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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地老天荒-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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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邱三姿态焦灼,未夏心知为何,不以为意地温声道:“阿箩姑娘现在书房?”
邱三有些心虚地瞅了她一眼,如实道:“方才爷刚起,箩姐便亲自端了早膳过来……”剩下的话,便没有再说。未夏明了,阿箩必是顺道留下来陪着他一起在用早饭了。邱三性子单纯,但前几日目睹那场冲突,加上昨日的状况,想必也觉察出什么。见阿箩送了早膳过来,便急急去报自己,免让自己尴尬。
未夏怔了一会儿。邱三摸了摸脑袋,憨憨道:“夫人,现下还早,要不您先回去用膳,等爷和箩姐用完了……”
未夏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食盒,犹豫了一会儿,抬目笑道:“不了,我就在这院儿里等。既然他吃过了,这些我便自己吃,边吃边等,也省的浪费,待会儿还要回转。”说着四处瞅了一圈,转身找了一块方石坐下,将食盒放在一旁,揭了盖子。见邱三巴巴望着,犹豫了一下,端起那碗素饺对侧目道:“小三子,你要吃吗?”
邱三眼睛亮了亮,瞬间又摆手:“不不……我等会儿,等会儿和大家一起用!”
未夏一笑,起身将碗筷塞进他手中。
邱三腼腆地道了声谢,也不再客气,蹲在地上捞起饺子就大嚼起来,吞了两颗,忽又觉没有形象,便不好意思地瞅了一眼未夏,改为小口小口地咬。
真是个别扭的小孩啊,未夏好笑不已,端起粥,执了瓷勺也慢慢吃了。
半晌,终有些食不对味,垂目看着剩下并没有用多少的大半碗粥,想了想,还是起身道:“我过去一下。”
他生闷气,自己何必也跟着别扭,闲日不多,只当珍惜。情人之间,冷战远比争吵伤情啊。至于阿箩,倒并没觉有什么好回避的。想通了这些,便觉心中舒惬起来。那个人啊,极少生气,便是生气,但凡哄着,也消的快,这样想着,步伐便越加轻快。
见她走了,邱三忙将碗筷往石头上一搁,跳起来跟上。
书房门大开着,未夏过去时,二人已用罢膳,君亦衍正送了阿箩出来,但看她身纤衣薄,微微瑟缩了一下,侧身为她挡了晨风,一面皱了眉道:“豫城昼间虽热,但这毕竟仍是四月,晨间温寒,你本就身弱,病又未愈,下回莫再起早伺候我了。”
“不碍,只是乍得出来有些不惯罢了,”阿箩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将臂上绫罗往肩上披了披,娇柔地抿唇:“我喝了参茶过来的,热乎着呢,不信你瞧,身上还在冒汗呢。”说罢自然便去握住了他的手,让他感受她手心的汗意。
君亦衍一愣,没有立即抽回,轻触了下她的手心,低声“嗯”了一声,抬目侧望,装作去撩她的额发,这才乘机抽了手。
阿箩腼腆的笑了笑,苍白的双颊现出一丝红晕,略略靠近些,垂了眸,任他帮自己整理额发,模样十分乖觉。
晨间安静,不闻杂声。直相待二人送到院儿那头,隔着墙,声音仍旧清晰传来。
“衍,”阿箩柔声唤他,笑着道:“你若无事,便进去坐坐吧,喝口茶……”
“不了,”君亦衍语调柔和地推辞:“进去吧,天还早,你可再补个眠,我……书房还有些事,便不进去坐了。”
“那好,”阿箩也不坚持,笑着道:“我进去了,午膳时我再……”
“午膳我与府里一道用。阿箩,这是我家,不必想着怕我饿着,”君亦衍说完,见她露出失落之色,犹豫了一下,再道:“我得了空,便过来看你,或者……你若好些,中午便一齐出来用膳吧,小三子钟源他们多日未见你,总跟我提起。”
“嗯。”阿箩笑着答道,脸上再不见失落。转身欲走,犹豫再三,仍是问道:“和夏姐姐……你们吵架了?”
沉默半晌,君亦衍平静道:“进去吧,阿箩,我没事。”
阿箩果不再多问,进门之际,想起一事,回眸道:“衍,那衣裳若试着不合身,拿来我再改!”
