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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语妖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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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嫣也只曾听过这个神迹。没有想到她仰慕的言哥哥竟能施用这一招早在神界失传多年的惊天绝技。

光纹过后,一众听客都痴呆地坐着,说书的醒堂木边趴着硕大的一只红通通的大虾,犹如刚从锅里捞上来的一样。怪不得修了人身,也是一张红通通的脸。

方不言冷冷地转了身带着桔嫣出了酒肆,酒肆里安静了几秒,才如特写镜头解除一般,各人照旧吃酒喝菜品茶,恍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烧饼老儿说书那一段儿记忆已经被那道金光全数洗去了。便是请了西天的如来来逆了光阴过去,也是没有法子能找回洗尽铅华掠去的东西。

桔嫣看言哥哥脸色依然难看,也不敢多问,只乖乖跟了方不言出来。没走得多远,却觉得背后有异,转了头去看,原来是那只红通通的大虾子舞着六只脚,无比笨拙又痛苦地跟在后面追了上来。

桔嫣拉一拉方不言的衣角,方不言却不回头,只拉着她朝前疾走。这一走便不停步,在白长山外的狼齿山脉疾行了三天。狼齿山脉,顾名思义,自然是犬齿交错,山路崎岖艰险。只苦了后面跟着的红通通的大虾子,脚上爬得鲜血淋漓,全身晒得几乎变了颜色,却一点不敢落下,紧赶慢赶不要命地跟着。

桔嫣心里终究是心软加好奇,拉住方不言娇声央求:“言哥哥,我们歇一下。”

方不言总算停了下来,也不施法,就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大虾子皮焦肉臭地跟过来,在方不言面前拜下去,痛哭流涕:“求大仙饶命,小老儿这一身修炼有十来万年,实在不易,求大仙还给小老儿,小老儿再不敢多嘴一句。绝不敢再透露一个字。”

桔嫣在一边听着,大致明白应该是关于说书的那一截儿故事。怪不得烧饼老儿要一路不知死活地跟着,原来竟是一世的修为都被方不言收走了。成了连人形都变不出的一个虾怪。

方不言面若冰霜,桔嫣坐在旁边,也不觉离得远了一些,哪会儿见到这个温和安静的言哥哥冷肃到这个程度?声音说得如同带着冰棱子,呼呼生着冷风:“你从哪里知道那些事情的?”

大虾子捣头如蒜:“小老儿当年是海龙王广议殿内的一名虾哨,*在水晶阶下站岗值哨,所以听得一二,小老儿再不敢造次,只求大仙饶小老儿一回。小老儿立刻回了西海,永世不登陆面。只求大仙饶小老儿一回。”

一时间不断用个尖头在石头上磕,印下一滩的血印子来。

桔嫣在旁边看得不敢说话。方不言脸色稍霁,将手微微一抖。老头儿身上光华闪烁,转眼就化*形,只是一身衣服早已烂成条条块块,一张红脸变得焦黄,惨不忍睹。跪在地上发抖。

方不言站起来,声音依然如冰花子翻涌:“也不禁你出海。若再有这样一个字儿漏出去,就收了你的精魂,做不成妖,也当不得鬼,扔进拘魂台去好了。”

拘魂台是专用来惩处犯了不赦之罪的刑台。将精魂锁了,清冷孤寂,从此永无出头之日,便是侥幸逃脱了,只要见光,立即化为脓水,是个生不如死的地方。这三个字,便是桔嫣听了,也不由心里有些发悸,那是每个妖怪的禁忌之所。

烧饼老儿连连磕头,能一伸手就收了他数十万年修为的人,小老儿自然心里明白这神界妖道中也没得几个。如今蒙着人家善心还了,哪里还敢说半句话?磕了半天的头,没有听到一些儿响动,抬起头来,早已没了两个大仙的影子。当下擦一把满脸的汗和血,化成一道光,直往西海里去了。再不敢出头露面。

桔嫣也对她亲亲的言哥哥的往事好奇,可是家族中个个都是守口如瓶。或者是根本就不知道?总之虽然无比敬重,却都从不提及。

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令言哥哥如此忌讳?桔嫣也好奇,但看过烧饼老儿的惨状后,哪里还敢问一声?

