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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王-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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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怀镇坐落在狭长的山谷中,由一条长街将林林总总的各色商铺、旅店串联而成。在商铺两侧,山坡之中,无数大小庙宇星罗棋布,在初晴日光的照耀下,白顶红檐鳞次栉比,蔚为壮观。此时虽为冬季,但街道上仍游人如织,不时有僧、尼往来穿梭于其间,其繁华程度比之新平、固日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儿先采办了些日常用品,然后叫了辆黑车,带着我们沿公路继续向东上行,拐过一道山梁,向北驶入一条土路。他指着前方一座山峰道:“我师兄就住在这架山后,很偏僻哩。”
从他手指的方向,只见一座极秀丽的高峰耸立在云端,遥遥望去,竟有‘远峰列笋天涯青’的气势!
黑车司机皱着眉道:“你不是说只有二十里地吗?我看绕过这座山就不止这个数。”说着就要将车停下来。
老儿拍拍司机的肩膀,笑道:“老弟!我这把年纪还会骗你?这道我以前走过,确实只有二十来里。这样,我再给你加五块。啊?走吧!亏不了你!”
司机本意就是要加钱,见老儿已妥协,便欣然前行。
汽车在老儿的指引下沿谷中河道环山而走。待转过山去,又见一座小山。这座山却与前者不同,前山因高陡而秀丽,此山则由平正而整齐,颇有‘端正圆巧’的韵味。两山一高一矮,一远一近,错落呼应,确实有独到之美!
司机停下车,四顾张望着,见根本没有人烟,忍不住问道:“在哪里呀?”
“嘿嘿,拐过这个小山包就是。不远了,不远了。”老儿陪着笑道。
“你这个老师傅,说话也太不实在!咱们说好了二十里地,现在三十里也不止。你。。。”司机涨红了脸还想再加钱。老儿哪里肯依!急忙驳道:“确实只有二十几里,再说我也给你加钱了。。。”
小月被他们逗得忍不住笑,伏到我肩上。我则将视线转向窗外,任他们争吵。
老儿瞪了小月一眼,指着我对司机磨道:“老弟,你看!咱们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你就行个方便,只当自己吃点亏,把我们拉过去。咱们是长住这里的,以后有了活还找你,你说呢?走吧!啊?真是没多远了。。。”
黑车司机实在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无奈中只得挂上挡继续前进。
事后我曾问老儿:象这种拉黑活的,平时挣惯了黑心钱,贪得无厌!为什么要对他们这样客气?老儿正色道:大家出来混,都是为挣口饭吃,谁也不容易!再说,一个习武之人,要以强凌弱,欺侮普通老百姓,这样做是会折寿地。老儿的观点非常明确:出门在外,行走江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汽车转过山丘,终于现出一座由篱笆围成的小院。院内有三间南北正房,两间东西厢房。院内外遍植花木,前方有溪水环流,背后有大山相靠,当真是依山傍水的好去处!听到车声,已有一人踏着一串脚印从院中迎了出来。此人年纪不大,眉清目秀,长发披肩,一身干净整洁的素白衣裤与漫山冰雪相和,竟仿佛从山中而来!
“这是老包的徒弟,叫圭儿。”老儿说道。
“圭儿?”小月掩口笑道。我也不解的看着老儿,这样一个聪灵整齐的人儿怎么起了这么个土名字?
“是啊!我师兄说这孩子面相浮薄、不够稳重,命中又缺土,才起了这么个名字。好啦,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汽车停稳,圭儿口中叫着师叔打开车门,老儿笑着迎出去,先将我们作了一番介绍,然后与圭儿合力将我抬下车。打发走黑车后,老儿问道:“你师傅呢?”
“我师傅年三十晚上就走了,说去少祖山采气,要满七七之数才会回来。”圭儿答。
“哦。”老儿点点头,却皱起眉。
“七七之数?什么意思呀?”小月问。
圭儿笑道:“七七之数就是四十九天。”接着便转向老儿,“师叔,我师傅临走时说这段时间您会来,”他顿了顿,看看我才又道:“他说。。。您的事他可能也帮不上忙,如果您着急的话,还请另做主张,别把您的事给耽误了。”
圭儿的话说得我心中一惊。老包竟然算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果非常人!
