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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侬,我农-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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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瓜脸。难得的是他对种蘑菇、水稻育种都非常感兴趣、天天追着德清问东问西,德清已经打算把他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栾氏带着嘉铭上门提亲之时,德清已经让顾氏把自己要满了十八再出嫁的条件跟他们说了。栾氏和嘉铭一口答应,而且没有问原因,倒是顾氏觉得过意不去,对栾氏道:“阿清一向主意大,这回千辛万苦从南疆寻了稻种回来,无论如何要做出点什么来。婶子且放宽心,她鼓捣一两年之后,估计也就倦了。”

栾氏却不以为意,笑道:“八侄女做事有始有终是好事,况我们家里也需要个几年才能收拾好了再热热闹闹地迎娶儿媳妇,婶子不必放在心上。”

顾氏听了,自是欢喜不禁,小定那日,私下里再三叮嘱德清:“虽然你黎家婶子和师兄允了四年之后再迎娶,但是你也不要做得太过分、差不多就行了。一会他们回去的时候,你送一送,好好跟你师兄解释一番才是。”

德清很无语:“娘,黎嘉铭现下还不是你的女婿呢,你就这样向着他!”

顾氏敲了她一个火栗子:“我就看他比你好!你若不稀罕,喜欢他的人多着呢!你看看你自己,脾气倔、嘴巴利、女工差、厨艺无,唯一可称道的就是长得还算好看。这世上除了黎嘉铭,还有谁会稀罕你?”

德清不敢置信道:“娘,我真有这么差?”

顾氏却认真道:“尽管你德、言、容、功只有一、两样说得过去,但是我觉得这世上也只有黎嘉铭一人有资格娶你。换了别人,我断断不肯、宁可养老女。”

德清一时语噎,半天才红着眼眶道:“娘,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

那日午饭后送栾氏母子,栾氏拉了媒人故意走在前面三丈,留了德清、嘉铭在后面说话。

德清抓紧时间把自己打算的一、二、三条捡了紧要的低声跟嘉铭说了,说到第二条的时候,不免有些羞赧,低了头斜眼觑嘉铭,发现他面不改色、静静听着不言语,这才松了一口气,快速把意思说完,然后立即转到了第三条。谁知待她全部说完,嘉铭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其他的都还好,这第二条最是要紧,就冲着这一条,我也不会催你成亲。”

德清本来还忐忑着,听得他居然说出这话,顿时红了脸,赶紧退开一步道:“四哥,我去跟黎婶说说话。”

黎嘉铭却跟紧了一步,轻笑道:“八妹妹,我娘和王妈有事商量呢,你别去捣乱。再有,过几天我就要进京赶考了,恐怕半年都无法回来,你——”

德清顿时放慢脚步,低声道:“这大冬天的,一路往北可冷得很,你的行李都准备好了?还有,一路千山万水,最好有人同行照应,可有人与你一起上路?”

嘉铭微微一笑:“都准备好了,我已经与与这次乡试认识的几个同年约定在南化碰面,然后一起往殷京去。”

德清松了一口气:“这就好。对了,今日的——回礼中,有我为你上京赶考准备的东西,你带着上路罢。你要记住了,不管中不中,身子最要紧。”

嘉铭眼角余光看到已近村口、前方的两人已经放慢了脚步等他赶上去,顿时放慢了自己脚步,然后低声、快速道:“八妹妹,你且放心,我如今上有老、下有小、中有你,怎么都会爱惜自己的。倒是你,大冬天的别天天跑田里去,万一冻病了,我——我会心疼。”

德清一愣,不由抬头看向嘉铭,他却正盯着她,目光灼灼,热得似要把人融化。德清一阵心慌,转眼要躲,嘉铭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清妹妹,你等着我,一定要好好的。”

德清挣不开,只得低低“嗯”了一声,而后道:“四哥,我答应你——黎婶要等急了,你快走吧。”

黎嘉铭放开她的手,说了最后一句:“八妹妹,我也会好好的——来娶你。”

元熙四年腊月二十五,嘉铭一行风尘仆仆抵达殷京郊外,尽管天色还早,几人还是在一家小客栈安顿了下来,打算好好歇息一宿之后、第二日一早便进城。

早上刚起来,却听得来路尽头传来人声马嘶,然后便是漫天烟尘,正纳闷间,消息灵通的伶俐店小二站在院子里大喊:“云城大捷!南疆大捷!镇南大将军进京献俘!”

