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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仪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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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正急切的上前追问:“你且快说,对沈骧做到哪一步了,破身了没有?”——“还没到那步,刚开始埋药针。倒地怎么回事?”
  “停下,全部停下!上面出大事了。青天白日焦雷击顶,朔宁侯若再找不着他的宝贝儿子,就要反了!你们几个若不曾露出真容,现下立即收拾物什撤离。切记,开口说过话的人,上去之后务必服药变声。都从侧门上去。”
  内侍队正一一布置着撤离,销毁证据,隐藏囚犯;就着不多的光亮大致看了一番,才抽身向撤离通道跑。不料,才行出不远,刚跑出去的下属们又折返回来······
  沈骧从昏迷中醒来,借着门缝透进一点微光,勉强看出自己所处的似是一个一丈见方的盒子。伸手摸索身上,围着一条粗布,下面仅剩一身亵衣裤。略动着身体蜷进粗布围内,感觉肩胛、腋下、脚趾等多处还有针刺的疼痛,令他不禁要把身体奋力蜷缩成一团。于是,本就细瘦的身形就此一缩成了一个蛋形。
  “骧儿乖,娘来哄我的儿入睡···”悠扬的声音就在头顶。
  “娘来给骧儿唱歌听,我儿好乖···”仿佛还能感觉到柔软的手指轻拂肌肤的触觉。
  “骧儿,随着娘一起唱···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沈骧做了一个好长并且异常纷乱的梦。梦到父亲不知何故,对着一群人大发雷霆,随后那群人被押走了···
  梦到父亲依旧向年幼时那样,亲手为他洗头发,沐浴穿衣···“好了,骧儿乖,爹爹在这儿。”每每听到这个声音,他就安静下来,忽略掉绵延不绝的针刺疼痛。
  梦到表兄谢琛坐在床边,抱着他哭了很久。琛哥得中今科榜眼,并得今上特别加恩,准其返回虞州守丁忧两年···后,超哥也来告诉他,他得中二甲第七名···
  有一个梦反复纠缠着,挣脱不掉。梦到多日不见踪迹的鹃儿,被几个面具人轮暴···后来他和鹃儿,以及几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关在一起;几把刀寒光森森从空而降···鹃儿哭着求告骧:给他个痛快了结···终于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里,听到父亲的声音响起:“骧儿,哭出来;爹爹在这儿。”
  邓绶在养息臂伤其间,也时常被噩梦缠绕:梦见身体上突然燃起火焰,火苗突跳如同附骨蚀髓般,扑打不灭。最后火焰聚向面前,俨然幻化组成一支火凤凰,双翅怒打口吐人言:“邓琚遥你这食言贼子。敢伤害我儿,纳命来吧!”言罢腾身而起直扑过来···惊醒之后盗汗不止,再不敢合眼。如是者数日,邓绶终于扛不住,一日天色刚见亮,便遣人将药针解药送往虎贲卫官署。
  志锐五年秋末时分,市井小民都算得上安居;故极少有人知道,曾有一场宫变起于骤然,又默于须臾,快的直如白驹过隙,方有觉察已消逝无踪。事变最终以鹤卫三十六刑房掌刑,及当日当值司刑人,共计一百零八人全数身首异处,潦草结尾。其实许多人记得那一日的一番别样情景,朔宁侯虎贲殿帅沈赫策马直闯禁宫,一品诰命夫人安芫身着朝服,命仆人抬着寿材立于皇宫正门前,直呼松延宫名号,要沈氏恶妇讨要儿子···
