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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霸爱·偷心皇妃-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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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皇嫂——”
耳边同时传来汀兰和梦华天子饱含担忧、不安的轻唤,泪眼朦胧间,浅浅已被婢女牢牢扶持。
萧浅浅的心却是更加的痛不可耐。
这两个称谓,无一不在提醒她,她如今的身份,已是梦华先皇的未亡人。
心里的悲痛更甚,她由汀兰扶着,颤巍巍地下了车辇,站在朱红的宫门口,看着那条没有尽头的广道,只一眼,便又是浑身轻颤,摇摇欲坠,亏了两侧的小婢扶持,才没在圣前失仪。
可此时的她,又怎么还顾得上其它?她的心一直被这凄迷白雪覆盖下的宫殿紧紧揪扯着:她好怕,怕那层层宫门之后,展现在面前的是她无法承受又不得不面对的噩梦;她想逃,可是双脚却怎么也迈不开。
上官玄睿俊眉紧蹙,狭长的凤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隐在龙袍下的双手用力握紧。他身子前倾,正好对着失魂落魄的萧浅浅。
就在方才,看着雪地里盈盈欲倒的纤弱身影,他几乎忘了天子的威严高贵和叔嫂的身份之别,只想不顾一切地将她拥到怀里,给她温暖,给她依靠,给她活下去的力量。
可是她那无法抑制的轻颤,却像一把利刃,在他渐渐冷硬的心头,刺出了一个洞,让他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
能给她温暖,给她依靠,给她活下去的力量的那个人又何曾是他啊!
他不由得心中苦笑,艰涩地说道:“请皇嫂随朕一起拜祭皇兄。”
清冷哀伤的声音落下,明黄的伞盖已经转向宫门。
浅浅默默看着脚下厚厚的冰雪,一恍惚,身子已被汀兰扶着,坐进了肩辇。
辇起。慢慢走向让她心中恐惧和绝望的源泉。
帝王薨逝,应设灵于昭元殿。可那肩辇却在雪地里左拐右拐的,随那明黄的华盖来到福熙宫前,终是停下来。
雪花仍旧飘飘洒洒,她坐在辇中举目望去,触目所及皆是一片缟素。
门前高挂着长长的招魂幡,被冷风吹着,时而飘上,时而又轻轻地落下。门口蹲着的两只石狮子也套上了白色的布条。院内处处皆是缟素,屋檐下悬挂着的灯笼全部蒙上了一层白布,在风里摇摇晃晃,透着无声的悲戚。
曾经的福熙宫早被装饰的一片肃穆洁白,和着这雪,凝结成了浅浅心底关于这个春季乃至这短短的二十多年来最凄寒绝望的色彩,让她在这寒雪飘零的时节,更觉悲凉和哀伤。
那一袭白袍已经率先步上石阶,一阵风吹来,雪花飞扬,落到了浅浅的脸颊,丝丝滑滑的凉意沁入心底,原本浑浊的意识骤然清醒。
她的视线颤巍巍地落在那敞开宫门处,陡然一震,揪心的酸涩充满了鼻翼,如水的双眸里又是氤氲一片,却只是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也掉不下来。
她不知道,原来,从得知他殁的那日起,泪水连绵不绝,只怕早已流干了。如今对着他的灵柩,竟是再也无法淌落了。
是呀,他已经走了,她的泪又为谁而流呢?
老天爷,你何其残忍,生生夺去了他的性命,难道连她这为心爱之人所流的泪水也要一并夺去吗?
