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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禁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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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瓶的乳霜、护理液、古龙水,放香皂的玻璃小盘,以及一个晶莹剔透的海豚架子,都被他一手拨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廖海璐,你闹够了没有!”他终于再也忍无可忍,向她叫喊了起来,“你恨我,我知道!没错!我霍宁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家!这辈子我给你们赎罪,干什么都行,我他妈现在连男人都不是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我就尽一次孝心,就看爸妈一次,你——”
洗手间的门豁然打开,莫离的声音戛然而止。
廖世凯的目光掠过地上繁杂的碎片、呆若木鸡的璐璐以及气喘吁吁有些发抖的莫离,随后,他沉声道了句:“跪下,向她道歉。”
莫离抬眼瞪着廖世凯,双手紧紧攥着拳,目光里闪烁着多年不曾有过的抗拒——然而,他也只是瞪了他一会儿,便僵硬的垂下了眼,竟真的跪了下去。
膝盖接触到地上的碎玻璃,他的眉头蹙了蹙。璐璐的肩膀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听到他道歉的话。
廖世凯似乎也不打算听到这道歉出口,继而道:“阿刚,带璐璐上楼,马雅在游戏室等着她。”
郎叔应了一声,带璐璐先行离去,郎雨还傻了吧唧想要围观,被他爸一道牵走。洗手间的门廊,便只剩下廖世凯和莫离二人,静谧片刻,廖世凯才问了一句:“大过年的,你闹了一场,还不知错?”
“为人子女,担心父母,天经地义,我有什么错。”莫离垂眼道,声音格外沉静,并不见当年的畏惧。
“对璐璐呢?不管她的病情,对她大喊大叫,刺激她怎么办。”廖世凯又道。
莫离蓦地笑了,抬起眼来,看着这个阴鸷而残酷的男人,一字一顿道:“岳丈大人,我们把话明说了吧。”他说罢此言,顿了顿,见对方无声应允了,才道,“她真疯假疯,你清楚,我也清楚。否则,你怎么可能放心的出国一年多,只留下一个完全不会照顾人的郎雨照顾她?又怎么会把马雅带回家,因为她通过了你的测试,你知道她没事了,能放心的开始新生活了。”
廖世凯不动声色的一惊,倒没想到,这个不见天日的囚徒,竟然还有这样细致而敏锐的洞察力,以及,这囚徒比当年的莽撞少年,聪明而城府多了。
“我现在,也不过是你们廖家的玩具。杀了我,你怕她不愿意;放了我,你又怕我对你们不利;留下我,你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祸害。我也无所谓,霍宁已经死了,莫离又没有真正的身份,你们一辈子囚禁我都可以……杀了我,也可以。”莫离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打算,就算死,死之前我也想回家里看一看。不如……”他说到这里,凄然一笑,抬头看着廖世凯:“我提个建议,让郎叔或郎雨陪着我回去一趟,看完了他们,就杀了我……然后把我埋在高速路旁的深山里……反正我知道的太多,而廖海璐对我又无情,马雅又要进入这个家,这么做,也算是我对你们廖家做了一件好事。”
他这一席话,半数说到了廖世凯的心坎里。然而,另一半,廖世凯却比莫离旁观者清。女儿对这囚徒到底有没有情,他明镜似的,真要杀了他,女儿不再疯一次才怪。
只是这话他断不能露出来,只叹了一句:“你起来,去包扎伤口,明天让郎雨买票,去凉城吧。”
莫离扶着墙慢慢站起身:“你留着我,还要做什么?”
“你刚才不是喊着要给廖家赎罪么?”廖世凯反问,初次,以新的眼光打量了一下眼前这青年,心中有了些计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包扎过后,找郎叔拿钱,去买点东西给他们——就说你是霍宁的同学——和你父母吃顿饭,尽尽孝心。”
作者有话要说:心痛,也是心魔。
☆、亲情
莫离出发的时候,璐璐在楼上的卧室看着他。
美好的清晨,天色蒙蒙,遥遥看着他和郎雨那两个修长的背影渐行渐远,璐璐心里说不出是何感受。
她自始至终不愿承认自己心软了,她看不起,也害怕。她表面虽疯,心智却也随着年龄增长,如今四年过去,她不太后悔当初的复仇计划,然而她后悔自己太多的牵挂莫离。璐璐不傻,知道弊病在哪里,她朝夕与他相处,她强迫他爱自己,到头来其实还是她不免爱他,自始至终,多年如一。
恨而爱,爱而恨,终归一心都在一人身上,哪能不长情?
