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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言民国桃色好 作者:潇湘墨客-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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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像是在许诺又像是在下情蛊,往后她的生命中,一路有他……那一种咬金断玉的誓言,便如同是一把尖锐的利刃硬生生地刺入她的心底,无法抑制的痛侧心扉,可她不想甄茜看见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这会叫她在甄茜面前更加无地自容,她极力地翻过身去,窄窄的肩头剧烈颤抖着,脸上早已热泪滚滚,这一次,她哭得天崩地裂……
  “他的尸首在哪里?”她抽噎着开口。那种毁灭性的痛楚一股一股侵上来,流淌在四肢百骸间,涣散着她仅剩不多的意识,又像是一张偌大而密结的网,将她整个人儿严密的罩住,她快被这种前所未有的痛迫得快要窒息过去了,屋子内的暖气管子烧得这样温,她却是冷到了极处,如同是烟花盛放后残余的一丝灰烬,无助而彷徨。那甄茜依旧是冷言道:“没有尸首。”她虽则早已预料到像傅作翊这般不留余地的人怎会给梅龙留下全尸,可当她真正从甄茜口中听见梅龙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还是禁不住心如刀割,心碎成片,明明已经淌了一脸的泪,却还是极力地扬起一丝凄厉的笑意来:“那我只求司令夫人把他的衣冠交给我,好叫我为他立一个衣冠冢,还来得及用余下的一生为他守灵。”那甄茜原本拿着一只青花瓷杯,眼神里的笑意却一分一分在消散,渐渐变得疏离起来,她森冷地瞪着关雪,猝然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掷,因为愤怒连声音都在颤抖:“没有尸首!没有衣冠!因为他根本没死!”关雪怔住了:“什么?”
  “他没有死,因为你最后的一句话——他再不走,便是他害死你的。他以为你毒发身亡,竟然发疯了,他挟持我顺利逃了出去,至今下落未明。”甄茜极力地压制住心中的怒气,眼底里只有深不可测的阴冷与憎厌,却蓦然呲呲地笑出声来:“你如今听见他还活着,很高兴很欢喜是不是?可惜……你把自己赔了进去。打从一开始,我便志不在杀他,我只在乎宜生会怎么看这件事。你说,傅作翊若是知道是你救走了梅龙,不顾生死地去救一个要拿他命的人,他会不会从此对你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她说得极狠,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便像是最防不胜防的致命一击,将她逼上绝路。关雪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思绪里一片混沌:“什么意思?”甄茜说:“傅作翊无意杀梅龙,他将过量的二异丙基苯酚掺到酒里,故意在人前制造出梅龙服毒已死的假象,待风浪平息之后就将此事不了了之。他素来都是一个斩草除根的人,如今竟然为了你去替一个要杀自己的人瞒天过海?可他万万想不到,你为了救梅龙,不惜替其去死,还胆敢逃出司令府。关雪,是你,枉费了他一番心思,是你,亲手葬送了你们之间最后一点情义。”
  四下里的灯光柔和地罩下来,一团一团的鹅黄,映出她的满目苍夷,耳畔嗡嗡作响,只是目光空洞地躺在那里,孱弱得似一枝残菊,只呵口气便能将她化去,她的声音嘶哑而费力,却仍旧不依不饶地开口:“我与你……前世无怨,今世无仇。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我?”那甄茜听在耳里,只觉得胸口处顿时生出来一股怨艾,那种恨意久远而深刻,便像是春蚕吐丝,一丝一丝攀上来,缠得她无法喘息,可那背脊处的痛却是如此真实又不可磨灭,剥夺了她生命里一切美好的遐想,甚至是尊严,那是她一生中的挚痛,对一个女人而言最痛彻心扉的痕迹,她这一生一世也无法忘怀。可她说不出口,独独这一样,令她觉得自己永远及不上关雪,她怕自己所有的不可一世会在关雪面前砰然破碎,她并不作答,猝然将轮椅划出去几米,却在门槛前停下来,缓缓开口道:“我们的确前世无怨,可今世注定仇深似海,你听好了,我即便到死,也绝不放过你。”
