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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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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花满溪便以十倍努力付诸行动。本已天资聪慧,现在加上一份隐藏的心思和执念,他的业绩与地位在组织里更是攀云直上,日发惊人。
这两年期间,他俩互助共勉、惺惺相惜。不知不觉间,已从“师徒”关系逐渐转化为“搭档”。
他是有这个能力的。
她欣赏积极进取、睿智儒雅的男人。于是他就向着这个目标不断改造自己——取悦她、靠拢她,甚至……超越她。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他知道,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这也不是朝夕之功,但他有耐性,就算未能达到巅峰,也同样可以利用自己对她卖命的关怀,让她惊讶、感动,然后一点一点,着迷于这个自己默默打造的漂亮面具。
精致,无瑕,完美得连自己也觉得可怕。
但只有这个办法。因为他非常明白,自己要对付的,是个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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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为她包扎伤口,细致、温柔,如同爱人般呵护。
她低头,嘴角含着浅浅笑意,似乎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忽然,轻声对他说:“溪,你很像我以前的恋人。”
他手上顿了顿,马上又装着若无其事,“哦?”
“嗯。”她轻轻叹了声,“不过他已经离开我了,当我告诉他我的身份时,他就义无反顾的离开我了,连追出去想问个明白,都来不及……”
花满溪停下动作,手攥着洁白的纱带,出神。阳光从窗台洒落,在他脸上映了一层雪白的光芒,仿佛一樽瓷雕的天使,恬静,典雅,又带着薄薄的忧伤。
女郎静静望着这个跪在自己前面的男人,竟也看得有点失神。
忽然,他抬起头,用复杂而深沉的目光望着她,“琉璃……”
琉璃一怔,却马上已知晓他的弦音,于是并拢双指,轻轻覆在他的唇上,“这么多年来,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看得到。是,我爱着曾经那个人,但现在他已经不属于我了。说实话,我放不下他,幻想有一个‘他’能继续与我并肩而行,那怕只是个替代品。”然后轻轻吐口气:“所以,溪,如果你不介意……”
他不再听下去,把对方手指拿开,起身一下子搂住她的纤纤细腰,把唇覆落她的唇上……
深情、霸道而炙烈的吻,仿佛要将她活生生吞进肚内,占据她的一切……
这,就是给她最完美的答案。
也是给自己,最完美的契机。
“溪……对不起,当年我不得不把你父亲的事告诉组织,那是我们永远不能违逆的的铁规……”耳鬓厮磨,女人喘息着,在痴缠中呢喃不清。
“我知道,我明白……从来没有责怪过你,从来没有……”
他用唇堵住了她的话,也掩住了自己的,獠牙。
某些东西一旦确立,那么,某些事情便可进展得更加顺利。
他继续青云直上,如日上中天,在组织的地位已几乎与她相当。只是限于规条,忌于流言,他们表面上仍是最默契的搭档,私底下才是最默契的恋人。
她待他真的很好,好到甚至让他感到困惑、害怕——自己于她,也不过一个替代品,但对方那种汹涌澎湃的投入,竟让他错觉般,自己才是她最初、甚至唯一的最爱。
原来女人的情爱一旦缺堤,竟可以那么义无反顾,天真盲目,特别面对一个与自己风雨同归、相惜相知的同命人……因而,现在的她更护着他、又依恋着他——已完全跳离了身份的匡定,倾注着最原始、诚挚之爱。
或许,曾经被遗弃过的人,对“爱”都会有种与生俱来的执念——极度渴求,敏感脆弱,甚至容易失去理智。
亲人之爱,情人之爱,都是。
而那时候的他,年少气盛血气方刚,沉浸在醇酒般的情爱里慢慢薰染、剧烈发酵,也难免擦枪走火,苦于把持,如果不是心里那道伤痕,或许自己真的已经爱上了这个女人,入骨入髓。
