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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泪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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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帐!”曲文鹏悲怒交集,亡命地扑向他们,下人毕竟心怯主子,很快倒成一片,眼巴巴看着他闯入灵堂。
灵堂内,一个斗大的“奠”字映入眼帘,两边的和尚道士对着灵牌敲钟念佛,中间挂着父亲的遗像,双目如刀威严地怒视着他。曲文鹏心痛欲裂,双腿一软凄声道:“爹!爹!怎么会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鹏儿来看你了!鹏儿来迟了!爹!”
“站住!”曲文豪大喝一声,两个家丁提着棍棒,硬生生地架在他的膝下,不准他跪下去!
曲文鹏凄厉叫道:“大哥!”
“我不是你大哥!”曲文豪愤怒的目光刺穿他的胸膛:“你说过,你随那个青楼女子姓章!你不再是我们曲家子孙!你跟我们曲家已经没有任何瓜葛!”
“大哥,我一句气话,我一时糊涂!你原谅我,我不敢了!”
“可是因为你的一时糊涂一句气话,便将父亲活活气死!父亲躺在床上两个月水米不进,睁大眼睛等着你这个畜牲回来磕头认错,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呀!父亲临终之时,喃喃不忘念着你的名字,他说不一句话出来,但是我知道,他舍不得你,他要见你最后一面,他要看见你平安想要跟你尽释前嫌;他要等着你来给他尽孝给他送终他才安心离去!可是你这混蛋铁石心肠一去不回,你让他老人家死不瞑目!爹啊爹!”曲文豪抱着父亲灵牌泣不成声:“爹呀,豪儿不孝,没有替你找回这个逆子,让你临去之时依依不舍受尽病痛折磨!豪儿不孝!豪儿不孝啊!”
曲文鹏哪里知道这其中许多原由?韵儿感冒未过又染上风寒,他卖掉凝香阁后一直住在于谦祠里精心照料,甚至连一日三餐都是高逸山为他乞讨所得。高逸山为了躲避叶公权追杀也是不敢与人交谈只字片语。所以曲展风重病,也许京城之中人人都知,却只有他们两个蒙在鼓里。
“爹啊,这个畜牲回来了!您看看他呀!”曲文豪悲声哭道:“爹呀,您在天有灵,一路安心好走!您不要再牵挂着他了!”
“爹!”曲文鹏抚着灵桌,望着灵桌上父亲威严的遗容,他感到锥心刺骨地痛!两个家丁依然拿棍架在他的膝下,不准他跪下去!
“大哥,千错万错都是我错,你让我给爹磕个头吧!”曲文鹏伤心欲绝地哀求。
“滚!你给我滚!滚出去!”曲文豪咆哮着冲过来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盛怒着喝道:“你纵是有脸跪在这里,父亲在天之灵如何安息!我又有何面目哀求父亲原谅你这个畜牲!我又有何面目面对曲家的列祖列宗啊!来人呀,将这个畜牲给我乱棍打出去!”
“大哥,你让我给爹磕个头啊!大哥,求求你不要这么残忍!求求你告诉我,爹他老人家没死!不会是让我气死的!你们骗我你们都是骗我的!你放开我,放开我呀!”曲文鹏泪流满面抓住灵桌,任凭家丁一顿痛打,死也不肯松手地悲嚷:“爹啊爹!儿来看你了你说话呀!你打我呀骂我啊,鹏儿来看你,你在哪里你听到吗?爹——”
众家丁哪里肯听他哭诉,将他一顿痛打之后用力掰开他抓着灵桌鲜血淋淋的十指,将他四肢抬起扔出门外。
“爹!爹!”曲文鹏满身泥泞,艰难地爬过门槛痛哭流涕:“十七姨你在哪里?救命啊,你救救鹏儿啊!鹏儿知错了鹏儿不敢了,鹏儿再也不敢顶撞爹了!鹏儿真的知道错了!十七姨,老姜头,你们在哪里!”他好不容易爬进灵堂,曲文豪提起一脚将他蹬出门外厉声喝道:“我告诉你,不准你磕头认错进门拜父正是老姜头的主意十七姨的吩咐!你就死了这条心!曲家没你这大逆不道的畜牲!”
