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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言民国桃色好 作者:潇湘墨客-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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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递过去一双银箸子,方笑道:“月中便是要过年了,厨房近日来在城外进了许多蔬菜,小姐人缘好,叶副官特意吩咐下的,这几道都是平日里吃不到的县城小菜呢,小姐快吃,可别摊凉了。”
  关雪见桌面儿上一道类似裹蒸粽的小菜,里头的羊肉馅儿炸得皮脆肉酥,泛着一点香油的光泽,一小条一小条的肉丝夹着香菇粒,取那干荷叶和糯米裹着,切成一圈一圈地摆成荷花盛放的形态,又缀上几颗红枣儿,那样子极其好看,闻起来也确实清香幽冽,竟觉得有些饿了,执着银箸子夹起一小块来凑到唇边,因着隐隐还冒着几缕热气,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她眉头忽尔微微蹙起,顿了一下又猛地咳嗽起来,杏儿怕她噎着,忙走过去替她斟茶水,关雪这会子见杏儿走开了,快速取出口中的纸条来,借着微弱的灯光,只见极简单明了的三个字:灌木林。她知道叶副官言中之意,便是让她设法到灌木林与他接应,如此推算,监狱那边的人应该也是打点得差不多了。
  此时,杏儿也端着一杯热茶回来了,她眼明手快,嗖一下便将那小纸条往那床底下扔过去了,杏儿一面儿给她递过去一面儿说:“小心烫。”她手一抖,那滚烫的茶水当真翻洒出来了,地上铺着一张绣了花的毯子,因此落地声极小,并无惊动门外的守卫,倒是碎了一地的陶瓷渣子。因着是上好的太平猴魁,泡茶时的水温度亦是极高,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她的手便浮上来一大片的红肿,又烫着了皮肤里的微小血管,所以不断地生*泡,杏儿见状,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跪在那里一味给她磕着头。她疼痛难忍,另一只手紧紧捏住这只手的腕子,嘴唇微微哆嗦着,只说:“我不打紧,先将地上收拾一下。”话甫一出,杏儿忙不迭低头去捡那些尖锐的陶瓷渣子,那菜桌子上原本置着一只木雕碗,关雪心中一紧,抬手便拿起那木雕碗往杏儿头上一击,杏儿猝不及防,眼前一黑蓦地昏厥过去。
  关雪身子一震,那只持着碗的手还是颤抖的,眼下时间紧迫,她再也顾不上其他,快速与杏儿进行了换装,又握起了桌面儿上的菜盒子,方才推门而出。门外果真派了两名持枪士兵守着,冷风一下子迎面吹来,她不由得将头垂得更低,因着心里惧怕到了极处,只是步履匆匆地掠过他们,一刻也不敢有所迟疑。四下里罩着昏暗的灯光,平日里十几步便走完的长廊,今日却许久也走不到尽头,她一颗心惴惴不安起来,连大气也不敢喘,只是走得极快,终于到了楼道拐弯处,她微微吁了一口气,却突然看见前头有人往这边过来了,瞧他一身装束许是哪个营里的长官,心下一紧,三步并走两步走上去。甫一掠过他,她不由得定下心来,却忽听见身后一声叫喝:“慢着!”
  话甫一出,她顿时僵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地顿在那里,心里的恐惧蓦然放大了数倍,手心里全是细细密密的汗。那位长官缓缓踱步走上来,见她将头垂得低低的,楼道里又没有壁灯,仅是借着廊上的光,根本看不清她的样貌,于是半眯着眼睛大致审视了她一番,方说:“你是在哪里当值的?见到长官也不行礼,就这样从我眼前窜过去了,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关雪硬压下心中的惶恐,怯懦地答道:“小的是司令夫人的近身丫头,杏儿。”此言一出,那位长官先是微微一怔,脸色渐渐缓和起来,因知她是司令夫人的近身丫头,心里自然是有所顾忌的,又瞟了一眼她手里握住的那只菜盒子,便知晓她原是来送饭的,于是不敢多作为难,只是清了清嗓子,喝道:“赶紧走!”