只不过,假戏也要用真情来演绎。但久而久之的角色附着,却让他慢慢感到迷惘——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那道界线竟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扭曲。镜花水月,似实尤虚,面对逐渐无法捏准的事态,让他开始困惑和惶恐……
不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断地告诫自己,一但陷入去,必然困在情义两难、情义相失的境地。
原来女人的爱,比什么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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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幸,一年之后,了断的机会终于来到。
这次任务是潜入一所基地,刺杀一名生化研究员。
至于内里渊源,作为杀手不得而知。但与以往的行动相比,基地的防御系统当然与普通楼宇不可并谈。
地图经花满溪之手传送到琉璃手上。他们彻夜研究,商量好配合手段和进退的线路。
三日后,深夜。
一艘快艇把他们载到那座孤岛上。两抹黑影,蛇一样无声无息潜入了基地的围圈……
他们这次行动的目标不是领导头目,只是一个科研者。这种人受保护的措施自然比上上位者,而掌握这种人出没的地点也再简单不过:研究室——宿舍——食堂——洗手间——办公室,总有一个地方,是猎物的葬身地。
捕杀行动并不十分困难,况且这次是两名优秀的猎人。他们不仅身手矫健、准备充裕,更重要的是彼此默契、信任,配合无间。
——信任,对她而言,这便是致命。
* * *
潜入基地腹部,不足三十分钟已经得手。尸体被硬生生塞进巨大的冰箱里。
在退往出口的路上,他不慎触动了光频警报。瞬间,警铃大作,重要的通道相继关闭。防卫队还没来到,已经有冷枪从四方八面射来。
流弹穿透了他的腹部。花满溪一手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一手拉着她左冲右突。
琉璃忽然停下来,“你受伤先撤离吧!我引开他们之后马上与你会合!”
她决不要他有事,路线已经熟记在心,用不着担心。
危急当前,花满溪点点头:“好,我在C点03…F出口等你,不见、不散!”
他说得铿锵、坚定,眼圈却一下子红了。
女人看见他这样子,感到既甜蜜,又是心酸。她使力一点头:“嗯,不见,不散!”
彼此一声承诺,她便将他推进另一条通道,旋即回身,没入了敌圈。
就是这一刻,分道扬镳。
转过脸去,他擦掉眼中的泪水——不是假的,那绝对不是假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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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基地围圈,他直奔海边,与驾船的同伴——深然,一起伏在黑沉沉的巨礁上,等她出现。
然而,她能不能逃出来,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静静趴在黑暗、潮湿的石缝中,眼泪无声无息滑落,和腹部那伤口的鲜血一样,流得不可遏止。
如果计划没有差池,她应该永远走不出那个出口了——送到她手上的图纸,早已被他篡改过,她是逃不出那个“黑点”的。
他就知道,她紧张着他,会尽一切可能让受伤的他先行撒离;同时,也会紧记着那个“唯一”的出口——因为那是他俩的约定。
……再见了,琉璃。
其实能有人这样爱过自己,此生此世,夫复何求。人非草木,十二年相守的情与义,又怎可能轻易地碾捏成灰,怎么可能……
所以到最后,他真的哭了。
父恩如山,可情人之情也然刻骨,无奈是,他只能二择其一。仇恨让他不能正常地摆衡这道天平。
“怎么还不见人?”
深然已露出焦急的情绪。而他,却只是沉默地看着远处。
明知道回不来了,却仍假装着充满希骥地等待,将丑陋的伪善,发挥到最后一刻,连自己也觉得恶心。
真想一把抓烂这副面具,鲜血淋漓,也痛快淋漓。
“不行,不能再等了。”深然看到高台上探灯飞转,远处更传来数声犬吠。“我们先回去吧。”果断利落地,一手扶起花满溪便向快艇急奔。
两人踩着尖利的礁石跳上船板,却在这时,后方的基地里忽然暴发出一声凄叫,刹那间撕裂长空,撼动了整个黑夜!
有成群海鸟簌簌惊起,争先恐后扑入夜空。而他清楚认得,那就是她的声音……她痛苦凄厉的声音!!!