老儿嘿嘿一笑,自语道:“他要没有办法,还让我去找谁?”接着对圭儿道:“孩儿啊,去收拾屋子吧,我们先住下,就等他回来。”
圭儿一人住在山中,早被闷得够戗,现在见我们肯留下来,自然十分欢喜,笑道:“房间已经拾出来了,您和这位小哥住东厢房,这位姑娘住西厢房。我这就拢火去。”说罢一蹦一跳的跑向柴垛。
望着他的背影,老儿摇摇头,对小月道:“月儿,你先推着傻小子进正房,我去帮帮忙。”
小月应声推着轮椅进了居于三间南北正房中间的客厅。客厅的陈设很简单,对着屋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元始天尊的画像,画像前横着一张条案,上面摆着香炉、干果贡品等物,香炉中几缕青烟袅袅上升,使屋内充满了香气。除此以外,屋中竟别无长物,空空如也。
小月关好门,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好奇的东张西望,边看边道:“宇哥,这里可真奇怪,就象一座庙!哎,你说,那个老包真有那么神吗?”
我搓着腿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个可很难说。不过你看他选的这块地方,就妙得很。只这一点就说明此人非常不简单!”说到这里我突然停了手,道:“月儿,你来。”
“啥事?”小月依言乖觉的走到我身边。
我拉起她的手歉然道:“月儿,你看。。。我这次回国本来是准备带你去过好日子,可是现在。。。唉!真是委屈你了。”
她蹲下身嗔道:“不许瞎说!我来这里是自情自愿的,又没有人强迫。再说,要不是因为你,我兴许一辈子也来不了这神仙住的地方。这里可真好!我愿意在这儿永远住下去。宇哥,你呢?”她将脸儿枕在我的臂上,一双灵动的大眼忽闪忽闪的望着我。
我滞涩着不能作答。如果我好了,我肩负的诸多责任根本不允许自己在此久留。如果我永远走不了,那就只能是因为一个原因:我永远都好不了。诶!造化弄人啊!
“宇哥,你说话呀。”她轻轻晃了晃我。
“月儿,你说我还能好吗?”我反问。
“当然能好!我看呀,那个老包就是个活神仙!这世上哪有神仙治不好的病?!”
我苦笑着将她揽在怀中。自己真是呆了!月儿当然希望我能好,否则她岂非一生一世都要守着个废人?
我们温存了半晌,房门突然被撞开。圭儿冲进屋,见到屋内的情形又急忙回身躲避,正与紧随其后的老儿扑个满怀。
“圭儿!你要老这么毛毛躁躁的,早晚有一天得把你师傅给气死!”老儿扯开圭儿责道。
“我师傅才没工夫管我呢。”圭儿轻声嘟哝着,退在一旁。此时小月已红着脸站起身,叫了声:干爹。
老儿哪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个臭小子!散了功还妄动七情?想死啊你?!”
“散功?”圭儿动容道:“原来张师兄也是练气高人?”
老儿损道:“高人?高人还会散功?圭儿啊!你就别抬举他了。”
“没有啊?书上说只有功力练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散功而不死。张师兄他。。。”
“切!”老儿一声冷哼切断了他的辩白,“圭儿,你的小嘴别那么甜!师兄长师兄短的。告诉你,他不是我的徒弟。我的徒弟也没这么差劲!”
我向圭儿笑了笑,他则吐出舌头回敬了一个鬼脸。
“哎,圭儿。刚才你说包老伯去山中采气是怎么回事?”
为了冲散屋内的尴尬气氛,我急忙转移话题。谁知这一问却泄了底。
圭儿恍然一笑,解释道:“师傅从去年春天开始练‘辟谷’,每一季便换一座山采气、服气,这次他去少祖山采服辰星黑气,固肾水。”
圭儿这一番话,我不仅没听懂几个字,反而越来越晕。倒是小月红着脸诧异的问:“屁股?”