  浑浑噩噩睡满足足二十七天,沈骧终于睁开眼睛,伸个懒筋坐起身。在侧服侍的侍女一见喜不能言,朝天做了个揖便跑出去报喜。
  闻讯骧跑过来的是慕超。匆忙之间鞋穿反了,进门时险险绊了一跤,于是两只鞋都甩去,赤足跑到近前。
  慕超小心的摸着床沿坐下来。张开两臂又踌躇不敢向前,惊喜之下几乎哭出来:“骧儿,我是超哥哥,想起来么?”见骧点头,又继续问“还记得哥哥,甚好。让哥哥拥抱一下,记得么,哥哥常抱你看花看鱼,还背着你在水边攀荷花···”骧依然点点头。但好在随之有了动作,投入长兄的怀抱中。慕超终是忍不住泪水夺眶。
  骧蒙头昏睡的时候,沈赫曾对慕超交代过:骧中了药针的毒——“兰若”。稍微庆幸的是,救得及时中毒并不深。从其反应上看,思维中还存有关于家人的记忆。若是百日之内不得缓醒,或许其智能将永远滞留在童稚阶段。
  “请爹爹放宽心。若骧儿果真落得如此结果,超便照顾她一生一世。”此后,沈赫因公务不在时,慕超便接手所有照管事宜。
  侍女呈上一盅补汤,慕超接过手正要用汤匙舀着喂给骧,已被对面伸手将汤盅轻缓的接了过去。慕超见了自是欢喜,也不与做作坚持,盘腿坐在床边,看着骧的动作。
  眼看着骧打开汤盅盖,只看了一眼,便眉头一皱,一副大倒胃口的表情,转手就丢在床边几案上。慕超一愣倾身上前询问缘由,回答:“闻着腥气,不吃。”话刚说完就伏在床沿上,干呕起来。
  慕超忙招呼侍女把东西端走,又让人换了和脾开胃的清淡细粥小菜。好说歹说的哄着弟弟勉强用了多半盏粥,才算是完成了一次成功进餐。便是如此,慕超心中亦是暗喜:弟弟挑食的习惯还在,说明他是当真醒了。
  随着长兄在园中走动时,得知一些事。大娘安氏因气急攻心,病势加重,带着谢琛一起到虞州去养病了。父亲已代为请旨,为骧申请外放江浙,目前尚在侯旨。另外,世面上都传闻,是虎贲殿帅带兵抄了鹤翔卫三十六刑房;其实是刑房开启之后,骧在解禁时突发癫狂,当场就放倒了十数人···
  今科文举可说是满目俊才。睿嘉帝亲政之初首件大事,算得上是圆满。来自泉州的才子林筝高中状元,直接赐放于中书省行走之职,加封文元殿学士。慕超排名也在三甲之内;随在侯放之时,也有几处公门来向他探问意向,职位属于文案抄检类。慕超以照顾弟弟养病之由暂时推却了。
  骧听至此处不由得一笑:“能如朔宁侯府兄弟这般,不屑于仕途经济功名富贵的,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多少人削尖脑袋往京官群中挤,以期有机会得沾恩泽雨露。偏是你我几人,如避蜂虿也似。可不知要令多少人挫碎口中牙。”慕超闻言掩口大笑。
  “只挺着伶俐不饶人的口气,就知道你当真是大梦初醒了。”随着话音,沈赫自抱厦处转身出来。上下打量了骧的神情状态后招手笑道:“过来,让爹爹看看,可否趁着这些蒙头大睡的时日里,抽条长高了。”
  午膳用罢,沈赫将兄弟二人留在跟前。并无隐瞒的将当前情形对之摆开。
  骧的外放批复今早送到;却并非是奏请时所提的地段……江浙道,反而是吊脚方位……甘凉道安远卫鹤门分堂辑事司,授衔从七品游击卫。慕超被左相保荐为翰林院编修,已得批准,官方文书即日也将下发。
  之所以安置批复下达如此迅速,缘于年底,睿嘉帝大婚典礼。册后之前先迎娶贵妃,四宫以下的十数妃嫔,宫眷的授名,其中还包括四位承御侍卿也将随之入宫。
  “爹爹毋需作难,孩儿服从指派,前往安远赴任便是。”骧抚摸着母亲的琵琶“松延宫此番如此急功近利不惜走险,不外乎是为了避免最不利于其把控权力的人,接近到皇上身边。想来也是,廿余载苦心经营,才坐上垂帘宝座,仅仅两年就要拱手让出,于此等利令智昏之人岂肯甘心。”