君亦衍应了,摆摆手,等她进了屋便顺着原路折出院子,跨过月洞门,见未夏与邱三站在那里,也只作看不见她,绕开她便往书房走。
未夏连忙跟上,一直跟他到屋中,才抱了他的手臂。身后邱三犹豫着,上前替他们关上了门。
“相公,”未夏伏低脑袋,作出一幅乖乖认错的样子:“我们讲和吧,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君亦衍微蹙眉心,垂目看她一眼,未夏眼巴巴地抬起脸,沉默片刻,他踱至榻前坐下。未夏也跟过去,却见榻上放着一套淡蓝色的折叠整齐的衣袍。
未夏别开眼,挨着他坐下,想起他昨日气极说的话,将他的手拉过来,掀开袖子,那腕上果有几道旧疤。
心中不是滋味的疼,未夏轻轻揉着那伤口道:“何时弄的,为何不与我说?”
他掩了袖子,叹了口气,良久才侧过脸,直视着她,沉沉地道:“未夏,这不算什么,你只需知,我愿为你做任何事,我对你所求不多,这一次,你……便为我自私一次,只这一次,往后……”
未夏咬唇不语,慢慢地松了他的手,垂下眼帘慢慢说道:“对不起,相公,不行,只这件事不行……”
他蓦地退了开,半晌,沉声道:“难道我在你心中,还不若一个阿免重要?”
“这不一样!”未夏去拉他的手,柔声道:“这不一样,相公,你明知这是两码事,我爱相公,但阿免对我来说,却是十分重要的朋友。”
“朋友……”他低低地嚼着这两个字,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她,握住她的肩膀,双眼中含着一丝冷嘲:“朋友也会与你暖床么?”
未夏猛地抬起脸,满目震惊。
“忘了么,”他残忍地说:“雪夜那晚,你亲口承认过的。”
“雪夜……承认……”脑中纷乱至极,未夏呆呆地望着他,甚至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蓦地,耳边响起董央雪怪里怪气的声音……是了,就是那一晚,大雪纷飞,漆黑如鬼,闯入女子闺房的刺客……严格来说,那是他们在这个世界重逢的第一面。
“不是……”她蓦地抓住他的手,努力解释:“那是误会……阿免没有与我暖过床,他当我是董小姐,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除了你,我心中谁也没有!”
他不说话,看着她,眼里渐渐透出一丝挣扎与怒恨,缓缓摇着头,低柔地笑着:“可我只知,没有哪个奴仆会把小姐赠的面具,珍视到日日擦拭,不容他人触碰一下,只知你说过愿与他远走高飞,你甚至让他喊过你的名字。”他眸里的颜色越来越深,深到冰冷,抬手擎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字地道:“未夏,你老实说,当初若我没有强娶你,这辈子,你是否甘在玉湖庄当一个大小姐,与他二人相伴厮守,直至终老?若我胸口没有那个胎记,若我长的不像那个任禹,若你没有将我错认,我那时也不曾强留下你,你是否甘与他远走高飞双宿双栖?”
“你……”右手高高的举起,泪水已被逼至眶中,她像是极冷,全身都在无法抑制地发着抖,对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却无论如何也扇不下去。
这是她的爱人,历经两世,好不容易才寻回的爱人,她只愿他好,又怎舍得伤他分毫,哪怕只是一掌。
他就那么低笑地看着她,不闪不避,目光从她扬起的巴掌缓缓落回她的脸。
寒意渐渐褪去,身体也渐渐低不再颤抖,心一点一点恢复了柔软,未夏伸手触摸面前那张熟悉的容颜,眼里的温柔似要漫溢出来,她望着他的眼睛轻轻地笑,轻轻地道:“你并不是不信我,你知道我没有把你错认,你知道我心中只有你,你知我爱你……你说这些,只是故意来气我,相公,你只是气我,并不是不信我的。”
“是,我是故意气你。”他回的干脆。握住她贴在脸颊上的手,将她整个人拥回怀中,拥的死紧:“但我要你选,我与阿免,你选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点累,就没码字,就没更。裸更压力真大,偏又有点卡文,呃,拜托千万别再卡文了
☆、172完结倒计时
日升了又落;潮退了又起,时间总不会停留片刻;所谓人生苦短;过一日少一日……失落或得意;人总还需努力地活。
自那日给出选择题,君亦衍再没有回主屋住过;未夏也不再到书房去。仅是一墙之隔,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持续半月,如今便是用饭;他也不到厅里了;以忙碌为由只叫人端到书房。他……开始避着她。
