哥用双臂环住她的腰身,在她的额上吻了几下说:“伊姐姐,你想谁,能告诉我吗?”
她怕他多心,冲着他笑笑,“想起了曾经跟我住一个牢房的俩朋友,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牧哥知道伊然不只是想念好朋友,还在想念着那个钟亦鸣。他不忍心看到她为了顾及他的感受而隐藏起自己感情的慌恐样子,没再问下去。他用下巴颏摩沙着她的头顶,用宽大而温暖的胸膛拥着她。他虽然喊她“伊姐姐”,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已把她看成是自己娇柔的妻子,比自己还小的妹妹,是他时刻保护的对象。
从房梁上悬下来的那盏15瓦的小灯泡,向四周散发着黄昏般的微光,荡起他心中爱的遐想。“伊姐姐,”他梦呓般的话语,像一阵轻柔的风,吹进她的耳鼓,“无论你想谁都是你的权利。能够被你想念,是造化、是幸福。”他话里有话。
她没有说话,心里流动着感激。
第十二章
钟亦鸣烦燥地把才写了几个字的信纸揉成一个团,扔进了废纸蒌,纸蒌里已经有许多相同的纸团。
明天局里召开侦破白凌河镇那个案子的表彰大会,他在会上有个汇报发言。他不但是破案高手,还是局里少有的几个秀才之一,能写一手好文章,按理说,写这么个汇报稿没什么困难的,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他心里很乱,总是集中不起精神来。
他望着窗台上那盆开满了粉红色花朵的“鲜客来”发着呆。这盆花还是伊然送给他的,再忙,他也不忘给它浇水,自己不在的时候就把它交待给别人。花儿最懂人心,懂得用美回报它的主人,有机会就开。“可是人儿呢?”他用手拄着发沉的头在想,“一去不回头,像射出去的箭。”
“叮铃、叮铃”桌子上的电话骤然响起,吓了他一大跳。他拿起电话:“你好,请问找谁?”他有礼貌地问。
“噢,请问是公安局吗?”电话里是个男人的声音。
“是”
“请问钟亦鸣警官在吗?”
“我就是,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钟警官,我是市建筑工程公司田牧哥单位的队长,上次你来没找到他,现在他回来了,他……”
“他现在哪儿?”没等对方说完,他急不可待地问了。
“就在队上,今天早上才回来的,据说明儿早就走,你快来吧。”
“谢谢,太谢谢了。我马上就到。”
钟亦鸣跳上那辆北京吉普车,转到农贸大厅拉上马仁花、白灵灵后,飞快地向田牧哥的单位开去。
“田牧哥,有人找。”牧哥的房门打开一条缝,队长叫他。
“哦,找我的?”牧哥在市里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听到有人找他,很是好奇。
他走进会客室,一下看到了马仁花和白灵灵,“原来是你们二位呀,我以为会是谁呢。”他高兴地向她们俩打招呼。
“你怎么才回来呀,快把人急死了。”白灵灵冲他大叫。
“家里有点事儿,所以回来晚了。你们来的正好,我有话跟你们说。”牧哥眼里放着光,满脸都是笑。
“是不是伊然有消息了?”又是白灵灵沉不住气地问。马仁花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伊姐姐……”他刚要完整地说出他与伊然的故事,突然,他发现马仁花的身后站起一个人来。高大伟岸的身上穿着崭新的深蓝色警服,深蓝色大盖帽上银质的国徽熠熠生辉,略显清瘦的国字脸上透着凝重,一双深不可测的鹰眼冷静而沉稳地向他这边看过来。
牧哥看着这个人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他是谁。其实,这也难怪牧哥没能马上认出钟亦鸣。他虽然一直不忘钟亦鸣给他钱的事,可是当时身着便衣,满脸胡须一头乱发的他与眼前全身戎装,威风凛凛的他怎么也无法让牧哥想到就是一个人。
然而,钟亦鸣一眼就看出了他。他心里一阵狂喜,他果然是田牧哥,伊然与这样的人交往让他心安。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牧哥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说:“小老乡,果然是你,真就是你,原来就是你。”说完一连串的三个你之后,他后退一步,举起手放在帽檐下,向牧哥郑重地敬了个军礼,慌的牧哥不知如何是好。
“噢,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他对楞在一边的马仁花、白灵灵补充道:“在白凌河镇抓坏人时,是他奋不顾身挡住了歹徒的去路,帮了我们大忙了。当时太勿忙没来得及问姓名,现在居然又见面了。”
“伊然认的弟弟还能有错!”马仁花调侃着。
“你、你给我的钱太多了,我不能要。”牧哥还在想着那800元钱。
“什么钱?”白灵灵奇怪地问。
“走,都上车,今天我做东,咱们好好地聚聚。”钟亦鸣大手一挥,领着众人上了车。
“梦里依旧”大饭店的包间里,四人落了座。除了钟亦鸣以外,三个人都是第一次来。
钟亦鸣静静地观察着田牧哥,“他很英俊,也很沉稳。”他这样评价他。
“我、我不知道怎样称呼你……”牧哥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腼腆地支吾着。
“我姓钟,名亦鸣,比你大四岁,今年三十三岁,你应该称呼我大哥。”他膛音很重,有一种重金属的声音,清脆而厚重。
“钟……亦鸣?”他的思想呆滞了,就像一只飞鸟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伊然……她还好吗?”钟亦鸣没再看他,凝视着端在手里的酒杯,里面的透明色液体印出他的影子,随着他眼里的哀痛,被他的手摇碎了。
