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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侬,我农-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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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他们一次,老实了不少,如今看来皮又开始痒了。年后我们联手,非把他们一个个都打爬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爷!”
徐景宏听了,居然立即调转了头,一边快速往外跑,一边道:“不用等到年后,我现下就回去把他们揍得哭爹叫娘!”
尹伯砚一怔,一边快速跟了上去,一边骂:“喂,马上就要宵禁了,你何必这么着急!再说,这天寒地冻的,天也即刻就要黑了,你这个时候出城,冻成冰棍是小事,摔到沟里可是会断胳膊腿的……”
景宏哪里听得进去,一阵风似的刮到大门口,飞也似的上了马,然后一甩马鞭,电掣一般跑了出去。等尹伯砚上得马时,他已经跑得几乎没了影子。
第二日,嘉铭到宏德坊拜见陆逸,恰逢陆逸要出门会友,看见嘉铭却立即取消了出门的打算,急急拉了他进书房,然后劈头就问:“前一阵为师听映川说,几月前他与你、瀚宇、澄玉几个在越城相遇,后来又与你及澄玉一路同返乐阳,澄玉的祖父遭了大难,如今澄玉可还好?”
嘉铭并不着急,恭恭敬敬行了大礼之后才道:“师妹的父母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并没有责怪师妹。师妹在越城找到了很珍贵的两种稻子,如今正在家忙乎着呢。”
陆逸捻须点头:“是了,澄玉父母有她这样的女儿,想必也不是庸俗之人,是为师多虑了。只是,澄玉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见天痴迷于稻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嘉铭微微一笑,低了头道:“师傅,弟子正有一件事要禀告,弟子和师妹已经由家中长辈做主,于上月定过亲了,等师妹满了十八岁就成亲。”
陆逸闻言,眉毛一挑,继而“呵呵”笑道:“大好事!大好事啊!你俩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学问相当,再好不过!再好不过了!呵呵呵!只是,澄玉满了十八才成亲,那是还要等四年多呢,是不是有点晚?”
嘉铭继续低着头:“这是师妹的意思,她有她的理由,我听着觉得挺好。”
陆逸嗤道:“澄玉就是鬼点子多!可是她说的话也不一定都对,你以后可不能事事都听她的。”
嘉铭低声道:“师妹虽为女流,聪慧却不在弟子之下、见识也并不比弟子低,弟子愿意听她的。”
陆逸无语,好半天才道:“你们师兄弟几个是不是那一次被澄玉推进池塘以后,就都怕了她了?”
嘉铭辩道:“师妹那一次推人下池塘是有些鲁莽,可那也是瀚宇招惹她在先,我和映川事前曾看见瀚宇荼毒稻苗而不加制止,因而被师妹惩罚,也算不得冤枉。师妹做事很讲道理,我是服从道理,并不曾怕她。”
陆逸哈哈大笑:“传芳,澄玉是很有道理!你嘛,就不见得了。”
嘉铭低头,微笑不语。
师徒俩聊了一整天,陆逸留了午饭、又留了晚饭,宵禁之前才遣了马车把嘉铭送回客栈。
嘉铭走后,陆逸对原武感叹:“传芳、映川都以十六之龄分别中了象州、中州的贡员,我的眼光不差。然而,天合九州,历年积下举子万千,来年春闱必人才济济,他俩要脱颖而出,也不是易事啊。澄玉见识不凡,可惜身为女子,不然也可一试……传芳样样都好,就是一碰上澄玉的事就犯糊涂,也不知是福是祸,唉——”
原武默默听着,最后答了一句:“黎公子这样也是平常,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谁没有年少时候,二公子十五六的时,不也是经常犯糊涂?”
陆逸听罢,并没有怪原武僭越,看了自己的忠仆一眼,怅然道:“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也不知道,她现今在何方?”
原武一边给主人换上一盏热茶,一边缓缓道:“二公子,三十多年来我们已经找遍了东西南北,她的确不在了,你应该放下了……。”
第二日,嘉铭与其余三人在望月楼聚会,徐景宏最后一个到,进门之后把其余三人吓了一大跳: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胳膊上还挂着绷带!
尹伯砚大叫:“瀚宇,你昨日又到北大营去了?”
徐景宏扯着嘴角道:“可不是,我把那些兔崽子挨个又揍了一遍!”
黎嘉铭微微一笑,低头喝茶。
刘镜湖却开口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大家以为他被鬼神附了体:“瀚宇,看你的样子并不能完全占上风,今日你还去么?去的话我给你助拳!”