“不!十七姨不会这样对我!”曲文鹏爬过来抱住他的脚凄惨地哀求:“大哥,你让我见见十七姨,你不让我给爹下跪,你让我问问十七姨!我不信十七姨会这样狠心待我!”
“滚开呀!你想见十七姨,十七姨却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这不忠不孝的畜牲!”曲文豪不耐烦的提起另一只脚在他后背捅了两脚怒喝:“滚开!来人给我拉开,给我狠狠地打!”
“大哥,你打死我吧!反正我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你让我给爹磕个头上一柱香,我做鬼也会感激你!”曲文鹏伤心绝望的爬过来伏地不起。曲文豪冷笑:“你想死在我们曲家,哪有这么容易!给我扔出去!”众家丁将他一顿乱棍痛打之后,又扔了出来。
“关门!”曲文豪怒喝着,头也不回进入内室。
“大哥——”曲文鹏伤痕累累地痛叫着跪倒在地,虎门无情地将他拒之门外。
“天啊天!”曲文鹏绝望地跌到在雪地中仰天长哭:“我曲文鹏自问光明磊落俯仰无愧天地,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爹?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将这不忠不孝的罪名让我来背!你害死王朝姚信,你将所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罪名全部冠诸在我一人身上!你要我为父母所弃,为兄长不耻,为世人所不容!为什么?为什么?你睁大狗眼看看我啊!你将我降于人世,只是要我来受苦受难吗?你还管不管人间是非呀?天啊天,你不存公理枉为天啊!”
他凄厉的声音声震长空,天地为之动容,狂风大作,夹着雨点冰雹打在他的身上。“十七姨,连你也不要鹏儿鄙视鹏儿吗?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为什么!爹啊爹,你为什么那么狠心一走了之等不到鹏儿回来呢?你要鹏儿今后如何做人,如何面对世人的指责唾骂啊!爹——”他的嗓子喊哑了,头上被打得鲜血淋漓,他筋疲力尽地跪在雪泥里动也不能动。他看着人们走过来,对他指手画脚,一群顽童在他脸上吐着唾沫。他四肢僵硬地仰面倒在地上,依然瞪大眼睛怒视苍天!
天啊天,如果你还稍存一丝怜悯,就请你发发慈悲,立即将我天打雷劈,让我下世也不再为人!
不知过了多久,曲文鹏身体开始发热有了知觉。他感觉到自己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他恼恨自己还活着,过度的悲伤,使他不希望自己还能清醒过来。
“二爷,我知道你已经醒了,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环娘!”曲文鹏看到她慈祥的笑脸,如迷途的羔羊找到失散的母亲,扑进她的怀里失声痛哭。
“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环娘怜惜地安慰他。
“环娘,”曲文鹏抬起泪眼嘶声道:“我一句话气死父亲,被大哥和十七姨赶出家门不复曲姓,我无颜面对曲家的列祖列宗!我害死王朝姚信逼走英姐,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活了!”
“好孩子,”环娘擦干他的泪水:“你害死王朝,是因为王朝背信弃义愧而自杀;你害死姚信,是因为姚信忠心耿耿舍身护主,这不是你的错!你气死你爹,也是因为他先要残害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呀,这是意外!你怎么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头上?再说,姓曲有什么好啊孩子,你从小到大长在富贵之家,经过的痛苦坎坷可比别人一生还多!十七姨不要你,也许她是希望你做个平凡人呀!”
“不!是我不配做她的儿子!她会在心里鄙夷我,会跟着世人唾骂我!”曲文鹏痛苦地摇头:“环娘,我真的不想活下去!你让我去死吧!”
