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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何愁嫁-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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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还是朱大侠说得在理,阮汐汐暗里直点头。

雄壮老人或许是悲痛儿子的惨死,才一时不能控制情绪,被朱瑞沉声一喝,已清醒过来,见众人眼里都对他有所责备,悲叹一声,目光移向红衣少女:“死后带笑,正是玄慈斋的手法,老夫想问,玄慈斋何日才能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若还想一直用有人冒充玄慈斋手法行凶这个理由来搪塞我们,我们一定不会甘休,到时不管玄慈斋是龙谭虎穴,也要拆了几百年来在武林中名声不坠的名门正派。”

他这一说,正点中所有在坐人的心脉,大堂里顿时像炸开了锅,附合声不绝于耳,有些义愤填膺的血性汉子还在那里拍桌子怒骂不止。

红衣少女这时面向众多各门派中弟子大声说道:“诸位,先不要激动,事情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玄慈斋今日若是不能给大家一个交待,我们三姐妹愿自刎于当场。”

另两个玄慈斋女弟子闻听她此言,不禁花容失色,师妹为什么忽然如此承诺,难道,她已经找到了真凶?

这时,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忽然被一层乌云遮住,树叶摇曳间,风渐起。

大堂里果然安静下来,中年美妇冷声道:“明瑶姑娘,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以为你是太傅千金,我们就真不会拿你怎么样?你是江湖人,自是知道一诺千金,既然你已做出承诺,那你现在就给大家找出真凶来。”

红衣少女绕过朱瑞,走到阮汐汐面前,盯视了她一会,转而笑道:“这位姑娘,明瑶有几处不明白的地方,可否再问一下?”

眨了眨眼,实在不明白她还要问什么,不过阮汐汐还是点点头道:“明瑶姑娘尽管问。”

明瑶拉起她的手,也不兜圈子,笑问道:“敢问姑娘这脸上的伤从何而来?”她的笑脸此时看来是多么亲切无害,

她这样一问,阮汐汐顿时警惕起来,她凭感觉,这位明瑶姑娘此时没怀好意,脑筋又快速地转开,她为何要这样问?这时她感觉到被明瑶握着的手滚烫滚烫的,似有无穷的力量向她胳膊上涌来,她使劲一挣,明瑶已放开了她的手。

只觉外面风声越刮越大,隐约有种让人无法安心的波动在蔓延。

整个大堂里的人都在盯着她,不能再多想,阮汐汐顺口答道:“我掉到了河里,被树枝所挂伤。”

“那你如何会掉到河里?”

阮汐汐皱眉抿唇,这也要回答么?已经意识到明瑶如此引导性的问,是怀有目的,自己却一时想不透。

正在她深思之际,想不到明瑶突然出手向她脸上扇来,手法不快不慢,刚好她看得清楚,阮汐汐条件反射地挪步让开,反手就把明瑶的胳膊绞在了手里,然后一掌朝她胸口拍去,一股不受控的气流自臂膀冲至掌心,明瑶一声惨呼,向后连退,朱瑞出手,一把将她带住,揽进怀里。

“贼子敢尔?”

随着一声娇叱,一柄剑已抵在阮汐汐脖子上,原来是素素姑娘见师妹被袭,瞬间拔剑相向。

阮汐汐看着自己的手,她一时之间愣住了,自己都不敢信,明瑶一江湖名门弟子,会被她一招间就打伤,这是什么道理?

大堂里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幕。

四起的风声里,隐约传来轰隆隆的雷声,天色变暗,眼看夏天的暴雨即将到至。

“你什么人,竟敢伤我师妹?”素素姑娘剑上一用力,阮汐汐已感觉到脖子上业已破皮,有热热的液体顺着剑尖流向剑身,阮汐汐轻昂起头,她实在不明白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明瑶的嘴角流出一缕血丝,似已受伤,轻靠在朱瑞的怀里,颤声问道:“你刚才用的是玄慈斋招式,你怎么会我们玄慈斋武功?倒底是何人传你?”

她声音不大,却能引起大堂内一片哗然。

屋外陡然一声巨雷,犹如在阮汐汐心头霹开。

窗外有狂风吹进,扬起她一缕缕长发,亦掀起她心中惊天巨浪。

惊诧之后,阮汐汐静静地盯着明瑶绝丽的容颜,在那两片红唇轻吐下,她已经明白了明瑶下一句要说的话:她阮汐汐就是一直冒充玄慈斋手法杀人的凶手!!