他也不再看他,心突然变成了一块巨石,所有的思考都被压成了薄薄的一片。他再三思忖后谨慎地说:“伊姐姐跟我提到过你,说、说你们曾经是恋人,后来分开了。”
“她还说过什么?”他开始转动手里的酒杯,液体溢了出来,滴落在雪白的桌布上。
“还说,还说你们已经不可能。”他决心紧紧抓住被压成薄片的那一点点思维,守住“爱”的大门。
酒杯晃动的更利害了,他终于将剩酒一饮而尽。“那么,她向你许愿了。”他再问,头抬了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脸色有些发白。
“年三十之夜,伊姐姐在雪地里对着冷月疯狂地拉着小提琴,她哭倒在雪地里,嘴里喊着‘亦鸣、亦鸣,你听到了吗,我在为你演奏哇!’她一直没有忘了你,然而,她得到的只有痛苦,一次比一次猛烈。”他把声音提高了,吼一样的说着。
“她拉的是《梁祝》。年三十之夜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透过月亮,我真的看见她了,就像一缕光,稍纵即逝,想抓也抓不住。牧哥,我向你保证,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她是我今生的最爱。求你了,带我去见她。”钟亦鸣凭着敏锐的洞察力,已经感觉到牧哥与伊然的关系不一般,他不惜委身求他。
牧哥浑身冰凉,那种感觉就像妈妈去世后的第一个冬天,穿着露着窟窿的破衣捡柴禾的感觉一样。“完了,‘五、一’节的婚礼没有了!”他紧闭双眼,有晶体从眼角溢出,虽然迟钝但很真切。
钟亦鸣一把抓住牧哥的手,“好兄弟,我会感激你一辈子。”
旁边的马仁花和白灵灵已经哭的一塌糊涂,“牧哥,伊然她有说起过我们吗?”
田牧哥直直地望着她俩,那种眼神即让人害怕又叫人心痛。“这是她流着泪写给你们的信,后来被她揉成一团扔掉了,我捡了起来……”他递过来两张曾经揉皱过现在被抚平了的信纸。
“亲爱的仁花姐和灵灵妹:”白灵灵轻声念着,
“我很想念你们。屈指一算分离好几个月了。那些喧嚣、忙乱的生活已经成为过去,与你们在一起的快乐也成了奢侈的回忆。但是,不能忘记的是我们永远不变的友谊。
那天离开你们后,我坐上了往北开的火车,没有希望、没有目的,只是为了往前走……
我在车上遇见了个女孩儿,跟着去了她的家——一个贫穷的小山村。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见过这么贫穷落后的地方,破旧的茅屋,褴褛的衣衫,脏乱的村庄,孩子们没有学上。尽管如此,生长在这块贫脊土地上的善良而质朴的人们却学会用微笑与真诚待人。
我来到这里是个偶然,可我总觉着我必然会来这里。因为这里有让我自由呼吸的空间与体现自我价值的环境。
在村子里召开的全体村民大会上,面对失学的孩子们,面对一筹莫展的众乡亲,我自我推荐,当上了没有工资的山村女教师。你们千万不要给我泄气呀,这可是我最最心甘情愿做的一件事呀。
我现在有家了,新认下的弟弟叫田牧哥。哥哥叫田吟耕,是这个村的村长。此外还有个今年才八岁的侄女田苗苗。再加上你们俩,我已经是个拥有许许多多亲人的幸福人儿了。真希望你们能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就像在梦里看到的那样……”
信没有写完,女人们的眼泪流在脸上,男人们的眼泪却咽到了肚子里。
钟亦鸣开着北京吉普车在泥泞的土道上疾驶着,溅起的黑泥成片地飞落在两旁的雪地上,霎时,污浊破坏了洁白的安宁。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用眼角扫视着坐在旁边的田牧哥。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敝着怀,露出了里面灰色的毛衣,毛衣的颜色与样式与他身上的所差无几,“是伊然织的。”他心里酸溜溜的。他几次想与他交谈,可是看到他一脸的凝重,只好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伊然居然把什么都跟他说了,可见他们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他有些恨也更加着急。可是转念一想,是他妈妈逼走了伊然。八个月了,天知道这八个月里都发生了什么?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都无权责备伊然,更没有理由责怪这位坐在身边的“情敌”。
太阳已经快摸到山尖了,沉睡了许久的风开始慢慢苏醒,田间地头上的枯树枝摇摆着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的牧童甩着鞭子轰赶着羊群走在了归家的路上。他看了下表:4:15,车子已经开了三个多小时了,白凌河镇就在眼前。他这是第二次开车来,已是轻车熟路。
他又溜了他一眼:没有表情的脸,空洞无物的眼神。“三个多小时了,一句话也没说,甚至都没有动一下。”他心里很沉,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牧哥,”他终于憋不住了。
“唔”
“你家离白凌河镇还有多远?”
“过了独木桥,再走十里山路就到家了。”他声音混浊,鼻音很重,像在患感冒。
田牧哥真的生病了。当一个人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另一个人的时候,就像付出三七二十一天辛苦的母鸡,所有的希望与喜悦都在小鸡破壳而出的等待中,然而,新生命夭折�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