“二爷,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你才十八岁,以后的路还很长,十七姨会慢慢地谅解你。等她痛过之后,她会站在你的处境为你着想!”
“环娘,你心里没有鄙视我吗?我逼死王朝,你没有恨我吗?”
“我都活了这把年纪,还不知道是非曲直吗?其实你落到今天这种地步,王朝也是有一定责任的。”环娘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不!朝哥没错!是我逼死他,我恨我自己!”说起王朝,想起姚信,曲文鹏愈是痛不欲生,掀开棉被,跌跌撞撞就向外奔。
小王庄宁静和谐,一片白雪皑皑一望无际。菜园里两座光秃秃的孤坟,凄凉地站在风中,坟前三柱清香,悠悠地在风中摇曳。
“王朝姚信!”曲文鹏凄怆地跪倒在地:“你们为什么把我一个人孤孤零零扔在世上受苦!英姐走了,凝香阁卖了,爹被我气死,十七姨不要我了!天下之大,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不要活了!”
“二爷!”环娘抱住她,难过地说:“你忘了吗?王朝姚信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的命都给了你,你怎能轻言说死?他们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不会原谅你!”
“环娘,”曲文鹏泪水涟涟:“我活得累呀!”
“可你还有好多放不下的事啊,”环娘语重心长:“你昨天晕迷,是龙虎豹将你抬到我这儿,你不管束着他们,你敢说你对得起姚信吗?还有我这孤寡老人将来靠谁呢?你还有韵儿呀,你不能对她弃之不管,你要对得起为你远嫁他乡的云英姑娘啊!十七姨一定比你更加痛苦,你不想跟她解释吗?你要对你身边的人负责,这些都是你做人义不容辞的责任啊!”
曲文鹏无语泪下,他头枕白雪,倦缩在王朝姚信的两座坟间,心情慢慢地平静了些。住在环娘的农家小院,每日郁郁寡欢与坟为伴饮酒充饥,虽然不再提到死字,无论环娘如何劝解,他还是不能释怀。整天只知提壶买醉,不让自己有片刻清醒。
龙虎豹远远地陪着他,只是不敢让他看见怕他生气。
数月之后。
一天,环娘回来,面色凝重地告诉他:“二爷,你以后少在外露面,外面到处都在张贴告示,满城通缉你呢,原因是你贩卖鸦片牟取暴利,触犯大清律法!”
曲文鹏半醉半醒之间,不屑地冷哼一声。环娘又说:“我听说,二姨娘在一个月之前已经去世!”
曲文鹏颤抖着手,酒泼了一身。半晌惊问:“你刚才说什么?朝廷通缉我?”
“你别担心,龙虎豹在外打探消息,一有风吹草动,我们立刻就走。”
曲文鹏摇头苦笑:“二姨去世,朝廷通缉我,这说明我们曲家在京城已经站不住脚,一定是叶公权买通百官联名上奏。这表示我大哥,他、他没有守住曲家产业,他输了!还输得很惨!”
“是啊!”环娘长叹一声:“大少爷悔婚,叶公权恼羞成怒,联名一些早已窥视曲家的奸商趁机发难。阿申阿正离开码头之后,货仓发现朝廷遗失多年的国宝。大少爷花了不少钱财四处托人掩盖真相。至于酒厂,短短半年时间,就毒死了三条人命!龙虎豹还说,什么洋货代销,一个铜仔也收不回来。大少爷不会经商,官司倒是一件连一件,祸事一桩连着一桩。劳民伤财不说,还几乎枉送了性命!二姨娘受不了这一连串的惊吓变故,眼看曲家就要落败在她儿子手里,也就因此郁郁而终。而今曲家已是银库亏空负债累累,整个产业抵押给那些奸商,仍然无法填此窟窿,听说明天就要卖房契了!”
“那,十七姨呢?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她不管吗?”
