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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仪光-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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骧望着面前惶惶然的少年,点点头。“适才见你看着外面发抖,莫非那里面,有你相熟相近的人?”
鹃儿凄凄的摇头,“有我一个···还不够?”说着指向室外位于廊前一个手捧花名册的干瘦身影“那是内务司掌印,姓吕。最是阴狠毒辣,私下里都叫他阉驴,恨不得嚼碎他的骨头呢。”似乎是有些腿软,鹃儿牵着骧,就着墙坐下来。“内务司掌管内宫起居,宫妃们为得皇上赐见乃至承幸,都要使银子打点他们。殊不知真能如此,倒也算的简单清白了,那不知是多少人的福气。阉驴是调教太监出身,当今皇上上位这几年,死在他手里的男孩子就不知多少。你且看外面这些人,若是未能于方才的机会,被皇上相中;随后再不能有足够打点,就只能看他自己有没有那么硬的命了。偏生就是这等不是人活命的路,却还有这么多人挖空心思往上挤。”
骧从袖中摸出手帕塞在鹃儿手里,看他捏着往脸上擦了一把泪。“骧儿,我晓得你是好人,才把这话说与你听。你看这皇城好大么?错。其实就是方寸大的一方天地,小的只能插进三只祭拜香。”
“若可能,待年内秋闱开始时,我托骐王向皇上替你求个情,放你出去吧,好歹给自己寻个名分。”——“我岂有你这么好的命数和学问。我是唯有到死,才能出得去这个皇宫的。”
骧能觉出身边的肢体好凉,于是挟着鹃儿溜出这间屋子。拐过假山石影壁,寻了一处阳光充裕,又有僻静的暖亭坐下。二人都不想再提那些沤心的事,骧则就便说起家中“拙而不烦”的扁食,以及关于“掷果盈车”的奇异解释。鹃儿笑得几乎扑到了骧的怀里。
邓绶往内务司交代好暗卫暗查,便拾捷径朝清涵殿而来。
远远可见到有两个少年倚栏而坐,谈笑正酣。一个身上半裹着月白披风,内着幼鸭黄的轻衫,金簪绾发;另一个略微背向坐着,浅石青色素面长袍,银丝冠束髻。俱都是身形细长,样貌精致无比,笑得春花烂漫,端端压倒近旁正值盛放的芍药花。
鹃儿瞥见邓绶走近,来着骧一起回身,透袖挽礼异口同声:“邓大人有礼。”
邓绶两手在体前交握着一搭,似是而非的还礼:“两位公子有礼。沈贤侄未曾随同令尊在松延宫,却在此处。可是听闻此间有热闹看,贪玩溜过来的?”——“家严奉懿旨在松延宫,骧年幼不宜随在长者身边,故奉皇上口谕在此,皇上少时要检看功课。邓大人用‘溜’这个字,是随口说笑,还是见惯了有人在宫里溜来溜去。小侄可是在当不起这个字。”面上一副温良无害,言语上是寸步不让。
邓绶暗地咬牙脸上还是呵呵一笑:“下官岂敢指摘长公子的行动。不过是好意提醒你一句:宫内屋舍游廊众多,莫要走迷路了才好。”方要举步突然想起事情又道:“忽记起一事,好说与贤侄。那年修葺皇城外围屋舍时,下面人送上来一面琵琶。虽有破损但音准扭上刻字清晰,可认出是莹华夫人生前爱物。邓某已寻了匠作把琴修好,现存于鹤卫器物库内。贤侄若有意寻回此琴,尽可来鹤卫公署取。”邓绶极具赏玩兴致的看着那少年的神情,由冷转悲,渐而强行平复下来,真如赏鉴一具线条起伏流畅、品相精致的珍玩一般赏心悦目。
“多谢邓大人代晚辈保存故人遗物。今日委实不便,改日骧当亲往贵处拜访取回旧物。”——“好说。届时贤侄自管对门卫说,是应本阁之约,门上的人必不敢阻挡。”
