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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泪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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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曲文鹏沉下脸。
“二爷,小店几天没货了,再不进货,可要关门了!”
“是啊二爷。您看能不能帮我弄点货,顶多我多加一分利!再不进货,我们全家就得沿街乞讨了!”
“二爷,我们实在走投无路才找到这儿。二爷救命!”众人七嘴八舌诉苦。
“瞿老大!宋掌柜!各位安静!”曲文鹏摆摆手:“我的处境,相信大家都已知道。老爷子早将所有生意派人接管,曲家的事,我不管了!你们大家缺货,我也无能为力,各位请便!”
“二爷,那怎么行?当初跟我们订合同的可不是老爷子!”瞿老大急道:“现在我们店里订货的排着长龙等我回去。您说不管就不管,这不逼我自杀吗?”
“你要自杀是你的事,爷又不会拦你!”
“二爷!”瞿老大哭丧着脸哀求:“我今天要没货回去,这不自砸招牌吗?那以后还怎能开店?您好歹给我点货打发他们,这次我一文不赚总可以吧?”
“我们这次也一文不赚。二爷,您不过举手之劳,随便派个人带我们去拿货,二爷……”
“你们怎么这么啰嗦!”曲文鹏变脸道:“要拿货,可以到宅子里找老爷子!找大少爷!问题是我现在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你们存心揭我疮疤不是?还不滚!”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瞿老大不敢多说,领着众人悄无声息离开凝香阁。
“你怎么啦?”高逸山莫明其妙:“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他们来要什么?”
“这伙人做的是洋货生意,如面粉、钟表、台灯、丝绸,现在要我去给他们找洋人拿货!”曲文鹏气呼呼道:“岂有此理,敢带这些人来烦我!”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洋人?”
“洋人给他们还要我干什么?洋人为了开拓中国市场,就要找一个有声望有权势的人来统领中国商界,而中国商人为了买卖公平,也希望有人出来能为他们主持公道。这些互辅互乘的商场利益,你用脑袋想想就明白了。”
“我不明白,洋人和中国商人都心甘情愿任你摆布吗?”
“很简单,”曲文鹏说:“这些奸商想一家平安生意兴隆,就得乖乖听我的话。洋人想在中国顺利办厂开矿,也只有我曲文鹏三个字罩住才能畅通无阻。花点小钱,双方买个平安顺利,大家何乐而不为?越有钱的人,他的钱来得越不正当,就如叶公权横行京城官匪一家,就是这个道理!”
“我还是不太懂。”高逸山说:“不过你头脑管用,跟着你一定不会饿死!我儿子睡醒后,就会肚饿,你女儿也是哦!”
“这样啊?还真令人头痛!”曲文鹏想了想说:“你力气大,不如把这里的家具都搬去当了,换些吃的回来。明天吃什么,只好明天再想办法。”
“这个我会!”高逸山说干就干,搬了云英的梳妆台出去,很快就买了几斤米回来。两个孩子已经醒了,曲文鹏左右各抱一个忙得焦头烂额,见他回来,连忙放下孩子接过米去煮饭。但是过了一会他又垂头丧气走进来说:“我不会做饭;还是老老实实带孩子吧!”
高逸山也不太会煮饭,平常都是叶筝端到他的手里。厨房里浓烟四起,他干脆把锅碗瓢盆都搬到院中另起锅灶。不一会,炊烟弥漫了整个精致的凝香阁,两个孩子呛得哇哇大哭。
曲文鹏放下孩子帮他添柴,两个孩子竟然反目成仇打起架来。梦箫抓破韵儿的脸,韵儿大哭着爬去找爹告状。高逸山抱起她,见她脸上两道指痕,反手就对准梦箫一掌。梦箫顿时委屈不已,哭得天崩地裂,曲文鹏甩掉木材,抱过女儿接过梦箫,怒声道:“你疯了,小孩打架免不了的,你心里不痛快,动不动就拿儿子出气,算怎么回事?我告诉你,你儿子将来也许是我女婿,你再不许打他!”
高逸山好气又好笑,忍气吞声再去煮饭。饭已经烧得糊臭,只好倒掉再煮。
饭还没煮熟,曲文豪闯了进来,他看到平常精致幽雅的凝香阁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二个男人一脸污垢的在灶前忙碌,两个孩子满地乱爬着时不时还哭上几声,竟然以为走错门。
“大哥!”曲文鹏在浓烟中看到他错愕的脸。
“二弟,这是怎么啦?”曲文豪犹自疑惑眼前所见:“你这不犯贱吗?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你怎么不回家去呢?”
“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还不拜你所赐!”
