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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不过三千-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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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承轩就回来了。

“这么快?”我懒懒地问。

承轩笑嗯了一声:“碰到子铭了。他特意来接你姐姐的。子铭气色看起来不大好,不过似乎终于不再当你姐姐是空气了。”

他上前,顺着沙发倾身,将我禁锢在他的臂弯,声音出奇地温柔,还带着点点忐忑不安:“老婆,昨晚去哪里了?把我想坏了。”

我笑得有些牵强:“你有时间想我?”

承轩理所当然地扬眉:“我每时每刻都在想老婆。”

我双手拥着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轻轻说:“你骗人。”

承轩无辜的眼神那么可爱:“老婆,不信的话,可以问问我的心……”

我哂笑了一下,将手滑进他的衣服里,贴着他的胸膛来回抚摸。昨晚,我也是这么抚摸嬴风的吗?我甩开脑海里扭曲的绮念,将手放到了承轩心脏的位置。他的心跳得那么快,他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然后,一把抱住了我,沙哑着声音说:“老婆,我想要。”

我在他耳际落下一个吻,然后才一字一字地说:“昨晚,你还没要够吗?”

承轩的身体忽然僵了。

我继续在他耳边说:“承承,你真是个花心大萝卜。昨晚,我回家,然后……”

承轩忽然捂住了我的唇,声音也变得更加沙哑,却分明不再是□:“桐桐,别说了。”

我脸色惨淡。

承轩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也不再说话。

我低笑一声:“承承,我不怪你。昨晚,出格的,不止你一个人。”

承轩浑身微微一颤,眼神灼灼地看着我。

我说:“承轩,我们都背叛了对方,所以……我们一起出局吧。在你不要我之前,我决定先不要你了。”

承轩眼睛忽然有点发红:“桐桐,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低低地笑;忽然觉得没意思,索然道:“承承,昨晚,姐夫欺负我了。我一直打你电话,打不通……一直打一直打……可是,你醉了,醉在温柔乡里,不管我。还是嬴风好,他收留了我。所以,我决定跟他走了。”

承轩不说话。他抱得我透不过气。他的头埋在我的脖子间,我感觉有点微湿微湿。承轩一个大男人是不会哭的,那么哭的该是我了?可是我明明是在努力微笑……

我闭上眼:“承承,我要和嬴风一起去看花田,然后,如果有机会,我找的下一个男人,一定只对我一个人好。他一定不能像你这样花心,连窝边草也吃。当然,还不能像嬴风,嬴风太……太小受了。容易被别的女人上手。最好像姐夫,霸道,还有点温柔……但是不能姐夫那么神经症……”

承轩还是没有反应。我感觉自己的脖子湿的厉害。

当我脖子酸的不行时,承轩终于说话了。

他哑声说:“昨晚,我醉了,我以为……以为她是你……后来我酒醒了,见你没回来,出去找你,在卧室门口捡到了你的手机吊坠……”

他又说:“我想自欺欺人……可是我没这个机会……”

他还说:“老婆,我去做午饭。下午我们就出发去旅游吧!你上次说的,去加拿大,去南非,去看咱爸咱妈……带上小澜……他们还不知道小澜的存在呢。”

承轩,你也开始学着逃避了吗?你觉得,还来得及吗?

“承承……”

“别说了。乖,你先睡觉。我会做很多好吃的给你压惊。”

承轩做的饭很好吃。

只是,那一次,我和他,躲闪着各自得眼神,食不下咽。

“老婆,吃完饭我们就出发吧。先去南非。”他说。

他的语气那么忐忑,我于是放下筷子,看着他,一时无话。

“我们离婚吧,承轩?”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承轩正在洗碗。

碗就打碎在了地上。

他走到我面前,牵强地笑着说:“为什么?我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昨天以前,可能是这样。昨天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幽幽开口,“我和姐夫,你和姐姐都不一样了……”

说话时我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冷了。

承轩维持着笑,坐在我身边说:“我们可以选择遗忘。然后,搬家到另一个地方,不见子铭,不见阿欣。好不好,桐桐?”

“才不!”我轻笑一声,“你和我,只在过生活。你和姐,才会享受爱情。你们……曾经深爱过。——你回答我,你放的下姐姐吗?”