朱瑞自然也明白这句话所代表的意思,大惊:“明瑶,此事不可胡乱猜测。”

席间有人惊声问道:“明瑶姑娘何出此言?”

明瑶避开阮汐汐宁静地眼神,冷笑:“只凭一点就可证明她与杀死三大门派弟子脱不了干系。我们玄慈斋根本没收过像她这样的弟子,她何以会玄慈斋的武功?”

大堂里一片窃窃私语声。

明瑶继续说道:“更多的疑点让我只出手一试,她就露出了破绽。第一,她为什么如此巧妙的出现在河边?第二,她脸上受的伤,难道周掌门没看出来,正与你们用内家真火伤人的手法一致?她虽然用药膏遮掩起来,又岂能抹杀明眼人的眼睛?这说明她在河边与令公子做过打斗。第三,这是最重要的一点,月余前,我在大刀门附近的南良城见过她,那时正是大刀门弟子赵程远死后两天。这一切的巧合,让我对她不得不疑,想不到突然一试之下,她措不及防,竟用上了本门武功。”

终于,天地间酝酿良久的暴雨黑压压地“啪啪”落下,覆灭地上烟尘,扑去腾腾热气,所有的闷热气息向屋内一阵阵涌来,强烈的不适令阮汐汐眼前一阵晕眩。

“原来是你这个妖女,还我们少掌门命来。”

“给我杀了她,以命抵命。”

“杀了她,杀了她。”

这种情形下,她就算想解释也没用。只因她确然用了明瑶送给她小册子上的武功招式,她并不知道那属不属于玄慈斋,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力,把明瑶击退击伤,就在刚才被明瑶一握间,那股滚烫的热流就是她灌输在自己身体内的内力,自己只要一发力,就会不受控制地往外冲,她被眼前这个红衣女子设计了。

她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不去看那些腾腾杀气的脸,不去听那些暴起的叫骂声,她只是看着那张绝丽中带着一般女子所没有的豪气的脸,多么美丽的女子。

她又慢慢把目光移向朱瑞,原来他根本没有那么好心,没有什么侠义,这都是她一个人的设想。这一切事情的发展,也定是他会同那个美丽的女子让她上套的把戏而已。

心底冷笑,好一个贵公子,好一个富丽堂皇的借口,把她送到都城?原来是把她送到这里,来当一只无辜的替罪羊。

原来,这些人都像毒蘑菇一般,越是披着美丽的外衣,而毒性越烈。

江晴初是如此,绿萍是如此,包括眼前的两位更是如此。

为什么,都要来欺负一个对他们来说毫无威胁的人。

朱瑞也凝目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料到事情会成这样,只觉明瑶此举太过轻率,怎能凭一招半式就断定眼前这个女孩子是杀人凶手。

想起她之前还欢欣的笑脸,此时竟也没有悲凄绝望,眼里看不到一滴软弱的泪水,就如那日江晴初弃她而去一般,只有冷笑,只有对他朱瑞的不屑。

难道他做错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竟做了一件天下最蠢最傻的事,他真的……不该带她来。

第三十八章 栽赃(三)

大堂里的暴喝声因得不到回应,已经有人端起桌上的菜肴泼向阮汐汐,她刚换上的崭新的衣服又成了花绿相间的染布坊。

接着又一盆汤汁淋头泼下,油腻的汤汁迷糊了她的眼睛,离她不远的中年美妇如疯了一般掀翻桌子,跳过来一掌击在她后背上,盈弱的身子顿时撞向对面一桌,几个大汉让开她踉跄前扑的身子,让尖锐地桌角撞在她刺痛的胸口上。

“贱人,你到底用何法杀了我儿?快说,不然我撕了你--”中年美妇眼神扭曲,一步一步向软倒在地的阮汐汐逼近。

现在最难受地不是撞在桌角上的伤,也不是中年美妇的那一掌。在她向明瑶击出一掌后,余力未尽,两只胳膊上那滚烫滚烫的热流如一条毒蛇般沿着臂膀往内腑里逼进,带动经脉里的血回流着,她的头昏涨,她几乎已无力再站起。

她知道,明瑶只在那一握之下,已经用了巧劲,非要把她逼死在这里,不然,她不会承诺他们师姐妹三人自刎于人前的豪语。

而那一握,谁又会明白其中的奥妙?