“你自己作的恶,怎么能怪我呢?我是骂过姚信和那女人,我可没让他们死的死、跑的跑,这事怎么都赖我……”曲文豪看见他恼怒的脸,连忙改口:“好,不说了。爹老人家病了,老姜头都请你不动,十七姨吩咐我来带你回去!”
“爹身体一向不好,病了就请大夫,我回去有什么用?”
“你这混帐东西!”曲文豪伸手欲打,看见他倔强地仰着脸怒视自己又不敢了,只好嘴里骂道:“你这不忠不孝的小畜牲,为了一个烟花女子,就和父兄反目。父亲打你几下,你就一年不思归家!难道还要父亲亲自来求你不成?”
“我跟你回去不就结了?吼什么吼?别吓着我女儿!”曲文鹏闷哼一声,向高逸山交待两句,抱着韵儿跟大哥回到曲宅。
曲展风真的病得很厉害,曲文鹏站在他的床前,看着父亲清瘦枯黄的脸和床头大大小小的药药罐罐,眼泪就要忍不住流出来。
“鹏儿,是你?是你回来了?”曲展风睁开眼睛,挣扎着坐起来。
“爹,是我!”曲文鹏双膝跪倒:“鹏儿不孝,让您老人家挂念了!”
“快,快起来!”曲展风叹道:“没想到,你一年之间发生这些事情,在外面吃尽苦头,爹都没有一尽父职给过你半句安慰。还以为,派人接管你的生意,你就会心甘情愿回来了!鹏儿,你恨爹吗?”
“不!鹏儿不敢恨爹!鹏儿从小不听爹的教诲,习惯胡作非为,从来就不敢奢望爹您的原谅,怎么还敢心生怨恨!”在曲文鹏的映象中,从来未见父亲如此慈祥,心头一热,泪水就滑了一脸。以前每次父子见面,曲文鹏总是少不了一顿鞭打责骂。想起这些年所受的苦楚委屈,想起他最宠信的王朝姚信英姐先后离他而去,不禁悲从中来,扑到父亲怀里,痛痛快快地大哭起来。二姨和十七姨在旁,也忍不住泪水涟涟,陪着大哭一场。
曲文豪接过韵儿,叫祥婶抱出去玩。
良久,曲文鹏止住哭声,曲文豪才跟他讲起曲叶联姻后,家里所发生的一切变故,再说:“二弟,我把叶筝害得疯疯颠颠的,叶公权一定伺机报复。爹病成这样,我又不会做生意,不如你回来吧,也免让爹天天牵肠挂肚。”
“我回来!”曲文鹏想起英姐的话,点头说:“从今以后,鹏儿绝不再出去花天酒地不再出去闯祸,除了管好曲家生意之外,鹏儿一定恪尽孝道,尽心尽力孝顺爹和二姨,孝顺十七姨!鹏儿以后会循规蹈矩做人,不会让您失望!”
“鹏儿,爹知道你说的真话!”曲展风笑逐颜开:“这就对了,世间没有什么会比亲情更为重要。那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在你有难的时候,还不就弃你而去?那种欢场卖笑的女子,是不会对男人付出真心的!”
“爹,也说得是!”曲文鹏强笑着,点头称是。
“但是,那个野种,我就不明白你怎么还留在身边呢?”
“什么野种!那是我——”曲文鹏眼睛一翻,看了父亲一眼,小声说:“那是我的女儿!我养我女儿不是应该吗?”
“谁都知道那是日本人的野种!”曲展风对儿子的横蛮无可耐何:“你跟山本裕真可有杀父之仇,将她女儿留在身边,不是养虎为患吗?”
“可是英姐为了救我,被山本裕真逼得远嫁他乡,我不养她女儿,那不是忘恩负义天地不容吗?”
“混帐!你怎么就这么好哄好骗呢?”曲展风气恼地摇头,忍住怒火依然耐性开导:“就算你说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她和那日本人关门也是一家亲!他们不爱自己的孩子吗?为什么将自己的亲生骨肉留给你这个还不懂事的大男孩,你想过没有?到底他们居心何在?”
“裕真还不知道韵儿就是他的亲生骨肉,我想英姐留下韵儿给我,是因为我太舍不得她。”曲文鹏伤感地说:“英姐见朝哥信哥都不在了,她想给我留个伴,留给我好好活着的希望!”
“你真是太妇人之仁!她纠缠你这么多年,怎肯轻易放弃!将女儿留下给你,是担心那日本人什么时候不要她,她随时都有借口回来!又或者她等女儿长大之后,什么时候夺你曲家家产!再者她会和那日本人预谋……”
“爹,等你自己有了确切答案之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曲文鹏皱着眉头忍气吞声说。
“你这样鬼迷心窍不知回头,就算她跟日本人向你要了大清江山,我看你也会双手奉送!”