世人都怕鬼难缠,不知心魔更难赶。
她坐在梳妆镜前梳头,梳齿掠过发丝,不觉竟想起多年以前,她与莫离亲昵过后,起身整理散乱的长发。那天,他也不知起了什么兴致,突然要为她梳头,他怕扯疼了她的发丝,动作格外轻柔,并不时的问:“痛么?”
她摇了摇头,他“啧”了一声:“哎呀,别动,又掉了几绺头发——女生真麻烦,每天梳头得多费事。”
那时她很幸福并得意着,觉得他们真是天造地设,他这样英俊而温柔的王子,就该与她这身份背景的公主在一起。然而毕竟,这不是童话,他也不是王子……他还是与她分手,然后,还会给别的女生梳头,或许也会轻柔的问对方,是不是揪痛了发丝……那时她还太小,不懂爱情,其实他也不懂。
所以他模仿电视剧里,许诺天荒地老,轻易许诺便会轻易放弃诺言。只不过女生比男生成熟,她很快就被他的许诺启蒙了。
郎雨恪尽职守的打电话汇报,他们上了列车,几小时后,又下了车,连出了安检、上了出租车,都要打个电话汇报。郎叔本着当爹的耐心接听电话,璐璐在一旁听说他们上了出租车时,踌躇了一下,示意郎叔,她要与莫离通话。
然而拿过来电话,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兀自一笑,把电话挂了。
******
“咋啦?”郎雨发现莫离一句话都没说便挂断了。
“她什么都没说。”莫离把手机还给了郎雨,随后不再多言,扭头看着车窗外的街道——并不像想象中的受灾模样,但老城区毕竟房子老化,有的店铺已经没有了玻璃,想必是震碎了。
车停到了目的地,郎雨一下车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超市,咧嘴一笑:“嘿,瞧见没,霍宁超市!没大事儿,正安玻璃呢。”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扭头一看,发现莫离并没下车,而是低着头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又咋啦?”他敲了敲车窗,然后给他打开了门,“下车啊,好容易来了,你就坐这儿看呐?”
莫离抬眼,眼眶是红的。
“不。”他说,下了车,好似突然眩晕或突然瘫软一样,他迅速的扶住了旁边的电线杆,手颤颤巍巍的,抖得厉害,连指尖都变得冰冷。
霍宁超市,这四个字,他都不忍再看第二眼。家人离开了伤心之地,却并未选择遗忘,他的名字成了这样醒目的印记,心痛有史以来第一次强烈的袭击了他——他无数次的想象过家人的痛苦,想象过家人的绝望——可他没有想过,他的家人会这样纪念他。
郎雨体察人心,但一向脑子又不太灵光,见莫离迟迟扶着电线杆不动弹,还以为他有所顾虑,便道:“哎呀,你不是整容了吗,没事儿——诺,再把眼镜戴好——你爹妈越发认不出来,怕啥。”
他若沉默还好,这一说话,倒更是激起莫离心中千层浪,痛苦之中,又平添了诸多委屈甚至是愤恨。
然而,好歹,他把这些情绪压住了。
足足又调整了五分钟,他方才勉强牵起一丝微笑:“走吧。”
霍父正和师傅齐心协力安玻璃,霍母和弟弟霍亮忙着收拾屋里。
“叔叔阿姨好!”郎雨上前一步,一嗓子把这家人吓一跳,扭头打量着二位陌生的来客,他礼貌的微笑,低沉着声音,难得正儿八经了一回,“我们俩,是霍宁的同学。我叫郎雨,他叫莫离,是高中的同学。”
“哦……”霍家人都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的看着他们,霍母的眼睛紧紧盯着莫离,半晌,才笑了笑,“小宁的同学啊……你们这是……”
“我们在电视上看到新闻,这不赶紧行动,来看看。”这台词本该是莫离的,只不过他好似已不会说话了,郎雨只好替他说,“我们兄弟一场,这天灾人祸的,咋也得过来看看,他也好放心呐。”
霍宁以前是个叛逆少年,交什么朋友家人也不太了解,只觉得管也管不住儿子,倒没想过,那傻小子竟真的交过挚友,还能想着他们这一家人。
霍家人一时百感交集,也不好让客人在外,忙把他们请进了屋里。
还算宽敞的店面,前面做生意,后面住人。住家也算宽敞,一室一厅,平日里夫妇俩便在厅里起居,霍亮在卧室学习——家具还是当年搬来的老家具,都是霍家祖上手工做的,可见是舍不得扔或没钱置办新的——眼看着那熟悉的家具衬着陌生的家,莫离的心里不知是喜是悲。
他这时才终于完全调整好情绪,自觉声音可能不会颤抖或变调了,才开口道:“店里,都还好么?”