杀手的忍耐力极强。究竟、究竟在那里发了什么可怖的事,可怖到让身经百战的她也发出这么锥心叫声……
他蓦地停步,回过身去,甚至忘记快要追到身边的敌人。
然而,那一声凄叫之后,四周又复然死寂。
夜色茫茫,身后就只有一片建筑物巨大、模糊的轮廓,如同一头伏在海礁上的巨兽,吞噬了一条人命,便又重新陷入沉睡。
她死了。
那个人,终于不存在了。
仇已断,情也尽。而将她碾碎在齿下,把她亲手推入地狱的人——就是自己。
【 第四十章:凋零 】(完)
【 第四十一章:人非 】(待续)
【 前期提要 】
花满溪被一个叫若彤的女人劫持上车,说是受命于一人要带他去相见。半途中,若彤却被花满溪杀死。藏匿好小看之后,身受枪伤的花满溪消失在风雨中。直到今日,他才在南海与小看重聚,并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在找回自己的父亲后,花满溪萌生与父亲一起离开的想法,却在琉璃生病之后的第三天,发现父亲已被组织所杀,从此,他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计划,最终利用一张篡改的地图,使琉璃死在基地之中,却想不到,自己竟因恨而生了爱……
“不行,不能再等了。”深然看到高台上探灯飞转,远处更传来数声犬吠。“我们先回去吧。”果断利落地,一手扶起花满溪便向快艇急奔。
两人踩着尖利的礁石跳上船板,却在这时,后方的基地里忽然暴发出一声凄叫,刹那间撕裂长空,撼动了整个黑夜!
有成群海鸟簌簌惊起,争先恐后扑入夜空。而他清楚认得,那就是她的声音……她痛苦凄厉的声音!!!
他蓦地停步,回过身去,甚至忘记快要追到身边的敌人。
然而,那一声凄叫之后,四周又复然死寂。
夜色茫茫,身后就只有一片建筑物巨大、模糊的轮廓,如同一头伏在海礁上的巨兽,吞噬了一条人命,便又重新陷入沉睡。
她死了。
那个人,终于不存在了。
仇已断,情也尽。而将她碾碎在齿下,把她亲手推入地狱的人——就是自己。
【 第四十一章:人非 】
他哭了。
这次是真的哭了,有眼泪滑落,就如同那一晚,无声地流下。
只不过,那一晚无人看见,而今天,这滴泪落在了她的眼里。
小看伸手为他拭去——或许现在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吧。
拿不出什么可以去抚慰,也没有更轰烈的爱可以去比拟、去填补,就只能这样默默地为他擦眼泪,陪他一起回忆。
想不到,一直看似云淡风轻的人,原来也有过那么刻骨的爱情。
是的,虽然当中充满仇恨,但从他的眼泪里,却让她看到了锥心难舍的情爱——那应该是真正的爱吧,因为只有真正的爱,才会让人回忆得这么辛酸。
其实,自己倒很羡慕那个琉璃。
又有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男人哭……
然而,再深重的爱又怎样。她到底是不明白,这份爱情始终根植仇恨之上,甚至可以说,没有那份仇恨,就根本不会有这份爱。所以,伤心过就算了,为什么花满溪还要执著到现在,执著得那么深,痛得那么厉害……痛到让他这种人竟也流下了眼泪。
“溪,都过去了,放下吧,始终是她对不起你在先。”丫头轻轻摇着他的手。
花满溪又拿起酒杯,一仰头,才发现杯中已空。小看连忙把自己的果汁递过去。他接下,却没有喝。
“小看,觉不觉得,我很像魔鬼?”他忽然抬头,问了句让她惊慌失措的话。
“呃,不……不像!溪像天使一样!”