我笑着解释,“是‘辟、谷’,辟谣的‘辟’!五谷的‘谷’!意思就是不吃五谷杂粮。”
“不吃粮食?那咋活?”小月更加诧异。
圭儿又解道:“书云:食水者善游能寒,食土者无心而不息,食木得力而多拂,食草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丝而蛾,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我师傅虽不吃五谷,却是以气为食。”
圭儿倒是博闻强记!他这一番引经据典却更将我们带进了云里雾里。我听了半天,只懂了最后一句,原来老包是不吃粮食只吃气。这么想着便脱口问道:“那你练‘辟谷’了么?”他若也是什么都不吃,我们可就惨了。
“还没有。师傅说我心志不坚,要想练‘辟谷’必须先勘破自身桎梏。”
听他如此说,我终于放下心事。只是小月仍对‘食气’二字耿耿于怀,“食气?气咋个吃法?宇哥?”她捅了捅我,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我只能报之以摇头。
“这个好解释,”圭儿又开始买弄:“正所谓‘道者,气也,保气则得道,得道则长存’。因为人与万物同禀一气而生,所以食气便可补偿辟谷的亏耗。”
我和小月听罢,怔怔的四目相对,却是谁也不知他所云为何物。
“行啦!”老儿早就听得不耐烦,挥手道:“圭儿,你跟这两个榆木疙瘩讲这些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月儿,你赶紧帮圭儿去做点吃的!咱们可没辟谷,这大半天就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我老人家饿得很哩!”
圭儿又一吐舌头,转身出屋。小月也灰溜溜的跟了去。
。。。。。。
贺老儿随我们住到正月十五,就再也耐不住性子,给老包留书一封,扬长而去。用他的话说是周游五湖四海。
隆冬季节,山中温度奇低,屋内的火炉简直是有聊胜于无。我虽穿着棉裤、棉靴,但由于血液循环不畅,双脚仍生了几处冻疮。为此,小月每晚都要帮我热敷、搓脚。不仅如此,我的生活起居也都是由她照料。亏她十七八岁、花儿样的一个大姑娘,整日尽心尽力服侍我方便、净身,竟没有一句怨言!
小月性格开朗。虽每日忙前忙后、马不停蹄,但仍有说有笑,谈笑间便将屋里院内收拾得干干净净,俨然成了这里的女主人。引得圭儿赞不绝口,称她是把过日子的好手!同时夸我有福气。
由于小月的勤快,使得圭儿从繁重的家务劳动中解脱出来,闲暇的时间多了,他便时不常凑过来与我聊天。
老包的卧房有一半是书,其中涵盖了吐纳、胎息、内视、引导、辟谷、内丹、外丹、金药石、服饵、房中等诸多修养类的书籍,总计竟有三百余本!除此以外,还有些诸如论命、相术、风水、望气之类的‘课外读物’。圭儿近水楼台,平日无事,便以书籍为伴。他年纪小,记性又好,再加上有老包这样一个老师答疑解惑,学问自然就广博。我们聊的东西很多,但却脱不开‘虚、玄’二字。这便显出了他的学识。
他介绍说,这个小院的地理风水在左近是屈指可数的。院前的小丘称为案,案山要低小形美,取贵人掠案施命之意。小丘之后的高峰称为朝,朝山要有情朝拱,特异众山而独秀,取迢迢远来,两水夹送,拜朝而至之意。案、朝合而为朱雀。以应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的大法。象这座小院,是近案、远朝两备之所,在风水学中属于上品贵地。
接着他又介绍了院后的玄武山。所谓玄武,指的便是此地穴的龙脉。小院所傍之山称为主山,以后依龙脉依次为少祖山、祖山。由此我也知道了他先前所说的少祖山,其实就在我们背面这座大山之后。这也就是说,老包离此地并不远。
等介绍完毕,我问:有这样一个好去处,为什么会一直空闲,最后竟被老包所得?
他说这个院子所处的位置气势过旺,等闲人承受不住,一般的‘方家’即使发现了这里,也只能望而兴叹。而且这块地的得来也还有个趣闻:当老包发现这这里后,特意跑去为本地的父母官卜了一卦。只这一卦,便使那父母官大笔一挥,将这块地批给了他。老包的卦在这里非常有名!他们师徒的日常开销也就全在这卦上。之后他又笑言,称自己课卦的水平并不低,只是碍于师傅严命,不敢出山。接着便以我的五官为例,说我眉清高长、目尾朝天、鼻高洪直、耳如提起、口似泼砂,五官同属上乘。以我的面相,看似大吉,实则凶险!若非脸上这道伤疤,恐怕还逃不过散功这一劫。
我对风水、算卦的事根本不上心,也听不懂。因而尽管圭儿讲得有声有色、兴致高涨,我也不过是一笑置之。谁知他却突然将话锋一转,和我谈论起练气之事。
拳王 上卷 第六十一章 悟道
圭儿对我散功而未死一事抱有莫大的兴趣。他固执的认为,这种奇迹只可能发生在功力高绝者身上,而我则绝对是个异数!