“从姚信死的那刻起,我就发誓;朝廷的事我是不会再管了!日本人要什么大清江山,我也阻止不了!”曲文鹏毅然说:“英姐没你说的那样坏!天下间最坏最坏的恶人,无有胜出我曲文鹏之右者!我怎么会让山本裕真算计到我呢?我要养大韵儿等英姐回来,我要毫发无损地将女儿还给她!”
“不管你怎么花言巧语,总之我不允许这个野种留在曲家!我不允许她留在这里姓曲!不许她长大之后和她娘一样败坏门风!不许她和曲家有任何关系!”
“爹!您怎么总是这样不讲道理!”曲文鹏反感父亲的话,开始失去耐性:“男子汉立于天地,不是要恩怨分明吗?英姐有恩于我,我就有义务养她女儿!我不管韵儿生父是谁,她现在是喊我做爹,我现在就是她爹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我会既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抚养她长大教育她怎么做人!除非我死,我是不会舍弃她的!你们为什么不能宽厚一点,慈爱一点,为什么不能容忍一个小小的、无辜的、可爱的孩子呢?起码,她现在没有能力伤害你们中间的每一个啊!”
“怎么没有?”曲展风怒道:“你从小就为了那个女人弄得声名狼藉臭名昭著,弄得我们父子反目家不成家!老天有眼,她终于走了!现在你却要弄个野种回来羞辱曲家祖宗,你想想外人会怎么说你!你要将为父活活气死吗?这就是你说的尽心尽意恪守孝道吗!咳……咳……”
“老爷,老爷,你先别生气,有话慢慢说,啊?”十七姨暗示儿子不许顶嘴。
“还有什么话说!”曲展风怒火万丈:“他一定要留下这个野种,就给我滚出去!我不当他是曲家子孙!曲家是沉是浮由不得他管!”
“爹!”曲文鹏痛心道:“为什么您总是逼我作出这样的两难抉择?这些年来,我还不够让您失望?你以为我真是铁石心肠不想膝前尽孝兄友弟恭一家和顺吗?我这样不听教导,也还知道你爱着我、关心我、害怕我步入邪途。所以您每次责我骂我打得我体无完肤,我次次都是逆来顺受毫无怨言!爹,我有我的立场,有我自己做人的原则!这个答案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你们,就象在许多年前,您逼我在您和英姐之间做出选择一样,我没错!我坚持我认为对的事情!我不能背弃我仅有的这么一点良知!别说是你曲家这点薄业,就算是当今圣上赐我大清江山,我也不会舍弃韵儿!因为,我是她爹!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我每次看到她顺着桌子凳子慢慢地摸到我的身边,仰着小脸咿呀学语笑着喊爹,我就会有种感动,我会想到您做爹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我对她的爱就象您现在爱我一样啊!”
“哼!真是冥顽不化死不悔改!”曲展风冷哼着不再理他。曲文鹏却为他莫名的阴冷感到阵阵心悸。他突然想起很久没有看到女儿,他瞪着十七姨,十七姨回避他的目光,二姨忽然在哭,大哥不知什么时候早已不在房内!
韵儿!是韵儿出事!曲文鹏嚯然站起,双腿已经发软!
“韵儿!”曲文鹏发疯地冲出去叫道:“韵儿!韵儿你在哪里!大哥!大哥你给我滚出来,韵儿若有不测,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你!出来呀,出来!”他狂叫着,所有房间都找遍了,从前院到后院,从马厩到厨房,他见人就砍,遇东西就砸,下人们远远的躲着他不敢近前。
“爹,”曲文豪惊悸地看着他失常的举止:“他疯了!我敢断定他会杀父肆母,他不会放过我的!狼!我们曲家养了一头白眼狼!”
“别管他!他疯一阵就过去了!”曲展风恶狠狠地说:“留着这个野种,分明就是他对那个女人还未死心!为了不让曲家永无宁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错再错,趁那女人不在,唯有狠狠心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曲文豪,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呀!韵儿呀韵儿,你到底在哪儿,你答应爹一声啊!”曲文鹏瞪着血红的眼睛四处乱窜,他脚跑累了,嗓子喊哑了,彻底的心痛吞噬着他,他仍然不敢想像后果到底会是怎样!
“祥婶!”他终于看见祥婶躲在后花园墙边,探出头来鬼鬼祟祟向他张望。“祥婶,韵儿呢?你将我女儿抱去哪里?”他抓住救星一般满怀希望,而祥婶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他如发狂的野兽不见了自己心爱的儿女,焦燥地毫无理智地一刀划了下去!