府里无人不知他们在冷战;更有甚者偷着议论侧妃失宠。未夏充耳不闻,无任何表态,每日缝缝剪剪,做女红,逗弄一猫两鸟,天越发热了,细细每日都要洗澡,她也不让人插手,每每自己做了,却洗着洗着又会发起呆,丫鬟们乖觉,不敢扰她,总待在一旁陪着,如此未夏越发安静,也不大爱出院子了,连种红薯的事也不大过问了,明显变得寡言。她每日却仍旧做了早膳和夜宵,遣人送到书房,却每每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
邱三因近身伺候君亦衍,陆续有人旁敲侧击地打探事因,就连齐荆也忍不住问起了。邱三只知与白离草和阿免有关,旁的却说不大出来。原本谁都原以为是小吵小闹,主上很快就会消气,哪知会越闹越僵,看君亦衍脸色,邱三不敢盲劝。
面上越如止水,心中越是煎熬,咫尺不见,最是折磨。一夜一夜,未夏总难以入眠,有时阖上眼,浅浅睡了,又梦见上一世,一幕幕由甜蜜到分手到诀别,醒了便是一脸泪。
好不容易到今天,为何又走到了这步死胡同……从前,她只道那人性温好哄,一副难得好脾性,却忘了他认定的事,便是一条道走到黑,谁也拉不动。这一回,他怕是铁了心要用那株白离草了却阿箩之事,为迫她妥协,他甚至口不择言,问她是不是不够爱他。今时今日,彼此之间爱或不爱,岂会无感。他只是气极罢了。
晨醒,半宿噩梦,半宿辗转。
院外传来簌簌声,间或夹杂兵器碰撞的响动,是君亦衍在与人耍剑拆招,近日,他起的越发早了。未夏起身走到窗前,倚在那里听了一阵,越听下去,越觉声音近在咫尺,思念忽然破胸溢出,她再也撑不住了,起身跑向门边,手触上门框,却又生生止了。妥协,实在是件很容易的事,一念之差而已。可一念之差间,却是一条人命,尤其那人是待自己如此之好的阿免。他有他的苦衷,她有她的坚持。妥协,又实在也是最难的事。未夏知道,这一刻,心中差一点就要松动了。
细细无声跟来,蹲在脚边,默默舔舐她的脚踝,而后扯了她的裤管,将她往门外拖去,仿若安慰,抑或鼓励。未夏垂目,将它抱起,抚着它小小的脑袋低低念道:“不能去啊,细细,你说,世间可有两全法,情恩不负?”说罢倒回床上,以被遮目,笑的苦楚。
又过了两日,阿箩再次毒发,偏院那边灯火通明,未夏站在与书房相接的那洞门前,枯站了一夜。身后阿免抱着细细默立相陪,具是无语。直到清晨,君亦衍与邱三一身疲惫的走来,他看见她,抿唇不语,略作停顿,便大步迈进了书房,步伐果决。
他有一颗柔软的心,有时候,这颗心却可以很硬。未夏转身,只对上阿免痛惜的目光。勉强笑笑,站了一夜,腿早已失去知觉,阿免丢了细细上前来扶。
“我早已舍弃,小姐又何苦坚持。”阿免扶着她慢慢行走,笑的很淡,语调很轻:“你知道,即便你把白离草还了我,我也不会服用。”
“可是你会后悔,”未夏转头,怜惜地伸手,触上那张银色面具:“若我用了这颗白离草,当你知道真相,当你相信……我并不是你的大小姐的时候,你会后悔,并且恨我……阿免,我不是那个人,本就不值你如此待我,更不愿将来你因此恨我。”
“未夏,”他生涩地唤她的名字,眼中含泪,语带痛苦,却浅浅而笑。他笑着问道:“你怎知,我会后悔……我唯一悔的便是当初被仇恨蒙心,弃她不顾,任她被害。”
未夏震诧,许久不能言语:“阿免你,终于……”
阿免摆手,止住她的话,望着她,目光飘忽,依稀带了些轻柔道:“活的糊涂些不好么,何必算的那样清楚。你是谁不重要啊,不管你是不是她,是失去记忆的她,还是寄居于她身体里的另一缕魂,于阿免而言,并没有差别。”他的眼里有了一丝光亮与幸福,缓缓地道:“过去十年,伴她左右,我却从不知为何而活,心在何处。唯这两年,才是……才是这一生我真正快乐过的日子,你懂不懂,唯这两年,阿免才是真的活着。”
未夏深深动容,怎能不感动,这少年,活得糊涂,却也明白。
阿免抚着脸上的面具,银色面具下的目光异常温柔,他抬起头来,复又望着未夏:“用一株草,换你一生幸福,阿免认为很值很值。”他目光坚定,见未夏溢出泪来,笑了笑,又道:“我原想同豫王做交换,用白离草换他对你一生承诺,虽此交换已不成立,却叫我试探出他的真心,你跟着他,我也总算放心。如今,小姐觉得欠我,不肯用这颗白离草,那我便只有再同小姐做个交换。未夏,那日你说,你会记住我这张脸、我这个人,我……我十分高兴。未夏,我要你记住你说过的话,别忘记我,这便是我的条件,别的,阿免再无所求……如此你也再无需觉得欠我。”
“我……”未夏捂住唇,再不能自抑,抬起一双泪眸道:“我不能,我不能这样做……阿免,你告诉我,世上真的只有这颗白离草了吗,还有没有别的方法,还有没有办法再种一棵出来?你……你和董佐明,和你大哥,你们是你们卢家于这世上最后一丝血脉啊!”