“老爷走后,十七姨心灰意冷,整个产业由着大少爷在折腾。她一直足不出户,二姨娘去世之后,没人再见到她,听说——”
“听说什么?”曲文鹏惊问:“十七姨怎么啦?”
“听说她染了风寒,一直重病未愈。大少爷迟迟不卖房契,就是想在老宅送她安心上路!”
“不!不!!不!!!”曲文鹏狂叫着,懊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昂首提起酒壶,痛哭着和泪大醉一场。
古老的曲宅,已经是将近百年的风光盛世。早在宣宗年间,曲家就作为一方首富经常赈灾救贫深受皇家重视。此后更是一代一代如日中天。到了曲展风这一代,他竟然能娶到爱新觉罗氏为姨太,十七格格甘愿下嫁曲家为小,这事轰动朝野震憾世人,曲家的基业更是根深蒂固不可动摇,他的权势名望早已超出京城一般的王公大臣。
可是根据曲展风的辞世,曲文鹏的下落不明,曲家运势开始衰落。一连串惊人的变故让人措手不及。这座在风雨中飘摇百年的古宅,已经岌岌可危命在旦夕。
曲文鹏围着老宅,慢慢地走了两圈。以前家里虽然不是歌舞升平通宵达旦,但也绝对不似如今这般冷冷清清死一样的寂静无声。他沉重地叹口气,十七姨到底怎么样了呢?病得很严重吗?他思量良久,还是不敢贸然闯入。
这时候,忽听远处吵吵嚷嚷着走来一二十人,为首的宋掌柜瞿老大都是以前跟他有过生意来往的。他们神情得意,耀武扬威地横冲直撞,不待曲家有人通报直闯入内,似乎来意不善。
曲文豪默默地坐在父亲曾经坐着的太师椅上,回想着父亲不怒而威的尊容,看着眼前这群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要债人,他深感自己的无能为力。若是二弟在此,他一定可以扭转乾坤力挽狂澜,绝不会像自己这样回天乏术坐以待毙。一想到父亲屈死二姨病故十七姨郁郁寡欢的神情,愤怒就象火一样蔓延他的身心,恨不得即刻抓住曲文鹏将他碎尸万段!
“曲大爷,我想你应该再也没什么推辞了,还是乖乖拿出房契地契!即便是曲文鹏在此,也挽救不了你们曲家的厄运!事到如今,你认命吧!”瞿老大冷笑道:“看在病危的十七格格份上,我就让你再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再派人来接收房子!”
面对一张张债单一张张利欲熏心的脸,曲文豪无言起身,拿起神龛上早已预好的房契地契交给他。
瞿老大得意忘形地伸手去接——
“住手!”随着一声冷哼,一把寒气逼人的飞刀带着一道白光穿越瞿老大的手心,连着房契地契一起“咣”地一声插在对面金雕玉砌的房柱上。瞿老大吓得魂不附体,猛一回头,他看见曲文鹏如石雕一般站在门槛上,一张俊脸毫无表情。瞿老大缩进人群低头讪笑:“是、是二爷、您、您回来了?”
这帮趾高气扬的要债人,看见曲文鹏回来,立刻噤若寒蝉让出一条道来。
曲文鹏拨下飞刀,将房产地契交给大哥。曲文豪接过来,咬牙切齿怒视着他:“干什么这样看着我,将我们曲家弄得家破人亡的,是你,不是我!”
曲文鹏叹气:“我没怪你没用,你反而将责任都推给我?”
“我是没用!我知道你生来我就不如你,所以你由小到大,我处处让着你,事事由着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跟你计较!”曲文豪怒道:“现在爹不在了,曲家家破人亡,我也不想看到,但我一直尽忠尽孝守在父母身边,与曲家共存共亡!你呢?你这个叛家离祖不忠不孝的逆子,你在哪里?如果不是你气死父亲,曲家无人主持大局,又何致于现在落败如厮受人欺凌!这一切还不是你的错吗?”