  话音犹未落,她便已猝然迈开步子去,一颗心早已慌得快要炸裂开来,不由得抬起手来按住那起伏不休的胸口,耳畔呼呼有声,那迎面扑来的劲风便如同是无数根带刺的马鞭,嗖嗖地往她脸上抽来,她甫一抬头,原是已经跨出了小琼楼,张着胆子,忽尔回头往后一瞥,确定后方并无人追来,手上紧了紧,那烫伤的皮肤因着受了外界的湿气,愈发的疼起来,她一咬牙骤然加快了步伐。


☆、【十九章】(2)水中月谁解相思

  【第十九章】(2)水中月谁解相思
  霜结芊芊叶,月揽云中阁,踏雪知夜凉,苍白映心慌。那片偌大的灌木林里高高耸耸地立着数百棵林木,全是巍峨直顶云霄,那般子盛势凌人的姿态仿若要穿透到无尽苍穹里,划破那朦胧的黑暗。关雪一双绣花平底鞋走在雪地中,寒气从脚底下直逼上来,她的身子不由得一阵发僵,四下里皆是零星散落在地的枝枝桠桠,甫一踏上去,“呀吱——”一点细声,她心里又是一阵紧张,此处因着远离鹅卵石小道,并无灯光的照明,她仅能一路摸索着前行,月光罩下来,前方便是一滩融雪积水,盈盈地泛着光泽,她轻轻一跃原是想跨过去,却不想四肢冻得发麻,脚下一个跄踉,眼看便要跌出去一个趔趄。
  肩上忽尔一热,她心里漏跳了半拍,猝然回过头去,耳畔却是一阵熟悉的声音:“小心!”她借着他的力道,终于稳住脚步,因着方才不慎蹭到他的手,如今心中已经大抵知道他是何人,他手上有着与那傅作翊一样厚的茧,她知道那是常年握枪才生出的痕迹,不是旁人,正是那叶副官。她微微定神正欲说话,他却顿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向四下里探视了一遍,方才挥挥手,示意她跟上来。灌木林子原本夜路难行,又一连下了好几日的雪,所以愈发是寸步难行,可此处尽是参天高树,雪花一团一团密密匝匝地覆在枝头里,便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能十分巧妙地避开众人的耳目。那叶副官健步如飞,三步并作两步走,她疾步跟上去,走得飞快,生怕一个不留神便会走丢。
  绕过一座流水假山便是一片更大的矮丛草,上边结满了雪霰子,叶副官走上去一把撩开那片丛草,将头一偏,她十分警醒地迎过去,眼前竟是一面水泥砌成的旧砖墙,因着日久年深已经轻微发起青色的霉来,还拉了一张密结的铁丝网,看上去忒高,单凭她也是如何也攀不过去的。她心急如焚,情急之下竟想伸手去攀,那叶副官心中大惊,忙叫住她:“当心!那可是通了电的!”话甫一出,她惊得立马缩回来,幸而他及时阻止,否则她便真的要触电了,只听见他解释道:“这块地在二十年前原是司令府里一个秘密监狱,傅老司令以免囚犯有机可逃,特意打造的这面电网墙,如今虽则残破许多,总司令却还是保留了下来。正因为如此,此处的戒备也是最为松懈的,铁丝网虽则只有一根是通着电的,却无法得知到底是哪一根,一不小心还会马上触动机关警报。”她脸上渐渐浮上来难看的神色:“这么说……岂不是没有法子出去了?”
  关雪犹在思忖之中,那叶副官却问起她来可有金属类的小物件,她转念一想,突然想起那菜盒子里就有一双银箸子,忙取出来递过去给他,那银箸子原是取极精致的锦绣布革罩着一端,他便攥住那一端小心翼翼地测着带电的铁丝,又执起地面儿上的碎石子割断墙下窜出来的旧电线,用那旧电线将带电铁丝并联起来,最后再硬生生地隔断了那铁丝,方才吁了一口气:“行军打仗之中,更大型的电网战役,咱们也是见得不少。久而久之,多少学到些皮毛。”他骤然蹲下身子来,回头道:“这堵墙建得太高,没有旁的法子了,小姐若不介意,便将我踏背而过吧。”她十分诧异,换做平日里,她是如何不愿这样做的,可眼下也是迫不得已,像是一刻也不敢耽搁似的,猝然往他背脊处踏上去,幸好她方才这么一惊一乍的,手脚并不是那么冷了,又是土生土长的蒙古女子,身手还算极好,哗啦一声便攀过去了。