所以这会儿听着六万岁说起这些没听闻过的事情,看到言哥哥的神情,桔嫣心里既好奇,又害怕。既希望六万岁多说一点儿,又害怕她的言哥哥猛然就挂下了脸皮来,变出那个冷冰冰不带一点儿感情和温度的威严样子。

正文 今昔往昔

所以这会儿听着六万岁说起这些没听闻过的事情,看到言哥哥的神情,桔嫣心里既好奇,又害怕。既希望六万岁多说一点儿,又害怕她的言哥哥猛然就挂下了脸皮来,变出那个冷冰冰不带一点儿感情和温度的威严样子。

“后来呢?弥须长老可有把那串紫云石的链子给了神王凤后的孩儿?那孩儿叫什么名字?”

子子耐不得六万岁的叹息与沉思,也更心疼玉佩儿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和满脸的渴盼。连忙追问,希冀着追出一点下落。

“可惜老夫愚钝,被弥须长老弃入荒山之中,只能吸日月精华,习山风野气,折腾了不知多少时日,才勉强练出个身形来。那一段时日,究竟有多久,都发生了些什么事,老夫却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待出了山谷,听起来,竟是连神王都换了几届,怕最短也有个十五六万年了。”

六万岁满脸怅然。

子子听得嘴大张了半天,十五六万年?这可真不是一段短时间。不过想一想,又转了头来安慰他:“你一个紫砂壶,又不能动,又不能言,能修炼出来,已经是不容易了。十五六万年,也许还算得上是短的了。”

六万岁抚着长须微笑起来:“子子姑娘真是好心肠。说起来,像老夫这样一个茶壶,能修出些正果来,实在也是不易,若不是因了紫云石那一番吉照,或者还要在弥须长老处呆上许多个年头,才能得些神识,又或者永远就是那样懵懵懂懂,能听得些世事,却永不成正果。”

原来妖怪的修炼,居然也是如此艰难!时日上说起来长久得吓人,机缘上也是如此渺渺。子子心里面倒有些同情起这一众的妖怪来。还是人好。只要生出来,便天生有个形体,犯不着修什么练什么,从小到大慢慢地长,有愁有苦有喜有爱,吃喝玩乐百无禁忌。虽然寿命短了些,倒也算在这世间活了个逍遥自在了!

只是子子不知道其中一层,像老茶壶这样儿既不能动也不能言的器皿,要修成个正果自然是不容易。但飞虫走兽,但凡有生命的,修炼起来,自然又比老茶壶要便宜容易得多了。不然哪有一万岁就修出身子来的蜈蚣和蟋蟀?

“这样说起来,老先生其实也并不知道紫云石到了弥须长老之后的去处了?”子子拉着玉佩儿的手。虽然已知是无望,但再多问一句也总是好的。

六万岁点着头:“虽然老夫并不知道,但弥须长老乃是十大长老之首,既是神王凤后托附给他的事,自然是没有办不成的。想来紫云石是必须送给了神王凤后的孩儿。但究竟是谁,为何要如此千里托孤,后来如何,老夫虽然也在各界多多少少听说一些,众说纷纭,看起来中间竟是有不少缠绵纠葛。不过传言多不可信,倒也并不盼着知道其间真相。只是老夫来此之后。突然感应到紫云石的气息,真是意外之外万分惊喜。只盼着能再亲眼目睹一回,如若可以,也要好好拜谢一回。”

终是没有什么再可挖掘的线索。子子对那些千秋万代的传言倒并不关心。想一想,十几万年。这样长的历史跨度。什么事都可以发生了。所以光是想一想,她已经不想听了。

玉佩儿却站了起来,极为诚恳:“不知老先生都听了些什么传言?可否述知一二?”

他穿着与方不言差不多的一声短装,站起来时,身形玉立,脸上收了平时的庸懒妩媚,正经起来,更是英气逼人,看得旁边的帅娘子几乎要张嘴叫了声来,被吴大郎死死按着,一双眼睛却几乎已经被玉佩儿把魂都勾走了。

子子静静坐着,两个人依然是手拉着手,倒显出一幅手牵手心连心的深情伉俪图。桔嫣坐在旁边,伸出头来看两个紧紧相牵的手,又有些好奇地看看玉佩儿,心中微有些沮丧:她倒是真有美人缘。身边坐着的那个,如今和言哥哥比起来,也是并不逊色的。如何天底下难得见到几个长得好的,就全都到她家里去了?