假意看了四下彼此聊做寒暄,邓绶挽着阔袖先行,临动脚步前,朝着鹃儿阴测测的瞟了一眼。
回府途中,骧对父亲说起了今日遇见,以及对邓绶穿行内宫如入自家庭篱疑惑。沈赫冷笑一声似有些所答非所问:“为父对此早已不意外。邓琚遥视远心高机谋也不浅,手上功夫委实勉强,能坐上鹤卫掌印必有非常人之道。看他现下处处欲效仿礼贤下士,又画虎不成,类犬不得的姿态,亦可猜度鹤卫的前景不复当年辉煌了。我暗品此人多时,雁过拔毛贪心不足,不值深交。再则亦须谨慎嘱咐你务必记得……离这位‘隐姑父’远之再远为上。”
骧愣愣看着父亲,见其面上并无丝毫玩笑神色,便追问了一句:“爹爹说的是‘隐姑父’?”——“正是。多说无益,你记得这个词就够。”
至此沈赫其实已将一个内廷秘密点明。沈骧当然也不需赘言,而对其中事态深浅心知肚明了。
值夏末时岁,虞州、奉节两地分别遣专人送来贺礼,并一式三份。定涛侯送来三顶银丝攒珠头冠,武靖王送来三套上乘青玉雕束带扣。以祝贺沈骧、谢琛、慕超三人加冠之礼。
沈骧奉着遗旨,沿用先皇赐字——仪光。众人借称:正应有凤来仪之言。慕超的表字由沈赫亲选,呈平……化干戈为玉帛望天下呈平。谢琛定表字……芷璘,取意为:品如芷兰,雅当琼璘。为武靖王独孤澹所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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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映雪寒窗苦,一举金榜题名时。乃是无数莘莘学子朝思暮想的事。
考场龙门再次大开,直如须臾之间,阅尽人间沧桑,看透七情六欲。神采飞扬志得意满者有之;心灰意懒悲怆欲绝者有之;甚或癫狂奔窜心智崩溃者,亦不为新鲜。龙门口何尝不是吞人不吐骨血的虎口。
“好坏与否都成过往,何需道哉。我是再不要被关在那种狭小的境地了。”骧切齿顿足的甩了衣裤鞋子,玉白精光的身子一闪滑进浴桶。“再多关上一刻,说不得我都要疯了。”捧水连着洗了几把脸,又伸长脖子朝外间吩咐:“扁食,你且回去把书房那几堆书,赶紧的束綑装箱,待爹爹进宫好歹还回御书房去。一股馊味可薰煞人了。”
谢琛已洗完穿衣出来,头发还湿着,披散着待晾干。听到室内抱怨忍俊不禁:“寻常子弟十年寒窗,手不释卷,虽遭折败亦不辍青云之志。天下人能得御赐书卷者,除沈仪光再无第二人,端是空前绝后。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偏生你到像被上了刑一般。”谢琛刻意矫正着口音。简单对扁食交代了几句,将之遣开,回身拾起骧的衣服,隔着纱围搭在骧触手可及的地方。
“本就是上刑一般。两军阵前何曾见过华丽辞藻退却刀兵的。连圣人都感叹:君子不可欺方,况乎你我?”谢琛在外面笑出声,早知道他会是这篇“秀才遇见兵”的说辞,也不欲再同他逗笑。只催着他不要赖在水里不出来。
今日出得考场,沈骧和谢琛、慕超,一起随同沈赫径直去了位于城郊的虎贲卫公衙所在。离放榜尚有一段时日,沈赫有意让沈骧谢琛就着校场的方便,好好学一学马术。以便发榜之后京城卫戍开禁时,索性安排这弟兄三人自行出门,或取道奉节,或南下虞州,由着他们的喜好去外面游访一番。
“爹爹,若是我同两位兄长都离开,您一人留下,可不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更孤独了吗?”帮着父亲解着铠甲丝绦时低声问道。沈赫的动作随之僵了半晌。
