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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生,似水流年-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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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沫……”似乎是顾安臣的声音。

“走开,都走开!”我大叫着,不管我面前人到底是谁,都不准靠近我的身边,更不许靠近我父母的尸体。

“苏沫,放手好吗?你要接受这个事实。”这个声音是谁?好熟悉,是我心底深深呼唤了好久好久的人,是你吗?是你吗?

在我疑惑的时候,这个人,这个我心底深处一直都存在的人继续说:“苏沫,乖,放开手,没事的,好吗?我在你身边,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爸爸妈妈走了,不是还有我吗?我还在呀,你的景初还在呀!”

“景初?景初……”我抬起头来,真的看见了他就蹲在我的面前,“你是景初……你怎么回来?”

“你们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顾安臣就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先带你回来,我去接孩子,我知道你一定会这样。乖,苏沫,放开妈妈,来我这里,这次不要再关闭你自己的心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好吗?我们都在,你十三个兄弟都在,顾安臣在,孩子们在,我也在!”他说着,朝我伸出手。

“景初……景初……”我扎在他的怀里,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大声的哭了出来,“夏天不在了,现在我妈妈她也不在了,爸爸也丢下我了,我又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不,他们都还在呢,只要你还记着他们,他们就都还在呐,你看,他们不都还活在你的心里么,所以,冷静下来,我们一起送他们最后一程,好吗?”

“梁景初,你先带苏沫去领孝服,我带孩子们出去下,这里交给化妆师吧。”顾安臣说。

“好。”他说:“来,苏沫,我们去领孝服,这里交给化妆师。”

梁景初像是牵着一个小孩子一样牵着我的手走出了屋子,我回头看了看那些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最疼我的亲人们,有些迷茫了,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谁都劝不了我,反倒是现在对于我来说,只能说是我孩子的生父、我上司的男人却将我从癫狂中拉了回来。

这是命运的纠结,还是说在我的潜意识里面,只有他才能将我拉回来?我自己并不清楚,也许上帝就不希望我的人生平静下来,我越是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它越是笑得开心,现在,连我的父母都离开了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他们了,它也把他们带走了……

chapter 67

“苏沫,苏沫,起来啦!先给你爸妈哭个早儿,哭完早儿再睡。”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叫我,但我没有听清楚是谁。昨天守夜守到很晚才睡,后来大哥实在看不下去了,生叫大嫂给我拿了一片安眠药。可我怎么会睡的着呢?即便是睡了,也睡得不安稳啊。自从夏天死之后,我便要靠着安眠药才能够睡着,更何况是现在呢,在那冷冰冰的水晶棺里面躺着的,可是我最最亲爱的两个人啊,是我的爸爸和妈妈啊!我知道,我知道人生除了偶遇之外,就只剩下别离了,可是我的别离好像太多了,好多好多人,来到了这里,可是又在我

无法失去他们的时候,又离开了我。可是,我舍不得,我放不开啊。

“妈,要不先让老姐睡吧,她才刚喝了安眠药睡了一小会儿,就别让她去了,行吗?我怕她受不了。”

我一点点的清醒了过来,也就挺清楚了叫我的人是谁,大概是为了叫我哭早儿的事吧。我们那里有一个习俗,就是在人死了之后,后辈们要在凌晨的三点为他哭早儿,取义就是希望它能够顺利的度过去那个世界的各种磨难。一共要哭够三天的,知道出殡的那一天。我推开了身上的被子,一股脑儿的坐了起来,果然看到了十三弟和三娘站在我的床边说话。不过,我倒是没觉得怎样,他们反倒被我被吓了一跳,看我起来之后,呆愣愣的看着我。