  骧拾起一方软巾,将琴身擦拭一回,拧动弦扭,将琴弦逐一放松。“只是有一桩,她是完全想错。她当是御輿皇图有多么至高无上,我却嫌那血腥铜臭污了手足。”
  沈赫慕超见其清清冷冷不欲多言评述,知道他心里自有计较,便也随他的议定。转而商量着遣人先往安远,安排那里的生活起居诸般事物。
  即将启程前,骧不经意的问父亲:“当日我于鹤卫中毒神智混乱中,出手伤了十余个人,那些尸身还能找到么?”
  沈赫错愕了一下,沉吟道:“城外义庄化人场,会有陈放无人认取的尸体。一段时日之后才会清理烧化。目下已是寒冷时节,经过处置的尸骸可以留到明年开春。不存放的尸骸,也会在骨灰里留在标注,记录送尸烧化的日子,以备日后家人来查找领回。你要找什么人的尸身?”
  “鹃儿。他临死前托负过,让我有朝一日把他的骨骸埋到一个自由自在的地方去。”骧觉得眼睛不舒服,抬手蹭了一下,却没有泪。
  夜风甚凉,如锥如冰直透骨髓。骧紧紧搂着怀中的青瓷坛。坛中的骨灰还是温的;是他一块块捡起来的。直至收齐所有骨灰,他从怀中摸出一只赤金簪插在骨灰里,小心的将坛子盖严加封。
  恍然间还能听到当日的笑语,“年年过年年年过”——“岁岁临关岁岁关”···曾经并肩坐在太湖石洞中、大殿台阶上,一起分食桂花糕、杏仁碎的伙伴,爱看书,爱说笑,率真烂漫,喜怒分明;直到断气之前,才说出真实姓名。因为生而受辱的日子活够了,哪怕变成一坛骨灰,至少魂魄是自由的。
  骐王策马赶来送行的阵仗,把慕超吓了一跳,风风火火前呼后拥。赶至近前,不及驻马就直接从鞍上飞身跃下。多的话亦不赘述,一柄削铁如泥的短剑,一张眉目极平常的面具。
  看了骧的行装后,睿骐亲自上手将面具蒙在骧脸上。“军旅之中是个泥沙俱下恩仇快意的环境。边戍驻扎日久,更是真刀真枪开道说理的所在。我当年往那厢走动过一遭,深有感触。叶茂是上得场面也下得黑手的狠角儿,且此人有龙阳之好。你此番到他的地界需切切在意。”
  见骧欲抬手抚弄不适,睿骐将他的手捉住“这面具初戴上确实不自在。好歹忍着到了安远将军衙门管界再摘下来。安奉沿线风尘之地甚多,你容貌太过好看,以真面目出行,难免会着了那些龌龊的道,没得自己恶心还白扯上麻烦。”
  就在沈骧挽住缰绳回头,与长亭前的睿骐、慕超挥别之际,尚京皇宫后宫区域,正喜气洋洋忙着迎新人。
  从西门依次行进着两乘十六人抬大轿,四承八人抬暖轿。缓缓而有秩序的向内宫蜿蜒而动。那是先期入宫,并将于即日行礼承御的贵妃,贤妃,及四位承御侍卿。转过下月黄道吉日,正宫皇后册立行礼大典将正式举行。
  拜国舅爷一句‘笑言’之功,罗氏宗正的侄女罗蔷封后朝阳;邓氏彤芳位居贵妃,沈氏旁系中某一正室嫡女列位贤妃。四位侍卿两文两武,出身不高却也家世清白。
  尽管一路多有磕绊,睿嘉帝一朝似乎已经勉强步入正轨。
  此时,睿嘉帝立于高高的城楼上,居高临下凭栏望向内廷。可见有两个宫院门前,太监领着内侍宫女们,忙着向本院主位磕头见礼,接迎主子入殿,很是喜兴···
  睿嘉帝毫无喜感。先皇说与他和骐王的嘱托,兄弟二人都记得也都没有抓住。亦不知是福是祸。“朔宁父子留得一人,日后都可倚为扛鼎家国纸臂助。”言犹在耳···
  缓缓张开手,手中是一个银丝攒编的银珠发饰,已有多处断损了。有些事物破损可修复,但有些事物,是无论如何也修复不成完整,比如:人心、情意···还有当年为满朝上下交口称道为‘人臣标品’的朔宁忠信。
  雪凤西去,嘲风不望。睿嘉帝盯着御书房中百宝四扇屏,陷入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  妙颂甩着小手绢儿含泪声明:本文中除选录诗词之外的所有诗词、古文,皆为本人手笔所出,不存在任何抄袭。