第41章 041 旧同窗同列进士
景宏一愣之后,斜着眼睛一本正经地对刘镜湖道:“刘师兄,北大营里的那些人你没见过,粗鲁得很!与他们打架会脏了你的手!再说,你不是军籍、无法进军营,就不要凑热闹了。我听说自刘阁老致仕以后,你们府上刁奴一个个往外冒,连黎师兄上门都敢拦,你若实在手痒,找个由头把他们打一通就是了。”
尹伯砚则伸手去摸刘镜湖的额头:“映川,你昨夜受凉、烧糊涂了?”
嘉铭放下茶杯,笑道:“不几日便是春闱,我日夜读书也有些烦闷,映川想必也是跟我一般。依我看,倒不必到军营寻人打架,也不必找家奴出气,今日我们痛饮一场、不醉不归,睡一夜起来,明早便好了。”
刘镜湖挥开尹伯砚的手,然后一边持了酒壶给几人倒酒,一边道:“黎师兄说得有理!今日我们便痛痛快快喝个够!”
景宏轻轻“哼”了一声,举起酒杯对嘉铭、镜湖道:“两位师兄,师弟祝你们马到功成、金榜题名!”
喝了一圈之后,景宏又擎了酒杯对嘉铭道:“黎师兄,师弟祝你聘定之喜!”
黎嘉铭一口气喝干杯中酒,而后坦然与景宏对视:“多谢师弟了!我多嘴一句,两位师弟与我同年,终身大事可不能落后太多啊!”
景宏呵呵笑:“师兄你这样子,真是老气横秋!”
镜湖慢慢抿了一口酒,淡淡道:“多谢师兄提醒。不要说现今我们只有十六,就是与师傅作伴,也未尝不可。”
景宏、嘉铭闻言,只是看了镜湖一眼便继续碰杯、自顾自喝酒。
尹伯砚却立即跳了起来:“映川,不是我不敬你师傅,但是他天命之年尚未成家,的确有些过了。你虽然是他的学生,也不必连这一点都要学吧?”
刘镜湖淡淡一笑:“劲书,你多虑了!来,喝酒!喝酒!”
四人这一喝,从中午直喝到黄昏,末了都酩酊大醉,徐景宏、刘镜湖以及尹伯砚三人各自被家里的小厮搀扶着上了马车回家,嘉铭则由望月楼的老板遣了马车送回了登云客栈。
元熙五年二月十八至二十,春闱正式举行。
自天河朝立,分别于元兴元年、元兴四年、元兴七年、元熙元年、元熙四年举行了五届科考。元兴元年,因科考被中断了二十来年,且大乱刚治,太祖急需信得过的人才填充各级官衙,元兴元年下旨秋闱每州取举人八百人,天下九州,共取举人七千二百人;春闱则取士七百二十人,其中进士二百四十人、同进士四百八十人。元兴四年、元兴七年的科考中,录取人数则恢复到前朝水平,即每届每州取举人二百人,每年共取举人一千八百人;春闱则取士一百八十人,其中进士六十人、同进士一百二十人。
元熙元年,皇上考虑到科考已经荒废了六届,便下旨在那一年每州取举人六百,天河朝共取举人五千四百;同理春闱取士数量也增加了两倍,共计五百四十人,其中进士一百八十名、同进士三百六十名。
元熙四年的秋闱、元熙五年的春闱,取举人、取士数量则恢复到前朝的数量。如果说元熙元年的时候,天下举子尚对元兴朝心有余悸、对元熙朝忐忑不安,不打算出仕者十有三、四,但是到了元熙四年,在新帝雷厉风行的手腕之下,政局已经基本稳定、天河朝万象更新,举子们普遍已经打消了疑虑,参政热情高涨,凡有资格参考的都报了名。因此,元熙五年的春闱,可以说是有史以来竞争最激烈的一次。
保和殿大学士、陆逸的长兄陆运正是元熙五年春闱的主考官,他素有清名,开考之前除了上朝、下朝,概不见外客。陆逸也是个自尊自负的,并没有向自己的哥哥引荐包括刘镜湖、黎嘉铭在内的六位亲传弟子。
到了放榜前三日,陆运却主动找了弟弟陆逸说话,感叹时光荏苒:“这一次春闱,考生计一万一千三百零二人,光看书面,文章锦绣、言之有物者为数不少。然据我观之,当日考场内满目皆是须发灰白、甚至皓然白首者。这一科虽优秀者甚多,然年富力强、能身体力行为国出力者恐不多矣。为不使有才者埋没、不让经验稍欠的年轻举人落第,我已与其他四位副主考商定、给皇上递了折子,奏请这一次春闱取士六百人,比原先整整多了四百人。致远,听说你这一次共有六位弟子参考,年纪十六至三十六不等,如果皇上恩准了我和几位老大人的奏请,那么你那两位年纪最幼的弟子大概也能榜上题名了。”
陆致远脸上并不见喜色,淡淡道:“大哥与几位老大人殚精竭力为天合朝发掘人才,可敬可佩。”
陆运看弟弟那不咸不淡的样子,忽然气不打一处来:“致远,你回家也有两三年了,父亲每每看见我都要念叨你的亲事,你也该上点心了!”