“三娘,您老怎么起来了,我们这些后辈们去就行了,您老就甭去了。”我说。

“我就再去送送怡玲吧,我们妯娌一场,都是老姐妹啦。”她说。

听她这么说,我也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弯腰帮孩子们盖好被子,穿上外套就跟他们走出去了。等到到了堂着我父母的大堂时,我发现我十三个兄弟们都已经跪在了自己的位置,而梁景初和顾安臣竟然也都已经在那儿了。我也跪在那里,呆愣愣的,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的僵硬,死板的有些可怕。还是哭不出来,真的,一点都哭不出来,眼睛干涩的生疼生疼的。不是不心疼,只是因为太心疼,心疼到了麻木,所以疼到忘了哭。我低着头,也不讲话,就只是安静的跪在那里一点一点的烧着纸钱。突然有一只温暖的大手在我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我猛地抬起头来,却发现梁景初蹲在我的面前,正一脸关心的看着我。

他说:“苏沫,你该哭出来的,真的。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习俗是怎样,但是,我希望你哭,你一定是要哭出来的。最舍不得看你哭的样子,可是我更舍不得你把一切都憋在心里边,不然有一天,你会垮的。”他说着,还摸了摸我的脸颊,“你看,这样不是很好么。”

我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发现上面湿漉漉的,是泪吗?是真的哭出来了吗?恍惚间,我无意识的越过梁景初,跟顾安臣四目相对,清楚的看到了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心疼,以及一抹无奈和……不自然。关于他的表情,我并没有深思,也不敢去深思,我就像是逃难一样的立马又将头低下了。其实,我很对不起顾安臣吧?我一直都对不起他吧?他是这样的深爱着我,可是在我的心里,还是下意识的把梁景初放在第一位。我已经尽力了,可到头来,却发现还是这样。

哭完了早儿,我仍旧是睡不着。石桥整理收集

我蜷缩在墙角,双臂紧紧地环住双腿,脸贴在膝盖上,一动也不动的坐着。爸爸和妈妈现在走到哪里了啊?路好不好走呢?我知道这世上本是没有灵魂存在的,但是我深深的相信,爸爸和妈妈,以及夏天,他们都还在呢,最后都会在彩虹桥的尽头等着我,所以,我是真的相信,他们还是存在着的。

要是爸爸妈妈还活着的话,他们会怎么选择呢?他们面对这些,会做些什么呢?会不会就只是因为这样,因为他们活着的话,就会指点我,帮着我,所以上帝才会突然将他们从我身边带走呢?到头来,还是因为我吧,是吧?我还是那个罪魁祸首吧?我就像是扫把星一样,所以谁碰到我,谁都会没有好下场吧,夏天是这样,爸爸妈妈也是这样,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算是一个尽头呢?一滴泪从我的眼中滑落,在我还来不及想清楚的时候,就已经坠入冰冷的地上,碎成千块万块,然后消失在了尘埃里,我这才惊觉自己是又哭了。我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帮孩子们盖好被他们踢到一边的被子,然后一个人跑去了院子里。

冬天的夜里冷风嗖嗖,估计除了我之外,没人会在这样的夜里去院子里坐着吧,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我之前就已经有一个人坐在那儿了。我不知道他在那里做了多久,只是当我到达那里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站在那,倚在院中的枯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明暗的烟火一闪一闪,看起来有点不真实,就好像他是从遥远星球投射而来的一抹孤影一样。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眼中一闪而逝的是无尽的悲伤。多矛盾啊,可却又那么的现实。原本是无穷无尽的如同洪水一样的悲伤在他的眼中肆虐着,却在看见我来之后,硬生生的被他给压了下去。他看了看我,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在看了我许久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景初,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晚还没有睡?是睡着不习惯吗?”我说。

他说:“不是,我只是出来透透气。你,你好好吧?”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说。

接着又是好久好久的一阵沉默,我们谁都没有讲话。也许是不想说, 或许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又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叫我的名字说:“苏沫,苏沫……”

“怎么了?”我问他。

“我还能这样叫你的名字多久呢?好像一辈子都能这么简简单单的看着你,牵着你的手,不停的叫着你苏沫,苏沫……有些话,我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能不能说,可是,我在津城的时间不多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跟你说,我只是想跟你说——苏沫,我是那样的爱你,你知道吗?若是可以重来一次的话,如果一切一切都可以重来一次的话,当初那个时候,你还会选择我吗?会吗?”他问我说,却又在我想回答他的时候捂住了我的嘴,一脸的悲伤:“别说,什么都别说,我很想知道你的答案,可我很胆小,我害怕会听到我一直害怕着的答案。”