六、端倪暗结清悺宴,运交华盖抛谢屐

江山美人拨轻重,笑檀郎妄被轻薄弄。

玉堂金马富贵咏,道成败王侯赴荒冢。

瓦盅浊酒茅柴蓬,唱楚汉朝夕姓不同,

百媚千红皆是空,叹箫使怎谱醉东风。——《闲茶令》

暖阳正好的日子,疏散筋骨过过汗,是安远将军叶茂的习惯。此刻,他老神在在的端坐在虎皮椅上,观摩着场下一场名为‘报备’的考录。

侧位上陪观的是安远鹤卫分堂阁主张甲。此时此刻,显然不似叶茂坐得那么稳当。之说目下,原本他辖下的人员报备,叶茂偏要横插一手亲自检看。若仅是检看倒也罢了。叶茂显然是有目的而来。非要这个新到职的人露面,还要当着面抻练抻练。

奈何置身于他人屋檐下,想不低头也是不能够。张甲权当是陪坐看一回杂耍。

【张甲,字宗佑。鹤翔卫安远分堂掌印】

来回三两回合,高下已现。只见场下那黑袍人,身形一抖并兼着纵身一跃,被缚于身后的双手已从其脚下绕至体前。接着便向围击人中一名持刀者迎面出击。在将触而未及之际,突然探双臂迎着刀刃一划,绑缚的绳子迎刃而断。脱束之后黑袍人影子一样飞窜于四名围击者之间,夺刃、卸肢、破围,制敌,一贯而成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即便是平时操练,叶茂也是不在乎手下人流血的。总比战场上丢命强得多。此时见成败已分,便向身边一个干瘦的参军抬了下巴。干瘦参军会意大步来至台前喝道:“将军有令,命报备人上台答话。”

黑袍人手上一转,将刀戳在地上施礼应命。

叶茂从随从捧中接过一只加盖金碗,碗中是刚去来余温尚存的鲜鹿血。他用袖挡着半张脸,将鹿血一饮而尽,拈了手帕擦着嘴,一双鹰目始终在打量着对面的黑袍人。

个子不算高身形细长,一顶素纱幞盔小帽下,是一张极平常的面孔;使得那双亮眼显得有些不相称。本来面色蜡黄,被黑帽黑衣一衬越发晦暗。总之,这是扔进人堆便可沉入其中难觅其踪的相貌,而恰恰也是身为暗卫的合适面相。

叶茂反复看了几番摇头,阴阳怪气的发问:“汝何人?胆敢私携官凭冒充官职。从事将来,本座可以网开一面,收你在军中效力。”——“在下沈骧。”清冷但悦耳的声音与这幅容貌明显不搭。

叶茂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着,似添了几分笑意的语气:“趁本座心情尚佳,好与提醒足下。可知冒充官身该当何罪?或立斩于堂下,或者将汝直接丢进杂役营去充苦役。”

对面的人目光一闪,眼睛睁大了一些,随之挽手抱拳:“敢问上官,何以认定在下不是沈骧?”