“大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曲文鹏黯然失色:“你让我留下来呀,你失去的一切我都会还给你的!”
“别叫我大哥!你想回到曲家?做梦!”曲文豪冷笑:“爹不在了,二姨走了!你能还我什么!曲家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了,我曲文豪认命!但我父母屈死之仇,我曲文豪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曲文鹏看着他阴沉愤怒的脸,怆然道:“大哥,父亲和二姨去世,你心里伤心欲绝,我却是加倍的痛啊!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放过你?”曲文豪厉声怒道:“人人都知你曲文鹏是少年英雄,人中龙凤,而我曲文豪仅仅半年时间就将曲家百万家产败个精光!你想留下来重振曲家让世人知道我有多么没用?让我永远看你脸色做人?再接着让你气死十七姨吗?我不能由着你再胡作非为,我是不会给你机会成全你让你留在曲家的!我要让你永远不复曲姓!让你这一辈子都不得安乐!让十七姨永远遗弃你让你死不瞑目!”
“曲文豪!你别太过份!”曲文鹏握紧拳头:“这个家不是你说了算!我要见十七姨!”
“你没资格见十七姨!”
一直畏畏缩缩不敢出声的瞿老大一见情形有机可乘,忙向身后的宋掌柜使个眼色,宋掌柜也见曲文鹏孤掌难鸣,壮胆道:“二爷,你既然说过不再姓曲,怎么能出尔反尔强迫大爷让你回来?大少爷是曲家长子嫡传,他说过的话,十七姨也是无权更改的!”
“而且你在此吵吵嚷嚷,不怕曲老爷子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吗?”后面一大帮要债人赶紧跟着起哄:“你都已经叛家离祖,怎么还能留在曲家?如果老爷子在世,一定会被气得再死一次!”
曲文鹏铁青着脸,气得双腿发抖,抓住离他最近的宋掌柜,甩手就是一记耳光怒道:“造反了你们?”
众人吓得鸦雀无声。一些胆小的脚底抹油想溜之大吉,但一看到曲文鹏凌厉的眼光吓得动也不敢再动。曲文鹏喝道:“我们曲家就算是负债累累朝不保夕,也轮不到你们这帮混帐来此撒野,还不滚!”
这些人如遇大赦,纷纷向外涌去。
“各位留步!”随着一声病恹恹的喘息,老姜头扶了十七姨走出来。宋掌柜如遇救星般跪到她的跟前:“十七奶奶,二爷打我,您要给小的作主啊!”
“十七姨!”曲文鹏心中五味翻涌,曲膝就跪下去。
“这位少年英雄,我可受不起你如此大礼!”十七姨冷冷道:“各位,你们都给我曲家作个见证,这个气死父亲叛家离祖的逆子,他早已不复曲姓!”
众人见十七姨态度如此坚决,一时愣在那里。
“我们曲家虽然落难,却不想忍辱偷生接受外人伸臂援助!各位一走了之,不是要我十七欠人人情无地自容吗?他日十七在九泉之下,如何去向我家老爷交待!”
众人心中窍喜,既然有十七姨为他们撑腰,曲文鹏这个不可一世的亡命之徒,再怎么胡作非为,也不敢当着十七姨的面来无法无天!
“既然十七奶奶肯为我等主持公道,我们就索性当着二爷说个明白,以免日后再生枝节。”瞿老大说:“小人以前跟二爷做的是洋货生意,但是二爷违约在先断了小店的货源,小人向天借胆也不敢找二爷赔偿损失,无奈之下转行卖起白酒。你们曲家的白酒竟然陆续毒死三条人命!虽然官府封了你们的酒厂,但我们的损失也是大伙有目共赌的!”
“我们虽然没被封铺,但是一千坛白酒竟然没人敢卖!”
“曲大爷赊了我们粮庄十万大米,竟然赖帐只有一千担!”