他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脸颊深深地埋在我的颈窝,他哭了,我知道,因为我的肩上湿漉漉的。天气很冷,可他的泪好烫好烫,几乎都要将我灼伤。我确实是想回答他说,若是重来的话,那我一定不要遇见他。并不是因为些别的什么,只是因为我太爱他,所以舍不得他在手那些苦、那些罪。若不是遇见我的话,他也许会遇见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生一堆好可爱的孩子们,然后幸福的过上一辈子吧?就是因为遇见了我,所以夏天她沾染上了无尽的黑暗,他也就因此受了他这人生中最严重的伤,而顾安臣,顾安臣他……所以,要是一切都可以重来一次的话,那我会选择重来不会遇见他,不会遇见夏天,不会遇见顾安臣,也不会遇见苏河。以他的头脑,他一定已经清楚的猜中我想要说些什么吧,是吧?

“苏沫,我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我想说,要是一切都可以重来的话,我还是希望遇见你,真的,我不后悔,直到现在我都还不后悔。要是有重来的机会,我还会对你好,不,我会对你更加的好。”他说着,推开我,看着我的眼睛说:“苏沫,我是真的好爱你,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一滴血从他的鼻子流了下来,滴在了她洁白的衬衫上,他迅速的捂住鼻子,说:“苏沫,抱歉,天太晚了,我该回去了,最近天有些干,我上火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他另外一只手捂着的,是他的胃。

心中瞬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我也紧跟在他后面追了上去。大概是胃痛又犯了吧,天气这么冷,他又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不胃疼才怪。我跟进他的屋子,在他的身后,扶住几乎蜷缩成一个虾子一样的他,我说:“是胃病又犯了吧?我帮你去倒些热水,你的药呢?你的药放在哪里?”

“你先回去吧,我根本没有事,只是刚才在外面待得时间太久了,所以胃里有些受了凉,你先回去好了,明天不是会很忙吗?”他说。

“你这个人还真是……算了,我去帮你倒些水就会回去。”我说完就走出了他的房间,去帮他倒热水,可是就在我回来的时候,却看见他拿着药瓶偷偷摸摸倒出一颗药塞在嘴里,就又迅速的将它放回了西装口袋,我满脸狐疑的问他:“景初,你刚才手里拿的是什么药?为什么不让我看见?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看见我进来,起初有些惊慌,后来又立马镇静了下来,对我笑了笑说:“没什么,只是普通的胃药而已。”

“你要是以后还想看见我的话,那就拿出来给我看看!”

chapter 68

“这是什么?怎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英文?”我拿着药瓶问他。

“没什么,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只是普通的进口胃药而已。”梁景初说着便想要从我的手中将胃药拿回去,也许是刚才喝过药的缘故,他的脸色好了不少,至少不再那么苍白了,而是渐渐有了血色。

“梁景初!”这是我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我生气的将药瓶死死地攥在手里,盯着他的眼睛说:“我假装不知道,只不过是想从你的口中听到事情的答案,而不是我真的就不知道。而且我没有告诉你,我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苏沫了,我就是英语再不济,在你走了之后,我也是拿了专八的本子的,我想,着普通的药物说明书我还是看得懂的。即便我看不太懂,我也知道这个‘cancer’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说着说着,便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盯着他,一动也不动的盯着,任凭泪水在脸颊上肆虐,“是啊,梁景初,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是啊,你说你不知道该那我怎么办,那么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呢?为什么你总是不肯把事情跟我一起分担呢?七年前你是这样,七年之后你还是这样!你口口声声的说你爱我,那你为什么连跟我分担这样的权利你都不肯给我呢?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抱住了你,就拥有了一切,可到头来,终究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什么都已经回不去了。可是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怎么还是不肯告诉我呢?难道就连跟你分担痛苦这样的事也不可以?这究竟是你对我的保护太深了,还是你根本就觉得根本就没有跟我分担的必要?