陆逸望着哥哥笑:“大哥,你忘了,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过继陆嵩给我的么?”
陆运吹胡子瞪眼:“那不是以防万一的下下之策么?现下还没到那个时候!对了,韦贵太妃昨日招了你大嫂进宫,言语之间提到静华公主已经出了孝,可以再择驸马了,大约是看上你了。你若无心,赶紧远远的滚出京城!哪儿凉快到哪呆着去!”
陆逸一笑:“让大哥费神了,不过这件事我自有对策。”
陆运走了,原武忧心忡忡道:“二公子,韦贵太妃虽无太后封号,却有太后之尊,我们还是躲出去为好,待放了榜之后,我们就回凤郡去吧。”
陆逸道:“你忘了,静华公主自小喜欢的可是辅国公赵济霖!一嫁随父母、二嫁随自身,如今辅国公夫人尚建在,她嫁不成辅国公,自然也会找一位跟辅国公差不多的武将,有我什么事?我不需要躲,以后我就待在京城好好陪老太爷。”
过了两日,皇上同意了春闱主考官的奏请,京城之内四处皆贴满了敕令,上面言道因今科考生太多,皇上惜才,将取士六百人,其中进士两百人、同进士四百人,整整比原来多了两倍。一时之间,京城各处客栈皆是欢呼之声,赶考的举人们对着皇宫方向三跪九叩,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二日,六百人名单出炉,刘镜湖、黎嘉铭都赫然在列,一个考了三十六、一个落在二十九,黎嘉铭的同乡曹子项也进了取士大名单,排在了四百八十五位,曹子项大呼侥幸之后,对着皇城跪下,又是一阵叩首。
因人数太多,二月二十四日至二十八日皇上用五日进行殿试,为取中的六百人排定最后的名次。三月初二,春闱皇榜颁布,黎嘉铭中了第六,刘镜湖排在第八,两人均处于二甲,赐进士出身。
当日晚上,陆运忍不住又去找陆逸感慨:“致远,想不到你的两个少年弟子如此厉害,可惜他们生不逢时、与这么多的老狐狸同科,不然可就是状元、榜眼之才啊!真是可惜了!”
陆逸却不在意:“不如别人就是不如别人,有什么可惜的?如今这种情形,正好挫一挫他们的锐气、省得他们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三月十二日,殿试前十名打马游街,在一群中老年文士之中,两位俊美少年进士特别引人注目:其中一位眉目舒展、始终含笑,特别令人安心;另一位丰神秀逸、嘴唇微抿,特别让人心疼。
第二日,黎嘉铭、刘镜湖之名便传遍了殷京,上门拜访之人络绎不绝。
刘镜湖为着清闲,以探望祖父为名躲去了青州;因一后便是新科进士的授职,黎嘉铭便没有立即返回象州与家人团聚,只是换了一间客栈等候消息。期间陆逸、刘镜湖、徐景宏甚至尹伯砚再三让他搬到自己的府上居住,黎嘉铭却执意不肯:“对京城不熟,正好与同年们结交一番。”
几人看他说得诚恳,知道是他的真心话,便不在勉强他。倒是陆运说了一句话:“致远,你这位黎姓弟子很有风骨,可是在变通一节上尚需历练,须知过刚易折。”
陆逸不屑道:“大哥,传芳没来奉承你,你不自在了吧?”
