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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子也猖狂-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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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纹纹点点头,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她两手抓了不同颜色的月饼,睁大眼看着杀珫季问道:“你嗓子怎么了,我听着有些奇怪。”

杀珫季沉默了半晌,不甚在意:“无事,前几天里有点伤风。”

杀纹纹依旧是点头,并不对此抱有一点点的怀疑态度。

之后就是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着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或者遇见了什么有趣的人,但实质上的东西确实闭口不提,到后来,相对而言,杀纹纹的话比较多,她一直在说,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过了今晚就没机会了的感觉,只是不停地说着,有时候甚至她说的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夜色寥寥,天际渐渐泛白,后来,杀纹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只是脑袋越来越晕沉,她挣扎着抬着眸子看了一眼露出边线的朝阳,终于在杀珫季清淡平静的目光下歪向了一边。

30

30、不欢而散 。。。

杀纹纹再次醒过来,已过午时。

天还是灰蒙蒙的,从窗格子里依稀可见飞溅的细雨,屋子里空荡荡的,杀纹纹坐起来靠着床架,身上禾色的被褥滑落,依旧是白色的睡衫,四处也没有看到昨晚那件淡绿色的外套。

杀纹纹揉了揉脑袋,觉得嗓子有些疼,脑袋昏昏沉沉如同宿醉一场。

她的动作顿了顿,突然跳下床推开门赤着脚跑出去。

细雨迎面扑来,少女散着发,脸色有些近乎病态的苍白,只一双眸子黑亮黑亮。

这位置奇美,没有高于两层楼的建筑,却都是精美的屋宇连做一起绕成长长的廊,杀纹纹喘着气站住脚,就见那交叉相绕的溪上一座石桥玲珑精致,桥头一座凉亭,庭中红衣的男子背对着她微微靠在柱上,黑发流泻。

杀纹纹张了张嘴,音调说不出的古怪:“砂莲… …”

那人听见杀纹纹的声音,放下手中素瓷的酒杯撇过头来,却没有看杀纹纹,只淡淡道:“你醒了。”

杀纹纹抿了抿嘴唇,问道:“杀珫季呢?”

“我不知道。”

“骗人,我昨晚明明与他一同过了中秋节!”

闻言,砂莲这才站起来,他拉了拉衣摆转过身正视着杀纹纹,缓缓道:“不过是你做梦罢了,这里若有人进来我会不知?”

杀纹纹下意识里四周看看他口中所说的“这里”,越看越心惊,她不禁微微皱了皱眉,这地方不是上次她无意间闯进来并且在这里看见砂莲与阿离… …

杀纹纹正想说上次她无意间进来了未必他就察觉了但转眼看见砂莲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心下了然莫约那天他是察觉了的只是懒得管,她皱着眉,反驳砂莲的话:“我不是做梦,肯定不是。”

砂莲挑了挑眉目光转向杀纹纹的脚:“鞋子都没穿就跑出来,身上还是睡觉的衣裳,你不是做梦是什么?”

杀纹纹一时语塞,她有些无措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她不是什么三从四德的古代大小姐自然不怎么在意这些,平日里在离宛的时候不穿鞋子套着睡衣满山庄乱晃的事情也是经常发生,但现在这里是砂莲的地盘。

杀纹纹撇了撇嘴,回想了想起来时周围的一切,想着莫约自己是真的做梦了。

“站在那里做什么,不进来?”砂莲指了指亭中。

杀纹纹会意,这才理了理衣角走到亭里一屁股坐在阑干上,习惯性地晃着两只脚丫子四处张望。

“我总觉着,他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妹妹。”砂莲突然出声。

杀纹纹愣了愣,嗤了一声,骂到:“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砂莲沉默了半晌,绷不住笑了:“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怕,怎么不怕,”说到这里,杀纹纹用手撑着坐正了身子正对着砂莲,她一双乌黑的眼眸盯着砂莲,一字一句认真道:“杀珫季肯定还活着,你不敢动我的。”

砂莲怔了怔,挑眉:“你就那般肯定?”

杀纹纹点头:“那晚青楼见的人定是他,即使… …”杀纹纹垂了眼睫思索片刻道,“即使他因为什么原因不能认我,但那人是他没错况且我也不信他就这般死了,你看着罢… …我一定会证明自己说的话。”

闻言,砂莲没有否认也没肯定,只是突然勾了唇角,将手中素白的瓷杯拖着底儿倒转过来,那剩下的液体便倾杯而出流在地上,液体相互撞击间翻出几许沫子,飘忽着破散,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缓缓流开的液体愉悦地低声轻笑:“倒是与他一般固执。”

杀纹纹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低头拨着指甲:“阿离姐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不过这次血还流的真多了些。”砂莲平静道。

“这事儿是你做的?”尽管心里清楚,杀纹纹还是忍不住问了。

“不是。”

“哦… …啥?”杀纹纹愕然抬头看着砂莲,后者正微微皱着眉,神色有些凝重,她不禁问道,“这套针法不是只有你才会么?”