缓步,上阶。
步步皆殇,步步皆痛。
那广殿之中,明烛高照,却是刺目的雪色。两侧的地上跪坐着守灵的人,他们含着热泪,在灵前上香,烧纸,极是轻手轻脚,似乎是怕打扰了逝者休息一般。
洁白的轻纱纵处,停着一架玉石灵柩,上盖黄色金龙幔帐,前置的灵位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而浅浅的眼中,却只看到了“上官玄锦”。
只这三个字,就已让她心神俱碎,又是无法抑制的浑身轻颤,一阵眩晕袭来,她的身子盈盈欲坠,却被从一侧跪拜于地的众人中忽然跑来的两个身穿缟素的妙龄女子紧紧扶住。
“主子——”异口同声的轻唤,饱含了无尽的思念和欣喜,她的身体被她们紧紧拥住。哭泣声中,她原本木讷的脸上才稍稍有了点神情。
可那神情依旧是木然的。
甫抬头,才看见面前二人的容貌,竟是那次遇刺后再不得见的青荷,还有……碧朱。
原来,她们竟然没有死,隔了漫长的三个多月,她们主仆三人又在曾经的家园重逢了。
呵呵,这本是高兴的事情,可为何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浅浅秀眉轻蹙,鼻子皱了皱,却依然翻涌着浓浓的酸涩,在她们抽抽搭搭的泪水间,愈加鼓胀难忍。
是呀,那个人去了,她的世界就此成为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她再也不会笑了。
一袭白袍的皇帝已经率着文武百官行了祭拜之礼,众人纷纷退去,天色渐暗,浅浅却仍是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处,仿佛时间已经停止不前。
狭长的双眸落在素衣白裳的女子身上,忽然一黯,有些许复杂的神色略过眼际,又扫了一眼暗影重重里的玉石灵柩,再落向女子时,皇帝的眼中竟有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欣慰。
“你们先下去吧!”上官玄睿对着双眼哭的红肿的青荷、碧朱、汀兰淡淡吩咐了一声,才缓步向前,在浅浅面前站定,甫开口,语音轻缓,含了淡淡的忧伤,“朕知道,皇嫂有很多话要对皇兄讲,朕就不打扰了。”
语毕,深深望了她一眼,上官玄睿抬步向前,却在听到身后突然响起的话语后,蓦然止步。“请皇上为浅浅准备一套丧服!”声音清婉空洞,听不出哀伤,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的,她要为他、为她的夫君披麻戴孝。
尽管此刻,她已着素衣白裳,可那不是丧服,她要穿的,是真正的丧服,她要在这里为亡夫守灵。
俊逸的脸上愈加添了几丝动容,静静看了她半晌,龙颜威仪的帝王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准!”
转身,大步流星,走入明黄的华盖下,步入漫天的飞雪中。
身后的公公忙不迭地一路碎步紧追而去。只是那人,已不再是她所熟识的令言。
巍峨的殿宇,刹那间陷入冰冷和死寂。风呼啸着卷进来,雪花飘扬,白纱轻舞,烛火跳动。
萧浅浅一脸的茫然若失,脸色缥缈而苍白,满目触目惊心的白色早已令她心头剧痛不止,却只能定定凝立在灵前,眼神怔怔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灵框。光拉长了她纤瘦的身影,映在墙上,虚浮而缥缈。
她忽然转身,摇摇晃晃地迈向轩窗,寒凛的风,夹着飘落的雪花一并涌了进来,落在她俏丽的脸上,被暖意所化,犹如梦中的泪水,自眼角蜿蜒绵延,擦不干,拭不尽。
今晚的雪,下得很大,外面的树枝、甬道,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茫,将这黑暗的夜幕下的宫殿照的亮如白昼。
风很冷,雪很冰,在面对这份冰冷时,她却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默默地伸出玉手,轻轻掩上了那扇窗。仿佛,只这一掩,便能将让人畏惧的天寒地冻掩于这室外。
殿内,燃着旺旺的炭火,温暖如春。
可她,怎么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只有悲绝的沙漏声涌入耳际,带着死亡的气息,一路渗透到她冷寂绝望的心底。
一如,现在,她与那白玉的石棺仅是几丈之遥,却隔着永难逾越的天堑,那是最令人畏惧的生死之隔,带着漫无边际的湿冷和绝望。
她这一生中,曾面对过两次这样的灵柩,一次是她的孩子遭人毒害,小小的身骨被安置在留芳殿中;一次便是今日。
上一次,她哀痛心碎,尚且有他陪着、捱着、受着、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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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白首不相离(6000+)
这一次,陪伴她的,只有白玉石棺内他早已冰冷僵硬的身体。言悫鹉琻
丧子之痛、亡夫之殇,让她好不容易幸福起来的人生就此幻灭,前路漫漫,她再也没有勇气走下去了。
心口一阵紧窒的痛传来,她艰难地张开唇,拼命呼吸,想要用这炭火的温暖来融化心里的严寒,却不想,肺腑间吸入的,却是越来越多的清寒和冰冷。
她步履蹒跚,踉踉跄跄地走到石棺左侧的圆柱旁,斜倚在上面,靠着圆柱的支撑,才勉强让身子不致滑落下去。
双眸望着灵前的长明灯,美丽的脸上忽然弥漫出悲痛欲绝的神情,双唇微微颤抖,艰涩地吐出话来,却是如泣如诉,令闻者伤怀哀叹:“玄锦,你就这样毫无留恋地去了吗?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让我见到……你说过等到战争结束,就带着我归隐山林,在庭院里栽满合欢树,等到花开的时候,陪我一起欣赏的……你还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如今我这个一心人还好端端地在这里,你又怎么可以食言在先……睃”
“你不是说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你答应我的,都还没有做到,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弃我而去?你怎么舍得将我一个人丢弃在这世上?你走了,谁来许我一世幸福和安稳……谁来陪我走这余下的路……你告诉我啊……”
原以为,再也不会落泪了。
可是这凄绝的话幽幽吐出口,那湿热苦涩的液体竟然从眼角滑落,蜿蜒而下,落进了浅浅的唇里、脖颈里、衣衫里鸾。
身子软绵绵的,仿佛水中漂泊的浮萍,依着圆柱,缓缓滑落。
此时的她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纵然澄澈的黑曜石地面如何冰冷,也再不及她心里的万分之一。
“连石棺都不愿看一下,净顾着在这里哭的像个泪人似的……这般不会照顾自己,如此让人放不下,可怎么办才好?”