霍母闻声扭头,又是短暂的打量了他一下,笑了笑:“还好,就是碎了几瓶罐头,没事。”
莫离笑了:“那就好,有惊无险。”
这边说罢,那边郎雨和霍父正在拉拉扯扯,先是拒收他们带来的礼物,随即又要做东请客。最终,客人拗不过主家,霍家热情的请他们到饭馆吃了一顿。
席间,淳朴的霍父不断解释,本该请两个孩子吃更好的,然而那家馆子也受灾了,只有这家的粗茶淡饭,着实款待不周。
莫离却已不知到底吃了什么,只魂游天外似的敷衍着,眼睛则紧紧盯着四年未见的至亲。
看过父母的风霜,再看弟弟的成长——他一刻都不愿移开目光,也不敢漏过他们的只言片语——因为他太了解囚禁的苦,他知道,再回那个没有时间和空间的牢笼里,或早或晚,他又会模糊了他们的脸庞、遗忘了他们的声音。
饭后,二人自告奋勇,帮忙继续整理超市。
郎雨有膀子力气,和霍父在超市里忙活,莫离则帮着霍母打理住家。似而无意的,他进了弟弟的卧室,狭小的空间,满满当当都是书——霍亮正弯腰把昨晚没收拾好的书都摞起来,见他来了,抿嘴笑了一下,又低头忙活着——莫离走近了些,方才看清,弟弟手里收拾的,正是他当年看过的书。
怪不得这屋里书多,除去霍亮自己的,还有莫离当年的“遗物”。
“你哥哥的……”他蹲□,拿起一本漫画书,不觉就笑了,恍然想起当年和弟弟看漫画的情景,“我还记得,他总说……弟弟没看完,这书就不能外借……奉若珍宝,还很霸道,别人借一节课都不行。”
他边说边把书递过去,不经意,两只手碰在了一起。
电光火石间,二人都不免心惊肉跳。这是一种极难言的触、感,不可言传,唯有曾朝夕生活过的人,方能体会——而恰是这触感,仿佛就把多年中断的血脉,无形的连通了——血浓于水,藕断丝连,想必便是这个道理。
“嗯……”霍亮缩回手,低下头,半晌,才闷闷的道了句,“你是我哥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你?”
“你哥朋友很多啊,”莫离应道,把弟弟的一切细微动作尽收眼底,真想像过去一样,用拳头捶一下他的脑瓜,然而他只把另一本书递过去,“我听过你的名字很多次,你在他的朋友圈里很出名,他常把你挂嘴边的。”
霍亮抬眼看着他,张开嘴又闭上,随后又张开,说:“谢谢你。”
“嗯?”
“我——”霍亮只说了一个字,便戛然而止,叹了口气,把书归拢整齐,转而收拾写字台上的复习资料,又道,“我以为他走后,就没人再惦记他……他们都开始说他的坏话,甚至笑话他……没想到还有你们,记着他的好。”
莫离怔住了,遥想那些面目模糊的狐朋狗友,大致能猜出他们会说什么,时过境迁,倒也并不在意了。只是从霍亮的话里,他听出了一丝未言的心酸,想来自己这一“死”,该留下多少闲言碎语,供家人吃苦消受?