“苏沫,你为什么不能傻一点呢?”他说,眼里满是流不尽的韶华,“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知道的,真的。你知道吗?其实我是很自私的,当四个月前我去找你的哪一个晚上,我就知道了我的病,我想要告诉你,我想,哪怕你根本就不爱我了,你知道了我有这种病,你也一定会陪在我身边的。可我不知道夏天她会来,我更不知道那些尘封了许多许多年的肮脏记忆又会被挖出来,那些丑陋的过去,被一点一点的残忍的揭露了出来,让我深刻的认识到,我早已经不配留在你的身边了。真的,当所有的一切都□裸的曝光之后,我对你的一切渴望,都变成了永远不会实现的痴心妄想。所以,我便明白了,我根本就不能说,于是……于是,我便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必要说。”

脑中轰隆隆的一片雷鸣,将我击了个措手不及。虽然我已经知道了答案,可这答案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我却还是午饭接受,毕竟明白和能不能接受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意义。Cancer……癌症……是胃癌,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此时此刻的我,是多希望自己能够看错啊,但是我知道,我清楚的知道,我并没有看错,而且一个字也没有看错。我忽然明白了在院中,他所对我说的那些话,以及他那热烫的几乎要将我灼伤的眼泪。

他走过来,将我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说:“只是胃癌,胃癌被治愈的人不是很多吗?”

“真的吗?真的还可以吗?”景初,夏天走了,爸爸妈妈也走了,你不要走,好吗,不要扔下我,好吗?别再扔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再等去一个又一个得七年。“我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细细的磨蹭着,我的脸上很湿,可我却分不清我的脸上究竟是谁的眼泪。

“乖,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天都快亮了,明天你会很忙的,再睡一会儿,等天亮了之后,我再叫你。”他说,“苏沫,会没事的,我们都会幸福的。在天上的那些深爱着你的人们,也都希望你会幸福的。”

我温顺的躺在床上,他从后面抱住我,用他热烫的胸膛温暖着我早已经冰冷下去的背脊。我倚在他的怀里,却怎么都睡不找,我知道他也是一直都没有睡着的,因为他紧抱着我的那双手,又一点点的圈紧了许多。可我们都默契的没有讲话,一直一直的沉默着,让人觉得我们一直在安静的沉睡着。

我们一直一直都活在一个假象里,让我们误以为对方过得很幸福、很幸福,即便我们没有和对方在一起,对方也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好。我们就是被这种假象给蒙在了鼓里,才导致了一个又一个的错误。可是我犯的错太多太多了,我陷得也就越来越深,我不知道最后的最后,我们是否能够得到我们真正想要的。

已经进入黎明前的黑暗时期了,窗外黑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天亮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天气呢?是晴天还是阴天?我们都无法知道,一如我现在的处境一样。以后的路究竟是怎样的?我想也想不出来。房间里静得出奇,仿佛这房间忽然之间变得无比巨大起来,静的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可除了这些声音外,这房间里其实很寂寞。

一连在灵棚里面跪了三天,许多人来了,许多人又走了,有些人我认识,又有些人只是见过面,别的就再无其他。我只是一个人跪在材头那里哭,安安静静的,不闹也不吵,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哭,有些像是没有生气的布娃娃。这三天,我和梁景初并没有讲几句话,也没有跟顾安臣说些什么,因为即便是我想说,却也想不出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我们三个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却也很尴尬,可又没有什么办法来改变。

第三天,也就是出殡的那天,一早我们就去了火葬场。我一直很害怕那个地方,灰紫色的楼,常年都是雾蒙蒙的,梦口还有两头巨大的石狮子,和两头张牙舞爪的麒麟兽石像,怎么看怎么觉得恐怖。我曾经说过,若非不得已,我是一定再也不来这个可怕的地方了,现在,我果然又来了。

“苏沫,去那石狮子前头去给你爸妈烧纸钱。”四娘将一堆纸钱放在我的手里说,“走,女眷们也都跟我过来。”