  关雪不防她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那种恨意潜藏在言语中,仿佛是日久年深,深入骨髓,恨得根深蒂固,恨得咬牙切齿,她睁着一双万分惊愕的眸子望着那高亮华美的天花,锦绣布帛簪起一簇簇花团,极其精致绝美,迷人眼欲,她竟看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花,耳畔却萦绕着极清晰的声音:我们的确前世无怨,可今世注定仇深似海,你听好了,我即便到死,也绝不放过你。我即便到死,也绝不放过你……在她再次昏睡过去的前一秒,她到底不明白那甄茜为何如此痛恨自己,她不明白……
  夜里的风吹得极大,从敞开的窗子里侵入来,刮得那白色悬帐一拂一拂地全散在地上,壁上的灯斜斜地映着整间屋子,将她的影子拉得斜长,她蜷缩在窗台上,任冷风嗖嗖从耳后吹过,发丝早已吹得乱了,却依旧不肯关上。她从那一个个精致的小匣子里头取出一样样的首饰来,却并不戴上,只用力扯下上边的细链子来,再拴成一条细长的烤链径直地往绝目爪上捆去:“绝目,二叔不在了,梅龙也离开我了,我如今只剩下你了……我只有你了……我除了你什么也没有了……我没有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将你紧紧绑在我身边,从今往后,我们就在这个屋子里相依为命一辈子……好不好?”绝目似懂非懂地偏偏头,只是十分温顺地往她手心里靠去,这一刻,她终于觉得自己还有一样东西是可以抓住的,即便身边所有的人都离她而去,都不要她了,起码她还有绝目,她还可以守着绝目,否则,她真找不到一个可以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了。
  门外骤然响起来一阵急促的马靴声,接着便是啪地两下立正的声响,她来不及反应过来,“砰——”一下偌大的枪响,一下子便将那原本扣在门上的铁锁硬生生地击落下来,那傅作翊怒到了极点,一脚便踹开了那扇大门,马靴上还沾着泥巴,看样子是从练马场一回来听闻了梅龙逃逸一事,顿然大发雷霆往这边过来了。甫一进屋,他一眼便望见了窗台子上的关雪,几步走上去一把将她硬生生拽落下来,他的力道极大,她猝不及防地跌出去一个趔趄,狠狠地磕在了那尖锐的桌角处,腹部顷刻间被撞得生疼,她整个人儿猝然滑落下来,只是伏在地上紧紧捂着腹部剧烈地痉挛起来。那傅作翊青筋暴跳着,咬牙切齿地对她说:“你说,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与你毫无干系。”她眼角淌着泪,一滴一滴全落在那段颈脖间,仿佛脑子里唯一一根坚定的神经,在顷刻间断裂开,忽然呲呲地笑出声来:“你明明清楚就是我,是我,击伤杏儿,是我,逼着叶副官带我去见他,是我,不顾一切地救走他。你如今是不是很恨我?是不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她想起那甄茜的话来,不卑不吭地将甄茜的话转述给他听,却字字命中要害,直击他的心底防线。
  “你不要得寸进尺,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勃然大怒,眼中就像要喷出火来。可她依旧是咄咄逼人,虽然深知惹怒他的下场,定然不比二叔幸运,说不准就是挫骨扬灰,可她却丝毫不给自己留退路:“你是不是很不甘?不甘我为了救别的男人而抛开生死,奋不顾身?你是不是很后悔?后悔当初不应该拿甄茜的命与我做交易,引狼入室?”他万分惊愕地望着她,仿佛恍然大悟了些什么,恶狠狠地指着她:“你一直在假扮失忆?”她如今是什么也不怕了,她所坚守的一切都失去了,她将心一狠,仰起脸来,不过是一句谎言却真切得仿佛连她自己都要信了:“你说得对!我根本没失忆,家族血债,放逐青楼,我全记得清清楚楚,我一直就盼着能亲手杀了你,杀了甄茜那个贱女人!”这番话便如同是世间上最恶毒的诅咒,直戳进他心底最深处,他眼里的愤怒渐渐衍生出杀意,如能噬人,反手便*腰际的配枪,对准她的眉心:“关雪,你真该死!”