方不言自然也是把这些看在眼里的。见着玉佩儿穷追不舍,他微微皱起眉来。忽然间想起什么,眼睛顿时一亮。

六万岁看这样标致一个少年站起来客客气气与自己说话,一张老脸上胡子都笑得抖起来:“小哥儿如若想听,老夫这肚子里藏着许多的旧事传闻,就是说上一天一宿也说不尽……”

“不知道紫云石可是在佩儿身上?”方不言陡然站起来,打断了六万岁的话头,眼睛静静看着玉佩儿,心头里闪过许多念头。脸上却并不动声色。

佩儿也是你叫的么?子子听得心里有些小小的不舒服。怎么说也该叫声玉佩儿小兄弟?这样长一串。叫起来倒也啰嗦。不过方不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才是子子最不舒服的地方。

“紫云石在小哥儿身上?”六万岁听得这话,立时激动得站了起来。旁边的小妖听得,也全都围了上来。

“你们想干什么?”

子子跳起来,拦在玉佩儿面前,不让这一帮子奇形怪状的妖怪贴近她冰雕玉砌的弟弟。一边还恶狠狠瞪了方不言一眼。

方不言倒是坦然,就那么坐着,看着什么都不会的子子拉开弓步,摆了一个不容侵犯的架势挡在玉佩儿前面。拦着一众的妖怪。【wWw。wRsHu。cOm】

如今变得这样地勇敢?当年怎么就不见着也像这样儿护犊子一般来护着他?和玉佩儿相识,也不过就两盏茶的功夫吧?倒真是热络得快,这性子,果然转得彻底。

方不言蹲起几上的茶来,仿若刚刚那句碎了太平的话并不是他说出来的一般。受了子子一瞪,竟在嘴角淡淡起了些弧度,微微地垂了眼,掩饰了眼中的万千情绪与落寞。安静地喝茶。

正文 个中苦情无人知

方不言蹲起几上的茶来,仿若刚刚那句碎了太平的话并不是他说出来的一般。受了子子一瞪,竟在嘴角淡淡起了些弧度,微微地垂了眼,掩饰了眼中的万千情绪与落寞。安静地喝茶。

“退下退下。”六万岁看要坏事,连忙喝退了底下这帮子按捺不住的小妖们,竟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这一意外的举动吓了子子一跳,连忙退开一步,拉着玉佩儿往斜侧里站着躲开这一拜。方不言把茶放了,面无表情地淡淡看着。

“小哥儿请一定受小老儿这一拜。”六万岁神色激动,这会儿连称呼都改了,老夫变成小老儿了,“我自当年受了紫云石开眼之恩后,这数万年来,*夜夜想着的,都是要报这一天大的恩德。只是紫云石乃是神物,又岂是小老儿这样的人物能见得到的?当年在这儿感应到一些气息,喜出望外,无论如何也要想方设法地亲近了,今天竟能当面拜谢,真是了了小老儿的一番心愿,还请小哥儿定要受小老儿一拜!”

说着就要磕头下去。子子心里那个别扭。这个老茶壶,脾气也真真是直爽。可是看一个须发胡子皆白花花一片的老头儿如此跪在地上还要磕头,她怎么都觉着不顺眼,连忙地跑过去,拉住了六万岁:“老先生,你也太急了些。紫云石在不在佩儿身上,你都没有亲眼见着,如何就这样行着跪拜的大礼?如果没有,你岂不是白磕了头,被人戏弄了?”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又瞪了方不言一眼。

“小老儿好歹也修炼了许多年,又活了六万岁,这点儿眼水还是有的。”六万岁仍是跪着,嘴角却是欢喜得笑盈盈地:“四位当中,子子姑娘心性最是纯良。那位方哥儿,气度从容,法术高超。乃是个尊贵之人,他说的话,万万是不会骗人的。”

“起来说话,起来说话。”子子扶了他起来坐下,没好气瞪着方不言。气度从容?尊贵之人?分明就是个神经质。一张脸说变就变,没个定准儿。

方不言这会儿却不看她,微微侧了头,望着窗外一簇探头的月季,微微地愣神。桔嫣在旁边,心里怪不是个滋味儿。她平时看过言哥哥多少回?哪一回儿,不是含情脉脉?却从没见言哥哥有个举动。这会儿这个子子姑娘,不过看了三眼,她眼见着言哥哥是偷偷地挑了两回嘴,侧了一回头了。

玉佩儿还站着,子子到他身边轻声道:“好佩儿,这老头儿可怜,你就拿出来让他看一眼,也了了他的心愿。”

玉佩儿微低了头,轻轻一笑,说:“好姐姐,这东西本没什么希奇,不过是能唯一证明着我身世的东西,心里珍重,他既然要看,自然是依着你。”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串链子来。

他两个兀自轻言细语,玉佩儿那轻轻一笑,顿如山花绽放,满室飘香,把底下个个小妖都看得呆了,帅娘子嘴角几乎要流出口水来。

方不言心里如同被擂了一个大锤。子子这温柔的语调,说话的神气,立时将他扯入缠绵的记忆里,只是如今她轻言细语说笑的,却已是别人了!对着他的,不过是微带着嫌弃与挑衅的淡漠。