叶茂被问的嘿嘿一笑:“本座与朔宁侯同朝为臣,早年更是颇有交情。常有闻听,道其长子天成殊色,年在幼冲已得圣眷青眼。足下颜色说是中人之姿都嫌勉强,竟要自称是‘凤郎’沈仪光,岂不可笑?”

沈骧轻轻一笑沉声叹道:“实未料及,骧蒙父母所赐的一副皮相,如今居然也能成为识别身份凭证。”说着两手放在耳根之下,搓捻又一揭,将整副面具摘下。复又重新行礼:“卑职沈骧沈仪光,蒙今上信重,封为鹤卫辑事司从七品游击卫,放安远鹤卫分堂门下听令。易容报备乃是为免于沿途无端纠缠,并无对上有意蒙过。还望两位大人担待则个。”

看清沈骧真实面貌的瞬间,叶茂、张甲不约而同倒吸口凉气,或许亦有着同样感叹:世间竟有着男儿亦是如此天资之色。

“唔,好说。来人与沈大人设座。”叶茂醒悟抢先回应。随即有侍卫应命摆开一个杌凳,置于张甲作为下首,又有人献上茶。

从只可远观,须臾间得以迫察美色,直把张甲看的瞠目结舌:“噢···本阁也曾有耳闻。凤郎善舞名冠京城。但不知今番。下官可否沾得叶钧台的光,有眼福幸观凤郎舞上一回?”

骧能明显觉出上首座位的两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像带着刀子、钩子,傍之其身甩脱不去。现下听到张甲的戏笑,心中更是别扭,面上又不好带出不悦之色。故不疾不徐的弯了一笑“大人过奖,卑职愧不敢当。说什么‘名冠’,倒有讹传甚多,但骧年幼时因贪玩,却着实令长辈头疼得紧。当日家父寿宴,骧确曾堂前献舞佐贺。今上见之甚悦,曾赐绢百匹,以奖我娱亲之孝。并赐言赞曰:凤舞于庭,非凡目可见也。骧冒昧敢问两位大人,愿以何物为赏换沈某庭前再舞?”

“这个····”叶茂、张甲对视一下,眨眨眼确无答词。骧却闪着一双晶亮的眸子逡巡着:你有赏,我就舞。但你敢比皇上赏的丰厚,我凭辑事司的权力,就要查一查你的底细。

叶茂将扶手一拍打破僵局:“宗佑快莫玩笑,同僚间嬉笑还是要分寸的。凤郎也毋需怀有不快之意。宗佑视乎足下,犹如对自家幼弟般,乃是爱惜之意。谈笑间失了准也是难免。依本座看,仪光既已到职报备,就此归于宗佑处就职吧。”说着,端茶送客。

并肩走在回廊之中,张甲之于方才之事似是还有些气闷,不甘的磨牙:“好一张利口,冷不防竟被这么个小东西问得张口结舌。”

叶茂往张甲背上一拍笑道:“当朝太后都被他当殿问得无言以对;武靖王甚至被他鼓动,欲率殿上一班大臣去叫‘撞天屈’。你我两张口失之于只言片语有何惜哉。”继续着闲庭信步的姿态,同时继续着暗中抛引动作“据本座探知,沈仪光于本科取得名次本来还不低呢。却被掌朝太后以‘其父在朝官居显要’及‘杀奴损德’两项缘由,令其外放于此地。”

张甲嘿嘿笑了声,明问暗讽:“避嫌?下官以为未必是真。把如此一个神仙般的人儿放在此间,难不成是欲效仿王司徒,使一回男风‘连环计’么?”——“宗佑的玩笑,说过这一次便就此绝口不提为好。沈仪光再是无能,也是正经皇亲国戚。如今偏放于安远,你道黄帐珠帘后的妇人,于此事上半分心机也没有?”