砂莲沉默了老久,久到杀纹纹以为他不会说了,他才缓缓开口:“那是我师弟。”

杀纹纹愣了愣,拍着栏杆叫到:“搞没搞错,你师弟也会,你有多少师兄师弟啊莫不是都会?”

“就这一个,‘六瓣梅’他练到四层便无法再上去了,所以… …”(文-人-书-屋-W-R-S-H-U)

“按理说他是你师弟,做什么要伤阿离姐?莫不是因为… …”杀纹纹煞有介事地晃了晃脑袋神秘兮兮地凑近砂莲道,“你跟他一般都喜欢阿离姐,阿离姐却选择了你,你师弟因爱生恨又因嫉妒你武功天分比他好所以狠下心来要… …”杀纹纹抬手在脖子间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去去去,你一丫头片子哪来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砂莲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他是见惯了这丫头神奇而丰富的想象力虽说习以为常了但还是难免黑线,“你不去看看,她还没醒?”

杀纹纹怔住,挪着屁股侧身坐着,目光直视着前方发呆,砂莲也没说话,过了许久,才听见杀纹纹的声音传来:“不了,没事就好。”

“难得你还有愧疚之心。”砂莲冷冷道。

杀纹纹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晃了晃脑袋岔开,说话的语气如同在说梦话一般:“我想着原本在离宛的日子毕竟是要好很多的。”

砂莲摇头,笑得有些讽刺:“那是你好些,你哥哥做得那些事你未曾见过,外边怎样你也不知道,说白了你就是被你哥里三层外三层保护得比城墙还要坚实。”

杀纹纹苦笑:“我知道,他的身份毕竟也不一般,我只是想… …如果离宛还在的话就不至如此了。”

砂莲默然,想起什么又道:“你还记得在离宛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么?”

杀纹纹想了想,点头:“第一次见你就被你推到河里喂鱼,我记忆犹新。”说到这里,又像是话匣子打开,她手舞足蹈地开始回忆,“你比杀珫季大些,我第一次见着你就见你同他一般穿了一身风骚的大红色,不阴不阳地调戏我,被坐怀不乱地我喷了一脸瓜子皮以后恼羞成怒把我踢下河塘,啧啧,你说你这男人也忒没风度了不就是被人喷了至于么… …”她自然不会说是因为第一次看见砂莲的时候她整个人就花痴了人家还送上门来调戏她弄得她憋着气不敢喘后来是实在憋不住破功了才会将一直含在嘴里的瓜子壳儿喷出来了。

再有,其实她当时也不是被砂莲给踢下去的,是因为看见人帅哥脸色变了又思忖着穿红衣服的人不好惹便下意识里往后退结果就这么一头仰下去呈大字状飘于荷塘之上… …

作为当事人之一砂莲自是知道这些,但他也没有反驳,只是突然眯起眼笑道:“其实那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啊?”

砂莲翻了个身靠在柱上仰头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一身破破烂烂在宁城最大的青楼下边思索着怎么顺到一个大胖子的钱袋。”

“诶?”

砂莲睨了她一眼,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红泥印雕柱上,颇有几分风情万种:“就你那笨手笨脚的你真觉得自己能偷到东西?”

杀纹纹想了想,那个时候她从悬崖下边历尽千辛万苦到了宁城,可惜又寻不着去离宛山庄的路,更拉不下面子去乞讨便想着顺人家的钱袋,只不过之前她是顺一次被发现一次,有次差点被人挑断手筋还好当时当地官差路过才救下她那一双手,她还一直为自己在那次青楼下“作案”成功而赞赞自喜几年,却没想到… …

杀纹纹一拍大腿叹道:“我就在想那胖子怎生得那般蠢,我的手都不小心揪到他腰间的肥肉了他还没有一点反映。”

砂莲不甚在意地笑笑,又岔开了话题:“你记得昨天晚上你在仓府的地牢里我去之前还有谁去过那里?”

杀纹纹一愣,只当他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刚好她也不想回忆那悲惨丢人的过去便答道:“祭箫派的小厮给我送饭。”

砂莲直起身子:“还有?”