终于一顶帅字盔放在骧手中,再后来是父亲的手落在肩颈处,有力的揉了揉。“爹爹不孤独,只是寂寞而已。其实我当年也是散淡贪玩,若不是···责任二字,早已飘游天下去了。骧儿,你可知,有时一己之身看虽单薄,其身后却连着成千上万人的命运。哪怕是不言、不动、不听、不看,只要这个位置在,便有着定全局稳整盘之效。你看天空中的‘六郎星’。虎踞龙盘,岳峙渊渟,也注定其寂寞。”
沈赫缓缓的换衣净手,音色亦是缓缓而言:“你们兄弟三人结伴外出,彼此提点照应。回来时亦可将途中游历心得说与为父听。针对此科未入榜的人,我猜鹤卫那里也会有择能吸纳动作。如此,莫如让你们就此远游离开这个是非窝。安慰的差事朝夕之间生死难卜,有道是:一朝不转明,一朝无功无名。说是皇权特许见官大一级,亦不知多少冤魂永世难登轮回之道。”
每隔数日,从侯府至城郊校军场,连着游逛近月余。眼看将至发榜时候,沈赫也关照兄弟三人适当留意一下。这一日,沈骧和谢琛在父亲那里用罢午膳出来,信马碎步往城内回来。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度几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留”【——王维《滕王阁序》】
忽闻有人吟诵,谢琛不禁勒住坐骑,翘首循望声音出处。见是道旁草亭中一白衣男子,倚在木栏边。酒葫芦支在臂肘和腿中间,扬着下颌冲着午后暖阳,品酒吟诵好不惬意。看其年龄约在弱冠,清俊出尘的面貌飘逸淡然,令人望而油生钦慕之感。
“兄台请了。偶闻兄台所吟《滕王阁序》,恰好在下也好此文。故驻马聆听,冒昧相扰望其海涵。”谢琛甩蹬下马挂了马鞭,向亭中人施礼致意。沈骧见之,也随同下马,将马匹系在一旁。
待回到亭中,先行叙话见礼的已经彼此通过姓名。谢琛随后将沈骧唤至身旁为双方引荐:“这位是林公子。这位是在下表弟沈骧。”
双方依言抱拳见礼“在下姓林,单名……筝,字觉风。尚京城有传,凤公子有舞中之妖的美谈,闻乐而动展臂成舞。林某正抱憾无缘相识。未料今日竟有幸偶遇于此,说不得真应了那句吉祥话……日正中天凤来仪。”
“不才沈骧,字仪光。林兄谬赞,实不敢当。”骧依对方之举,抱拳当胸躬身望足,以示恭敬。
面前的两兄弟,令林筝有骤然间失掉意识之感。他到尚京时日未几,就已多闻关于“朔宁府双俊”的歌谣。并为曾料想,竟真是如许年少出凡,岂有个不生惺惺相惜之情的。当下诚邀回至草亭中畅谈。
“朔宁府,美人窟,艳羡当世不二出。谢郎奇华冠二周,沈郎绝美耀世舞。侯门钟鼎清平调,菡萏丛头栖凤雏。”谢琛听罢林筝复述的歌谣,莞尔一笑不做评说。沈骧微微一哂“他人口中之词,姑妄听之,概难禁之。何必因旁说娱乐之词徒惹心思。林公子如今已是亲见,骧凡胎俗躯一具,不过尔尔。”林筝亦如谢琛的表情,弯了一层微笑,点头为然。
交谈少时,看天色不早。见谢、林二人尚有未尽兴的样子,亦不扭捏,从马背兜袋中取了侯府名帖递送给林筝,相约改日到门中一聚。随后彼此道别赶路。
极目望见外城门,想到城内不能驰马,二人再次勒住马匹慢下速度。借机亦可闲聊一回。谢琛问到对于近日结识林筝的印象,骧回着头笑答:“端是不俗。难得那一派出岫的气度,出脱于尘中熙熙攘攘的粗坯之态,松型鹤姿清妍挺拔。”
“为兄亦有此感怀。”谢琛向前提了下坐骑“此人今科若是榜上无名,当是取材者之莫大失误。”——“此亦鸿郎,彼亦鸿郎”骧挤挤眼睛促狭的笑道“我们还预备去远游,琛哥你果真希望榜上提名?”