“其实,我也讨厌他,”霍亮继续道,仿佛话匣子打开了,便关不住,“有个女生,她常到我家玩的——他把她抢走了,很快又分手了——然后他们形同陌路,她和我也成了陌生人。”
往事如烟,但他记得那一缕尘埃。那时他欺负弟弟岁数小,肆意抢走了那个小班花,弟弟果真也是稚嫩,只是独自消沉了一阵子,却并没找哥哥的麻烦。
想到此,莫离无言以对,也无颜以对,只苦笑了一句:“你哥他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懂事,色字一刀,他那时难免幼稚,没能看透。”
“但他们诋毁他的时候,我还是替他打了一架,”霍亮话锋一转,笑了笑,抬手点了点额角一条明显的疤,“后来我们就搬了过来,但……”
他后半句话被郎雨打断了:“喂,该走了。”
听得这一句,莫离的身子猝然一紧,猛地回过头来,看着卧室之外,郎雨那高高大大的身子,好似都在低矮的顶棚中伸展不开。看到他,便想起廖家,便想起自己这一行,匆匆又匆匆——他沉浸在弟弟的叙述里,沉浸在对这个家庭四年生活的故事里,沉浸在这无声无息的故人氛围里——竟真的忘记,自己还是要回去的。
回到他赎罪的地方,回到他的牢笼,回到不见天日的压抑中。
霍父和霍母也站在门口,与郎雨一样向屋内张望,似是好奇这两个年轻人为何待了这么久。莫离从屋中走出,与生身父母擦肩而过,刹那间,他胸口迸发着一股强烈的冲动,真想跪在他们跟前,原谅。他这些年被迫下跪多少次,却只为那些无关痛痒的仇人。
真正该下跪,该赔罪,该赎罪的,是这对被他惹了多少麻烦、留下多少痛苦的双亲!
多么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多么想对着他们大哭一场,告诉他们,这些年他受了多少委屈和折磨……尤其多么想,像个孩子一样,扑进母亲的怀里!告诉她,他就是那个不孝的、让她落泪的霍宁!
然而,郎雨的枪就在腰间。莫离知道,不论郎雨与他多么亲密和、谐,只要他稍有差池,子弹仍会无情的打向他的至亲。
擦身而过,却不得相认!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别时艰难,只恐死生不复相见。
“叔叔,阿姨,”莫离开了口,分明饮泣血,仍要含着笑,“我们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常来玩儿啊。”霍父道。
“一定一定,”郎雨笑着应道,“别送啦,起风了,可别着凉。”
他边说着,另一只手边推着莫离,似是无形的监督他快走。
然而莫离却驻足了。
回过头,看着超市门口的一家人,终于不忍,节外生枝般的,竟转身又返了回去。郎雨便也跟着他返回,只是即迅速的,在旁人完全没看出端倪的情况下,枪口已抵在了囚徒的身上。
莫离适时驻足,站在弟弟面前,眼中噙着笑,再次打量这小子,约莫与他一般高了。弟弟与他当年很像,只是带着稚气与青涩,不过再过几年,可能就会成熟起来——而自然,他恐怕无缘再见了——午后斜阳,洒在霍宁超市的牌子上,归人成了过客。
“霍亮,”他开口,沉静的声音,蕴藏着看不见的痛楚,似是叮嘱,似是希冀,“好好复习,你们霍家的希望,就全在你身上了——替你哥,完成他未完的心愿,考个好大学,照顾好叔叔阿姨。”
作者有话要说:心若在,无可挡,男主是坚强的。
☆、暗留
返程车上,郎雨专心致志的玩手机,中途难得回过神,扭头看莫离,却见他将头靠在车座上,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但轻颤的睫毛又证明他的清醒。
郎雨不免又一次的好奇——对于这个囚徒,他总有无穷无尽的问题:“你想啥呢?”
莫离睁开眼,目中竟是一片宁静,毫无波澜之意,只抿了抿嘴角,似笑而非笑:“没什么,累了。”
“真的假的?别骗人了,你肯定想家了对不?”郎雨说罢,见莫离仍是面无表情、似笑非笑的,反倒一丝离别的悲伤,这样反常,把他看得心里略微忐忑了,“你……啥情况啊,难道……你瞒着我有□?”
话一出口,把莫离逗得微微一笑,见郎雨穷追不舍的问,才摇头道:“怎么能不想家呢?但想也没用啊——”他说到此处,忽然话锋一转,“郎雨,如果你是我,你怎么办呢?”
“我咋知道啊,我又不是你。”郎雨哼了一声。
“假设你是我呢?”