杀纹纹抿了抿唇:“敌敌畏。”

砂莲有些诧异,他想了半晌,轻微地皱起眉:“题兰水榭的少主… …居然是他… …”

“他怎么了?”

砂莲皱着眉似乎实在思索着用词,良久才道:“我同他交过一次手,他未尽全力,这么说罢… …他莫约可与你哥匹敌。”

“不是吧!”

砂莲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

杀纹纹又问:“那闻香呢?”

砂莲皱了皱眉思索片刻道:“据说他是当年弥远寺方丈收养的弃儿,现在接任了寺主,其他的我就不知了,他与我教碰面次数寥寥无几。”

“这样… …”

“他们两人虽未名门正派,特别是翟笛微,但是我总觉着他们两人似是有意不参与其中而来,倒像是置身事外非正非邪… …即便如此,”砂莲看向杀纹纹,“你也不该同他们走得太近,虽说离宛被灭没有他们参与,但他们代表的便是正派。”

杀纹纹抿了抿唇道:“但我觉得他们还是不同于那些人的… …”

砂莲皱眉:“什么同于不同于,在他们眼里,你始终是个‘妖女’罢了。”

杀纹纹许久没接话,只垂下眸子淡淡“哦”了一声。

砂莲皱着眉看了她半刻,抚了抚衣袖转身离开了凉亭。

就这样,好不容易拉近一点的关系再一次土崩瓦解。

杀纹纹侧过眼看着砂莲离开的背影微微苦笑,忍不住将一只脚搁在大腿上用手捂住搓了搓,那脚上还没穿鞋子,在风中摇摆了这么久,早已有些寒凉。

31

31、昑刑 。。。

自从那次谈崩了以后,砂莲就再也没主动找过杀纹纹,杀纹纹乐得清闲整日里吃喝玩乐不愁钱财也不想受他的冷言冷语和时不时的威胁。

但这样的好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

也就逍遥了十几天而已,老天看不过眼了,于是丢了个黑衣人下来扔进砂莲的府上将大半夜跑出来看月亮的杀纹纹捂住嘴塞进了假山后的洞穴里。

杀纹纹揉着她可怜的脑袋只想大骂那人缺德却因被点了哑穴只能张嘴吸气。

黑衣人站在洞穴外四处张望似乎是在看有没有人,突然感觉下面有些动静偏头看去,就见杀纹纹正拉他的裤角。

杀纹纹见他肯看自己了,便十分激动地指着自己的嘴并伸出两指作立誓状代表她绝对不出声。

黑衣人又回头看了看,便将杀纹纹从洞穴里拽出来,一手将她穴道解了一手亮出匕首抵在她脖间。

杀纹纹本就打算在黑衣人一给她解穴的时候便要叫出声来,哪晓得这黑衣人这么精。她撇了撇嘴,细声细气地谄媚道:“大侠,你找小女子有什么事?”

黑衣人撇了一眼杀纹纹,没有作声,只转了转手里的匕首,杀纹纹吞了吞口水,颤巍巍道:“大侠您小心点,手千万别抖了… …”

“砂莲的房在哪里?”

“啊?我不知道… …”脖子一凉,接着便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渗出,杀纹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慌忙道,“知道的,知道的… …”

“带我去。”黑衣人冷冷道。

杀纹纹不敢点头,也不管黑衣人看不看得到使劲眨了眨眼,黑衣人抬起另外一只手从腰间的黑色囊袋中掏出一枚乌黑的药丸塞进杀纹纹嘴里,杀纹纹大惊,正要吐出来就撞上黑衣人冷厉的目光,她下意识里做出吞咽的动作,谁知那药丸忒润滑一下就溜进了食道里呕都呕不出来了。

杀纹纹真的要哭了,她是造了什么孽了这么倒霉到哪都还偏偏不得安生了她不就是最近太安逸了所以睡不着觉半夜里跑出来看月亮想学学古人睹物思人谁知到物没睹着人没思到自己却被人突然从后边捂住最给拖到这阴森森的犄角旮旯里受罪。

杀纹纹憋屈地多吞了几口唾沫消除口里的药味用手指着脖子上的匕首示意黑衣人已经不用这么用刀抵着自己了。黑衣人瞥了她一眼这才收了匕首然后拎着杀纹纹的后领低声道:“他在哪里,快说。”

杀纹纹伸出手朝着假山外大致指了一个位置,可惜这人也忒不好糊弄揪着杀纹纹的后领让她亲自带他去。

杀纹纹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慢慢走出假山来带着他四处乱晃——的确,是乱晃,天晓得她杀纹纹住人家府上都十几天了竟然还不知道砂莲的房间在哪里,但事实就是这样,她还真不知道,即便是她知道估计也不会告诉黑衣人,毕竟比起砂莲知道她出卖他后会活活整死她杀纹纹觉得直接挨上一刀或许还爽快些。

半个时辰过去,杀纹纹觉得自己的脚已经要走断了,黑衣人终于察觉到又或者他早就察觉到终于说出来了:“你在拖延时间?”

