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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然-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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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爸,如果娶爱爱就是为了日后能够飞黄腾达,那是对爱爱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极端不负责任。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只要我不是真心爱她而娶了她,我们将会痛苦一辈子。”
“孩子说吧,说实话,是哪位女孩儿让你动了心,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她合格,我们会考虑你的意见。”父亲钟锐奇发了话,直截了当地说到了主题。
钟亦鸣愣住了,僵在那里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说呀,好一口铁嘴利牙,说得头头是道,真以为自己懂得很多,天老大你老二,今天我到要听听你究竟都懂些什么?怎么没声了,快说呀。”父亲带着气地催促着。
钟亦鸣很矛盾,他知道与伊然的事一定要告诉父母亲,但是,什么时候告诉很关键。他很清楚,现在说出这件事很不明智,因为爱爱的事已经够让父母烦心的了,再说出与一个曾经是犯人的女孩儿交往……后果不堪设想呀。
“没有什么人让我动心,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就这么简单?还是另有隐情?”妈妈吴瑞雪更深一步试探着,“听说有个叫伊然的女孩儿对你很有情意,不想跟妈妈爸爸说说这件事吗?”
钟亦鸣吃了一惊,天知道他们是怎么打听到这个一级隐私的,一定又是爱爱做的祟,她简直就是个包打听。钟亦鸣想到此,恨恨地说道:“是不是爱爱这个乌鸦嘴说的,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他想一想,既然已经这样了,逐决定向父母亲坦言:“妈、爸,你们说的没错,我是与一个叫伊然的女孩儿在交往,不过一切事情还没有最后确定,不像你们想的那样。”
“她曾经是个杀人犯吧,而且被杀的人还是她父亲。亦鸣,我说的对吗?”
“事情很复杂,她是被迫自卫,犯的是过失罪,只判了五年。她是个还差半年就毕业的本科大学生,才华横溢、冰雪聪明、温柔美丽,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儿。妈、爸,你们如果看到她也会喜欢她的。如果你们不反对,我会把她带回家让你们看一看,你们……”
“够了,你这个不知好歹、不学无术、任性胡为的东西,你以为我们能让你与那个女犯人混在一起吗?还要带到家里来,简直是不知羞耻,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这张老脸呢。我真搞不懂,放着阳关大道你不走,偏要走那独木桥。”钟锐奇大声地呵斥着。
“孩子,你不喜欢爱爱这没什么,我们完全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挑选的那个女犯人我们坚决不同意,你不要有什么非份之想,现在回头还来的及。我们也相信你会想通的,你毕竟是我们的好孩子。”妈妈的话更让钟亦鸣浑身发冷。
“算了,就知道你们会这样。不说了,什么也别说了,只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总行了吧。”钟亦鸣赌气地说。
“混帐东西,养你这么大,就用这种态度跟爹妈说话吗?”
“老钟,行了,先别忙着教训儿子,目前最重要的是让他知道这件事情的危害程度。”妈妈劝爸爸。
妈妈将亦鸣拽得更紧,“我的儿,我们可就你这么一棵独苗苗。自从把你生下地,真是捧在手里怕捂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装在兜里怕扪着。你长这么大,爸爸妈妈几时大声呵斥过你?不过,这次你做得实在是太过份了,到了非管教不可的程度了。亦鸣,你知道吗?你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呀,三十岁刚出头就已经是公安局长助理了,多少人羡慕,多少人眼红呀。人活一世最重要的就是名誉、地位。多少人为此付出一生都无所得,而你小小年纪,就有了不菲的成绩,多么不容易呀,你要学会珍惜。爸爸妈妈年岁大了,在政治上也没有什么前途了。可你不同,你就像那升东的太阳,广阔的天空等待着你来征服,你是前程远大呀。亦鸣,你知道妈妈爸爸的这一番苦心吗?人生最要紧的就是这几步,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亦鸣呀,我和你爸是拼了老命也要把你推向人生的辉煌。”