由于我已无法提气运功,因此根本试不出功力的深浅。但圭儿并不死心,反而磨着我说出了家传的心法。他的心思我很明白。他想趁老师回来之前将我的问题解决掉,从而证明自己的能力。而这样做的目的,则只为两个字:出山!的确,经年累月的独守空山土屋对他这么个青春年少、心思活泼的人来说,不啻为一种酷刑!但是,他又怎能体会到自己恩师的一番苦心?!
于是,在圭儿强烈的功利心下,我彻底变成了被用来实验的小白鼠。针灸、压穴、推拿。。。他针对我家传心法与普通心法的殊异,想出了几套方案,但他练气的火候终究还是不够,这几套方案最后都无疾而终,却几次将我折磨得死去活来,最后也终于把小月惹翻了!
“你到底是治病还是杀人?”她双手叉腰护在我身前,凤眉倒竖、杏眼圆睁。这是小月第一次发火,在此之前,她都是有说有笑,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但就是这唯一的一次发火,却将圭儿唬得灰溜溜退在一边,从此不敢再提治疗二字。
对我放手后,除了每隔几日的外出采购,圭儿又将自己埋在书堆里,不肯再出屋。小月依旧忙碌,而我则依旧闲散。如此日复一日,很快便过了正月,转眼到了农历二月初一。
在农村,农历的初一、十五是大日子,大家都会兴高采烈的去镇上赶集。而这一天也正是圭儿外出采购的日子。
吃过午饭,小月说要买些女儿家的东西,便代替圭儿,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圭儿乐得偷个闲,闷声回屋,一头扎进了书堆。二人散去后,院中独留我一人享受阳光。此时天色正好,娇艳的太阳悬在正南的天空,被一望无际的蓝海映衬得分外妖娆。金灿灿的日光铺洒下来,投在远山近水,使天地间充盈着暖洋洋的气息,如此美景再配以不时回荡着的啁啾鸟鸣,颇有空谷禅幽的味道。我呆坐了半晌,却始终无法融入这画儿一般的世界,心中空落落的。平时的这个时候,小月都会陪我身边,聊聊天或是清唱一两支小曲儿哄我开心。。。现在她突然出门了,竟使我觉得浑身不自在。镇上离这儿二十几里,她骑着自行车,如果抓紧点的话,半天时间打个来回,应该是绰绰有余。
我坐在小院中,从太阳当头等到夕阳西下。一直到天黑,小月仍没有回来!
圭儿几次劝我进屋,都遭到拒绝,最后终于说了实话,“小月可能要半夜才回来。”
我一听就急了!
圭儿又继续解释:“小月早就听说镇上有座‘五爷庙’,其灵验堪称五台之最!她一直想去烧注香,求五爷保佑你早日康复。五爷庙供奉的是五龙王,而明天又正是二月初二,俗称‘龙抬头’,她便想趁这个好日子一偿心愿。这事她已和我念叨了不少天,只是瞒着你,想给你个惊喜。”
圭儿的劝解不仅没有打消我的忧虑,反而更令我急噪!小月真是糊涂!就算五台山是佛门清净地,民风淳朴,绝少有人为恶,可她一个姑娘家,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连夜赶山路,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想到这儿,我问:“她说今晚一定赶回来吗?”
“当然!不回来她还能去哪儿?”圭儿仍振振有辞。
“当然是先在镇上住一晚,等天亮再回来!”我愤怒道,接着又说:“她对这里的道路不熟,走夜路是很危险的!”心中却早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圭儿看上去挺机灵的,怎么在这点小事上犯了糊涂?诶!这人呀,还真是不可貌相!
他被我点醒,也慌了!“对呀!那。。。那我现在去找她?”
“算了吧!”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用两条腿,等走到镇上,天也该亮了。我刚才说的只是可能,咱俩呀,还是踏踏实实等着吧!”