陆运摇头道:“致远,你说的什么话?你不曾在官场浸淫,不知道其中厉害,我只是惜才感叹一番罢了。黎传芳是我陆氏门下,且学问、为人、行事都不错,不管今日他来不来我陆府居住,日后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必定照拂于他。”
半月之后,黎嘉铭高中的消息传到乐阳县,黎家欢天喜地,栾氏打赏了报喜之人后,亲自走了一趟红土村,杨仁厚等人得知嘉铭中了进士,自是欢喜无限,放了好几挂爆竹庆贺。栾氏吃过午饭刚走,红土村突然驰来几匹快马,马上之人官兵打扮,进村就打听杨家的所在。
同一时候,殷京的黎嘉铭再次遇上了年前的那位白发老头,老头给黎嘉铭看了一幅旧画。
第42章 042 宣圣旨以权谋私
刚才成居林老婆伍氏站在院子里晾衣服,听见马蹄声后探头出院门看究竟,发现村头一溜八匹黑色大马,上面坐了八名威风凛凛的官兵,当先一位少年很是打眼,他内着一身红色劲装、外罩玄色披风;头上并没有戴帽子,三尺多长的乌发只用一根玄色发带拦腰一束,发带之上的黑发松松垮垮披在头颈、宽肩,发带之下的头发则随风飘扬;飘飘洒洒的发丝衬着他飞扬的眉,整个人无比灵动、生机盎然。
伍氏一时看呆、忘了缩回脑袋,立即被那飞扬的少年看见,他抬手,马鞭一指:“兀,那位大婶,快出来,帮我们带路去杨裕谷的儿子家!”
伍氏以为是顾氏的娘家又犯了事,官兵抄家来了,战战兢兢出了院门,不敢开口问、也不敢抬头看,低着头径直往杨家方向走。倒是已经下了马的少年开口道:“这位大婶,杨家所有人可都在家?”
伍氏看他尚和善,恭恭敬敬答道:“在,都在!过几日就是春插,杨家人都忙着呢!”
少年微微一笑,又问道:“杨家都有些什么人啊?”
伍氏偷偷觑了一眼,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来抄家,略微放松了一点,道:“杨家老爹去年殻耍腥龆樱家丫旨业ス缃翊蠖蛹疑肆侥辛脚⒍蛹疑肆礁龆印⑷蛹疑艘欢慌芄彩目谌恕!�
少年“哦”了一声,继续问:“听说杨老爹年近古稀,他的孙子、孙女也该很大了吧?”
伍氏看他拉起了家常,更放松了,笑着道:“杨老爹成亲晚,长孙今年只有十三岁,长孙女今年十六,二孙女今年十四。对了,杨大娘、杨二娘已经定了亲。说起来,杨二娘真是个有福气的,她定的那家男孩子,刚刚中了进士呢!那男孩人长得俊、也懂事……”
少年却出声打断了她:“大婶,你只告诉我杨家人的事就好!”
伍氏听他语气不耐,赶紧转了话头:“杨老爹的孙子杨大郎去年中了秀才,可是我们村头一份!杨二娘跟他弟弟长得很像,是我们这儿的美人。她虽然是个女子,却比男子还聪明,她拜过名师读书,字写得那叫一个漂亮!她的学问比杨大郎还好,时常教导弟弟读书,唉——可惜她不能参加科举。杨二娘还能种出枞树菌来、还会育旱秧,她家的稻子,稻穗长、颗粒大,我们都等着她卖给我们种子呢!对了,上月她还鼓捣出了什么沼气池,说是弄好了之后,再不用上山砍柴,另外,在沼气池里沤过的肥料,再不会把庄稼烧坏……”
少年没有打断,伍氏滔滔不绝,末了总结道:“这样的女子,也只有进士才能配得上罢?”
少年突然脸一黑,冷冷道:“大婶,还有多远?如果不远你可以回去了!羽箭,给她赏钱!”
伍氏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可能太随意了,马上佝偻了胸背,恭恭敬敬道:“前面左拐第一个院子就是杨老爹的大儿子杨仁厚家,我,我先回去?”
少年努努嘴,他左边的一位兵士赶忙掏出一把钱递给伍氏,道:“大婶,这是我们将军给你的赏钱,你可以回去了!”
伍氏接过钱,乐颠颠走了,一边走,一边嘀咕:“今日算是交上好运了。瞧这起人的样子,杨家恐怕会有什么喜事呢!”