小店里顿时一阵欢呼,该店这几日住进的都是各地赶考的举子,尽管之前皇上没有下令取消明年春闱,但是如果云城失守、南疆失陷,那可就不一定了。南疆没有胜利的消息传来,战争的阴云便一直笼罩在举子们的心头,赶考需要盘缠、苦读已经耗了时间,他们都担心云城之战失利、皇上一句话把大家打发回老家,让大家三年之后再来。如今阴云散去,哪能不高兴?

黎嘉铭住在客栈的二楼,本来也有些担心春闱被取消,听了店小二的话之后,也跟同屋的一个举子拍手庆贺了一阵。然后嘉铭听得马蹄声迫近,便快步走到靠近大路的窗边向外张望,正好看见大队人马呼啸而过,他一眼就看见了师弟徐景宏。徐景宏一身风尘、神采奕奕,当先一骑冲在了前面,他扭头与身旁落后三尺的一人说话,不时发出惬意的大笑声。嘉铭仔细一瞧,发现与徐景宏应和那人赫然竟是尹伯砚。

镇南大将军进京献俘,殷京加强了守卫,进京各人都必须一一盘查,各路举子各地进京的商贾、百姓、游人等一起在四个城门外排了长队。嘉铭与三个同乡等在北门之外,一边等、一边聊着一路上所见所闻,缓缓向城门口挪动,倒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慢。

临近午时,几人终于挪到了城门口,轮到黎嘉铭的时候,他把行李一一递上,让盘查的差役一件件查看。差役按部就班查看,一件件放行,待看见嘉铭那个书包的时候,很是稀奇,捧在手里翻看了半天,最后问道:“这个不像天合朝之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嘉铭哭笑不得,赶紧把举子路引、身份证明等东西都掏了出来,旁边的几个同乡也在一旁帮腔道:“我们都是象州的举子,一路同来参加春闱。这个是黎举人的未婚妻送他的书袋,看,这里是放书的,这里是放笔的,这里是放砚、墨的……”

直说了小半刻,差役又上下打量了黎嘉铭半天,确定南疆不会有这般出色的人才,这才道:“小人也是奉命行事,之前有所冒犯,还请黎举人见谅。”

黎嘉铭拱手道:“官爷恪尽职守,黎某佩服之极!哪里敢怪罪?”

黎嘉铭一行人施施然进城而去,搜查的两个差役看着他的背影,一人道:“这几日进京赶考的举子大多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级,像黎举人这般年轻的少年郎倒是罕见,难得还如此明白事理,恐怕前途无量啊。”

另一人道:“我倒是对这位黎举人的未婚妻很是好奇,能做出那般书袋的女子,恐怕也不简单吧?是了,能与黎举人这般人才相配的女子,定然是个美人了。”

两个差役的对话很快便淹没、消散于人声鼎沸之中,两人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自己的盘查工作。

然而,却有一个佝偻的白发老人,紧紧地辍在了黎嘉铭一行人的后边,一直跟到了他们打算落脚的客栈门前。

第39章 039 会旧友借事谈情

即将到来的春闱是十几年以来的第二次开科,新老举人都来赶场,殷京的客栈生意非常火爆,城北考场附近的客房已经被先到的人抢占一空,嘉铭与三个同乡进城之后,在城里转了小半圈,终于在城西的登云客栈找到了两间空房。

嘉铭以及同乡曾墨、曹子项看到店里进进出出的几乎全是读书人打扮,都如释重负,打算就在这家客栈住下来。只有吴永仪家境殷实,不喜与人同宿,尚在犹豫要不要再找下一家。掌柜的正等着他们做决定,另一拨赶考的人就进门来了,嘉铭赶紧道:“吴兄,这里离考场不远,雇车两刻、步行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客栈的名号也吉祥,我们先住下吧。若明日能找到更好的去处,吴兄再搬就是了。”

吴永仪看情形不对,又觉得嘉铭说得有道理,松口道:“是了,‘登云’是个好兆头!掌柜的,这两间房我们定下了,一直住到放榜之后!”