两人正说笑,四下突有疾风袭来,骧登时反应过来,将身一提跃至谢琛的马上,将谢琛护在身后。手上将腕子一转双股剑已倒擎在手中。凛然审视着周遭哂笑道:“京畿之地天子脚下,居然也出了路劫之举。抱歉,身携川资不多,留予诸位做个茶钱倒也勉强了。”
片刻之后,包围上来的人众及其装扮兵刃,已经使得兄弟二人不约而同浑身紧绷。什么人可以公然调用禁卫军的人马,他们心知肚明……鹤翔卫。
绿衣队正出前一步,拖着尖细声音招呼:“凤郎、鸿郎有礼了。咱家奉命出队相请,还望互相给个方便,免得两下里都做难。”——“我弟兄二人并无越律犯科,又与公门众人无甚交往。足下口说言请,却布下这样阵仗,忒大材小用吧。”骧悄悄环视着周围,心知今日恐难轻易脱身。
绿衣队正手上一招,包围圈随之缩紧至丈余之距。“咱家久仰长公子年龄虽少,却是一身好功夫。属下等只知令行禁止,长公子请上眼看看头顶上吧。我等亦不愿迫得撕破情面真招呼起来。日后传出去也是摆不上台面。何不听咱家一劝,容我等摆个列队相迎的阵势,大家面上都光彩。两位公子以为如何?”
骧依言举头而望,在他们顶上早已张开了一张绳网,大小做够把他和谢琛包上几层的。
谢琛把脸凑近骧耳边低声道:“骧儿,敌众我寡,冒然动作必会受制于人。我观此人言行形状,七八成是禁宫中出来的人,此类人惯多疑。”——“明白。”
骧会意应了谢琛,又向对面嫣然一笑。亦不知周遭有多少股气息错乱。抱拳一礼“大人言中的相请之意,不是逗着玩笑的吧?”——“咱家还要留着吃饭家伙熬到转明回乡,哪有胆子擅改指令。”对面少年即便是耍赖俏皮,也是养眼的紧,队正的语气不禁缓和了许多。
“如此么,由骧随大人走一遭,且让我家兄长先行回去待我向父母禀明一声。这样即便来日此事被纠缠起来,也与您这厢留有几分情面。再则,松延宫太后终究也是我的姑母。太后虽对于沈氏子弟管束严格,也还是有爱护之心。若我有什么闪失,在场的众人包括大人您···说不得都要成为泄愤之用。您久在宫禁,于此类事的见识定是比我多。”
沈骧一番话中轻重缓急娓娓道来,虚中有实实中藏虚,只把个内侍出身的队正唬得五里雾中,不自觉间信了六七成。
见队正眼光闪烁,沈骧乘胜追击。“刚好,前段时日,邓大阁领还约过骧前往鹤卫衙门,辨认失落旧物。正好借今次机会走一遭。岂有个干戈执仗迎客来的道理?”