妈妈这一席肺腑之言,说得钟亦鸣热泪盈眶,嘴唇微颤,心里一会由冷转热,又由热变冷,傻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亦鸣,在你的提拔问题上,你乔伯伯可是帮了大忙呀,你看……我们该如何向人家解释?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年的处级干部评选工作刚结束,爱爱又是优秀干部,她可是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处级干部了呀,这在公安系统中都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亦鸣,放着这样的好姑娘你不要,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啊。”
其实对于爱爱多年被评为优秀干部这件事,钟亦鸣一直不以为然,从政多年,使得他知道很多常人无法知晓的官场上许多龌龊之事。乔爱爱从小受家庭真传,在政治上及其敏感,尤其精通升官之道。她刚调到机关时任团委书记,就提拔了个副书记任她的副手,后调宣传部当部长,不久又提拔了个副部长,再后来到干部处任处长,前两天又经她手提拔起一个副处长。她有个毛病,经她直接或简接提拔的干部一律都是男人,女人她一个也不用。这些男人们视她为靠山,对她是言听计从,整天跟在她身边围着转,处处事事维护着她。所以她连年被选为优秀干部也就不足为奇了。妈妈说的没错,像乔爱爱那样有权有势有靠山又懂得政治经营的女人,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着,但有一点,要找诚实可靠,只图她这个人不图其它的男人她是绝对找不着。她可能也明白这一点,所以看准了钟亦鸣的诚实可靠而非他不嫁。
世界因为太大而奇怪,因为奇怪而变大了。别人眼里的稀世珍宝,到了自己眼里可能就成了破砖烂瓦了。钟亦鸣从来就没有赏识过爱爱,更不用说爱她了。在他的心里那个干苦力的伊然才是他眼中的稀世珍宝。
妈妈吴瑞雪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亦鸣,“看看这东西还认识不?”钟亦鸣接过来一看,正是当年装着送给伊然三千元钱和一封信的那个信封;信封的背面还写着他的手机号码。
“妈,这,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是谁给你的?”
“急什么,打开看看还缺什么不?”
钟亦鸣急切地抓起信封就往外倒,只倒出三千元钱。他把钱翻了个够,“就这些?”
“怎么还有其它的东西吗?”
“噢,没什么。妈,告诉我是谁给你的这个信封。”
“是爱爱。听爱爱说,两年前,就在那个女犯人出狱的那天早晨,你找她谈话给了她这个信封。当天下午,她就交给了爱爱。并当面向爱爱保证,今生永不与你再见面,不知她做到了没有。亦鸣,傻儿子,我可告诉你这世上最多的就是骗子,你说的那个女犯人,两年前就把你给卖了,这种女人怎么能够跟咱们爱爱比。”
钟亦鸣的心已经飘的很远、很远,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他与伊然谈话的那个早晨。他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能想起来,伊然那种孤立无助的神态还依稀可见。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伊然根本没有得到过他的任何帮助。“爱爱,乔爱爱竟然把他给伊然的三千元钱早在两年前就揣在了自己的兜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伊然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唉,伊然就是伊然,把钱交了出来信却留下了。”一想到这儿,他那颗快要被妈妈的一番话冻僵了的心又热乎了起来。
“妈、爸,我一直搞不懂我究竟是谁?我的追求是什么?我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孩子,你是我们的儿子,你的追求就是官职越做越大,过舒适、富裕、高贵的生活。”钟亦鸣的老爸毫不隐晦地说到。
钟亦鸣摇了摇头,“人要是只为了谋取私利而活着,就会不择手段,就会时时刻刻有所提防。亲情、友情、爱情还有良心都可以当作砝码在自我的天秤发生倾斜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押上去。唉,人要是活到了这个程度,那还有什么幸福可言。更何况我还是个人民警察,花着纳税人的钱想着自己的事,左右权衡八面逢源,甚至要出卖情感去迎合他人的喜好以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这不是高贵的人生……这种下贱、无耻、卑鄙、俗不可耐的命运不是我想要的。”钟亦鸣说到此,嚯地一声站了起来,“爸、妈,你们对孩儿的“爱”我心领了,恕我绝难从命。”说罢,推开门扬长而去,身后甩下两位目瞪口呆的父母。
第五章
早春的夜来的还是比较早,才六点多钟,天已经黑了。农贸大厅里灯光明亮,钟亦鸣甩开膀子,抡圆了大扫帚“哗啦、哗啦”地扫着满地的垃圾。伊然照旧跟在他身后整理着。
自从他跟她联系上以后,他就打算给伊然找一个赚钱容易的活干。他联系了老关系让伊然去某所中学先当语文代课老师,有机会就转正。可是,伊然坚决不同意,她有自己的打算。从出狱到现在她一直在自修中文本科。两年来,无论生活多么艰苦,她一直没有放弃过自学,她要凭着自己的能力为自己闯出一块天地。钟亦鸣拗不过伊然,只好随她去。
“伊然,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点活我包了,你快回屋去看书,还有七天就考试了,也不知道着急。听话呀,怎么还不住手?”