拖延你大爷的时间。杀纹纹很想这么骂一句,但她只是突然站住了身子低声道:“我不知道他的房间在哪里。”

黑衣人皱了皱眉,环臂靠在身后的树干上,似乎是在想什么,抬起眼来正准备说什么就见杀纹纹垂着眼一副有气无力“你奈我何”的样子道:“大侠我没骗您我真真是不知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晓得他在哪里,我知道您要说那药发作以后就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四肢无力千刀万剐双目凸出毛发脱落大小便失禁生不如死死不如生痛不欲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杀纹纹深吸了口气,在说完这句表现她毕生学历的句子后一仰脖子,“所以大侠您长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面如冠玉英姿飒爽潘安再世霸气十足富可敌国老骥伏枥看在我这么搜肠刮肚地夸您的份上您爽快点给我一刀吧。”

黑衣人有些微微诧异地挑眉侧眼看那少女,他都还没说什么她倒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推褒贬不一的词出来也不是到是吓傻了还是故意的,只是在他抬眼的瞬间触及到少女的目光。

——杀纹纹呆了。

之前是在假山后头背着月光后来又一直走在他前面,现下他靠在树下,秋叶凋零,秋月从光秃秃的枝桠间散落下来落尽那人的面上,一双桃花眸子如是水光潋滟。

杀纹纹睁大一双凤阳微张着嘴看了黑衣人老久,然后抬手大力地一拍黑衣人的肩膀,语气中有种劫后余生的放松:“砂莲,你做什么来吓我。”

莫约杀纹纹情绪一下没控制住,那一掌打得忒用力,将黑衣人打得往后面靠了靠,黑衣人皱起眉来:“我不是他。”

“哎哎,别唬我了,”杀纹纹摆了摆手,她还真想不出还有哪个男人能长出砂莲那般销魂勾人的眼来,特别是他方才挑眉看她一幕,真真不是一个人就太不可能了。

黑衣人眉头皱得更紧,他抓住杀纹纹肩膀让她站直,一双桃花眸子异常冷冽,他一字一句的阴沉道:“我、不、是、砂、莲。”

杀纹纹默了默,垂下头去。

这人明明就是砂莲,却要一直强调自己不是砂莲,而且还逼迫她去找他自己,方才在假山后头他也确实动了真格一个不小心也许她杀纹纹真要归西了,莫非… …

杀纹纹了然:莫约这砂莲当魔教护法压力过大所以患了人格分裂症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才会体现出自己的“第二人格”来,当真是可怜可悲啊可怜可悲。

“你放心罢… …”杀纹纹缓缓抬起头让自己的表情尽可能的看起来大慈大悲一点,她轻声道,“我知晓这年来杀珫季不在你压力颇大,我定不会嘲笑与你虽然我平常有些不喜欢你那阴晴不定的性格但我觉得不会把你这病情告诉别人,我也知晓患了这病的人时常控制不住自己,今日里虽然伤害了我我亦不会埋怨你,你的痛苦我都知道,我懂的… …”

“你在说什么?”黑衣人有些疑惑地看着杀纹纹。

杀纹纹舔了舔嘴唇不知怎么解释,便推敲着该如何措词才能起到又安慰他又不伤他自尊的作用。思索片刻,她抬起头来看着黑衣人正要开口,却再一次被黑衣人用匕首抵住了脖子。

杀纹纹咽了口唾沫慢慢转过眼就见身侧已是灯火通明。

黑衣人一手用匕首抵着杀纹纹的脖子一手箍着她的肩膀将她正面对着那群人然后向后退了半步靠在树干上避免腹背受敌。

杀纹纹被那把搁在她脖子上的匕首晃晕了头,心地还在大骂老娘心地善良想着安慰你还替你保密你这没良心的居然又亮凶器。

等杀纹纹回过神来眼前清明的时候她又呆了。

对面十二婢女执着琉璃台笔直地站立,琉璃台上灯火飘摇,映得落叶也是流光溢彩,十二婢女的前面站着一男子,红衣飘扬,眼似桃花,额中一点红蕖细细开绽。

呆归呆,虽然杀纹纹现在觉得这个世界很奇妙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吼一句:你他妈的又不是得了羊癫疯手抖个毛线的抖啊没看到刃上还抵在老娘脖子上吗?