承轩很认真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抿唇一笑,看着我的眼睛,说:“桐桐。我和她以前是有过故事,但现在,我只当她是妹妹。”

“你的妹妹真多……”我揶揄。

承轩脸色有点挂不住:“老婆始终只有一个。”

他忽然目光流转,若有所感:“欣儿就像一场美丽的烟花。开在我过去的那些时光里。可是,桐桐,烟花的眩惑,始终只是一瞬。那带着迷恋的热情,终究会冷却。”

他抱住我,抱得太紧:“而桐桐你,是我唯一想相守到老的人。”

我恍惚:“那嬴风呢?”

“嬴风?”承轩困扰的想想,“你就当他也是一场烟花好了。”

我忽然眼睛发酸:“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和你的烟花发生那么尴尬的事情?你明明知道那是烟花,为什么不把持住自己……”

承轩忽然说不出话。他静静地望着我,似在思考什么,又像在决定着什么。

他倏然起身,开始站在窗前品酒。直到暮色降临,酒还原封不动地呆在他的手里,而他望着窗外,那眼神,那身形,都添上了沉沉的暮色。

最后他说:“桐桐,让我再给你做一个月的饭吧!以后离婚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我猛地站起,跑开。

去洗手间的时候,我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为什么,这一刻,我心里那么绝望?我是在为承轩最终同意了离婚而伤心吗?可是那不是我想要的吗?我是因为承轩说的一个月太短而绝望吗?可是,时间就算在一个月里静止了,我和承轩真的可以相安无事一生吗……

签字是在一个月后。那个午后的阳光太烈,将人的心灼得发痛。

签字的时候,他按住我的手,我看着他。他还是素日里清风般的模样,只是那眼神,像蛰伏在陈冬里的湖水,太过冷清。他紧紧的握住我的手,道:“桐桐,离婚了,我还可以重新追求你吗?”

我牵强地笑:“怕你那时又是新人在怀了。哪里还顾得上我。”

承轩却是忽然开心起来,刷刷几下签了字。

他的笑容太刺眼,扎得我眼睛疼。我默不作神跟着签了字,那手拿着笔,感觉那笔特别重。

秘书将协议书合上,拿走,然后承轩问:“下一步,你打算和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我点点头。其实也不是非那样不可。我很想笑着说点什么,可是我笑不出来,嗓子也太干涩。

承轩故作轻松得说:“出去看看也好。你会遇到很多很多人,但是肯定没有一个有我好。等你在外面安顿下来,我就过来,带上小澜——不,小澜先留在这边,我一个人来。”

“你来干什么?”

“我想要陪你看看世间的风景。”承轩笑,“而且,好歹,我总欠你一场豪华的婚礼。”

我心里发苦,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承轩还要说什么,秘书敲门进来:“总裁,嬴总在楼下等。说来接桐桐小姐——”

承轩蓦地变了脸:“什么桐桐小姐!叫尹夫人。协议书刚刚才签,哪里这么快生效。”

秘书聪明地不说话,只欠了欠身。

我对承轩挥挥手:“那我走了。”

承轩放柔声音说:“我送你下去。”

第 47 章

嬴风这次居然没有开他的凯旋。他坐在一辆崭新的Bugatti Veyron里,车窗打开,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我跑过去,嬴风为我打开了车门,我坐到他身边,对他浅浅一笑。然后,我坐直身体,远远地和承轩说再见。

承轩站在门口,远远地对我微笑。那笑很模糊,风一吹就散了。

我低声对嬴风说:“开车。赶紧。”

嬴风只低应了一声,我在承轩那模糊地笑容里,挺直身体,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我才忽然软了下来,对嬴风说:“你,可以不可以让我靠靠。”

嬴风点点头。

我一把搂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大哭起来。

嬴风身子微微有些僵硬:“你……你这女人,哭便哭,不要把我的腰搂那么……”

他越说越小声,我却越哭越大声,仿佛要哭尽一身的力气。

嬴风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抚了抚我的头。我抬起泪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风,我们离婚了……”

“我知道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呀……”

嬴风喃喃道:“女人啊,提出离婚的是你。”