紫云石的链子拿出来,却并没有如六万岁所形容的,满室紫光,温暖浸润,不过是玉佩儿纤长的手周围闪起淡淡的紫晕。有光华闪耀。

六万岁大感诧异,站拢了到玉佩儿身边,看他手中那串紫云石链颗颗细腻,温润宜人。

“不当是这样啊。”六万岁迷惑不解,“这是紫云石无异,却不知如何会光华锐减,就连大小,似乎也缩减了许多。”

“或许是被凿开了,分成了许多块?”子子猜度。

“定然不会。”六万岁连连摇头,满眼疑惑:“紫云石是我的开眼恩人,我对它知之甚详,它本是神品,只此一块,万不可能分开,便是被暴力分开,也会径自地寻了碎片,重合为一。倒有一种情况能分,却也是极难的。”

“什么情况会分了?”子子追问。

六万岁抚了胡子,若有所思:“若非得拆了,除非是一对同命鸳鸯,伉俪情深,于不老山下,立下重誓,在这石头上,滴了两个人的心尖血,方能拆成两半,各带一半,永不离弃。不过在不老山下滴心尖血,却是极严重的一件事情。据说既损道行,又伤本身。有百害而无一利。而且紫云石一旦被拆分,法力大减,威慑全无,看起来当和一块普通石头无异 。”

这样子。子子点头:“这么说,要把这紫云石分开,倒真是一桩蚀本的买卖,实在是没得必要。”

六万岁也点头:“所以小老儿想,这怕是不大可能。或许这天下乃是有两块紫云石也未可知,玉佩儿小哥手中这块,只怕是不为人知的另一块。看起来虽然小些,却仍有着法力。不像是被拆开过。也还是一件护身的好宝贝。自当好好收藏。”

玉佩儿没有料到拿出来,竟又知道了这多的信息,不由得微蹙了眉头,将链子捧在手心细细地看,不知道想些什么。

六万岁又呵呵一笑:“无论如何,天底下的紫云石都是一家。小哥儿手中有这块石头,便是六万岁的恩人,虽然小老儿并没多少法力,但只要子子姑娘与小哥儿有事,小老儿定是万死不辞,尽心竭力由着两位差遣的。”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子子听得连忙摆手:“老先生言重了。哪里敢当。我们就当认了老先生这样一个朋友好了。”说着心里面暗暗嘀咕:我一介凡人,哪里敢来差遣一个六万岁的老妖怪?借给我一千个胆子也是不敢的。

这厢里几个人说得热闹。那边儿,方不言看到玉佩儿拿出链子时脸就变了颜色,猛然站起来,想要过去,却又止住了步子,转过身子去踉跄跨了一步。低下头来,脸白如纸。

桔嫣看阵势不对,连忙跟上去扶住,方不言手扶着她的肩,低了头,另一只手暗暗捏起拳来,往事一幕幕,伤心摧肺。那些在心头沉积了数万年的往事,那些以前不知道后来才明了的缘由,如万箭穿心一般钻得他心痛。把手放在胸前,摸到那微细的颗粒,心里面又是柔情,又是悔恨,又是酸涩,便如要胀开一般,几乎要失控。

“言哥哥,你怎么了?我们坐下来,你好好休息好不好?”桔嫣没见过方不言情绪起伏如此剧烈。心里隐隐猜着可能和那串紫云石有关,但他既不说,她当然也更不想问。见他伤痛成这个样子,心都揪起来。只能紧紧地靠着,希望能把他扶稳了,恨不能帮他分担着一点儿心事。

原来子子才是最幸福的。她的言哥哥,心里担着数十万年的过往,时时历历在目,事事伤情动心。却只有子子,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子子看着玉佩儿把链子收妥了,转过头,却无意间看到方不言站在窗角,紧紧搂着桔嫣。两个人相依相偎,亲密无间。这个人,方才在洞里是怎么说她来的?周官可以放火,百姓倒不能点灯了!明明有桔嫣这样甜蜜妖媚的女伴,还来她那儿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心里想着,脚下就走过去,走到两人身后,叉了腰大喝:“方不言,你这才是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搂搂抱……”一个抱字还没有说出口来,猛见方不言转了脸看着她,一双幽深的眼里,竟微微映着水光,沉痛哀伤,凄迷伤情,子子何曾见过方不言这样伤痛?立时被堵住了嘴,呆呆看着,不明所以。

方不言飞快转了头,再回头时,却已经再无异样,放了搭在桔嫣肩上的手。走回去坐了,镇静地端起茶来品,如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一般。

子子立时大窘,被桔嫣狠狠瞪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她不过是想报复一下方不言,但刚刚无疑是很不给桔嫣面子。暗地里朝桔嫣伸了下舌头,心里道:你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相好的言哥哥,他就是让我看不顺眼!