张甲捻着官帽上系带垂珠思忖片刻:“钧台之意是说,沈仪光是投于水面上的一粒香饵?”——“正是。单看谁人管不住手脚,凑上去将之一口吞掉。”

“如此说,有人欲借他人之手,杀掉沈仪光?”——“还要做的冠冕堂皇。动这等心思者,除帘后之人难做二想。且不信别个,只看那么一副令人闭气凝神的容貌,放到朝堂上,可不是要乱了套?就更遑论留在宫闱之中做承御侍卿。”

“沈家有幸生子如此~~”——“幸与不幸,目下说不好。只是好教宗佑明白一桩,沈仪光纵是天人谪凡,也非是凡肢俗体可进的。方才你也看到。这个物儿,棘手呢!只说他几次回京,尚京城中就没安静过。”

张甲手扣着腰间玉带,甚是玩味的看了叶茂半晌,心下不禁暗道:何不直接明说,你看中的人,旁人勿近。“如此一石数鸟之策,沈延召会看不破?下官可有些不信。”

“以本座对沈延召其人的了解,他未必看不清其中凶险,却说不得另有计较。我观沈仪光,小小年纪身负修为颇承造诣,故还是好心提示宗佑贤弟,对此人,可逗、可交、可用,切不可动戏辱之举。否则安远分堂只怕会如京中总舵,被掀了顶子。”叶茂皮笑肉不笑,眼中则实如飞出了刀。

“京中总舵的事情,钧台也听闻了?”张甲的笑言几乎从牙缝中挤出。叶茂却毫不在意对方面上是否挂得住:“那么大的动作,邓琚遥纵有再大的幔帐,也不可能悉数盖严。堂堂鹤卫掌印被人象抓小鸡似的,提着登堂入室,除却是当真惹恼了嘲风公子非撕破脸不可,还能为什么?让邓琚遥掌握鹤卫主位,实在是所托非人。先皇在位,鹤卫随不立实名掌印,却也远胜于现下这尸位素餐之人。茂今日放句大话在此,数年之内若鹤卫掌印不做换人,你我便都要早作退身打算了。”

张甲很少见叶茂能如今日坦诚,假意不耻下问“哦?以钧台之见,换为何人妥帖?”——“若令沈延召掌印鹤翔卫,今上于此后十年之内,可望有藩夷宁和高枕无忧。不过么,谈何容易。只看目下,朔宁侯回朝偏安于虎贲卫统领之职,摆明置于局外的态度,足以说明他于当今朝局,已经再无运筹之心了。”

忽然叶茂的话势一转:“唔,扯远了,还是说目前这位烫手的凤郎吧。我观此人心性颇高,必不屑于那类牛刀杀鸡的琐碎;再则此人于你我言,亦是个色香味具备的鸡肋。给他个枯燥无味的事由,磨得他泛起小性儿,跺脚自己跑回尚京去,与各方面都说得过去。”

张甲低头暗思以为,这不失为各方面都得周全的法子。豆腐落尽灰堆,拍不得打不得。此说用在沈骧头上,则要加个‘更’字,真成个看得动不得,拖得摸不得的妖物儿。叶茂当前能量,还不到与朝廷及奉节武靖王破面对峙的时候,所以自然要在鹤卫这类朝廷耳目的面前,做出足够的姿态。

晚些时候,叶茂在手下人簇拥之下离开鹤卫,在衙门廊下又见到沈骧。他已换上官署服色。肥大晦暗的袍服将本来少年俊秀的人儿,衬得多了几分憨态可掬。

叶茂见后嘴角抖了几下,仗着适才多饮了几杯状元红,也未多走脑子便欺向前开言道:“仪光啊,你可知,本座与你颇有几分缘分呢~~”

沈骧抬手施礼,长而肥大的袖子完全盖住了手“敬请钧台赐教。”——“好说。令尊与令堂当年得成姻缘,叶某也算的大半个媒人。延召为对你提及过此事?”

沈骧晃着头,一脸让人满捧人心进冰窟的感觉“此乃旧事,骧从未得听闻过。且为长者讳,宅内事也不是骧该说道的。钧台与家父之间的交情,轮不到我这晚生后辈说三道四的,大人以为如何?”

“啊………极是。”叶茂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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