嘴里浓浓的血腥味,抹掉溢出嘴角的血丝,阮汐汐缓缓自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对上中年美妇咬牙切齿的嘴脸,冷笑,她只想对她说,此事与她无关。

不过,中年美妇现在断然不会去听她阮汐汐的说词,中年美妇这时对她只有杀子之仇,恨不得一刀剜了她的肉。

阮汐汐一手撑着桌面,把眼睛死死地盯向明瑶,嘶哑着声音:“是你给我一本武技册子,我只不过照练而已,你为什么要冤枉我?为何要污蔑我是杀人凶手?”明知道她不会回答,她还是要问,只为不平他们选中的替罪羊为何是已经再倒霉不过的自己?

当初在南良城假意送她册子的时候,明瑶和朱瑞难道就算到了今日被各门派逼于无奈的局面?还是基于其他什么原因?这关口上自己正好撞到朱瑞,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顺理成章的便把杀人罪名全安于她身上。

好个美丽的女人,好个口是心非的朱瑞,他们早就算计好这一日,把她端端地送出去任人宰割。这就是江湖人口中的所谓名门正派,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大堂里吵闹异常,又有谁去认真听她低声的质问?

靠在朱瑞怀里的明瑶睫毛纤长黑亮,眼睛水汪汪,棱唇微颤,仰头在朱瑞耳说了什么,继而挣扎着从朱瑞怀里站稳,只一瞬,又恢复她贯有的英气,她一脸深恶痛绝地上前几步,扬声遮住阮汐汐的问话:“你快快交待后面还有没有人主使?是被何人指使?”

她问出了大堂里所有人关注的问题。

她转而向大堂里众人大声道:“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本门五十年前有一个逐出师门的叛徒,因对玄慈斋一直怀恨在心,时常扰乱师门,我师父对她忍之又忍。想不到,这次她会把黑手伸到江湖,想挑拨江湖几大门派与玄慈斋为敌,指使她的徒弟到处行凶嫁祸于玄慈斋,幸而我们有所察觉,今次能在这里让她的徒弟现形,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以免于日后仍祸乱江湖。这一次,玄慈斋一定严惩不殆,绝不姑息,定要给大家一个圆满的交待。”此番话语义正严词,席间传来几声叫好声。

刚才还在责问阮汐汐,是被何人指使,马上就给她安了个叛徒弟子的身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朱瑞的脸色变得难看,虬髯大汉冷哼了一声,雄壮老人更是怒意盎然地盯着她,一众壮汉惊疑地面面相觑。

中年美妇已走到阮汐汐面前,一手微扬,又待出手,朱瑞一个箭步上前,扶起阮汐汐摇摇欲坠地身子:“请乔谷主不要莽撞出手,最好不能冤枉了人,我知道这位姑娘只不过是都城第一富商江晴初的十六房姨太,她又怎会去做这等杀人的事,最好待事情查清再议不迟。”

难道他还会对她这只频临绝地的可怜人还有愧疚之意?把她推到这绝地,谁又会信他猫哭老鼠的假惺惺?

阮汐汐待推开朱瑞扶在腰间的大手,却无力撼动分毫。

朱瑞低头,神色凝重:“这件事还有许多疑点,相信我,我不会让他们冤枉你。”

相信他?真是莫大的讽剌,这一切不都是你们安排好的么?

在这吵嚷地大堂里,阮汐汐的心底忽然寂静无声。

没有信赖的人,没有依靠的人,推不推开这假意扶她的手又能如何?

她此时很不合时宜的想起江南才,与他不需用言语表达地依偎和信赖,无须刻意铭记,已然不知不觉间烙印在心底。他也曾说让她相信他,却宁愿把他自己陷入绝地。

而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男子,又凭什么让她相信?

盯着朱瑞放在阮汐汐腰间的手,明瑶顿觉刺得眼睛生疼,脸色一白:“朱瑞,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最好不要随便开口,谁又能断定江晴初和此事无关?”

中年美妇一声冷喝,待要出言,蓦然--

“谁在说我江晴初与此事有关?”

空气一瞬间被冻住。

心里一震,众人回头。

大雨倾盆的街道上,一个藏青衣袍的修长身影打着把描有仕女图的油纸伞缓缓走进来,油纸伞往前低低偏下,遮住那人的脸面,却挡不住他每踏进一步间的冰寒之意。

在这炎热的夏天里,有人忍不住自心底打了个颤,犹如不着片褛地站在冰天雪地。

那人终于在门口停下,拿开雨伞,一张冷凝俊美的脸骤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大堂里传来阵阵抽气声。

没有人在见到这张冰冷俊美的脸后而不震惊!