宝贝也见过了,朋友也认了。六万岁说什么也要留了四个人在小寨子里吃饭。盛情难却,反正回了山上,也只有兰绿兰青,子子乐不得在这帮妖怪朋友这里混吃混喝。六万岁自然是把方不言和桔嫣也留下来的,子子就没把他两个当自己人。但有方不言在,总是个好保镖,况且方不言看起来,也没想走的样子,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自顾与玉佩儿两个细细密密说笑。却不知道那两个,一个是异常地沉默,另一个时时心有不甘地暗暗瞪她。

正文 酒如故,人已非

开席的时候,场面是非一般的热闹。

原看着寨子实在不大,巡逻的妖怪也不过稀稀落落十来个,不想竟在山外的空地吊起数百个红灯笼,夜明珠,星星点点,喜庆非常。

又摆了十数张红木的八仙桌。来来往往的小妖穿梭,拿碗摆筷上菜。

额外的,六万岁又让人摆了个四面垂纱的亭子,请了子子一众嘉宾先坐着歇息喝茶吃些小果品。山风悠悠,吹得纱帐如妩媚的舞女一般腰肢轻展。

子子看这场景,颇有些眼熟。这倒和大前年,妈*姐姐的姨婆的妹妹,住在大青山脚下的一个村里,嫁女儿的情景差不多。只差了些锣鼓锁呐来吹打。也是这般摆了十多张桌子,杀自家养的猪,拔自家种的菜,张罗了磨子自己打豆腐,一村子人的都来讨喜,足足摆了三天的流水席方才欢喜收场。

那会儿子子在感情问题上出了个好大的岔子,妈妈怕她想不通,让上来串门的远房表哥带了她进山,玩了近个多月。也才有幸开了眼界,终于知道,原来举办婚礼,除了城里在酒店摆宴,到教堂宣誓,竟还有这样其乐融融,普村同庆的阵仗。

那才叫婚礼吗。受了一村子人的祝福,怎么可能不幸福?子子把水端在手里晃荡来晃荡去,暗暗地想:我哪天结婚,也要把婚礼办成这样儿的。不能去酒店,要摆在家旁边中学的大足球场上,挤挤地摆满,开了学校大门,广纳四方宾客。来者有份,进者可吃!

“好姐姐,你想什么?自个儿悄悄地笑?”

玉佩儿悄悄地凑过头来,望着她问。一双清亮的眼睛里,闪着亭子里吊着的红灯笼的光点。

“想你啊。这样水灵,我都想一口吞下去。”子子对他那张俊脸笑着,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掐了一把,手感真是好得要飘起来。这一趟儿旅行,可真是大开了眼界,大长了见识!子子心里高兴,一把揽着玉佩儿的肩,笑得如山丹丹一般红艳艳:“走,我们去看看六万岁用什么款待我们。”

玉佩儿轻轻笑笑,把子子的手拿来扶在腰间,揽了她的肩,又回头来招呼一直黑着脸的方不言和桔嫣:“方大哥,一起去吧?”

小妖儿领着,到了中间那个最大的桌子。桌子上的夜明珠也是最亮的一颗,照得圆桌上亮白一片。巨大的一个竹垫子上放了硕大一只烤羊。烤得焦黄流油,香味真窜。边上摆了些调料,周边围着各色小菜,荤素搭配,青菜绿油油,丸子圆溜溜,看得人食指大动。六万岁不知道张罗些什么,老半天才过来,子子远远地就向他招呼:“老哥儿,你太厉害了!一阵子功夫,弄这多的菜肴,我真的口水直流了!”六万岁呵呵大笑:“都是些山茅野菜,只要恩人喜欢就好!”

一番客套坐下来,子子才哑然发现,不知从哪里就冒出数百个各模各样的小妖怪,黑压压地坐满了场子,旁边竟还有来晚了没得桌子坐的,又在寨子里的小喽罗们的招呼下搬桌子抬凳子,好不热闹。只是这热闹却只是影像上的,那多的妖怪,居然都静悄悄地坐着,安安静静没得一点儿声响。如无声电影一般。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子子全身汗毛直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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