徐景宏牵着马、拐了一个弯之后,一抬眼就看见了德清。
她正站在院墙下的竹栅前晒着什么,脚边一个木桶,把桶里的东西一条一条往栅上挂。她上身套了一件大红色的短半臂,半臂之下是一条月白的布裙,布裙很长,离地只有一寸,裙下隐隐露出一双蓝色的鞋子。她仔细摆弄着手上的东西,神情很专注,偶然间一眨眼,长长的睫毛便似风过稻浪一般倒伏下去,马上又立了起来。三月的朝阳很温暖,阳光斜斜笼着她的周身,显出淡淡一圈光晕。她的头上不见繁复的鬓发花式,满头青丝微微斜分之后梳得整整齐齐,然后只扎了两根红色的缎带,一根系在脑后发梢处,另一根系在头发的中部,整个人显得清爽、干净。她沐浴在阳光下,偶尔踮起脚尖、仰起头往竹栅高处挂东西,雪白颈项上墨蓝色的细细血管便清晰可见,胸前精致的锁骨立体得似要跳出来一般。
大半年不见,真假难分的南疆少女已经恢复了旧时白皙模样。她又长高了一截,身形纤丰有度、起伏微微,明媚春光里的她,已经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婷婷少女。
看着这样的她,景宏一时欢喜、一时难过,竟忘了抬步向前。陪他同来的几人,都是几年前景宏进殷京之后所收的小厮,他们伴在景宏身边已经有几年了,虽时常听景宏念叨师妹的事迹,但并没有亲眼见过德清,如今他们看到少爷这副样子,大约也知道前面那一位就是少爷的师妹了。几位小厮心里暗暗纳罕,但是并不敢出声,只是随着景宏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一同看着少女专注地晾晒东西。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女若有所悟般,突然猛地转过头来。她看见他们,脸上先是布满诧异,而后眉眼一挑,嘴角渐渐上弯,弯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不能再弯时,她张开嘴、高声道:“徐师兄!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景宏牵着马大步走了过来:“想看看清妹妹过得好不好,所以就来了!”
德清跨过小沟渠跳到大路上,弯腰就着沟渠洗了洗手,而后站起来,一边领着景宏进院门,一边道:“师兄现下已经是个吃皇粮的人了,哪里能够随意乱跑?不会是南疆又打了起来吧?”
景宏呵呵笑道:“清妹妹倒是懂得不少!不过,我这次来你家,真不是随意乱跑,我是皇命在身、带着圣旨来的。”
德清顿住脚步,仔细打量景宏的脸,发现他不像是开玩笑,心里隐隐猜到什么,立即敛了随意,转身朝着西屋叫了一句:“德方,家里来客了,快出来帮忙招待。”
然后认真对景宏道:“你们先进屋坐下,我去地里请大人们回来。”
时近春插,仁厚、仁宽、仁广夫妇都在平整田地,因三家的水田连在一起,一刻钟后就都上了田、洗干净了聚到仁厚的院子里。之前德清把自己的猜测悄悄告诉了父母和二叔夫妇,因此四人站在院子里还算镇定。仁广夫妇不知就里被叫来,进了院子一眼看见八个全副武装、面容严肃的官兵,心里不由都有些发怵,姚氏不敢出声,只能一面不断斜眼狠狠盯向顾氏,一面在心里咒骂杨老爹不该聘了这样一位给杨家招祸的大嫂。
杨家十四口到齐、香案点起来之后,景宏面色庄重走到香案前,取出一幅卷轴,展开后郑重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上诏曰:杨门裕谷舍身毁南诏贼人通路,解我军云城之危、助我军大捷,其人忠勇可嘉,特封为一等忠勇男、一代而止,另赐纹银百两建忠勇男衣冠冢以供后人祭拜,赐永业田二百亩以飨。钦此!”
跪地听宣的十四口人中,除了懵懂的孩童以及程氏,其余人大致都听明白了圣旨的意思,姚氏也读过书,景宏话音刚落,她便大声问道:“官爷,这一百两纹银、二百亩水田由谁掌管?”
景宏注意到姚氏自进了院子就对顾氏心怀不满,又看见德清称呼顾氏为“娘”,心里早已经有了算计,郑重道:“天河朝最讲孝道,忠勇男既殻旨艺叩蔽つ校虼艘健⒂酪堤镆驳庇沙つ姓乒堋Q罴页つ校虢又迹 �
姚氏虽然跋扈,但是并没有见过真正的政府官员,被景宏的官威所慑,并不敢直接抗议,而是低了头退到仁广的背后,小声嘀咕道:“公公是大家的公公,怎么有了田地、银两只给老大一个?”
仁广掐了一把妻子的胳膊,低声骂道:“大哥大嫂还会少了你的?官兵可都还在呢!你小声一点,别给我招祸!”
杨仁厚犹在梦中,恍恍惚惚上前接了旨,仔细看过一遍之后转给了仁宽、仁广,景宏接着把银两、地契都取了出来递给他,仁厚抱着东西,猛地朝南方跪下,一遍磕头一边大哭:“爹啊——”
杨家其余之人也赶紧跪下叩头,一时哭声震天。景宏也转过身,对着南方鞠了三个躬,而后静静伫立。一刻钟之后,杨仁厚终于冷静下来,招呼景宏一行人进屋喝茶、用餐。
午饭之后,景宏提出去参观德清的旱秧,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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