  “砰——”一声响耳,那枚子弹飞速掠过她耳畔,径直落在了她身后一张凳子上,却将那木凳子猛然击出一个深凹。门外与长廊上的守卫听见里头的枪声,一下子撞开门来鱼贯而入,却见地上是一片狼藉,而那傅作翊的枪还举在半空,隐隐冒着青烟,他喘着粗气,脸上全是化不开的阴霾,只是怒不可遏地瞪着地上的女子,那情形诡异到了极点,叫人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那些守卫士兵不敢吱声,仅是持着枪顿在一旁,却看见关雪唇边浮起一丝凄厉的笑容来,那眼底里盛满了绝望:“你杀了我吧……”她举起食指做出一个拿枪的手势戳戳自己的额头,示意他往这里开枪。
  他的心剧烈地抽搐起来,便宛若是无数条带刺的鞭子活生生地在那里抽着,又像是有人用力地在那里拧着,心如刀绞,他眼底的杀意渐渐化成了坚定,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一分一分在收拢,关雪对上他的瞳仁,嘴角的笑意却一分一分在加深,生命便像是摇曳在劲风中的残火,所有的力气都耗在抗拒。四下里的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一颗心瞬间提至了最高点,咚咚地快要炸裂开来,千钧一发之际,他却骇然垂下了枪口,只说:“我成全你,来人!去拿酒来。”这次他口中所指的酒就不是什么二异丙基苯酚了,而是真真正正能将人命送黄泉的毒酒!话甫一出,那为首的士兵顿然被吓得膛目结舌,却不敢不遵,快步走出去执行命令。那傅作翊眼中的冷峻渐渐变成了悲伤,浓烈得足以将他包围,缓缓开口:“肠穿肚烂总比脑浆迸飞好,不要死得太狼狈……”


☆、【二十章】(1)相望直余恨与欺

  【二十章】(1)相望直余恨与欺
  白色琉璃窗子外头渐渐有白霜飘入来,淅淅沥沥地往底下坠去,时而急乱如雨,时而轻扬若絮,一两点雪霰子簪在那蕾丝布帘上,恰如那春蚕吐丝,千丝万缕,一丝一丝地缠上来,将她整个人紧紧缠*,她伏在地上一动也动不得,身子却是颤抖的,发白的嘴唇也是哆嗦的,她紧*着下唇,极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几乎连嘴唇都要咬破了。那唇边的笑意却依旧倔强地扬起,她喘息而乏力地半撑半伏着,眼底里唯有无望的决绝与凉薄,却是竭尽全力地启齿道:“谢谢总司令成全。”他深深凝视着她,嘴角一沉,仿佛要说什么,可终究是忍住了,那只还握着手枪的手竟不由得颤栗起来,他觉得自己所有的神经都要断裂开来了。
  适时,那原本静谧的廊道又重新响起脚步声来,急促而沉重,啪啪地直如踏上他心上,甫一抬头,那名守门士兵已经折回,手上捧的便是一尊青花瓷杯,冰凉的液体隐隐散发出酒香,酒影晃晃映出了他脸上的冷峻。那士兵颔首着立在他跟前,心里端详着关雪是总司令的妹妹,到底不能鲁莽行事,于是不知如何是好,只犹豫着不时抬头观察傅作翊的神色,等他发出最后的命令。那傅作翊望着酒里粼粼发光的倒影,眉头紧紧蹙起,却猝然将脸撇开去,望向那雪意纷飞的窗外世界,他深深地抽上来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头:“给她灌下去吧。”话甫一出,四下里的人都顿时睁大了眼,万万不敢相信总司令竟真的要处死他的妹妹。那士兵接到指令,不敢不遵,唯有将手中的托盘奉到她跟前,却迟迟不敢动手。
  她仰起脸来望着他的侧脸,眸子里氤氲着水气像是有千言万语,那种目光仿若是要将他硬生生刻在心上一般,他明明留意到她在看自己,频临死亡前的无法割舍,心中隐隐恻动,几乎就要动摇,却终归是忍住了,再也不肯看她一眼,连一眼都不肯,只面无表情地将注意力放在那琉璃窗子外,隔着朦胧的雾气,天地间就似罩着一张偌大的雪网,雪花细细密密地落下来,触窗即融。他望着霜雪那样势不可挡,眼神渐渐变得疏远,他记得那个不久前的圣诞节,也是这样白雪皑皑的一个日子——风声里,无数的雪花狂乱地落着,赛道里全是朦朦胧胧的积雪堆砌在路上,他骑着车,她坐在车后揽着他的腰,车轮子碾过刮出一道道沙沙的痕迹,沿途的屋檐房舍皆罩在这漫天洁白之中,一时间分不清天地界限。地上有凹凸不平的小土洼,车轮子碾过去只觉得整个人也快要陷进去一般,她心中一紧,不由得将手拢得更紧些,他却渐渐缓下速来,任由旁侧的车子快速越过,她仗着胆子大着些缓缓张开手去,无限迷恋此刻迎在风中的畅酣淋漓,这般冰冷刺骨的风却将她整颗心都要融化掉,指尖悄然微凉,慢慢便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棉絮状物体,她仰起脸来,只来得及看见一抹洁白的霜雪飘飘然落在了鼻尖上头。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浅笑,细声宛若梦呓:“这盛京初雪……教我如何不想你……”