是啊,究竟这个人像天使,还是魔鬼。这问题,其实她早问过自己百遍。
“你犹豫了。”花满溪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充满自嘲和凄凉。
这时,天色已经黑下来,只余西方一缕气若游丝的光,在云中无力挣扎着。天地苍茫,这笑声散落在一片迷蒙中,更显出几分艰酸。
“两年后,我加入了新的组织。”
没理会惶恐中的小看,花满溪悠悠地又继续说起他的故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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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老板李渊的女儿——李槿睿,自立“死神”。
那时的花满溪早已敛起锋芒,再无心上攀。甚至,厌倦了这个地方。
他和深然、雅,还有冰寰,一起被选入“死神”。
从那刻起,他开始与各个新结的伙伴搭挡行动。只是失去琉璃之后,他再也找不回惜日的热情。
其实当时这么卖力,也只为了讨好仇人、磨砺自身,那原本就是虚伪、丑恶的东西。但蓦然回首,却让他一惊:原来这种虚伪的东西,竟在不知不觉中,已变质成一种习惯和需要。
好可怕。
幸然,到底是理性的人。掏心苦想,何必要被“过去”扼死在现在。
于是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份爱情不过是仇恨衍生的产物,再美丽,也只是个怪胎,又何必老缚在身上折磨自己。
他努力地开始学习忘记,努力地将过去所有所有,抹除干净,看似潇洒地活着。
一切,仿佛重新向理所当然的方向发展。然而,这份坚持和安定,却到了深然离世那刻,土崩瓦解;也才让他惊醒,原来一切努力全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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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然是琉璃另一个最为欣赏的同伴与挚友,无话不谈、生死不计。
琉璃死后,有传言是深然自荐,要与花满溪一同加入“死神”,只为让昔日那份出生入死的情谊得以延续。
……
就是那一天,乌云蔽日,遮天盖地。
他们行动失手,深然被抓起来毒打拷问,但她死也不肯供出花满溪所在,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藏身的缺口,最后活活吃下灼热的子弹。
敌人走后,花满溪爬出来死死抱住她,说她傻。
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说,琉璃更傻。
花满溪顿时错愕,这时候怎么说起这些话来。
“带着秘密去死,很痛苦的。”深然凄笑一声,忽然伸手一把揪住花满溪的衣领,艰难地说:“其实,琉璃很爱你。”
“我、我知道……”他讷讷地回应,一下子失了神。
“你知道个屁!”深然大叫,却咳出一口鲜血,花满溪赶紧按住她的伤口。
“你挺住,我马上带你出去!”
深然却做了个放弃的手势,自顾继续说:“你不知道,她以前的恋人回来找过她吧?”
以前的恋人……自己正是那个家伙可怜的替代品。
花满溪怅然苦笑,摇摇头。
“哼……你当然不知。他是来想跟琉璃复合的,只是、只是最终被她杀了……呵呵,那傻丫头……”
“她杀了他?!”花满溪万分惊骇。
在自己的记忆和计划里,他记得她说过,那人才是她真正的最爱!
“‘真爱,一个就够了。’这是琉璃的话。她说杀手朝不保夕,不能奢望有永远的爱……只要……只要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拥有唯一一个就好了……”深然笑得凄酸,似乎正是琉璃当时的那个笑容。
唯一一个真爱。
很显然,这个“唯一”,琉璃最终选择了原本是替代品的他。
情不自禁地,花满溪浑身发起抖来,他忽然高声大喊:“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还要出卖我父亲!为什么!!!——”
咆哮声撞向四壁,击起半空烟尘。深然却错愕一下,才苦笑,“原来,你还掂记得那么深……”
“我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那是我父亲!如果不是她使诈,我们怎么会永远分离!!!”
使诈?……蓦的,深然双眼陷入一片迷乱,像是极力搜寻着什么,又像是忽然力不支体,意识涣散。花满溪赶忙把她扶住,不断叫着她名字。
渐渐的,深然双眼才恢复一点明亮,忽然又捉紧花满溪,脱口惊呼:“天!你……你不会以为那天是她装病害了你父亲吧?!”
“难道不是吗。”他脸上一片冰冷。
抓住他的手颓然放下,深然十分虚弱地摇摇头,“那天她的确是被组织下了毒,并非装病……到了第三天,她才知道你父亲遇害的消息……”
“你……你说什么?!”花满溪瞪大满是血丝的眼睛。
深然痛苦地咽口口水,仿佛已无力再重复一遍,只是露出个虚弱的笑容——似是苦笑,又似在嘲笑,看得花满溪心也僵了。他沉着脸,既质疑又惶恐地问,“你怎会知道这些?”