一个清澈温雅的声音清晰传来,敲破了雪夜的清冷,敲开了她悲痛欲绝的心门。
萧浅浅浑身一震,伸手紧紧攀上了旁边的镂金灯座,原本缓缓下坠的身子一点一点伸直,站立。
她循着声音望过去,层层白纱被一双修长的手缓缓打开,一个长身玉立的湖水蓝身影从一侧的偏殿卓然走出,璀璨灯光笼在他周身,使他看上去仿若站在云端的天神,优雅出尘。
他的墨发简单束起,只以白玉簪固定,愈发显得风姿俊逸。风华无双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烛光照射到他眼眸深处,好似幽黑的夜空,点缀着璀璨的繁星,又似清澈的潭水,倒映了炫目的彩霞。
一切,都如同初见时的模样。
上官玄锦缓缓向浅浅走来,步伐慵懒,透着一股懒洋洋的优雅。他缓缓伸出双臂,只轻轻一揽,便将那哭泣中娇小颤抖的身子紧紧地纳入怀中。
淡淡的梅花清香入鼻,素衣白裳的女子蓦然一僵,清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连挂在眼角的晶莹泪珠都忘了滴落。
浅浅下意识地低首,望见了紧紧揽在自己腰际的修掌,那湖水蓝的长袍柔滑地垂落下来,盖住了她的素净白裙。
那怀抱,是如此熟悉和温暖;那声音,是如此轻柔和爱恋;那双手,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慢慢的收紧,再收紧。
浅浅的大脑浑浊一片,缓缓抬头,对上了一双满是疼惜的眼眸,眼神澄澈、溢满柔情,却还是那张深入骨髓的清俊容颜。
她愕然睁大了双眸,只能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大脑瞬间短路,嘴唇微张,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肯定是幻觉吧,是自己太想念他了,否则,他又怎会突然出现在这广殿之中呢?可是,为什么?环在她腰间的双手是如此有力?那怀抱又是如此温暖呢?
他就这样深深凝视着她、紧紧拥着她。
四目相对,时光流转,一刹间,已是地久天长。
浅浅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他便消失,生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地抚上他的眉眼口鼻,指下,是他柔滑的肌肤,是真真实实的存在,不是虚幻的,不是梦。
没有错,是他!
是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他的鼻。
凝视着眼前的人,心底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慢慢地松了下来。一直吊在喉间的那颗心,缓缓地沉落到胸腔。
是他,他没死,他真的没死,他终于来了,就站在她的面前。
刹那间,呼吸急促,伴随着窒息的压迫感,席卷脑海。
“呜——”不期然的,一双柔软的唇,带着淡淡的清甜和香味,贴在了那秀丽苍白的唇畔,送入空气的同时,也辗转吻落了那说谋埂�
熟悉的感觉终于让她涣散迷离的意识重新凝聚,杏眼圆瞠,手上使力,挣脱了那缠绵的吻和温暖的怀抱。
这一次,她看清了,面前这长身玉立、一袭湖水蓝长袍的风华绝代之人,正是她以为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再不能复见之人。
“怎么这么大的人了,竟是连呼吸都不会?”熟悉的声音,带着梅花的香气,拂过她的耳畔,俊美绝伦的脸上浮现出温暖如玉的笑容,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是长臂一伸,又将兀自发呆的她纳入怀中,满含歉意和深情的声音徐徐落下来,“浅浅,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她呆呆地望着那张朝思暮想的俊颜,好半晌,才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玄锦,是你吗?”