  关雪望了他许久,他却仍旧不肯看他一眼,那雪下得愈来愈大,纷纷扬扬好似飓风吹乱的涡云,一时间仿佛如何也下不够似的。她记得那场盛京初雪——雪也是下得这样疯狂紊乱,风也是吹得这样不顾一切,她坐在车后紧紧揽着他的腰,睫毛却不可幸免地覆上了融雪,还没来得及被风吹走,她的眼圈渐渐湿润,转念间已是泪光盈盈,那双早已冻得发麻的手愈收愈紧,太阳穴竟也跟着隐隐发疼,好似有一道陌生又熟悉的思绪硬生生地植入了她的脑海之中,忽近忽远——不晓得今年的第一场雪什么时候下,不晓得他看见那雪意纷飞的世界会不会偶尔想起一个叫关雪的女子。。。。。。想到此处,她便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心中一寒,扬手便捏起那只青花瓷杯来,笑道:“不劳你动手。”说罢,脸一仰,径直就往口中灌去……
  眼前一花,只听见“砰——”一声清脆,手中的瓷杯已猝然被狠狠摔开去,碎了一地陶瓷渣子,方才那一掌扇得太快太猛烈,像是一道雷猝不及防地击落下来,她整个人轻飘飘地叫他扇落在地,嘴角旋即渗出腥甜来。这么一霎那,他竟被她眼中的绝然刺痛到了,就在她举杯仰脸的前一刻,他竟有种惧怕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惧怕,这种惶恐就像是无数尖锐的獠牙,硬生生地啃噬着他的一颗心,他眼角里竟微微沁着泪,连声音也开始哽咽:“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要叫我看见你,看见你……我就杀了你!”他大声叫着人,手向地上一指:“传令下去,严加看守,倘若再让她踏出这个房间半步,你们的下场就犹如此杯!”四下里的人哪里敢忤逆他的意思,原地一踏步,齐刷刷地向他行军礼,回头已有人取来更大一把铁锁往门把上钉去。
  那铁锤子砸在门上咚咚作响,又重又狠,仿若要将他的耳膜都要震裂开去,屋子内的空气太凝重,迫得他无法呼吸,他心痛难抑,竟一刻也不想多作停留,顿然迈开步子去,关雪跌在地上,那只带着烫伤的手亦梗断了他的去路,他一脚便将她的手踢开去,她心里早已麻木,竟连手上的痛也感觉不到了,只望着地上一滩泛着银光的陶瓷碎片怔怔地发呆,任由那些守卫士兵簇拥着他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去。
  四下里因着唯有一盏小琉璃灯点着,又是深夜时分,屋子内全笼在凝重和阴晦里,那张偌大而精致的书案上杂乱无章地堆置着四处散落的文件,一张一张的白纸刺得他的眼睛生疼,他目光扫过,屋内竟是空无一人,可空气中却弥漫着浓烈的洋酒味,他走近去几步,突然惊愕万分地脱口道:“总司令。”那傅作翊听见有人唤他,方才艰难地将脸仰起来,只是这么一刹那,那叶副官已经望见了他的满脸泪痕,他平日里在傅家军的部将面前总是一副严肃老成的模样,叫人望而生畏,那样一个傲气不可侵的男人,可如今竟藏在小小的角落里醺酒哭泣。他满目苍夷地望着叶副官,那眼底里竟是前所未有的无助与悲切,眼泪汩汩地往外淌着,流进被胡乱扯开的襟领里头,玻璃酒瓶洒了一地。
  那叶副官从未见过他这般脆弱的模样,仿佛轻轻一击便会轰然倒塌下去,一颗心顿时被震慑住了,只俯下身来担忧地又叫了他一声:“总司令?”他却对叶副官的话恍若未闻,一味地往口里灌着酒,那是一种口感极凶烈的兰姆酒,酒劲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子去,叶副官心中焦急,忙劝道:“这酒太烈,您是喝高了,属下命人……”话音犹未落,他忽然抓起底下一支只剩下半瓶的酒来塞入叶副官手中,低沉道:“你要么坐下来陪我喝,要么给我去军部领罚,二选一。”话甫一出,那叶副官便已明了他话中的意思,指的就是自己协助关雪去见梅团长一事,心中一紧,忙说:“总司令,晓阳作为军中部将,罔顾军纪,叫囚犯有机可逃,理应受罚,可是……”总司令赐死关雪的事,他也听闻了,迟疑着开口:“可是关小姐……她也是无可奈何,她是被逼上了绝路才会……”
  “她是将我逼上了绝路……逼得我快崩溃……”他突然将手中的酒瓶子往地板上狠狠一放,“咚——”一声沉重,那叶副官心中一惊,只见他眼中盛满了化不开的失意,声音如同夏日闷雷,滚滚划过:“她知道什么才是我的致命伤,什么才是我最无法割舍的东西,是她的命。所以她竟然用死来逼我,我给过她生存的机会,我明明知道是她,可我还是想她能说一句违心话来骗骗我。”他愈说愈无法抑制,热泪滚滚,酒气升腾上来,他头痛欲裂,只好将脸埋入掌中,可那冰凉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指缝里流,身子剧烈地颤栗起来,仅紧紧地靠着墙缩在一处,那样子就像是一个落魄的茫途青年在放肆他的悲伤。他抽泣着往下说:“怎知,她宁可肠穿肚烂也不肯说一句谎言,她这样狠心,完全不给自己留活路。因为我断送了她全族几千条人命,所以她狠下心肠来要咱们陪葬!晓阳……你不知道我有多怕,脱下军装的我有多懦弱无能,满心的恐惧,在她端起杯子那一刻,我就在想,她死了……我会不会死?”