阿免叹息一声,缓缓摇头,说道:“当年小姐的生母白夫人临逝,留下了三颗白离草,两年前,庄主将其中两颗分别给了小姐和二小姐,我手中这颗便是二小姐转赠大哥的。”
未夏心中燃起希望,急切道:“这么说,董逢手中还有一颗是不是?”
“局势动荡,老皇帝将逝,对玉湖庄一直又有铲除之心,庄主年老,留着那颗草是为必要时期献给皇上,保命之物,庄主又如何肯拿出来。所以我说这是世上最后一颗白离草,亦可算作事实。”
未夏听完,面如死灰。阿免接着道:“若非小姐与二小姐当年留下我与之恒,我与大哥早已死去,多活了这么多年,已是赚了。之恒将这颗白离草给我时,便说过如论我如何处置,他也不会取回,那么我便选择将它给你,他亦没有异议。小姐……我、我兄弟二人,虽你看不上大哥,但大哥对你,却是真心。你若觉得欠了之恒,我便替他讨个条件,未夏,你……你代大小姐也记得他罢。”
泪不能抑,未夏哭的几成泪人。阿免掏出棉帕,放在桌上,推到她的面前,笑着道:“你别怪豫王狠心,男人不同女人,若将一段情看的过重,总也要对方不至看得比已轻,这是男人的自尊,豫王的心思,我大约可以理解。”
“让我想想,阿免,让我再想想!”未夏摇头,沉重的挣扎欲将人撕裂,踉跄起身,一步步往屋中而去,口中不断重复:“让我再想一想……”
“不必想了!”阿免大步上前,扯住她,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臂,迫她转身看着他,咬牙道:“不必想了,我来帮你做决定!”
未夏正欲开口,阿免眼睛亮的惊人,隔着面具望定她,缓慢说道:“未夏,我问你一个问题。两年前你说过愿与阿免寻一处安稳地,脱下面具隐姓埋名,远离是非避世而居。现在呢,你还愿不愿意,只要你愿离开豫王,阿免便服下白离草,带你离开!”
未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可他确确实实说了与君亦衍同样的话,给出了同样的选择。这一刻,心痛如绞,似乎明白阿免这样说的用意,又似乎并不明白。这个少年,清傲而孤僻,偏执而古怪,今日却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为逼她下定决定,最终也能选择这样决绝的方式替她斩断犹豫。
未夏闭了闭眼,终是残忍却坚定地道:“对不起,我不能与你离开……”
那眼中的晶亮一点一点暗去,最终恢复成为柔和,阿免凝目看她,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了然般的哀伤,垂目而笑:“你看,你心中根本无我,亦无之恒。你爱豫王,他也爱你,何不成全他,也成全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手机更文桑不起,一页页复制下来快累死了,也不知道发上来格式对不对,唉,
呜呜,家里断网了
☆、173完结倒计时
宏祥三十一年;四月三,云罩风卷;天骤阴;雨骤至。
民众大喜;竞相携桶盆出外接水储备,孩童们亦结伴在雨中嘻乐玩耍。
大雨下了三个时辰;及至午后时分,始见弱,渐有歇势。豫城官府却突接百姓来报;聚义山及相邻山头被雨水冲垮;山间大量蛇类虫类随山泥一道被冲下来;流进城内,涌上街面。更有蛇虫爬进人家,仅半日,豫城已有二十几名百姓被蛇咬伤。官府立即启动,派人上街清理路面泥污虫尸,再沿途抛撒雄黄粉,焚烧艾叶驱虫防蛇,一时间,各家各户窗门紧闭,豫城青烟滚滚。
逸宁巷离聚义山不远,因而豫王府也未能幸免。各园各院都积了尺来深的水,尤其水中飘荡各类蛇尸,以及幸存下来的活蛇在水中四处游走,场面极是渗人。