四人安顿下来,商量好歇息了一晚之后,第二日便各自外出拜会友人。

目前,殷京中嘉铭有四位熟人:陆逸、刘镜湖、徐景宏、尹伯砚,一位师长,两位同窗,还有一位算得上是自己的恩人,按理都应该上门去拜会。另外,徐老太太在枫叶谷之时对自己和德清都多有看顾,也必须上门看望一番。

但是,陆逸喜欢游历,嘉铭与他已有半年未曾通信,也不知他此时是否在殷京?徐景宏和尹伯砚两人刚从战场回来、事务繁多,徐家大概也是忙得人仰马翻,估计年前、年后都不得闲。刘镜湖肯定也中了举,明年的春闱也是要下场的,此时倒应该在殷京。嘉铭思虑一番之后,决定先去见刘镜湖,一来尽了师兄弟之情,二来也可以打听到陆逸的去处。

八月时刘镜湖曾留了自己殷京的地址予嘉铭,嘉铭向掌柜打听之后,得知刘镜湖住的积善坊位于城北,距皇城只有两里地。掌柜的听他打听积善坊刘家,不着痕迹放大了脸上的微笑,两眼放光道:“刘阁老已经致仕回了青州老家,如今刘府中当家的是长子刘尚书,你是刘府的亲戚?”

嘉铭道:“我不是刘家的亲戚,只是幼时与刘家的一位小公子一起上过几年学罢了。”

掌柜的道:“看你的年纪,当是刘大公子的同窗了?对了,积善坊离小店颇有一段路程,小店现下恰有一辆闲着的马车,我便遣了送你去吧,也省得你初来乍到受人蒙骗、花冤枉钱。”

青州刘氏虽比不得凤郡陆氏满门进士,但是家中子弟的优秀却也是殷京有数,刘大公子在十月间的乡试便中了殷京的头名举人。黎举人既与刘家大公子是同窗,学问当也不俗,否则如何在众多的青壮年秀才中脱颖而出中举,想来,明年春闱金榜题名是跑不了的了。登云客栈的掌柜熟悉京城各家八卦,一听说嘉铭是刘府大公子的同窗,顿时热情起来。

嘉铭拱手致谢,微微一笑,道:“如此,就劳烦掌柜的了。”

马车半个时辰之后便到了目的地,嘉铭下了马车,递上拜帖、说明来意,门房接了拜帖,吩咐他等在门口。自己走进屋子里与另一个当班的商量:“黎嘉铭,大公子在象州乐阳县的同窗?没听说过呀。”

另一人道:“这几日不少人上门声称是大公子的同窗,大公子哪来这么多同窗?大公子身子一向不好,昨日又躺倒了,我们还是不要通报、把他打发走算了。”

两人商量妥当,出了门房对黎嘉铭道:“我们公子昨日到青州去了,年后才会回来,黎公子以后再来吧。”春闱结束、殿试完毕,看你这个骗子还来不来!

虽然两个门房资历深厚,但是接了拜帖之后并没有立即进去通报而是进了屋子商量,黎嘉铭再笨,也知道人家不待见自己。也不勉强他们,道:“如此,我以后再来。多谢两位小哥了。”

转身之际,却看见一人在刘家大门前下了马,一边把缰绳扔给马僮,一边道:“殷京真是太冷了,还是南疆好啊!”赫然竟是尹伯砚。

尹伯砚抬步上阶的时候看见了黎嘉铭,一愣之后,大笑着走上来拍他的肩膀:“传芳兄弟,真是你啊!昨日瀚宇还跟我提起你来着,想不到今日就见着了。你这是找映川来了吧?与我一同进去吧!”

黎嘉铭站着不动:“映川到青州去了,不在府内。”

门房闻声跑出来,一边招呼尹伯砚,一边面不改色道:“我俩刚刚才得知,大公子昨日病倒了,并没有去青州。黎公子请进——”

黎嘉铭并不以为意,跟着尹伯砚一路进府,直往刘镜湖所住的院落而去。

刘镜湖正在一个小亭子里围着火盆煮茶,看见黎嘉铭和尹伯砚联袂而来,微微一愣之后便让了两人坐下,吩咐童子斟茶倒水。尹伯砚取笑道:“我不过离开半年,你就又变得病病歪歪、酸不拉唧起来了。”

刘镜湖并不理他,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黎嘉铭:“师兄一路辛苦了。既来了京城,就搬到我这里住下吧。周到说不上,清净肯定有保证。”

黎嘉铭推辞道:“我现今落脚的客栈住的都是各地进京赶考的举子,也还清净。难得的是大伙来自天南海北,平日多有切磋,倒是开阔了不少眼界。要不是你的府上就在殷京,我倒希望你一同住进去呢。”

刘镜湖也不勉强:“如此,日后我们互相多拜会便是。”

三人一边喝茶,一边聊起别后情景,尹伯砚说起当日攻城,眉飞色舞:“……南诏人真是凶狠,只剩了半边身子还拼命往上爬……徐将军使计,南诏西王被活捉!我们直杀到了南诏的沧河边上……”

末了,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对了,传芳兄,我那杨师妹现今如何了?她把自己爷爷弄丢了,回家之后至少应该被关了两、三个月吧?”