“在后园枯井……”祥婶哭丧着脸,他扔下飞刀直奔后花园。
两个老长工看见他,慌忙放下盖井的石头逃之夭夭。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曲文鹏终于推开两块盖井的石头,里面传来阵阵恶臭,他听到一丝微弱的哭声,他忧心如焚不顾一切地随着井沿爬下去,黑暗中,他摸到韵儿冰凉的脸。他突然惊悸地感觉到生命的脆弱,死神的贴近!他突然又想起王朝和姚信,他一直没有相信那样亲切的笑脸健壮的体魄说没就没,他一直天真的以为他们就躲藏在他身边的某个角落,等他不经意时再出来吓他一跳,告诉他死亡只是一个游戏,只是跟他开了一个伤心玩笑!而现在他才真切的体验到生与死原来只是一线之隔,他到现在才蓦然惊醒他们真的走了,永远都不可能再回他的身边!他流着泪将韵儿紧紧地抱在怀里,愤怒燃烧他的胸膛,烫伤他最原始的父爱!
坐在井沿边,他发现虽然时值严冬天寒地冻,但韵儿却汗流浃背,内衣外套层层湿透。在阎王爷那里转了一圈回来,她已经筋疲力尽了,只是有气无力的抽噎着。
曲文鹏站起来,望着闻讯赶来的父亲,二姨和十七姨,还有大哥。这些人,险些这是杀他女儿的凶手!险些就让他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鹏儿!”曲展风望着儿子仇视的脸,终归有点心怯。
“别叫我!”曲文鹏怒哼一声:“你说我要这个女儿,就不认我是曲家子孙?现在让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我不再姓曲!我不要再回到这个家!”
“你,你说什么?”曲展风眼前发黑。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曲家后代!我要跟你们那个不共戴天的烟花女子姓章,我叫章鹏!我女儿也随章姓,别丢了你们曲家的脸!你们也别再费尽心机将我们父女赶尽杀绝!”曲文鹏一字一顿地怒视他们,脱下外衣裹住韵儿,大步流星地步出后花园,头也不回地离开曲宅。
儿子为了一个妓女的私生女儿跟他翻脸成仇不认祖宗,对曲展风来讲,无疑是锥心切肤的奇耻大辱!看着儿子决裂的脚步,曲展风口吐白沫一言未发,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正文 第11章:第十一章 曲散人终
第十一章 曲散人终
韵儿受惊过度又染了风寒,日夜高烧不退,曲文鹏因此被迫卖掉凝香阁,为她求医治病。一个多月之后,韵儿的病情才渐渐好转,总算死里逃生。
曲文鹏卖掉凝香阁后居无定处,和高逸山父子在街头流浪几天,住进东单西裱褙胡同的于谦祠。于谦祠是后人为纪念于谦的爱国精神而修建,这里也曾是义和坛的神坛所在。而今这里已没有往昔的喧哗,于谦的神像已经面目全非布满灰尘丝网,老鼠蟑螂围着神像东奔西窜猖狂之极。一到晚上,整个京城的讨饭一族,卷个破席铺些烂草,就缩在地上将就着打发一晚。天长日久;于谦祠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丐帮所在,曲文鹏和高逸山也已沦落为讨饭一族。还好,整个丐帮似乎都互不相干,他们加住进来,也还相安无事。
这天是大年三十夜,北风呼呼夹着雪花,天气出奇地冷,乞丐们有的缩在稻草里面睡觉,也有的自得其乐地喝酒聊天。
曲文鹏想不到自己落到如此田地,垂头丧气说:“高大哥,原以为让你跟着我会让你们父子过得好一点儿,可如今还要靠你伸手乞讨来养活我们,真是惭愧!”
“二爷说哪里话?你是我们父子的救命恩人,如今落难,我又怎能袖手旁观?也不过是多讨一口。”
“你也别老提救命之恩,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过你们父子跟了我,我绝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吃半点苦头,等韵儿病好一点,我就会出去找点事做。”
“你也别急着找事来做,我看韵儿的身体也不是三五天就能康复的。”高逸山抚摸着碧玉箫,笑了笑说:“现在我们都算是有吃有住无忧无虑的,比起我以前担惊受怕的日子要好多了。做皇上有做皇上的烦恼,做乞丐自有做乞丐的乐趣,你会慢慢适应的!”
“说的不错,算算我以前受过的苦,岂止胜过乞丐百倍?”曲文鹏苦笑:“以前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竟不如眼前一帮乞丐逍遥自在!”