黑衣人确实是在抖,不是因为他真的得了羊癫疯而是因为愤怒亦或是,仇恨?

杀纹纹对着突然间感知到的情绪有点疑惑,又不敢转头便抬眼看着对面真正的砂莲,碰巧砂莲也正看过来。黑夜里他浓色的眸子莫名的深谙,几点琉璃光灯散乱四周如同骤然碎裂的湖面,杀纹纹愣了愣,她觉着今日的砂莲有些奇怪。

忽而听见身后那人闷笑,那笑声里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满满的冷冽像是要将人冰冻住。

杀纹纹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地出声道:“大侠,那个… …”

“砂莲,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那人不鸟杀纹纹,他的嗓音低沉柔和,较之砂莲少了几分阴柔却也莫名悦耳。

砂莲将目光从杀纹纹脸上转向那人,低低开口:“昑刑。”

杀纹纹再次在心底号冤,她真他妈的冤死了,原来是人家仇人找上门来咋就被她给碰见了呢母亲啊令堂啊你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

“昑刑,你先放开她。”砂莲低声道。

杀纹纹愣了愣,她从未见过眼高于顶的砂莲这般低声下气地同谁讲过话,一时忘了脖子上还搁着的刀,她回过头看向那被叫做昑刑的黑衣人,这才看见那人虽同砂莲一般生了一双一模一样的桃花眸子,额上却是没有那标志象征的红蕖一点。

心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杀纹纹吓了一跳抬眼猛瞪着昑刑。

“你什么时候会这么在乎一个女人了… …哥。”

好吧,杀纹纹承认她一定是前世被那该死的小孩的言情小说浸淫多了还真让她下帽子碰到死耗子给碰对了!

不过——

杀纹纹伸出一只手指捅了捅昑刑的胸,昑刑终于把注意力转向她了,并且还皱着眉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杀纹纹翻了个白眼,大爷我被你劫持都还没表现出不耐烦你他妈的是怎么一副我欠了你几百万的样子?

“他不是在乎我,是在乎他头顶的上司。”杀纹纹辩解道。

“同我打一场,若是你赢了,她和我,任你处置。”昑刑道。

大爷的,老娘又不是你的你怎么可以私自替我下决定什么叫“任你处置”?你脑袋里哪跟筋搭错了还是你真的有人格分裂症?

砂莲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点头:“好。”

杀纹纹正猫着腰蹲□躲过那把雪亮雪亮的匕首准备潜逃,昑刑却是一把将她抓起点了穴扔在他身后的树干上靠着避免他们打斗过程中有人来救助,之后便抽了腰间绕着的软剑跃向砂莲。

十二婢女正要上前,砂莲招了招手侧过身刚好躲过那一剑。

十二婢女见了砂莲的指示提着宫灯纷纷退至两侧照明道路,却再无动静。

杀纹纹被昑刑扔的姿势很是不妙,看不见那边战斗的情况,出于好奇她便使劲转折眼珠往旁边瞅,一瞅过去就只见了雪亮的弧度在天空划过一道又一道,时不时有钢铁相互撞击的声响,但却听不见脚步声或者落地时发出的声音,杀纹纹听得心里直痒痒,身子长期处于这个状态更是全身酸痛,直想破口大骂那无良的昑刑。

莫约又过了两盏茶的功夫,身侧却没了声响,杀纹纹竖起耳朵听了听,真真是没有一点声音了。

结束了?谁败了?

“你… …竟练到了第七层。”砂莲的声音有些沉闷,说出来像是有些吃力。杀纹纹心中大惊,莫不是那昑刑还赢了?

“是啊,哥,为了杀你,这些年来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时候是什么时间了。”昑刑的声音也微微暗哑,杀纹纹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昑刑应该也受了不小的伤,他苦笑,“还是… …没能打败你。”

杀纹纹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她身家性命算是保下来了。

“哥,你杀了我… …”

砂莲沉默了一阵:“你走罢… …”

侧着的眸子瞥见执灯的婢女向砂莲的位子靠拢,灯光骤亮,模糊间已看不清那人的身影了。

昑刑后退半步:“你今日不杀我,日后定会后悔。”

“不会。”砂莲淡淡道。

昑刑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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