这就是大名鼎鼎财倾天下的江晴初?竟是一个如此俊挺的年青人。

阮汐汐一动不动地瞧着门口那人--

冰冷慑人的江晴初。

透过几重人影,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正凝视着的是他至深的爱人。

他放下油纸伞,缓缓朝她走来,所有人都忘了对阮汐汐的责问,叫骂,不由自主地给眼前冰冷的男子让路,让出一条可以直直走到这个满是伤痕女子面前的路。

步履沉缓,这段距离并不远,却沉沉地让人感觉是那么漫长。

中年美妇恨怒的情绪终也被眼前沉滞气流所惊,心底冒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她若此时不退开去,下一刻,她就是想退也退不了。

大堂里静得不可思议,沉缓的步子终于停下,站定,伸出长有薄茧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抚着她脸上的伤痕,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地是满满无法形容的忧伤。

阮汐汐恐惧地看着他,这是她在这张恶魔般的脸上从没看见过的表情,见过他的残酷、冷漠、虚假、甚至怜悯,这一次,他又想干什么?

他的眼神深黯,语声低哑:“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放下身边很多事,只为和你再重温月下琴剑相和的温情。我们之间还有好多事没做,新曲未谱,你做的五香鲅鱼我还未吃,我还在等着你为我缝制一件青衣袍子。”

淡淡地叹息里,诉说地是浓浓的缠绵情意,所有在场的人,无不为眼前这外表冷漠感情却炽热的男子动容。酷冷的男子,用情痴,只要是女人,谁又不曾幻想着一个俊美出众的男人向自己这样诉说情怀?哪怕只是片刻,那温馨甜蜜的画面也能让她们幸福至死。

————下章预告————

汐汐不是永远的弱者,下一章开始反击。

第三十九章  还施彼身

没有问江府被烧的事,没有问江南才的下落,倒是浓情厚意的倾诉他的相思之情,从来不知道自己在江晴初眼里有这么重要。

阮汐汐心底泛起一股冷意,自己本就置身在狼群之中,却又来了一只猛虎,她对能生离这里彻底绝望。

不如放平心绪,静心看他一个人的出色表演。于是干脆把身体的重量全靠在朱瑞身上,放松全身,尽量让自己感觉舒服一些。

朱瑞一任她靠在怀里,手譬上用力托住她纤瘦的腰身,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江晴初说出如此动人的话后,作出此举,但他不会推开她,毕竟,他对她有愧意,而且,他发觉她受了很深的内伤。

明瑶看着他们暧昧的姿势,手指甲狠狠地钻进掌心。

江晴初把眼睛移向朱瑞大胆托在阮汐汐腰间的手,眼前的一幕,陡然与多年前的一幕相合,一缕柔意悄然退去,胸中似升腾起无尽的恨意。

他拂袖后退,盯视着眼前勾肩搭背的两人,瞳孔结冰般的阴厉,声音却静若春水:“枉我江某在此自作多情,原来十六竟然已与我昔日好友朱大公子勾搭成奸。十六,我江晴初应该要怎样做,才能平息我心中怒火?”

一个男人许多事情都可以忍,唯独最不能忍的便是被自己女人戴了绿帽,这样水性扬花的女人,就算杀之也不为过。这个女人长得不怎么样,不仅干净丧尽天良杀人栽赃之事,竟还有狐媚手段,让两个出色的男人为之神魂颠倒。众人心里大为叹息,但也只敢放在心里。

阮汐汐眨了眨眼,淡声问道:“事已至此,那你想怎样?”

她的罪名何其多,又何惧多此一项?

江晴初动情地表演,难道最终目的就是向人说出她是一个红杏出墙、不守妇道的女人,让所有人都来唾弃她?她阮汐汐对这些声名不在乎,但江晴初也不至于肤浅至此,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被江晴初暗喻为奸夫的朱瑞,张口欲解释,回头一想,江晴初不是早在南良城时就弃了阮汐汐,今日何来此情意绵绵?以他的混帐,难道还想对一个女子使什么手段?

此时他已闭紧嘴巴,不仅面不改色,似乎还非常荣幸于这个称号,颔首向各方一一点头示意。他朱瑞从来不看重这些虚名。只是老朋友多年未见,再见时他却给他冠上个奸夫的名号,虽多有不雅,但只要无愧于心,

江晴初的瞳孔渐渐收缩,阴冷如夜色中的怪兽,大堂中的空气又一次凝滞,恍若有风,暗里有一股隐藏的冷流涌动,令人几欲窒息。

他忽然纵声狂笑!