她的心一阵阵地抽紧,好怕他说“不是”,好怕此时呈现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个幻想,梦醒之后还是一片虚无。
直到冰冷的指尖触目上那俊逸的脸庞,指尖传来的暖意缓落心底;直到他颤抖的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滴;直到他如水双眸紧紧锁着她,诉说着温言软语:“浅浅,是我,是你的玄锦……我听见了你的呼唤,我回来了……”
她微微靠前,将娇小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他的怀里,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忽然一撇嘴,“哇——”竟然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来,泪水滚滚而下,一滴一滴掉在他胸前的衣襟上,将湖水蓝的长袍濡湿了一大片。眼泪不知怎么就从眸中滑落下来,无限委屈的,空前绝后的,欣喜的眼泪,扑簌簌只往下掉,将他的衣衫沾湿了,浅浅一边哭,一边哽咽:“上官玄锦!你不是死了吗?!”
上官玄锦紧紧拥着萧浅浅,低下头,借着满室摇曳的烛光,看向怀里的她,晶莹剔透的眼泪成串地掉下来,似梨花带雨,娇柔中透出一丝倔强,格外令人怜爱。
他好似搂着珍宝一般拥着她,看到她流泪,听着她哽咽的话语,他心中巨恸,亦是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一颗心早已化作了一汪春水,却只是在唇边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是,上官玄锦是死了。从此之后,世间再无上官玄锦,只有薛楚言。”
他很快抽出一只手,轻柔地将那小脑袋缓缓贴在胸前,复缓缓下移,柔柔地轻拍她的背,无限的疼惜和爱怜布满双眸:“我许你的合欢树还未栽,还没有陪你看尽夕阳,又怎么能狠心将你一人弃之世上而独自离开呢?我舍不得啊……”
这本是抚慰的话,满是怜惜的呢喃低语是诉不尽的温暖,可是怀里人的哭声却愈发高了。
话音刚落,浅浅已抬起满是鼻涕眼泪的小脸,哽咽着连声反问:“还说舍不得……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要骗我你重伤不愈……为什么将那浸了血的同心结送到西罗……为什么还要阖宫缟素、亲设灵堂……你知不知道我听了那个噩耗,伤心欲绝万念俱灰……若不是想着无论如何要见你一面,我在西罗恐怕就已经随你而去了……”
薛楚言清俊的脸上满是疼惜和愧疚,看着怀里人儿那哭花的脸,终是一声轻叹,大手爱怜地轻轻拭去了粉脸上残留的泪痕,轻柔的语音里透出不舍和一丝嗔怨:“你难道要带着我们的孩子共赴黄泉吗?”
“你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听他这样一说,浅浅心里的委屈更多了,终是忍不住,泄露了心底对他的全部的爱和在乎,却蓦然一怔,“孩子?你……你都知道了?”
回答她的,只有他脸上温暖如玉的微笑和眼里难以抑制的欣喜。
原来,原来他竟是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了!
她知道的时候还在西罗皇宫,陪在身边的只有姐姐一人;而他已经奔赴战场一个月了,梦华到西罗,隔了万里的迢递,他又是如何得知的?难道?
脑海中蓦然灵光乍现!
怪不得自己提出要回梦华见他最后一面时,皇兄和姐姐竟然欣然同意、未加阻挠,原来他们早知道了他还尚在人间,还背着她告诉了他自己怀孕的消息——原来,皇兄、姐姐、玄睿和他早就串通一气,只有她才是那个最傻的人!
心中越想越气,气他瞒她、骗她,让她伤心欲绝。
秀丽的双唇嘟起来,一连声地宣泄着心中的不满:“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纤纤玉手已经握成拳,捶打起他的胸膛,一下比一下重。
而那不争气的泪水,也随之不停地滚落。只是这一次,不再悲伤,而是多了失而复得的欣喜。
“好好好,都是我的不是……”薛楚言也不躲,任由她一下一下捶在胸前,只是轻轻伸手复又将她纳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固定着她因愤怒而来回扭动的身子,嗅着她发上的清香,终是舒缓一口气,安心地收紧了落在她腰际的手臂。
好半晌,薛楚言才附在她耳畔呵气如兰:“浅浅,你如今有了身孕,怒归怒,万一伤了孩子怎么办?”
这句话蓦然让她停了挥舞的手,在那柔情似水的注视中,粉脸不禁染上红晕。
明明是他骗她在先的,此刻却硬是拿着孩子说事儿。他什么时候也学会耍赖皮了?