“我怕你搞不清什么是能卖钱的废品。你就让我跟着一块干吧,两个人干起来结束的快呀。”伊然笑嘻嘻地在他身后边干边说着、求着。
她平时根本没有时间听课,好在底子深厚,加上肯努力,十五门课程在坚持了近一年半多的时间里,考过了十一门,还差四科就结业了。七天后,也就是四月二十号和二十一号那两天是最后的四门考试。
钟亦鸣看着紧跟在身后的伊然汗流满面、气喘嘘嘘地在肮脏不堪的垃圾中翻腾着、清理着、忙碌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其实,伊然让他感动的地方太多了。就是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干着男人们都很感吃力,不愿意干的活。她在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的同时,还在不断地提高自我、创造自我。尽管伊然从来不跟他说,他也知道伊然今年在省、市报上发表了近十几篇文章。这让他想起前不久他们公安系统的一次专业考试。试卷上的考题其实大部分都是他们日常工作中经常用到的实际问题,有几道理论题也不是太难。即便是这样,考场中仍然有打小抄的、翻看书的、左顾右盼的、抓耳挠腮的。尤其是那个乔爱爱,一反平时端出来的高贵身价,伸手就将身边那位副处长的卷子抓了过来,忙不迭地抄起来。此时,钟亦鸣又想起毛主席的两句话:高贵者最愚蠢,卑贱者最聪明。可是他还是有些搞不清,愚蠢者真的高贵吗?聪明的人未必就卑贱吧。想着、想着又想到了伊然,他加快了清扫的速度。
小屋里,不太明亮的灯光下,钟亦鸣为伊然仔细地擦洗着脸和手,伊然看着钟亦鸣,幸福的收敛住呼吸,轻轻地吐着气,任由他摆布。洗干净脸和手,他又替她脱下脏兮兮的工作服,一用力将伊然抱到床上坐好,转身拿着脸盆出去了。不一会从会议室的热水器里接了满满一盆热水回来了,他蹲下来扒下伊然脚上的两只大水靴。
“你……你要干什么?”
“给你洗洗脚。”
“不,不,让我自己洗……”她扭动着身躯,想要跳下床。
“乖,听话,好好坐着,让我来洗。”
伊然不吱声了,她只依稀记着小时候爸爸妈妈为她洗脚的情景,做梦也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大男人也会为自己洗脚。她感动的张开手臂紧紧抱住钟亦鸣的头。
“以后呀我天天给你洗,一个女孩儿成天干这么累的活,我为你洗洗有什么过份的。”钟亦鸣将赤着脚的伊然轻轻揽在怀里,温存地吻着。
钟亦鸣真想问伊然信封是怎么落到乔爱爱手里的,可是一想到她考试在即,怕她有什么思想负担,所以始终不曾问出口。
“伊然,时候不早了,你还要看书,我该走了。”他从带来的提包里往外掏给伊然买的宵夜和各种小零食。
伊然一把将他拦腰抱住:“我不让你走吗,你可以留下来考我,会比我自己学还要来的快、记得牢。”
“小鬼头,说的有理,那我就再呆会儿?”
“再呆会儿吗。”伊然向钟亦鸣撒着娇。
“嗯,你先说说唐代诗人王维《山居秋瞑》的名句是……”,钟亦鸣拿着伊然的课本问。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呵,来的可真快呀。再说说“气蒸云孟泽,波撼岳阳城”这两句非同凡响的诗作者是谁?”
“孟浩然。唉,孟浩然是盛唐时期最著名的诗人之一,也是惟一没有做官的人,他的一首《春晓》不知迷倒了多少代人呀。”
“我的乖,又发感慨了。”钟亦鸣让伊然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这样她会更舒服些。
“不许偷看”,钟亦鸣将手里的书举的高高的。“我再问你,初唐时期的文章四友指的是哪四个人?”