  甫一稳住脚步,才发觉原来外头已经通到了陵川大街,落地路灯的光斜斜地罩下来,底下早有两架黄包车停在那里,那黄包车夫正坐在车上抽着烟,此时见叶副官走过去了,忙将烟头往后一丢,疾步迎上去,只听见那叶副官低沉一声:“走吧。”看来是一早受过交代的,那黄包车夫原是两名铁铮铮的壮汉,此时虽然天寒地冻的,却是半分不敢耽搁,待关雪甫一坐下,便立马抖擞了精神,“呼啦——”一声猝然划出去几米,刻不容缓地往那北门监狱的方向拉去。
  因着已过晚饭时分,又是冰天雪地的,沿途叫卖的小贩们比起常日里是少之又少,她远远望过去,四下里的商铺几乎都已经下了门板,那围在宝蓬底下赌钱的几个汉子正收拾着家当,看样子也是要回家去的,因着手气太过不顺,偶尔能听见一两声粗言秽语的怨骂声。夜路原本不好走,地上又屯着少许积雪,车子碾过时总会发出几下“呀吱——”声,那声响钻到耳朵里,便像是那西洋刀具在瓷盘子上硬生生地划着一般刺耳,她哆嗦了一下身子,竟连呼出来的气息在半空中都清晰可见。她的心突突乱跳着,只心心念念着能快些见着梅龙……
  车子在离北门监狱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那叶副官挥挥手,两名黄包车夫立马识趣地将车子拉到一旁候着,他快步往那监狱大门走进去,远处铁栏上只挂着一盏黯淡的灯,却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守门的士兵这会子见有人走过来了,旋即提高了警惕,咔嚓一声拉上枪栓对准了来人。那叶副官见状,脱口便是一句怒斥:“干什么!敢拿枪指着长官,妈拉巴子的!不要命了是不是!闪开!”说罢便往那士兵脸上刮过去一巴掌,那士兵当下就吓得不轻,忙啪地一声行了个军礼,爽快地让出一条道来。关雪并非第一回来的监狱,偌大的暗道里屯着大片的积水,壁砖上全是湿答答的青霉,顶上冷不防滴下来几点水珠,沾到发迹里又是一阵冰凉入骨。
  那监狱长兵原是受过上级吩咐的,此时一见是叶副官过来了,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向他行礼,又挥挥手支开了四下里的监狱兵,方才将他们领到暗道里最尽头那个牢房。铁栏外的炭堆里烘着暖,吱吱地有火星跳出,她知道那是用于火烙的刑具,心中一紧,唯恐他们对梅龙使用了酷刑,不由得紧了紧手上的菜盒子。那监狱长兵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大把银匙,猝然走上去开锁,只听见那铁栏大门“嘎吱——”一下,关雪一颗心也瞬间提了上来,不知是心痛还是欣喜,那叶副官说:“小姐要加紧时间,长话短说,我会在外头把着风。”回头又命令身后的监狱长兵退下去。
  关雪望见那阴晦角落里堆着厚厚一重干稻草,而梅龙便伏在上边,因着背对着自己,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只是身上的粗布衣衫布着触目惊心的血痕,乍看之下,竟抽得皮开肉绽的,有些伤痕微微沁出血来,有些已经结成了痂,分明是好了又伤伤过又好的痕迹,她心里猛地一抽,硬生生地疼起来,却极力抑制住所有的心痛,几近颤抖地唤他一声:“梅龙?”他微微一动,却并不作任何回应,她知道他是在怨她,骤然走上去“咚——”一下跪在他身前,抽泣道:“我知道你恼我,怨我,恨我!恼我执迷不悟,怨我一错再错,恨我为了他抛弃家族血債,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二叔,我是家族的千古罪人……”话音犹未落,他却蓦然回过身来,“啪——”地一声猝然往她脸上刮去,又狠又重,直将她整个人扇落在地,他像发了狂一样对她怒骂道:“这番话你应该到二当家坟前对他说,跪在他坟前好好向他忏悔你的罪过!”他忽尔哈哈大笑起来:“坟前?呵呵,我忘了……他如今是连个坟墓也没有!他就这样被傅作翊抛尸乱葬岗了!苏尔瓜尔佳。关雪,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二叔?他是你挚亲的人!”