“可明明是你不对在先……呜……”萧浅浅嘟着樱唇,水眸眨了眨,刚要抗议,就被他陡然吻住,后面的话硬是湮没在唇齿相依中。
薛楚言用极柔的力度抱着浅浅,薄唇缠绵于她的唇畔,带着轻轻浅浅的品尝辗转,逐渐加重了力道,到最后竟接近霸道的汲取,仿佛要将她一并吞了去。
浅浅忍不住低吟出声,他的舌尖灵巧地趁势进入她的贝齿,与她的舌温柔共舞,不容她退离半分。
在这缠绵温柔的拥吻间,她渐渐安静下来,睇到了他眸中深深弄弄的爱恋,把她的眸底一并沾染上这份灿烂。
心底的温暖和欣愉终是盖过了伤心和气愤,洋洋洒洒地充溢了整个心房,浅浅微微闭上了眼,素手不知不觉间已溜上了薛楚言的脖颈,让身子愈加贴近他,直到不留一丝缝隙。
看到那蝶翼般的睫毛扑闪遮住了灵动的双眸,他终是心满意足地笑起来,柔柔地、绵密地,加深了这个吻。
这月余的刻骨相思均在这生离死别的重逢之后悉数倾尽。
萧浅浅就仿佛一缕丝偎在薛楚言怀中,那么纤弱,那么柔软。抱得紧了,怕伤到她,可又极想拥住这个身体,所以,他只有如此小心翼翼地抱着她。
直到怀里人的脸因憋气憋到绯红,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替她将方才哭泣时落到额前的一缕青丝捋到耳后,满脸疼宠地睇着她,满是温柔地道出了心中的愧疚:“对不起,浅浅,是我不好,不该瞒着你。可若不这样做,青远怀和青姝璃父女又怎能放下戒备?明月珏在他们手上,我和玄睿虽有西罗的千军万马,却依然难以抵挡他们的精锐部队,只有铤而走险来博得些许胜算。”
“虽然这胜算,可能也是微乎其微,可是我必须要试一试。既然你说过,我是青姝璃心中的魔障,那是不是也意味着,看到我的死,她那爱恨到极致的意志才会随之崩溃?甚至她会愈加的无所顾忌?所以,我决定赌一赌。”
“只是,等我知道你有身孕时同心结已经到了你的手中,我真是懊恼不已,生怕你伤心过度伤了身子,却又不能即刻死而复生。让你独自忍受了所有的痛苦,都是我不好……幸好上天庇佑让你安然无恙,否则我会恨死自己的……”
听他这样说,杏眼里又氤氲起了淡淡的雾气,萧浅浅却是紧紧咬了唇,拼命忍住泪意,纵然心里还是有些怨他,但看到他完好如初地站在面前,满满的幸福还是掩盖了那丝丝委屈。
可是,嘴上却不依不饶:“既然是这样,为何还送来染血的同心结?又为何在福熙宫里大设灵堂,还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牌位之上……你这样做,不是在咒自己吗?”
薛楚言眸中的笑意愈发深了,他的浅浅真是口是心非啊,明明心里紧张他的安危,却仍是嘴硬地指责,可是这指责却又每一字都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
“当时的军营里混进了青姝璃的耳目,我若不拿这染血的同心结交给你做最后的诀别,她断然不会轻易相信。这福熙宫内若不设灵,文武百官又如何会相信仁德皇帝已逝?那我又如何传位于玄睿,再轻而易举地带你走出这深宫牢笼呢?”
薛楚言明眸含笑,温柔的似要滴出水来,爱怜地抱紧了她,语气宠溺而坚定:“从今起,我不再是梦华王朝的皇上上官玄锦,只是你萧浅浅的夫君薛楚言。”
他果然没有忘记当初在西罗皇宫许下的誓言——复国之后,还政于上官玄睿,退隐山林,与她携手逍遥。
心中的感动愈发深了,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在他的深情凝视中怎么也说不出来。
浅浅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想要触摸那清澈的脸庞,却忽然心中大骇。
只见,那沾染了自己鼻涕眼泪皱成一团的衣襟上,竟有点点殷红晕染,将湖水蓝的明丽色泽染成了斑斑灰暗。
一抹惊惧陡然于心底升起,浅浅伸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前,不安地惊呼:“你、你怎么了?”
薛楚言却只是嫣然一笑,不以为意地攥过她的小手,紧紧包在大掌中,递到唇畔,柔柔地印下一吻,柔声安慰她:“虽然,只是一个骗局,可是,受伤是真的。没事,有你在就不疼了。”
浅浅心里一痛,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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