我拽住嬴风的西装,声音尖锐:“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想试试他……只要他坚决不离婚,并一直主动对我好,我总会原谅他的……可是他没有!你不知道……他同意离婚那么干脆……他一定是早有预谋……他为什么要离婚啊!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男人都这么可恨……”

“女人。”嬴风若有所感,“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可理喻。”

我紧紧拽住他,已经哭得没有力气去辩论。

到达嬴风的橘之恋的时候,我双眼已经肿的像两个大核桃。

嬴风比我更狼狈,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里面的白衬衫也泛着浅黄色的水渍。我与他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却并不下车。

“你的凯旋呢?”我问。

“前两天运到弗罗伦萨去了。”嬴风薄唇勾起一丝笑意,“到时我用它带你兜风。”

我揉了揉鼻子,点头。

“你到了意大利,就先住我那里吧!我在副罗伦萨北郊的一套小别墅一直闲着。”

我又点头。

嬴风见我这焉焉的样子,也不再找话说。他闭目养神了半天,凝睇我一眼:“我现在去橘之恋,你是在车里等还是?”

我懒懒起身:“我也上去喝杯饮料吧!不过这次我不要喝恋风了。那味道可真不好。”

嬴风说:“随便。”

我和他悄悄从后门进去,里面的服务员见了只是一怔,又担心引起前面顾客们的注意,只得用眼神向嬴风道了好。嬴风目光一直凝在我的身上,我用手半遮了红肿的眼睛,跟着他进了他的私人包厢。

不久,服务员端进两杯饮料,一杯琥珀色,一杯是湖泊蓝。

“这是金桔鸡尾,”嬴风又指指那杯湖泊蓝的液体,“这是冰淇兰橘,我们橘之恋将它称作‘轻愁’。你要哪杯?”

我端起那杯琥珀色的液体:“其实还是最喜欢你亲自调的。”

嬴风浅笑:“知道恋风为什么那么贵?因为,‘恋风’是由我亲自调的。”

我有些惊讶了。

嬴风将湖泊蓝的液体轻轻品了一口:“桐桐,你先喝着。”

他放下杯子,起身,去里间寻出一个小行李包,开始收拾。

我倚在门边看他:“你这是?”

“有些东西,要随身带到弗洛伦萨。”嬴风将一些小物件收进包里。

我露出一丝笑,也不再多问,四下打量起来。

目光不经意又移向墙上那幅水粉画。

送给爹地。藤宝贝。

我忽然有些失神。

送给爹地。藤宝贝。

送给藤宝贝。爹地。

不一样的字迹,却那么契合。我想起了那把小提琴。

“在看什么呢?”嬴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顺手取下了画,看样子也是要塞在行李袋里。

我就那么怔怔地望着他出神。

我叫他:“风……”

嬴风望着我。眼神幽深而专注,还带着点不解。

我忽然慌了阵脚,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嬴风疑惑地皱皱眉头,小心翼翼地将那画放了进去。那动作,很轻,仿佛放的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我忽然有了一个有趣的猜测。

离开中国的前一天,我回去收拾东西。小澜已经被承轩支开。

“我告诉小澜,妈咪只是出去旅游了。小孩子,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好。”承轩如是解释。才多久没见,他整个人看起来倒清瘦了不少。

我赞同地看他一眼。他的眸子有些空,我害怕被吸进去,于是连忙收拾东西,回避着与他眼睛的接触。

“我帮你。”承轩几步上前,却是越帮越忙。我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对付我的一堆衣服,心里忽然很闷,将手上的一件叠好的衣服朝他一扔,在他的错愕中,我转身就走。

取了领带回去,他还呆立在原地,脸上有着浅浅的困惑。

这个男人!这个时候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怜……我定了心神,将领带往他脖子上一套:

“承承,今天我教你系领带。”

承轩抿紧唇,望着我。

“以后,你都是自己系领带了。”我说,“你愣着干嘛,仔细看着。”

那天黄昏,我将领带系了拆,拆了系,讲解和演示了三遍,承轩似乎是很专心地听,很认真地看。可是我一看向他的脸,才发现他眼睛虽然顶着领带,却在神游天外,只是间或瞥我一眼,那眼里才有了勃勃生气。

“现在,你自己系一遍给我看。”我说。

承轩只怔了怔,忽然抱住了我。他说:“桐桐,你若不放心,还是留在我身边吧。”

我推推他:“没有。我没有不放心。我多想了,你尹承轩是谁,还怕没有女人来给你系领带呢!”