  她的眼泪潸潸而下,像是要将这一生的泪水都流干,止也止不住,她孱弱地伏在那里,早已泣不成声:“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明明是将安全通道画在了杯盖里,我以为二叔看到之后一定可以成功脱身……我以为……”话甫一出,梅龙的身子猛地一震,骇然退下去几步,那眼神里霎那间变得复杂而悲切,仿若是恍惚间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开口道:“可你万万没有想到——这次的行动暗号是‘掷杯’!他还未来得及打开那杯盖,便已经……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你会将安全通道画在杯盖上。生死关头,就这么阴差阳错……”梅龙的话便如同是天底下最尖锐的钉子,砰砰地往她耳里锥去,直刺入她心底最深处,她脑袋“嗡——”一下,她自负聪慧,却不想这一举动竟会要了二叔的命,她明明已经那样小心翼翼了,她明明已经那样步步为营了……她不可以再失去身边的人,万万不能!她猝然伸出手去攥住他的衣服下摆,苦苦哀求道:“二叔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看着你死,那样我会崩溃的,我会疯掉的!你快走吧,劫持我出去,我是傅作翊的妹妹,他们是绝对不敢贸然开枪的。”他骇然躬下身来一把扶住她:“你又想自作主张地舍己为我?你别忘了,我们是在神父面前发过誓的——无论在什么环境,都愿意终生养着你,爱惜你,尊重你,保护你,接受你的一切,只要我还活着。要走一起走!”
  她见他说什么也不肯走,心里几番挣扎,骤然将心一横,蓦然甩开他的手,极力地站起身来,冷言道:“我凭什么跟你走?从头到尾,你一直在骗我,骗我说你是我最心爱的人,你乘人之危,为了让我爱上你,胡编乱造了那样多的谎言。我无法原谅你,更不能跟你走。”话甫一出,他愕然地望着她:“你是什么时候……”她却毅然打断他:“我什么时候记起来是么?就在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节,盛京降第一场雪那日。我原以为自己会真的爱上你,一直自欺欺人地习惯去爱你,可最后我才发觉自己是真真正正办不到!梅龙,你原来曾是戏子,即便你可以演尽我生命中所有的悲欢离合,可你也……你也演不了一个傅作翊。”这些话已经在她心中隐藏了许久,一次一次在胸口提起,却始终不敢说出口。
  “小雪,我……”他嘴角微微瑟动,仿佛还想说什么话,却已无理辩解。
  她心痛难抑,猝然将头撇开去:“你快走!我对你已经忍无可忍,今生今世也别再让我看见你!”
  “你们谁也别想走。”他们犹在纠缠之中,却冷不防那甄茜竟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身后那叶副官脸上早已是一副难看的神色,眼神复杂而焦急,关雪蓦然顿住,不由得望向叶副官,他嘴角一沉,欲言又止继而又欲,她看在眼里,大抵已经明了他的为难之处,纵使他是副官,单凭他又怎能阻挡得了堂堂的司令夫人。那甄茜往身后瞟了一眼,怒道:“叶副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知法犯法,罔顾军纪?若不是总司令下令给梅团长赐酒,我还真不知你有那样大的本事,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将关雪从司令府里带出来。”她的话说得太犀利,那叶副官心中一阵阵发紧,颔首道:“此事与关小姐无关,全是晓阳一人的主意,请夫人处置!”那甄茜却不为所动,猝然将手一指:“给我出去!”他好似还想说什么,心中踌躇几番,还是决定告退下去。
  那甄茜将头一偏,示意随行的老佣人将手中那木托盘子置在梅龙脚下,又命四下里的监狱兵全部撤退下去,方说:“毒酒赐名将,梅团长,这是总司令对你最后的宽容,好叫你死得有尊严,不会失了傅家军的颜面。你就一杯干尽,好生上路。”关雪万万想不到那傅作翊竟然真的会对梅龙赶尽杀绝,如今木柯寨就只剩下梅龙一个族人了,他竟然还要一个也不放过……她对他的铁血手腕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寒,心如死灰,这一刻,她心心念念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梅龙活下来,所以她豁出去了,她猝然扑过去执起那杯酒径直往自己口中灌去。
  “小雪!”