“是苏味道、崔融、李峤、还有杜审言。你知道杜审言这个人吗?”伊然回答完问题后,反问钟亦鸣。
“知道哇,他是文章四友之一呀。”
“我问你除了这个,他还是谁?”
“那他还是文章四友之一”,钟亦鸣想了半天还是这句话。
“得了,不难为你了,告诉你吧,他可是大名鼎鼎的诗圣杜甫的爷爷,也是西晋大将军杜预的第十一代嫡系子孙。”
“这么说杜甫是杜预的第十三代子孙了。”
“你还真会论辈份。”
“哈哈……哈哈”
两个年青人刹那间将这座破仓库变成了天堂。
清明节过去半个多月了,天还在下着纷纷小雨。今天是星期天,也是伊然考试的最后一天。
一大清早钟亦鸣就赶到了伊然那里,一直陪到下午最后一科考试。其实,钟亦鸣一点也不为伊然的考试着急,伊然是谁呀,是个还差半年就毕业了的文学系大学生,自考的还是中文,能会有多大问题?!尤其是那天考了考她,就已经知道成功在即。
铃、铃……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来了,考生们像潮水般从考场里涌了出来。伊然刚一露头,就被一块鲜艳的蓝白相间的“花天”罩住了。钟亦鸣紧紧搂住她的肩膀,共同打着一把伞。
“干吗不再拿一把伞?”
“真笨,难道你不觉得这样暖和吗?”伊然让他逗得捂着嘴笑出了声。
伊然与亦鸣没有回破仓库。为了考试,伊然请了两天假。亦鸣领着伊然进了一家咖啡馆,因为现在才下午三点多钟,没到吃晚饭的时候,只好先喝点什么。这是他第一次请伊然出来吃东西。平时,他多次有请伊然吃点好东西的愿望,可是伊然总没有时间。今天,他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所以挑了一个他很满意的咖啡馆领着伊然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钟亦鸣搅拌着面前那杯不可能太纯粹的爱尔兰咖啡,向对面搅拌着相同咖啡的伊然问:“伊然,有件事问你,可要说实话呀。”
“什么事呀,问吧。”
“你出狱时,我给你的那个信封呢?”
“怎么想起这件事了。”她心里一惊。
“想看看。”
“想看看?自己写的东西还用看呀。”
“我就是想看,你快拿出来嘛。”钟亦鸣迫不急待地说。
伊然停止了搅拌,“你真的想看?”
“是不是要说放在小屋里了,等回去再拿?钟亦鸣替她说。
“不用,我随身带着呢。”伊然伸手在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着。
钟亦鸣睁大眼睛看着,他看到伊然从里面掏出个精美的小塑料口袋,又从塑料口袋里面掏出了两张信纸递给他。
他将两年前写给伊然的信捧在手里,上面有伊然的体温和气味,他看着眼前这位将他的信收藏在最隐秘也是最贴心地方的姑娘,双眼模糊了、潮湿了,捧信的手微微地抖动,“伊然,我给你的三千元钱呢?”
“钱?噢,叫我花了。”
“花了?伊然呀伊然,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那钱早就让乔爱爱要了回去,你一分钱都没有得到哇,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终于忍不住了,两眼通红,大声喊了起来。
伊然看到他那么激动有些意外也有些慌乱,“亦鸣,我不是有意要瞒你,我,我以为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没有再提起的必要。你别伤心,我,我错了还不行吗。”她一边认着错一边伸手去握亦鸣放在桌子上的大手。
钟亦鸣反手将她伸过来的那只小手包在自己的大手里,动情地说:“我不是怪你,也不是怨你只是心疼你。我想知道乔爱爱究竟对你做了些什么,怎么就把三千元钱骗走了呢?”
伊然没有吱声,低下了头。亦鸣将她的脸扳起,他们相互注视着,他从她的眼仁里清楚地看到了自己,“伊然,说吧,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我只想知道真相。”伊然的小手尽管被亦鸣的大手温暖着,但那件不愿提及的往事,还是让她的手心里渐渐有了寒意。
“你还记得两年前我出狱的那个早上吗?”钟亦鸣使劲点点头。“你给了我一个大信封,并嘱咐我回去再看。我回到牢房就打开看了。信写的实在太感人了。当时我就把它揣在了贴身的口袋里,以后再也没有换过地方。当天下午,你去了省党校,我出狱。可是,就在我出了监狱大门不远的地方,乔狱长正在等我。她跟我说……”
“她说了什么?”