东西都收拾好了,我来到月台。玫瑰还是新摘的。承承该是每天都有换吧。

他坐在月台前喝酒。一杯一杯,喝的很慢很慢。他的指间,银光乍寒。

我蓦地想起什么,将戒指取下,放在月台前的琉璃几上。承轩把他的戒指也取下来放一处,然后,他拥着我坐在旁边,头埋进我的脖颈处,不说话。

我看着桌子上两枚戒指,想起几年以前,我拉着承轩的手去挑戒指的时候,一瞬间看上了这样一款,承轩当时脸色臭臭的,一直干咳,我晃着他的臂膀:“就要这个。”承轩俯下头,唇贴在我耳边:“老婆你眼光怎么这么差,这款好丑。”我不依:“就要!”

那时候,他的无奈里带着宠溺,我的倔强里带着幸福的色彩。

可是,此刻,再看他们却是那么的不协调。

“承轩,你说的对,他们,真的好丑。”说着说着眼睛模糊了,赶紧仰起头不敢让泪明目张胆流下来。我泪眼中看天空,那种澄澈让我觉得空荡荡的。

走的那天,是承轩送我去的嬴风的别院。

车上,他随手打开音乐。放的是那首最熟悉的陌生人。

那歌词,真应景。

我于是泣不成声。

承轩说:“到了国外,随时和我保持联系。要是谁欺负了你,我第一个给你出头。还有,我会经常给你发邮件的。不准不回。”

我说,好。

到了嬴风家,老管家正站在门口张望。我对承轩说:那,我就走了。

承轩没有跟随我走出车。我打开车门,走了老远,忍不住回头,他正将头靠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嬴风的停机坪上,来送我的人除了姐姐外,还有姐夫。连亲生父母都来了。

姐姐倚在姐夫的怀里,姐夫还是那冰山一样俊酷的脸,脸上笑容很少,他看着我的目光是平静的,平静到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但是一旦和那对冷冽地目光对视久了,就能看见里面的汹涌暗流。

亲生父母不停地嘱咐这样那样,我实在不知作何反应。然后亲生父亲问我:

“什么时候回来?”

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茫然朝远方望了一眼,承轩想必已经走了。我的小澜,这个时候又是在做什么?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暂时不会回来了。外面世界那么大,总要多看看。而且可能还有去阿爸阿妈那里待蛮长一段时间。”

亲生父母满面苦涩。

姐姐轻轻说:“桐桐,面前的也是你的爸爸妈妈。你从来都没有称呼过。”

我嘴硬地不开口。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只是我太执拗,我连善意的委曲求全也不知怎么去做。

最后,亲生妈妈说:“那,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回来看看我们。”

我点头,看向姐夫。他还不曾说过一句告别的话。

姐夫没有看我,他淡淡道:“茫茫人海,又不是永不相见了。”这话看似是在安慰姐姐和两位老人,我却分明听出一丝别样的心思来。

我看着姐夫,想象他那天弹琴的样子,然后想起那面小提琴,还有那幅水粉。

趁姐夫帮我提行李的那一刹那近距离接触,我低声问:“姐夫,你的死党,一个是承轩,另一个,是谁?”

姐夫提行李的动作微不可见地一顿,然后他慢慢直起身子,也不回答。

他的目光恍恍惚惚地飘远。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嬴风正站在他的私人飞机旁,低声对管家吩咐着什么。

那天在飞机上的短短几个小时,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嬴风。

我难以想象,嬴风才这么年轻,已经做了十多年的‘爹地’。

“你为何那般看我?”嬴风被盯得不自在了。

我微微笑:“我只是在想,你花田里的那些花,该有多大的感情分量!”

第 48 章

下了飞机正是中午。

阳光将整个弗洛伦萨镀上了一层金色,恢宏大气里多了一丝妩媚的味道。

“这就是著名的艺术城啊!”我看着典型的意大利建筑,心底微微有些激动。嬴风站在我身后,懒洋洋扫了我一眼,声音带着慵然的倦意:“哪天有空了,我带你到处逛逛。现在我先带你回去洗个澡,然后吃午饭,再睡个午觉。”

面前忽然停了一辆劳斯莱斯,车窗缓缓滑下,露出一张金发蓝眼的少年脸庞来。

“少爷,欢迎回来。”少年笑着,一口中文说得甚是流利。他下车恭敬地打开车门,朝我和嬴风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面带诧色望着嬴风:“我一直以为你只钟情凯旋!”