“曲大爷在码头扣了我们十箱珠宝,竟然偷龙转凤换成石头!”
“各位,”十七姨摆摆手摇头道:“我们曲家大风大浪也挺过来了。各位费尽心机出此下三滥的招数,无非是看着我们曲家房产地契还在!豪儿!”
曲文豪缩了一下手,还是将房契地契递过去。十七姨爱惜地接过,狠狠心全部递给瞿老大。
“十七奶奶快人快语,瞿某佩服!”瞿老大一并纳入怀中:“其实要将你们曲家赶尽杀绝的并非瞿某,瞿某得罪了!”
“算了,十七并非输不起,瞿老大可否答应十七一件事情?”
“格格请讲,若是在瞿某能力范围之内,瞿某一定竭尽全力为您效劳!”
十七姨叹口气,指指曲文鹏有气无力道:“我们曲家能有今日,全是拜这逆子所赐。老爷在世已经将他逐出门墙,我们也不敢随意背驰老爷遗愿。敬请各位公告各路江湖朋友,今后遇到此人犹以曲姓示人,大可代我曲家清理门户不必留情!老爷九泉之下,必定感激各位大恩大德!”
曲文鹏手足俱冰,哀伤地闭上双眼!
“十七格格所托,小人等敢不从命!”众人心中狂喜,叶公权最惧怕他能东山再起,现在大可高枕无忧。这个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被十七格格病恹恹的几句话,从此颜面威信全无,而成为朝廷和江湖黑白两道人人得而诛之的千古罪人!
“来人!”曲文豪喝道:“还不将他拖了出去!”
哀莫大于心死,曲文鹏绝望地看着十七姨,并无半点抗拒,被两个家丁拉出府门“哐”地关在门外。回头看着这高墙深院;心中早已万念俱灰。
“二爷!”老姜头从黑暗之中冲出来拉住他:“快跟我来!”
曲文鹏幽幽长叹:“老姜头,你、你认错人了!”
“二爷,难道你不想亲自给老爷上柱香吗?奴才在这,已经足足等你两个月啦!”老姜头看着他犹疑的神情,苦笑道:“格格根本没病,放出风声,是希望你会回来看她一眼。你心里有什么委屈,当面去跟格格讲吧!”
曲文鹏哀怨地摇头,一想起十七姨的冷酷绝情,心里便不敢再有任何奢望。老姜头不由分说拉着他,从后门悄悄潜入十七姨的房间。
“二爷稍候,格格打发那帮人后,马上就会来了!”
曲文鹏点点头,看着这熟悉不过的房间,房内的陈设装饰并未完全动过,伸手触摸这一物一件仍是这般亲切温馨,回忆起往昔的热闹繁华,一家人欢聚一堂的情景,不由得空自垂泪,悲伤不已。
“鹏儿!”十七姨在老姜头的搀扶下,歪歪颤颤地扶着门轴泪如雨下。曲文鹏不敢说话,曲膝就跪。“鹏儿快起来!”十七姨扶起他回头说:“老姜头,你去把府内的家丁奴仆都遣散了。你也走,让我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是,格格!”老姜头转身退出去。
“鹏儿,”十七姨摸摸儿子的脸:“你瘦了,瘦了好多!娘好心疼!”
“十七姨!”曲文鹏抓住她的手,感激得热泪盈眶:“你是在跟鹏儿说话吗?鹏儿不是做梦吗?”
“娘当众骂你叛家离祖,实在是情势所逼万不得已!你别怪我!”
“鹏儿不敢!鹏儿该骂甚至罪该万死!只是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待我?大哥为什么会这样残忍?为什么?我们曲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都是为什么!”曲文鹏扑进母亲怀里,委屈得放声大哭:“鹏儿忍辱偷生,只想回来问你一句,父亲真的是被我气死的吗?”
“傻孩子,你爹病了这么多年,身体一向很差。总有一天,他会比我先行一步!不管他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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