“你别说风凉话了!你生在富贵之家,做惯人上之人,又岂知贫富两重天!”高逸山摇头叹气。
“高大哥,你整天心事重重,是想着叶筝儿吧?”
“谁想着她?你胡说!”高逸山悖然变脸。
“你不想着她,何必整天拿着她送你的定情信物心神不定?”曲文鹏摇头:“我跟你说过多次,叶筝是被逼的!叶公权一定是以你们父子性命逼她就范,既然她再嫁不成,你何不回头找她尽释前嫌?”
“我是不会回头找她的!”高逸山咬牙切齿:“我只记得她的绝情她的羞辱,我跟她早已恩断义绝毫无瓜葛!”
“你怎么就这么固执?你不会是也嫌弃她疯疯颠颠吧?”
“你知道吗?”高逸山幽幽叹道:“就算筝儿疯疯颠颠,叶公权也不会将筝儿嫁给我成全我们!”
“说得也有道理,但是……”
“但是我在心里,还是不能原谅她未能跟我生死与共风雨同路。那么深厚的感情,她怎么就不明白我呢?”高逸山苦笑:“如今她选择忘记,忘记所有关于我的一切,对她来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也许吧,但愿她将来也不再记起你!”曲文鹏和衣卧倒在地:“你既然有情有义成全她,也一起成全我吧,今晚你带孩子,我先睡了!”
高逸山一声不响藏起碧玉箫,睁大眼睛不敢有半点疏忽,韵儿大病初愈,他更要细心照顾;以防蚊虫鼠蚁侵扰。
曲文鹏一觉醒来,天已大亮,高逸山已经讨来开水和着馒头喂了两个孩子算是早餐。祠堂里的乞丐也都忙忙碌碌起来,提着袋子端着破碗匆匆忙忙就往外赶。
“不是吧?”曲文鹏奇怪道:“天寒地冻的又是大年初一,还要出去乞讨?玩一天会饿死吗?”
“昨夜下了一尺来厚的大雪,躲在被窝都会冷,谁会起来给他们施舍?”高逸山不解地说:“叫花子也要过三天年哪,平日没见他们这么勤力。”
“喂喂喂,”曲文鹏拉住一个:“天上掉馅饼,你们这么齐心?”
“小哥,”老乞丐好心告诉他:“你快起来吧,可不是天上掉馅饼吗?曲老爷子今日头七,又赶上大年初一,曲家一定好多施舍!赶快起来多讨一点,咱又可以踏踏实实过上好几天。快一起走吧,晚了就没份啦!喂,小兄弟,你你放手呀!”
“曲老爷?头七?!”曲文鹏一时反应不过来,老乞丐用力掇回自己的衣服,关切地问:“小兄弟,你没事吧?”曲文鹏心头一惊,惊问道:“哪个曲老爷?”
“小兄弟,听你口音似乎不是外地人,怎么连曲老爷也不知道?”老乞丐面露得意之色:“京城里可就只有一家姓曲,这个曲老爷,他是十七格格的附马、混世魔王的爹!可是大有身份的人物哦!”
“他、头、头七?”曲文鹏听得心惊肉跳!
“是呀!还听说他是被那小魔头一句话活活气死!造孽啊,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竟与父兄反目与家人成仇。曲家无限风光,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孽畜!这个混世魔王,闹得天怒人怨,真是该天打雷霹!唉!”老乞丐叹息着走了。
曲文鹏如被雷击怔立当场。
“二爷,”高逸山推推他:“你赶快回去看看,我会照顾韵儿。说不定、也说不定是这帮乞丐搞错!”
“哦!”曲文鹏清醒过来,撒腿就往外奔。
曲家果然换上一片白色,门前摆满花圈撒着金箔银纸围着许多看热闹的闲人。四个家丁戴着白色孝布站在门外作揖打恭迎送客人,里面传出和尚道士的念经打场声。
“爹!爹……”曲文鹏几乎晕了过去,跌跌撞撞地就往里闯。
“站住!”四个家丁一声吆喝:“来者何人?报上姓名!”
“狗奴才!瞎了你们的狗眼!”曲文鹏怒喝一声:“滚开!”
“来人听着:曲家不进无名之辈!弟兄们,有人捣乱!上!”四个家丁岂不认识他?只是十七姨提前吩咐,不许逆子认门拜父,所以才存心阻拦不敢放行。
“混帐!”曲文鹏悲怒交集,亡命地扑向他们,下人毕竟心怯主子,很快倒成一片,眼巴巴看着他闯入灵堂。
灵堂内,一个斗大的“奠”字映入眼帘,两边的和尚道士对着灵牌敲钟念佛,中间挂着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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