刘镜湖、黎嘉铭闻言,不约而同撇了撇嘴,刘镜湖更是竖起了耳朵。

黎嘉铭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缓缓道:“杨师妹的父母通情达理,并没有责罚她。如今她跟以前一样,一心一意的伺候水稻——对了,上月两家大人做主,已经给我们定了亲。”

刘镜湖迅速低头,伸手去端茶壶,尹伯砚却笑道:“那个倔丫头,也只有传芳兄你这般好脾气的人能担待得了。传芳兄,恭喜你了!对了,杨师妹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以后你可不要欺负她,否则我可不依!”

刘镜湖一边给三人倒茶,一边道:“劲书你白担心了,黎师兄自小对杨师妹爱护有加,怎么会欺负她?再有,杨师妹武艺不弱,哪日真要打起来,黎师兄可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呢。”

黎嘉铭点头:“是啊,是啊,只有我被她欺负的份。”

尹伯砚大笑道:“瞧你俩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以前在枫叶谷的时候,怕是被杨师妹欺负惨了吧?是了,战场上那般凶狠的瀚宇,说起杨师妹也是一脸无奈啊!哈哈哈……”

黎嘉铭和刘镜湖都不语,脑中却不由而同浮现出那日被德清推下池塘的情景来。

几人说笑一通,不久便有童子来报“老爷回府了”,刘镜湖便带着黎嘉铭和尹伯砚去见了自己的父亲。按理,黎嘉铭既为刘镜湖的同窗好友,也应该拜见他的母亲才是,但是刘镜湖不提,黎嘉铭也就略过去了。

直到日落西山,黎嘉铭和尹伯砚才离了刘府,约定后日叫上徐景宏,一起到皇城边上的望月楼聚一聚。

刘镜湖送走了两人之后,遣散了小童,自己一人在书房里画画,正忙着,父亲刘源长遣了小童过来,让他到书房叙话。刘镜湖进了屋,看见父亲在写字,便静静站着不动,刘源长也不抬头,道:“你什么时候拜的陆逸为师,我怎么不知道?”

刘镜湖平静道:“父亲太忙了,知道的事尚且忘记了,拜师是件小事,不知道也没什么。”

刘源长闻言,随手就把毛笔朝儿子掷过去:“镜儿,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说话!”

刘镜湖不闪不躲:“父亲,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恼羞成怒。”

书房里一时剑拔弩张。

黎嘉铭坐着刘府送客的马车回客栈,一路上心情很好:师傅陆逸在殷京,明天就可以上门拜见;徐老太太也还建在,正月再去给她拜年;刘镜湖中了殷京头名举人,他家世显赫,离枫叶谷的生活很远;徐景宏立了大功,会有大封赏,徐夫人正给他张罗婚事,说媒的踏破了门槛。

黎嘉铭高高兴兴下了车,刚要进店,斜刺里突然冲出来白发老头,一把把他拉到拐角处,然后颤声道:“公子,你一定要给老爷和老太爷申冤、报仇!”

第40章 040 闻婚讯景宏撵人

嘉铭下车之后并没有注意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猝不及防之下几乎被拉得一个趔趄,待老头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直觉认为这是一个疯子,使劲挣脱了老头,道:“老大爷,我不认识你!天冷、也晚了,您赶紧回家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老头却又扑了上来,拉住嘉铭的衣袖不放:“小公子,你长得五分像老爷、五分像夫人,年纪也正好,老奴绝对没有认错!你自己摸摸,你右耳后面有一颗绿豆大的黑痣,跟老爷一模一样!”

嘉铭皱皱眉头,耐着性子道:“老大爷,这天下相像的人多了去了,我自己有父母,绝对不是你家的公子。雪已经下大了,天晚了容易滑到,您赶紧回家去吧。”

天合历经战乱、叛乱、血案,天下失亲、丧子的人家数不胜数,嘉敏暗忖这位老人大概是哪家的忠仆,主人犯了事被抄家灭族,他侥幸逃脱,但是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的小主人,如今已是衣衫褴褛,人也有些恍惚,看见相似之人就上前乱认。之前一路上京,嘉铭他们也遇到过两三起这样的事情,只是如今这事发生在自己头上,他虽然很同情这个老头,但心里并不把这当一回事。

老人听了嘉铭的话,眼神有一瞬的迷惘,嘉铭趁机抽出自己的袖子,然后把十几个钱塞到他的手上,道:“这天寒地冻的,老大爷快到那边的铺子喝一碗热汤,然后立即回家去吧。不然到了宵禁时辰,您可就回不去了。”