“四娘,我们呢?”顾安臣问道。

因为我的父母生前并没有儿子,所以本打算让我十三弟苏梓珏打帆的,可顾安臣说,他既然是我爸妈的干儿子,那他就是二老一辈子的儿子所以给二老打帆这件事礼应该由他来做。其他人倒也都没有说什么,只道是让他披麻戴孝,穿的是儿子该穿的孝服。而梁景初当时却说了一句话,把大家都一记闷雷打懵了,那时他说:“我是君臣和君默的父亲,所以我就是二老的女婿……”我没有料到他当时会这么说,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但后来也只是由他去了。

“安臣,带着你兄弟们去四周撒点纸钱,省的孤魂野鬼们跟他们抢,提前去撒些。景初你是女婿的身份,你得去苏沫跟前儿,跟着她一块儿烧纸钱。”四娘随他们吩咐完,接着对我说:“苏沫,你烧纸钱的时候,嘴里念叨着点,听见没?”

我点点头,将纸钱一点一点的扔进了火堆里:“妈,收钱那!爸爸,慢慢走……”

当我的父母被抱出来的时候,只有两个小小的骨灰盒,被红布包着,好小好小,让人难以想到,这里面装的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和一个曾经是那样美丽的女人。骨灰盒被梁景初和顾安臣放在怀里,一步一步朝着我慢慢走来。石桥整理收集

三娘拿着一堆纸钱洒在了四周,最里面叨唠着:“孤魂野鬼们都收钱那,这是我家亲人,到那边给照顾着点儿……”

暂且不说是迷信不迷信,其实,这大抵也只能说是一种寄托吧,我想深受将他们接过来,却被二娘给拦住了,她说:“苏沫,让他们两个抱着吧,女孩儿原当是不能抱骨灰盒的。苏沫,去,去给你爸妈磕个头。”

回去的时候,十二弟苏梓渊和十三弟苏梓珏分别帮顾安臣和梁景初把车开回去,而他们两个则跟我们一样,是要坐灵车回去的,因为他们抱着骨灰盒。灵棚那里早已经准备好了两口漆黑的棺材,棺材很大,也很厚重,是顾安臣和梁景初买的。就是这一场丧事,也都是他们两个办的,其他人一分钱也不用出,他们说,既然是儿子和女婿,那丧事有他们来办也是说得出去的。

我有些觉得奇怪,当梁景初说自己是我爸妈的女婿时,顾安臣他并没有说什么,我不知道他么表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我确定,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而这些又刚刚好是我所不知道的。

“待会儿入殓的时候都不许哭,听见了吗?有泪也得给我憋着,一个泪瓣儿都不许掉,原当是不能带着泪珠儿走的,你们都听见了吗?”三伯打开了铺满丝绸垫子的棺材对我们说:“把灵棚那的棚子放下来,别漏着光。”

我想哭,可听了三伯的话,我又不敢哭,只得死死地攥住手掌,之家几乎都陷进了手掌里,却也好无所觉,当顾安臣掰开我的手指的时候,我才看见,原来上面一片血肉模糊。君臣和君默站在我的身旁,死死地抓住我的衣角。

“都看看,马上就要盖棺啦,都先别哭啦,听见没?……好,盖棺!”二伯说。

“妈,爸爸!”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我跪在最前边,终于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这里!”

“苏沫,先起来,别哭了,走,来给五叔和五婶送灯照灵去。”大嫂子拉起我说。

我们那里原是有个习俗的,就是要先送灯再照灵。送灯就是儿媳妇、女儿、侄女以及侄媳妇们要端着大盘的白蜡烛,从家里一直都到灵棚里,还要在她们头上盖好长好长的大白布,旁边还有人拉着它,防止蜡烛被风吹灭,也防止见光。接着就是照灵,基本上就是女儿和侄女们,要用白布蒙住头,被两个人搀扶着,从外面一路哭道灵棚,在灵棚入口爬进去,然后揭开白布在棺木前烧纸钱,称之为照灵。

我将蜡烛托盘放在地上,把白布勒在头上,走到灵棚外给敲锣打鼓的那些人磕了个头,接着就有两个人搀扶住了我,至于那两个人是谁,我早已经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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