嬴风沉吟片刻,低声道:“是送给我太太的新婚礼物。我太太喜欢劳斯莱斯。”淡淡干咳一声,他看着我,“上车吧!”

我忽然觉得异国的城市有些冷。默不作声地钻进他的车里,车座很软,我却坐得浑身不自在,怀念起承轩车里那些兔子毛。

只是,纵然他的几十辆车里都放了兔子毛垫,我却再也坐不上了。下一个坐在他身边,扯着兔子毛对他抱怨的人,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另外一个陌生的女孩……或者会是那个顾盼,她痴心了那么多年,有没有机会触动那颗浪子的心?

心里明明是空落落的,又似乎被什么堵着,喘气有些困难。我偏头看嬴风:“车里闷。”

“小姐,你可是第一个觉得这辆车闷的人。”外国少年吹了声口哨,显然不苟同。

我瞪他的后脑勺一眼,眉目一挑:“水土不服不成么!这车虽然名贵,但我还是觉得嬴风的凯旋坐着舒服,好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一眼,美得想睡觉。”

嬴风没有看我,唇角分明已经扬起,打了个电话,冒出一长串我听不懂的单词来。

伴随着他的声音,外国少年又吹了一声口哨,面带讶异地扭头,扫了我一眼,扬起意味莫名的笑。

面上忽然一冷,窗户已经开了一点,柔柔的风吹进来,令我清醒几分。我下意识地往内缩了缩,抵上嬴风的身子。

嬴风挂了电话,顺势伸手穿过我的发,将我拥了拥。“冷?”

我忽然觉得拥着我的胸膛有了些兔子毛般的温暖,扬起头,看向嬴风,他正看着我,淡淡的眼神里印出我的影子。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语言啊?我怎么听不懂?”

嬴风说:“德语。”他忽然勾起唇角,揶揄地叹了一口气,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幸灾乐祸,“桐桐,以你那长期外语挂科的水平,我怀疑就算我说英语,你也不一定听得懂。”

“怎么可能!”我倔强地抿唇。

“你敢说你小学到高中的英语成绩有超过三十分?”他平静地陈述。

我面上微微一红,还不答话,外国少年忍不住哈哈一笑,回头对着嬴风吐了一句:“少爷,我一直以为世界上不会再有嬴小姐那么笨的人,没想到今天就又遇见了一个。”

嬴风闻言,脸色忽然有些僵硬,那慵然的表情就像染上了一层秋色,有点忧郁,声音也蓦地冷了下来:“MACY。”

外国少年一怔,似是醒悟了什么,放低声音:“sorry。”

我纳闷地看了他二人一眼,听承轩说过嬴风有不少表弟表妹,想必刚刚那个叫MACY的外国少年口里的嬴小姐指的就是其中一位了。忍不住对嬴风说:“你有个表妹也英语成绩超烂么?看来高贵的血统不代表成绩就一定好。”

嬴风没有说话,低了眉目,复又抬起,一瞬间刚刚那种萧瑟之气消失无踪,他轻轻笑道:“女孩子总归是要受宠些,只要她快乐,成绩倒不重要。——桐桐,回头我教教你英语口语吧!想要在意大利常住,至少得会点日常英语,免得走丢了都没法问路回家。”

我悻悻瞪他一眼:“我没有那么差吧!哪天我和你口语辩论,让你见识见识。”这句话,我是用英语说的。得意地看见他脸上惊讶的表情。

“没想到你长大了倒是连英语水平也跟着长了。”他口气里说不出的感叹。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我捞开他圈住我的手臂,往窗边坐了一点,“有段时间一有空就被承承拉去练口语,连我最喜欢的偶像剧都不让我看,他甚至每天和我说话都用英语。想想那几个月,真煎熬啊!”

我语气柔柔的,双眼半闭,回想起自己那蹩脚的英语或逗得承轩哈哈大笑,或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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