  那梅龙冷不防她竟会做出这般决绝的决定,那样的奋不顾身,那样的不顾一切,他轰然伸出手去只来得及紧紧抱住她,她的身子软绵绵的,便如同是一只无力的纸偶,孱弱地伏在他怀里,她肠胃里火烧一般疼,眼前渐渐变得模糊,像是要拼尽毕生的力气才说出的一句话来:“你再不走……便是你害死我的……快走啊……”梅龙望着她的身子一分一分在自己怀里滑落下去,心上渐渐发麻起来,那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却无法挽回的锥心之痛缓缓地将他淹没,他全身都在发抖,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关雪当初誓死要救傅作翊的万不得已,可一切已经太迟,他竟然要到搂着她渐渐冷却的身体时才明白她搂着傅作翊的尸体时那种万刃割心的滋味。
  她听见有人不断唤着自己的名字,还有女人的笑声萦绕耳畔,那道声音忽远忽近,好像万分急切,却离她愈来愈远,渐渐地,什么也听不见,她极力想要抓住什么,却一样也抓不住,便如同是那绿水里的无根之萍,一辈子在虚幻飘渺的美丽中飘忽不定。眼前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将她深深陷入其中,她这一生活得太累,再也无力去看清整个世界……


☆、【十九章】(3)怨君莫怜花已残

  【第十九章】(3)怨君莫怜花已残
  窗柩上一点积雪融水“啪嗒——”一声溅落下来,晶莹剔透的水珠圆润而硕大,沉重地罩着台沿上细碎的尘埃,恰如那不断坠落的点滴,平稳而缓慢,落在底下的药水里溅起零星的水花来,一波一波从那输液管子的这一端通到另一端,再通到一个女子的手背血管里,四下里是三四个进进出出的佣人,个个脸上皆是一副心急如燎的神色,因为走得太急,手中那铜盆子里的温水被晃得溅起来大片水花,她们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似的,频繁地换着热水。
  床上的女子脸上苍白如同一张薄纸,整个人儿祥静地躺在那里,若不是胸口处微微的一起一伏,那甄茜还真以为她已经香消玉殒了,那乌发凌乱地泻下来,便像是疾风吹乱的涡云,睫毛浓密而纤长,似极了那象牙梳子,甄茜就这样看了她许久,竟看得有些痴了。那下人给她奉上来一杯热茶,她极度疲惫地伸手去接,却忽听见有人十分激动的一声叫嚷:“动了,小姐的手指动了。”话甫一出,那甄茜立马回过头来,见她睫毛一颤一颤的,眼看就要醒来,忙说:“黎医生,快来看她怎么样了。”那黎医生替她看过眼睛,又探过心跳,方回道:“关小姐因为吸取了过量的二异丙基苯酚,导致重度昏迷,幸而发现及时,如今已无大碍了。”思忖了片刻又问:“夫人,请容许我唐突地问一句,小姐怎会吃下这种医用药物?”
  那甄茜心中一紧,却又很快恢复过来,只是面色冷峻地开口:“她一心求死,都怪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做好本分,才会叫她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去结束自己。”说罢便挥挥手屏退了四下里的人,这会子见关雪眉头微蹙,手指渐渐收拢,那疲惫的眸子极其艰难地睁开来,因为昏迷得忒久,突如其来的强光令她十分不适,又下意识地将眼睛闭起来,只隐约听见旁侧有人说:“出了这样大的事,难为妹妹还能安寝,可怜梅团长他……”关雪犹在意识朦胧中,可一听见“梅团长”这三个字,整个人儿顿时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睛,她想坐起身来,却因为浑身乏力如今是一动也动不得,仅是扯着极其沙哑的声音开口:“他怎么样了?你到底将他怎么样了?”那甄茜嘴角噙着笑,忽而托起那只青花瓷杯来慢条斯理地啜着茶:“他死了。”
  话音犹未落,关雪眼角渐渐涌上来水气,“啪嗒”一声溅在那锦绣被褥上边儿,她心痛难抑,一时间无法接受,她一口气没提上来,竟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刻,她是彻底地绝望了,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原谅傅作翊,他们之间将会因为梅龙的死彻彻底底支离破碎。她突然间很想念梅龙,那个在自己身边像冬日暖阳般存在过的男人,她想起婚礼前夕,他们一起去置办结婚用品,车子停在半路无法前行,俩人只好顶着寒风凛冽走在那用青砖铺砌成的人行道上,那青砖一直铺到一家自行车行门口方才换成了红砖,她记得那家子店铺,心中顷刻间涌上来一股苦涩,在门前隔开数十步的地方,脚步忍不住原地一顿,像是方才忽然刹住的车子般再也无法迈开步子去,眼中泪光熠熠。那梅龙微微一怔,问:“怎么?”她的哭腔哽咽在喉咙里,明明心里在痛苦挣扎着,却是摇头笑笑说:“没事啊,只是腿冻得发麻了。”他微微扶住她的肩,发觉她的身子在颤抖,便以为她吹了那样久的风是真的受冻了,眼神忽而变得柔情若水,有种缠绵悱恻的宠溺,温言姗姗道:“那不简单?我扶着你走,再不行,我背着你回去。”隔了一阵子又微微正色道:“小雪……往后你的生命中,一路有我。”
  又像是在许诺又像是在下情蛊,往后她的生命中,一路有他……那一种咬金断玉的誓言,便如同是一把尖锐的利刃硬生生地刺入她的心底,无法抑制的痛侧心扉,可她不想甄茜看见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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