圭儿再也无心看书,便和我一起在厅堂中等候。
我对门而坐,心中虽不停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眼睛却是直勾勾盯着门口,一刻也不敢放松。我的身后是摆放香炉的条案,条案上方悬挂着元始天尊的画像。几乎每隔一会儿,我都要问一下时间,开始时圭儿还能如实作答,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过了午夜十二点,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不稳定,到最后已是抓耳挠腮、坐卧不宁,根本不再理我。到凌晨一点时,他终于再也忍不住,厉声埋怨道:“刚才我说去找她,你为什么拦着?要不。。。说不定我都迎上她了!你说你。。。到底安得什么心?”说完便蛮横的把我推到一边,然后跪在神像前暗自祈祷。
我被他搞的心烦,偏又不能走动,只得摇着轮椅在屋中转磨。
此时,屋中的二人虽一静一动,却都是心慌意乱、六神无主,竟没有一个踏实的!又过了一个半小时,到了夜里两点半,我已慌得浑身无力,手都不能攥成拳。按说小月在子时(晚十一点)烧完香,她即便走得慢,即便是山路再难行,这会儿也该回来了。。。我不敢也无力去猜想其中的诸多可能。小月曾与我失散了半年,那半年已令我寝食难安、惶惶不可终日!今天这一去,她会不会又成了断线的风筝?从此与我山水永隔、相见无期?
“张。。。张宇。我早就算过,小月吉人自有天像,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圭儿停止了祈祷,扶住我的肩膀安慰道。我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脸仍对着屋门。
圭儿说完,间隔了十几秒,竟再也待不住,推门出了屋。看着他的背影,我不仅暗自感慨:其实,他刚才的那番说辞,又何尝不是在自我安慰?这么想着,便摇着轮椅跟了出去。
事情也真是巧的很!我刚一出门,就见从远处走来一道黑影。圭儿口中叫着“师傅”,快步迎了上去。而我的视线则停留在了那道黑影的背后。在他身后十几步远处,一个人正一瘸一拐的推着自行车蹒跚而行。那是小月!我舒展了眉头,张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心中犹如翻倒了五味瓶,不知该说些怜爱的话还是干脆责怨一番。
圭儿拉着那黑影来到我近前,指着我介绍道:“师傅,这是张宇。是贺师叔的。。。干儿子。”他想了半天,才硬挤出了‘干儿子’三字,说着向后面的小月做个鬼脸,而后又对我道:“张宇,这就是我师傅。”
“老。。。伯,您好!”我顿了顿,终于没敢依贺老儿的意思叫他‘老包’。奇怪!他不是说要练七七四十九天么?现在还差半个多月,怎么就回来了?
那黑影漫不经心的瞥了我一眼,点点头,说了句:“回屋吧,外边冷。”便率先进了屋。圭儿屁颠屁颠的跟了去,我则等着小月。小月放好车才走过来。我一把拉住她的手,道:“月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可把我急死了!”
小月羞怯道:“我。。。走岔道了。”接着竟又兴奋起来,“宇哥,我给你带回样好东西!咱们到屋里看去!”说完便推着我进了屋。
来到屋中,借着灯光,我才将老包看个仔细。他穿着一身黑布衣裤,身量颇高,后背微驼,长发灰白相杂,拢于脑后,他的头形颇怪,额阔而顶尖,面庞虽清瘦,却是双眉入鬓,眼明似雪。一看便知是个不苟言笑之人。
圭儿翻出贺老儿所留书信递给老包,然后问道:“师傅,七七之数还没过,您怎么就回来了?”
老包并不回答,匆匆看过书信,自叹一声,“师弟累我!”便对我道:“你随我来。”说完径自进了卧房。小月不放心,推着轮椅与我一同入内。
老包已在书架前坐定,见我进屋,开口说道:“我本在山中服气,却因你之事不能定心,顾尔下山。”他定定的看着我,语气中竟有责备之意。
小月急道:“师伯,您老一定要救救宇哥!我干爹可说了,这世上能救他的只有您一人。”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老包听到这话,果然很受用!他慈祥的看着小月道:“小姑娘不要急,我的话还没有讲完。虽然你们累了我的清修,但是你们能找到这里,已是与我有缘,况且此事又有贺师弟相托,我自不会坐视。”说着转向了我:“伸出手来。”
我平伸出左手,放在轮椅的扶手上。他探指搭在我的腕脉寸关,合上眼,为我诊脉。小月微翘起娇口,死死盯住老包,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须臾,老包挪开手指,双眼再度睁开,两道精光直射向我。我被他看得头皮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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