“怎会不知道……那时她伤病未愈,是我照顾她的。那些止痛药的数量,我记得非常、非常清楚……后来,这件事组织也认了。”
她望着失了魂似的花满溪,叹口气:“溪,我认识她比你早……”
“既然她是清白的,那天为什么又不跟我解释?!”他不甘心,千个万个的不甘心。
“解释?你有问过她么?”深然掀了掀嘴角,“就算她说了,你会相信么?况且……她后来跟我说,你没有责怪过她……她说、你亲口告诉她、你没有责怪过她的!!!”
深然忽然大怒,马上又剧烈咳嗽起来,蜷缩在花满溪怀里不断发抖。
花满溪紧紧抱住她,收已乱得说不出话来。
深然喘了一会儿,抬起头,嘴角、脸上已是一片殷红。她望着面如死灰的花满溪,苦笑:“花满溪,你太内敛,太自以为事了……”
两颗眼泪,终于从他清俊的脸上滑落,滴在她一点点变凉的身体上。
深然瑟缩一下,“花满溪,琉、琉璃说……”
「如果我不在的时候,请替我继续好好保护好溪;如果当你也死去,那么那时候,他也该长大了。」
眼睛,缓缓阖上,时空嘎然而止。
一段情爱与故事,也随之变成了回忆。
碎成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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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与地,已全部褪色。中秋过去,月亮不再完美,孤孤单单悬在苍茫夜空,触不着天际的边缘。
远方黑沉沉的,只有大海呼吸的声音。这时,头顶亮起了一串柔和的彩灯,有游客在不远处嘻笑畅饮,或细语融融。各自各欢喜,各自各故事。
小看握住花满溪冰冷的手,“溪,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
这是你的故事,是你应该永远珍藏的东西。
许久,花满溪才轻轻叹了声,仿佛终于从深处挣扎出来,连说出的话,也似带上海风的苦咸:
“深然不是说了么?带着秘密离开,是件很痛苦的事。”
“这……什么意思?!”她看着灯下的人,忽然涌起不安的感觉。
“小看刚才不是问,那次我是怎样逃脱的吗?”他回过脸,竟说了句像是不干系的话。
“啊?是,是啊。”她恍然记起,睁大圆圆的眼睛。
呵,这家伙还是那么迷糊。
花满溪忍不住笑了笑——这是抹干眼泪后,第一个笑容。他伸出手,给她把一缕乱发捋到耳后。这亲密的动作,让丫头受宠若惊似一颤。
“我不是‘逃’出来,是被放出来的。”
“放出来?你给他们抓住了?!”丫头顿时紧张起来,昔日情景仿佛又扑面而至。
“嗯。但最后,还是把我放了。”
谁会料到,当时掌心那颗炸弹,还能通过摇控器释出如此强大的电流,让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便倒在雨里……
“他、他们抓住你之后有打你吗?!”她拉住他的手,非常担心。
他笑了笑,摇头。
“啊……不打你,又放走你?”丫头歪着脑袋,皱起眉头。
花满溪却没说话,竟又沉默下去。忽然抬起头,轻轻拍了拍她手背,“我又看到那位大姐姐了。”
“大姐姐?”
“把我带上这条路的……大姐姐。”
“啊!她?!!”丫头猛地弹起,把桌上的杯子碰得乒乒砰砰几乎打翻。
花满溪马上稳住杯子,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待丫头重新坐回椅子,才应道:“没错,是她。”
“她、她不是死了么?!这、这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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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失控的潮水,瞬间倒流到大雨滂沱的那天……
把小看藏好在树洞里,花满溪便反身潜入草丛,飞速奔行。手上还握住那一截断掌,掌心炸弹早已浸满鲜血,稍有闪失便一触即发。
他强忍着肩上的枪伤,一边与敌人周旋,一边思索着该怎样摆脱这贴身的威胁。
大雨模糊了视线,泥泞缚住脚步。忽然,前方光影有变,可未等他看清楚,掌心就猛地一痛!强大的电流瞬间让他失了意识……
* * *
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阴暗的地牢,倒是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前方敞开一扇巨大而明亮的窗户,一帘白纱随风轻舞。
天色依然灰暗,但已停了雨。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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