“她跟我说了一些我们女人之间的事,她很想知道早晨你究竟跟我都说了些什么。”
“你就告诉她?”
“她谈到你们两家是世交,从小订了亲,她非常爱你,希望我以后不要再见你。她说的很动感情也很坚决。还说……”
“还说什么?”
“你肯定给了我什么东西,让我交给她保管……”
“结果你就将我给你的三千元钱交给了她?”
“亦鸣,我只想将你的信留下,它将温暖我一生。钱就让她拿去吧,我有两只手会养活自己的。再说那么大数目的一笔钱都给了她,她准以为我不会再留下什么东西了,也不会再找我的麻烦……”说到这里,伊然突然停顿了下来,“亦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道乔狱长跟你说的?我可是向她保证过再不见你的。”
看到伊然害怕的样子,亦鸣忙将她拉入怀里安慰着:“她有什么权力让你保证,这个骗子,谁跟她从小订了亲。伊然,别怕,一切有我呢。”
“可是,可是她说我能走出那扇大铁门,如果不识趣还会走进去。”
“砰”地一声,钟亦鸣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叮铛一阵响,惹得四周的人都往这边瞧,也吓了伊然一大跳。“她这是在威胁,身为警官她这是知法犯法,我决饶不了她。”
看到亦鸣气的满脸通红,伊然知道自己说多了,紧张地劝到,“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乔狱长主动跟你说了,就别再论短长了,好吗?”
“伊然,你总是这么善良、幼稚,有一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怕影响你考试,一直拖到现在,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了。”
钟亦鸣将父母逼他订婚,到他拒绝,再到父母亲从乔爱爱那里知道了他与她的关系,以及他承认之后父母亲坚决反对这些事,一口气都说了出来。最后他说:“伊然,我很爱你,爱得很深很深;已经到了不能与你分开的地步。我愿意用我的一切乃至名誉、地位、家庭来换取我们的爱情。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愿意与我一起面对可能发生的各种不幸,坚持我们的爱情吗?”
伊然许久没有出声,只是将另外一只小手紧紧地压在钟亦鸣的大手上,稍停片刻突然开了口:
“当我仰望着天上的彩虹,我的心就砰砰跳个不停,从生命一开始我便这样,如今依旧;当我赤脚淌进成人河,纵使河水冰冷剌骨,暗潮涌动,也难改我到达彼岸的决心;倾心是爱情之父,维系我一生的,是天生的真诚。”伊然满含着热泪看着眼前的这位心仪已久的爱人,他不仅仅外表高大、英俊,而且内在坚强、正直,他是现今世上为数不多的真男子,能与这样的人儿同甘共苦,她愿意!
钟亦鸣被伊然突然吟出的诗句感动了,顽皮地歪着头想了想也回吟到:
“别难受,当厄运对你拉长了脸,也要坚信这一切并不是结论;假如你愿意等待,给生活以时间,阳光下定会纺出五彩缤纷的命运之线。”
两双手紧紧地相握着,两双眼睛热烈地相视着,两颗心贴在了一起。
第六章
春,迈着急促而短暂的步子叩开了夏之门。不经意间树叶由嫩绿转为浓绿,碧湖中的白天鹅已经悄悄孕育出黄橙橙、毛绒绒的新生命。夕阳返照,姹紫嫣红,就连空气都释放出火一样的热情。
马仁花的养母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年,终于没能斗过病魔,走上了不归路。
苍松翠柏、绿荫蔽日,站在新墓碑前,伊然、白灵灵与马仁花默默无声,没有叹息、没有劝慰,更没有哭泣,只是感觉到生与死似乎离得很近……很近,在泥土地的深处,那个不可知的世界里有着太多太多的亲人,近在咫尺却永无相见之日。
“回去吧”还是马仁花先发了话。她穿了套黑色短套裙,整个人瘦了一圈。白灵灵与伊然也穿了身黑,只不过白灵灵穿了身短裤褂而伊然则穿了身黑色连衣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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