邓绶听完回来复命的内侍队正回报,冷冷一笑:“沈仪光就是含着‘巧言石’降世的异术之物。你能说得过他倒真是一番本事。罢了,且往后堂将那把琵琶取来。本阁亲自去会会这小鬼。”行出几步又回头看向队正“今日之事算不得光彩···”——队正闻言躬身施礼:“属下必定守口如瓶。”
沈骧静静看着正位壁上一副挑山,默读着上面题诗。画上所绘的是地藏披萨步道图,留白处题诗字体柔韧暗藏风骨飒然俊逸。
“妙叹蝴蝶梦,颂德海市楼。九印灵台镜,方寸一瓣香。”落款为“中泽”,印章竟是单字篆书“炫”,含而不露的表明了鹤翔卫的金字招牌。
听到门扇启动之声,骧回头恰与邓绶照面。邓绶深吸口气轻摇下头稳步向前。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见过阁领大人。”
“长公子有礼。凤郎莅临鹤卫,直令此间门楣添光。仅年余之间不见,长公子愈发俊美无双。”邓绶使劲在袖中交握着双手,面上一派松泛。对面的凤目中精光四射如有两柄尖刺直逼过来。
“大人谬赞骧实不敢当。先前得蒙大人相约,今日特来登门拜见,取回家母遗物。叨扰大人公务还望宽宥。”骧一直端着施礼动作,步步为营有礼有节。
“长公子见外。故人之物自然该妥为保管。且随本阁亲往那边取吧,离此间不远,步行一刻即到。”邓绶说着故作亲近的伸手,半欲携手半做请。
进了你的地盘可不是由你说了算?骧暗暗切齿。将身一侧伸了另一只手,让邓绶先行。明显是不欲被触碰到。
穿廊过厦来到一处避静所在,是个建在山石之上的门窗紧闭的小筑。周遭气氛分外诡异。
迅速环视四周,骧半似解嘲笑道:“敢问邓大人,家母遗物于骧自是重要,然于公门而言亦不过一件物证。不必置于如此堪比军机的地方。骧虽年少,也是自幼耳濡目染。何处可去或不可去,还是能看出深浅。”
话音甫落,邓绶满面笑容的伸手揽在骧肩头:“贤侄多虑了。此处并非重地。只是有人要单独见见你。”
再次面对这个肤色苍白如同无血的妇人,只觉得胸膛几乎将被怒火撞开,即使是室内阴凉的氛围也很难平缓那股躁动。凭着特有的警觉,暗查到旖旎的依兰香中,隐隐游走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再欲闭气已是不及,只得按下悸动收拢气息护住心脉。
沈卉今日算得便服出行,翠饰紫裳,雍容之间透着五分阴鸷五分骄横。虽早已看到骧被领到大座前,故意不作理会,好整以暇的用惨白的手指,拨弄着放在腿上的两样这支玩意儿——纸鸟和纸盒。室内静寂如死,落针可闻。肌肤与纸摩擦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沈骧,料你是聪明的,哀家亦不欲与你多使口舌。这两样小玩意儿,许你挑一件。”沈卉将袖一扫,纸盒纸鸟落在脚踏前的地面上。
“恭请太后赐教,这是何意,为何要选?”骧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张面直对座上的女人。
沈卉不耐的翻了下白眼:“你的好奇心倒真不小。也罢,哀家亦不愿行那以大欺小的无德之举。你不选也无妨,哀家就当你做了选择。现成烛火,烧掉你和谢家逆子的试卷。则你与谢琛即日起进内务司,接受调教备选御前侍卿。”
区区几句话恍如五雷轰顶,真要把人三魂七魄震散一般。骧在那瞬间明显觉出周身毛孔轰的大张开来。心中大喊着,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倒下,几乎把指甲刺入手心。