“可我明明就不是你,咋假设?”郎雨觉得这对话开始无聊了,便又拿起了手机,边玩游戏边随口道,“不过,要真那样,我也乐意——要能离我爸远点儿,干啥也行——可惜他总把我拴身边,没辙,受着吧。”
莫离笑了:“郎叔是不放心你。”
“白天不懂夜的黑,你懂啥,”郎雨找了个水果忍者的游戏,边切水果边道,“我也知道他不放心我,就是……有个词咋说呢……对我太有欲望了。”
“是保护欲。”莫离纠正他。
“哦对,保护欲,”郎雨放下手机,对莫离咧嘴笑了一下,摸了摸脑袋,“我跟你说,我小时候撞了脑袋,有段时间跟弱智差不离儿,我妈都不乐意养我,跟别人跑了。都我爸,一人拉扯我,辛苦不?”
“嗯,”莫离点了点头,“但我觉得,你并不笨啊,在我家时表现得多好?要是没有你帮忙打圆场,我都不知该如何收场,这一趟多亏有你照应了。”
“那都是我爸功劳,他早教给我了,要是你不说话我该咋办。”郎雨笨拙,自小受到的骂声多过夸奖,导致他偶尔被人赞美便沾沾自喜,如今听到莫离这番话,心情开朗至极,便不禁道,“其实吧,还是我临场发挥的好,对不?我跟你说,有一次我去进货,被截到半道上了,那子弹哗哗的,我自作主张,领着弟兄们就——”
郎雨戛然而止,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莫离却淡淡一笑:“没事的。”
“你……”郎雨嗫嚅了一下,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爸叮嘱他,和莫离只能闲聊,不能牵扯廖家的生意。他不知道这些话算不算牵扯,私心觉得,即便这囚徒知道了廖家背景,也没机会四处乱说,算不得什么——然而他还是觉得不妥,只得道了句,“你别乱说啊。”
“我也没地方说。”莫离笑了笑。
郎雨也觉得如此,便不再说话,低头玩起了游戏。莫离也不再多问,又将头靠在了椅背上,闭目养神。二人又回到了初始的状态,而莫离的心境却全然不同,他如愿引出了郎雨的话,也终于证实了自己的推测。
想家,焉能不想?
只是他又隐约看到了再见至亲的希望,好似漆黑中的一线微光,虽飘渺而微弱不定,但微光,毕竟也是光亮。
******
回到廖家,正值夜色深沉。廖世凯不知去了何处,璐璐和马雅也早歇了,郎叔便吩咐儿子把莫离锁起来,唯恐这囚徒见了亲人,再回牢笼会心生叛逆,徒惹麻烦。
莫离倒不反抗,也并不多言,只安静的坐在床边,任凭郎雨用镣铐拴住自己的手腕、脚踝,待到锁完之后,他试了试长度、松紧,倒还妥帖得很,并不太影响睡觉。
他便把被子盖好,关了床头灯,不多时便已有了些倦意。正是朦朦胧胧间,依稀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他睡眼朦胧,正打开灯看看来人是谁,一只手却抚上了他的手背,摁住了他。
指尖微凉,触感细腻,细微的举手投足间,带了一抹少见的温柔。
“别开灯。”璐璐低声道,沉静的口吻,不似平日里装疯卖傻的娇憨,亦不是以往带着仇恨的飞扬跋扈,她只摸黑坐在了他床边。
“你没睡么?”莫离低声问,收回了手,带动镣铐哗啦啦的响。
夜色沉沉,饶是他的视觉已适应了黑暗,却见璐璐披着长发侧对着他,头发遮挡她的脸,他终究也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离开了他的手,仍侧坐着,久久,才道:“你……凉城那边……怎么样?”
“还好,”莫离暂且揣摩不出她欲意何为,便也没有多说,“有惊无险。”
“嗯?”璐璐慢慢的扭过头,夜色之下,纵然朦胧,也辨得出她肤泽细腻,颈旁的长发顺垂落肩,更衬得她肤若凝脂,她又是习惯性的歪了歪头,“还有呢?”
“我们吃了顿饭,小亮要高考了,倒是——”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猝不及防的,她的手竟软绵绵的摸上了他的脸,这突然而为的暧昧,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倒是什么?”璐璐低声问。
莫离怔了怔,纵然夜色中,也觉得她紧盯的目光颇为不适,便垂下了眼,继而道:“倒是看他桌上放了许多练习题,觉得他刻苦,可能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也……放心了。”
璐璐仍歪着头,看着他,夜色纱帐,遮住了她脸上和眼底的哀愁。
她是这样史无前例的哀愁,也是这样残酷而理智的清醒着。她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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