嘉铭趁老头尚未反应过来,快行几步进了客栈的大堂。白发老头站在雪地里,看着手里的铜钱喃喃自语:“他说得也有些道理,可是,他的眼睛长得真的很像老爷,鼻子和嘴巴则跟夫人一模一样,还有,他跟老爷一样心善……他说了他有自己的父母,他到底是不是小公子呢……”

嘉铭进了屋,同屋的曹子项已经先回来了,看见他进屋,道:“今天我可怜一个花子,给了他几个钱买馒头,不曾想身上的钱袋竟被他摸去了。刚才我在窗边看见一个老乞丐缠住了你,你赶紧看看身上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嘉铭一愣,拍了拍袖袋,道:“那位老人不是乞丐,他把我误认成他的小主人了,真是莫名其妙。”

曹子项已年近四十,经历的事多,闻言叹了一口气道:“自前朝隆庆五年至元兴元年,天下分崩离析,处处战火、千里白骨,父母、妻子离散者多矣;元兴二年,瀚海国侵边,天下税赋五成以援军,饿毙者数以百万计;元兴五年,萧贼余孽叛乱,涉案者不知凡几,死伤无数;元兴八年,庄氏、洪氏外戚谋刺太子,株九族,师生、故旧受累者十万以上。如此密集的天灾人祸,多少人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殷京里经历过抄家灭族、侥幸活下来的那些人中,吓呆、吓傻的可不是少数呢。”

嘉铭默然:四妹妹的外祖家,是群雄争霸、萧千刹余部叛乱的直接受害者;而师弟徐景宏的家族,则是那场皇权更迭的牺牲品;还有,根据八妹妹的猜想,刘镜湖的亲生母亲似乎也受累殻诖烫影浮U庋道矗孟袼蔡硬坏裟亍�

曹子项看他沉思,笑道:“所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正是分久已合的好时候,现下黎兄弟年少中举,马上又是春闱,大把的前程等着你呢,不必忧虑。”

黎嘉铭回过神来,笑道:“曹兄说得极是,如今政兴人和,曹兄厚积薄发,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

尹伯砚出了刘府,却不往镇西侯府去,直接就拐向了镇南大将军府,两刻后在镇南大将军府门前与从北大营巡视回来的徐景宏碰个正着。

徐景宏看见尹伯砚很是诧异:“劲书兄,你怎么又回来了?莫非,明日你的祖母又要押你去参加诗会?”

尹伯砚把马鞭朝马僮一丢,嗤道:“过两日就是除夕了,哪里还有什么诗会?再说了,我忙得很,哪里有空参加什么诗会!我来是转告你,你的师兄黎传芳进京赶考来了,现下住在城西会真坊的登云客栈。今日我去找刘映川,恰遇上他上府里拜会,我们几个已经约定了,后日在望月楼一聚,不醉不休!”

徐景宏立即跳下马,拉住尹伯砚,几步就拖进了门里,而后飞快往自己的院子里跑。跑进院门之后,抓住尹伯砚的双肩问道:“劲书,黎传芳有没有提到我的清妹妹?她现今如何了?”

尹伯砚打量了他一会,笑道:“杨师妹的父母通情达理,她没有受罚,如今好好在家侍弄水稻呢。对了,她父母已经把她许给了黎传芳,不过,四年后才能喝喜酒,哈哈哈!”

徐景宏神情一松、又一紧,而后甩开尹伯砚的肩膀:“你笑什么呢?有什么可笑的!”

尹伯砚笑个不停:“你想想啊,四年之后,杨师妹都成了老姑娘了,她居然为了稻子耽搁自己的婚事,你说可笑不可笑?还有,黎传芳平日里看起来也是个精明的角色,怎么就这么容易糊弄呢?哈哈哈……”

徐景宏却没有笑,阴沉着脸道:“你知道什么,稻种就是清妹妹的命根子!不要说只让黎嘉铭等四年,就是等十年,也是应当!好了,你的消息传到了,我很忙,没空招待你,你立即给我滚回你的府上去!”

尹伯砚一愣,似有所悟,不由定定看了徐景宏半刻,徐景宏并不回避,也一直回瞪着他。最后,尹伯砚却笑道:“今日北大营那群兔崽子给你脸色看了?别生气,他们都多少年没上战场了,一个个软脚虾一般,嘴皮子厉害罢了!半年前我揍过他们一次,老实了不少,如今看来皮又开始痒了。年后我们联手,非把他们一个个都打爬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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