事发第一时间,君亦衍命府内所有侍卫暗卫在府中清理。蛇尸好清,活蛇却不好捉,尤其是水中游走极快的剧毒蛇。不得已之下,君亦衍下令在水中投毒,此招见效甚快,不多时,污水中便又浮起大量蛇尸,费了足足两个时辰,府内才算清理干净。然雨虽小,却不见停,清理完蛇尸,院中积水却排了又涌,唯恐有毒蛇漏网,君亦衍命人在廊下屋前,撒下大量雄黄粉,以防逃脱的蛇爬进屋,又教人制了细网,拦在涌入污水的各门各口子处。
未夏怀抱细细,躲在屋内,室外一片泽国,屋内却十分干燥安全,方才目睹的那一幕,仍叫人不寒而栗。
脚步声急切,阿免推门而入,手中握着一只瓷瓶,他打开其中一只,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递到未夏面前道:“这是避蛇丹,服下后蛇虫不敢近身,时间仓促,我只制出十粒,你先服下。”
未夏接过来吞了,阿免又倒出一粒喂了细细,收起瓶子道:“方才遇见豫王,他说官府人手不够,要率人前去支援,叫我嘱你闭好门窗不要出屋,等他回来。小姐,我现在去门口会合,与他一道去帮忙,你可有话要带给他的?”
“我想见他!”过度惊怕使精神紧绷,全身冰凉,未夏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道:“阿免,带我去见见他!”
阿免并未犹豫多久,将瓶子塞入她手中道:“也好,若非你去,他未必肯服。”
走到门外,未夏忽地拉住他道:“等等!”说罢倒出一粒避蛇胆交给门口的女侍道:“送到偏院,让阿箩姑娘服下。”
阿免唇动了动,忍下没有阻拦。施展轻功一路拖着她跃至府门外,十几人已等在门口,阿免直接将她丢到君亦衍的马背上,才落于积水中径自去牵自己的马。
一手接住她,一手顺势捂住她的眼睛,君亦衍沉声喝道:“胡闹!这个时候,你出来做什么?”
双眼被遮,不能视物,未夏伸手去扒他的手,他却不松,把她的身体往上揽了揽,语气严厉地斥道:“别动!水里有蛇!”
未夏便不再动了,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打在脸上不疼,只冰冷冰冷,未夏摸索着掏出瓷瓶,快速说道:“白瓶的是避蛇丹,服下后蛇虫不敢近身,我服过了,阿箩那边也有了,你服一粒,剩下的给他们。青瓶的是解毒丹,可解蛇毒!”
君亦衍接过瓶子,晃了晃,便将青瓶的收进袖中,扬手把白瓶抛给齐荆道:“避蛇丹,吩咐大家服下。”
话音落下,便被一双藕臂勾下,被迫着俯□,双颊即被捧出,同一时间,冰凉柔软的樱唇寻到他的唇,精准地覆了上来。
“别闹……唔……”张口就要斥责,伸手就要推拒,温软的舌尖却乘机滑入,她扣住他的后脑,深入顶开他的齿关,将一粒泛着涩苦的药丸渡入他的口中。君亦衍怔忪了一瞬,随即便明白过那是什么。
待他含过那粒药丸,她才松了他的头,唇却依旧贴着他。手摸索着贴上他的喉部,等感受到他做了吞咽的动作,才起身离开他的唇。
“药不够,我猜你会先给他们,便先留了一粒。”她这才解释,清浅地笑了笑,声音很小却认真地说道:“相公,其实……我也很自私。”他顾不上阿免,她亦顾不上他人。关键时刻,唯有先保了最重要的那个人,才能去顾别人,即便非大义,即便很自私。
片刻的静默,他依旧牢牢盖着她的双眸,那手掌温暖而带了薄茧,为她遮去满地可怖的东西。他轻叹了一声,俯身在她额上重重一吻,嗓音低哑:“我送你回去,你乖乖的,不要睁眼。”说罢一点一点地撤了手掌,改为横抱的姿势,两手紧紧地托住她,她果然乖乖地闭着眼。
嘱咐其他人先行,君亦衍抱着未夏下马。污水汲过双脚,附近的游蛇果真迅速避开,他走的很快,双臂牢牢抱着她,带起耳边风响。她的双手抱在他的脖子上,双眼十分听话的紧紧闭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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