  话甫一出,那叶副官轰然被他惊到了,他眼底里全是悄无声息的绝望,仿佛真要绝了自己的性命一般,叶副官忧虑如狂,只道:“您真是喝高了,属下这就送您回去。”说罢正欲伸手去扶他,他却一把挣脱开来,那拳头冷不防狠狠地击在了壁角上,他倒好像不知痛似的,不住地拿额头去撞那坚硬的壁砖,痛哭流涕道:“我原以为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流泪,连当年父亲死的时候,我在军中部将面前都硬生生地忍住了。可如今,我真的……真的……”他说了两遍,终归是把余下的话哽咽在喉咙里了,身子软趴趴地顺着墙滑落下来,跌在了青砖地板上。那叶副官见势不妙,忙走上去扶他,他却突然大斥道:“别过来!我好累……好累,就这样,让我睡一下……”他半侧着身子,枕在臂上就这样睡去,额上还有方才被摩擦出血的痕迹,凛凛地散着血腥味。
  寒意从砖缝间蔓上来,流淌在四肢百骸中,难留涣散的意识。因着酒气颇重,他不晓得睡了多久,壁上的西洋挂钟噹噹地撞了一回又一回,那叶副官不知如何是好,夜里天寒地冻的,如此下去,总司令必定是要生出大病来,可又不敢惊扰他,幸好办公室内还有一些单薄的被毯,这会子见他睡熟了,忙去取来替他盖上,又随手关上了门窗,方才远在他数十步的地方找了一处位置候在一旁。
  夜里风吹得忒劲,呼呼地刮着像极了来索命的鬼魅,风声里只隐隐听见高墙外头的打更声,一直到凌晨三点的时候,那傅作翊才被人低声唤醒,眼一睁开竟是那叶副官放大了数倍的脸,却是心急如燎地说道:“总司令,出事了。”那傅作翊原本犹在睡意未退中,此言一出,他便猛地清醒过来:“快说。”那叶副官忙将方才那守门士兵报上来的事件长话短说地给他复述一遍:“关小姐她割腕自杀了,所幸发现得及时,已经致电了黎医生,如今正在救治当中,您看……”那傅作翊当下便如遭雷击,他万万想不到她竟然一心求死,不过是隔着几个小时,她竟然又一次从鬼门关被救回来,他此时早已方寸大乱,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心中便像是一锅沸水全*出来,有无数的气泡在那里膨胀放大,烫得他的心突突乱跳,竟一刻也不容耽搁似的,猝然像发了狂一般奔跑出去。那叶副官见状,心里也是万分急切,来不及思考,忙快步跟上去。


☆、【二十章】(2)锥心刺骨碎柔肠

  【第二十章】(2)锥心刺骨碎柔肠
  偌大的雪地里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暗,黑压压地罩下来将他整个人陷入其中,身后是一行深深的足印,他快速地奔跑在去小琼楼的路上,急乱的雪迎面扑来,便如同是无数条鞭子抽打在脸上,他的皮肤一分一分在绷紧,一颗心也不由得一分一分悬上来,耳畔呼呼有声,却一直萦绕着自己的话:“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要叫我看见你,看见你……我就杀了你!”他后悔了,自己怎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怎可能永远不再见她?他们就像是严冬里想要互相取暖的刺猬,为了接近对方,不惜将身上的刺一根一根拔掉,却把自己弄得是遍体鳞伤,千疮百洞。
  小琼楼的廊道上咚咚的脚步声传过来,那守门士兵听见声响立马提高了警惕,待看清来人之后,忙“啪——”地一声给他敬军礼,因着那黎医生这会子还在屋子里头施救,门并无上锁,仅是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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