这个世界太荒谬——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女人不可靠,朋友更不可靠。

他怎么能忘了,这个女人最擅长地就是演戏,在他面前假意温顺,假意微笑,假意温暖,只想在他心里找个缝隙,又一次撕裂他的心。

他江晴初心如万年寒冰,怎会再重蹈覆辙?

既然她选择背叛他,他又何必出手救她?

尽管,她若作为替罪羊死了,对他的计划有所影响,但他又怎会让这些名门正派就此安宁?

笑声突止,转而对上大堂里众人,一字一字自齿间冷冷吐出:“我江晴初的第十六房姨太阮汐汐,犯女子七出之淫,自今日起,逐出江府,不管她所犯何事,再与我江某毫无干系。”

话音未了,大堂内哗然!

阮汐汐轻笑,她今天正式成为江府弃妇!

江晴初演这一出戏的目的,原来是怕被她牵连,便急急忙忙地跑来和她划清界线,宁愿自己给自己加上顶绿帽子也在所不惜。

江晴初的决定本在众人意料之中,他对这种女人惩罚比浸猪笼只重不轻,在当时的社会里,女人因淫而被逐,这女人的一生基本就已毁,永远都会在人们的唾骂中抬不起头,没有人会因此罪而能活过三年,最后都不得善终。

三大门派中人这才松懈下来,这个江晴初气势恁大,只一人前来,竟然无声无息间让他们所有人听任他一人处理家务事。虽然这事传到江湖上不太光荣,但总算这女子和他已无关系。

江晴初一甩袍袖,怫然欲去。

明瑶这时才反应过来,她对江晴初叫道:“请留步,这其中可能有点误会,朱瑞不可能会与你十六姨太有染,你既然是他的朋友,那应最了解他,他怎会为这样一个女子去犯下大不韪?”

阮汐汐闻言靠拢朱瑞,伏在他胸膛上大笑:“明瑶姑娘,朱瑞又怎么不可能与我这种女子有染,难道你不知道我与朱公子早就有一腿?“

明瑶面色一僵!

朱瑞愕然!

阮汐汐不看朱瑞的脸色,也不理会别人说她恬不知耻当众公布奸情。在场所有人既然都想她死,她在死前也要拉两个垫背。

别人可以用一张嘴来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她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这个世界既然如此混乱,她为何不能让它更混乱?

说罢,她又对着江晴初略显怆然地背影说道:“江老爷,何必急于走呢,不如我们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一些事情都说清楚。”

看着江晴初的步子已漠然顿住,拉开朱瑞托在腰间的手,她忽然温顺得像一朵温柔的小花,尽管身上有污渍,此时并不会让她显得狼狈,轻移到红衣少女面前,笑得纯真无害:“明瑶姑娘你不要问我谁是主使吗?我现在回答你,我呢,正是你师门叛徒的弟子。不过,有一点你错了,其实指使我《小说下载|WRsHu。CoM》杀人的是他——”

沿着她纤手轻指的方向看去,她指证的正是待要离去的江晴初。

阮汐汐发出一声轻笑,眼波流转间,款款身姿,绕到面无表情的江晴初面前,声音清脆悦耳:

“在月余前,我确实杀了大刀门赵程远,不过这也是我家老爷……噢,是江晴初所指使,他给我安排了地点,时间,只等我用玄慈斋手法下手。那次完成任务后,正好遇到朱公子,我与朱公子一见钟情,愿与他做对野鸳鸯。等江晴初一离开南良城,我们二人就烧了江府,私逃到离方城。不想还是被江晴初追到,他说只要杀了周昌,才能放我们二人逍遥快活。比起和朱公子的甜蜜日子,这多杀一人,又算得了什么,我自然又与朱公子一起下手,在河边把人给杀了。”

此事竟为财倾天下的江晴初所指使。

她此番话犹如在大堂里放了一个炸雷!

周掌门、乔谷主、陈舵主、素素姑娘和另一个白衣少女,无不惊得目瞪口呆。

阮汐汐在这段话里,不仅拖了江晴初,更把朱瑞也加在杀人凶手里。这泥江的水,已经被她越搅越浑。

直到江晴初脸上的肌肉在抽,她才如花间蝴蝶,又翩翩飞到朱瑞身边,目光迷离:

“哪知道这朱公子人长得老实,实际上却是个花心大萝卜,原来她早与明瑶姑娘暗通款曲,这明瑶姑娘正在为查不出凶手烦恼,朱公子心疼不已,趁我不注意,两人就约到野地,一番云雨后,就商议把我供出来,幸得我那日跟在他身后窥破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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