座上声音还在继续着,倒仿佛是牵动起多年的悲苦委屈似的:“凤骨入怀,生为佞宠。我沈氏百年声望,眼看就要毁于你手。几代人刀头沥血马革裹尸才换来的荣耀,就要毁去···毁了!什么‘白衣卿相,稳祚柱石’不过是表面光鲜,其内心甚不可闻的龌龊。今早实与你言明:我朝中书非真才实学者莫能进之,绝非能凭一张狐媚脸相,几只惑人妖舞,就可以涉足的。明堂殿阁上更不能有你这种人混迹其间,挑唆君臣忠孝大义。只要你顺从哀家之意做出选择,亦可保留你的功名,并以最体面的方式,令你走出这座皇城。”
骧怔怔看着地面上的折纸玩意儿,若有所思又似茫然无措。实则是正在回想着听过的一句话:“···这皇城好大么,其实就是方寸大的一方天地,小得只能插上三只祭拜香···”方寸一瓣香,亦或是说,留于方寸死路一条。
沈骧伸出手捏起离着较远的纸鸟托在掌心“让谢芷璘离开尚京。我留下听凭差遣。他不过是一介书生,我比他更有用,是么。”纸鸟即是鹤翔卫,做一只拷上脚环的小鹤,短则三五年,长则不可期,从此与功名无缘。
“你有何资格同哀家讲条件?”沈卉异常光火挺身起立,一脚踏扁纸盒迈进几步,居高临下的质问道。
骧抬着头怆然一笑“没有。我只深知,我是某人心中最后一根弦。这根弦断掉,随后坠下摔碎的不仅是沈氏家族,起码也是半壁江山。太后不信么。尽可用我这条命赌一把试试看。”
被一个身材高大戴着面具的人,钳着脉门钻进隐于书架后的密道。半拖半拉冲进了黢黑的世界。
“此乃入门程式。”面具人声音很闷,提着昏黄的灯笼,照开前面一块不大的地方。前面是无底的黑暗,那应该是一条幽暗的隧道。“此处共计三十六房,每一房专设一套独有的刑具,用于处置办事失利,获取口供。哦,好教你知道:今夜你必须将三十六房中所设刑具记住。记不清么也无妨,你便到那处刑房中,亲身感受一番那套刑具的精绝之处。因而你该不会再睡着了吧?”
松延宫沈太后没成想,刚被恶语骂走的邓绶,出门不过半盏茶功夫有返回来。惊悸之中还当是老相好造反了。更没成想的是,邓绶是被沈赫提着腰带拖进门的。邓绶一条右臂已经被卸了下来,用左手托着,疼的满头冷汗。
不予等任何虚张声势,沈赫目光阴寒的看着太后:“把我儿好生还来。不然,就朝着我手上这柄说话吧!”——“沈延召,你···你要忤逆造反?!”沈卉紧攥着衣角喝道。可是连她自己都能听出颤音。
沈赫哼哼冷笑一声道:“造反便又如何?汝道是当今世界,还是璟禛掌国执政时的朗朗乾坤么!‘臭汉脏唐淫滥昌,天打雷劈相公堂’,这便是你垂帘训政之后的皇皇帝都世事升平?我当日若非于病榻之前承诺于先皇,助继世之君守护这片天下,你当我甘愿耻为贰臣人蛇鼠之辈拨来转去?闲话少说。今日尔等将我儿完好还来,万事皆休。若孩子身上被看到有丝毫损伤···哼哼,无他,我便原样儿还到你儿子身上。随后么,沈延召领麾下兵将倒翻大昌。你这天下,姓隆还是姓沈、姓邓,都不再与我相干。”说罢提起金锏向身边檀木案一戳,咚的一声,金锏贯穿桌面而过,直挺挺立在那儿。
内侍队正一阵狂奔后,来到一处不显眼的厢房前,鼓足力气捶着铜环。终于在稍后,门扇向内拉开。内侍队正不由分说推开开门的人,冲进房内。循着尚未关闭的暗门进入。一路找见一个有灯光的暗格,暗格门口立着一个把手。内侍队正疾步上前拽住那人。门中隐约透出痛苦的呻吟声。
“里面的立即停下。大阁领急令:停止给沈骧用刑!”话音刚落,暗格门中闪出一个面具人,不情愿的斥问:“他又搞什么鬼?”
队正急切的上前追问:“你且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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