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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仪光-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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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也依旧逗趣送来此物。此类胶泥封坛的桂花酱,放存越久,口味香味越好。这两坛酱留于大人品尝吧。”

“武靖王专程遣人送与足下的,本官怎好夺人之爱。”杜崇饶有兴趣的看着沈骧,很想知道这少年又会耍什么小动作。

沈骧随之弯起一丝笑:“王爷不过是借此物训教卑职:唯有吃得苦中苦,方有一日等得甘甜馥郁。王爷的心思,卑职已经领会到,这两坛酱送与大人,以谢阁下暗中相助之情。”

乍然被人点破,杜崇险些从座上蹦起来。急速扫视过四外才压低声音探问:“足下怎知杜某是王爷的人?”——“简单。桂花酱需要拆掉泥封方可取食。桂字去掉一土便是杜字。王爷实在暗示卑职,万难之时可求助于杜大人。不是么?”

杜崇畅然笑开,实则已觉浑身汗毛乍起。“今日杜某可真是领教了。凤郎真急智也。如此,崇也不需再藏。即日起长公子尽可安心在文档库检理档案。其余事情,只要叶某人不开口,足下便不需涉足。他目下正忙于追剿戍外流匪,不大会有精力顾及这边。只是于年前提到的‘自陈年积案中筛查线索’之事,确非是搪塞。”说话间,伸手向身边让了一下,示意沈骧就近落座说话。

“自先皇驾前安奉督知府陆歆陆大人仙去之后,安奉境外流寇直如蚁穴倾覆般,到处蔓延开来且愈演愈盛。尤以安远一线受袭扰最频最重。叶沐泓常说是……有人暗中操纵。可硬是无迹可查。便是最近时候,他已开始怀疑,是王爷在与幕后之人勾结作祟,欲图借势做大。故而他欲寻的线索,多半是冲着奉节督护那边。”——“说人是非者,实是是非人。”沈骧哂笑道。

杜崇噗嗤一笑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一结论。“王爷其实早已觉察。权且念在叶沐泓于保疆守土之上,功不可没。故对此亦是一笑置之。留下官于此,并不为窥探。无非是谨防宵小谗陷,激得叶沐泓凭一己之私假忠勇之名,肆意大动刀兵贻祸于无辜百姓。”

沈骧闻言起身朝杜崇挽手一拜:“王爷忠君爱民之义,杜公倾心相待之诚,骧感之肺腑。必尽心相助。适才大人一番谈吐,晓以理动以情,木石心肠也会开化的。卑职明白随后该如何做。如此便先告退。这桂花酱留于大人也好有个解释物证。”

正月初八日,尚京方面快马传来喜报:皇后罗氏、贵妃邓氏,皆报出得蕴龙嗣。今上大喜大赦天下,为皇家首位皇嗣祈运添福。安远城中因此张出榜文:上元节当日解宵禁,放花灯以示祈福庆贺。

上元节这日,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沈骧方才熄尽烛火关好库门出来。城中四街八巷已逐渐点起各式灯笼,一团和气、双瑞纳吉、三星高照、四季咸安、五福临门、六畜兴旺···直至九九朝阳,每一团灯火,都是一把暖暖的期望。望着那些精巧粗狂不一而足的灯笼,骧心头五味杂陈,只觉一股冷气顺着衣缝往体内钻。禁不住往袖管里对插起两手,信步走进人流。

经过一个小货摊,看摊子的老嬷嬷刚刚往货架上挂起一盏元宝灯。见一个形容俊美的脸庞掠过,忙抬手叫住递过一合香粉张罗道:“姑娘,这是刚上的新货。你且试试看,搽在脸上保管肌肤嫩的,比剥了皮的鸡蛋还细润。”待那人停步回头,老嬷嬷又急忙改口“冒失了。上岁数眼神不济。怎的也想不到,这位公子爷的容貌竟比女孩家的还好看。那就带给你家娘子吧。今日是上元节,带些个巧物儿给娇娘,必定和美。”

沈骧被说得不禁笑了:“谢了老嬷嬷,在下尚未婚娶,用不上这些。”

老妇人顿了一下,又从摊子中摸出一只簪“那就看看这簪子,最新式样呢。上面镶了松石,男女都合用。”

看着老人的热切以及满身补丁的衣着,骧轻呼了口气,走近几步,伸手接过发簪。赶在灯节多寻商机是经商人必有心思,小本生意人更是如此。

趁老妇取棉纸包裹发簪时,骧就便闲问几句家常。老妇答,儿媳领着孙儿们到前面看灯去了。她留在照看摊子。老伴扎些灯笼稍后来换她回去。当问及家中立户之人时,老妇扯着袖子遮住脸,只把粗糙枯瘦的手摆着,哽咽半晌才断断续续开口:“快别提那坑害人的混帐种子。好端端的军马营差事,不好生用心当差。偏生做些个盗卖营生。直说是雪堆里埋死孩子,哪有个不见天日的。终是被查抄出来,自主事官到下面马房草料的人,一条绳子连了几百号人。连秋决都不等,直接拉到军营外面开刀问斩。咱家算是去的早,一家老少跪地磕头,好歹算是把尸身领回来。有人家去晚了,只有被野狗啃烂了的人头,家人的身子竟是寻不到···”说至此,老妇已经痛哭失声。

沈骧听得简直毛骨悚然。野狼野狗啃尸体,竟会挑三拣四吗?

正暗忖着,老妇压住哭声继续述说:“我家还算是万幸了,媳妇当时有病,营中杂役营管事与我那死鬼儿子有些交情,免了苦役差派。换了别家,门中有女孩子年轻媳妇的,顺手丢进杂役营,说是替其家赎罪。只这一桩又不知逼死多少女人。”

老妇说的还算隐晦,但沈骧却明白内层意思。所谓杂役营,实则是营妓圈所,供军营中低等军曹一泄兽欲的地界。

安远一线因其久占边戍驻兵的险要,成年累月军营成线。由此也造成军营周边特殊的商贸群,更以倡优妓馆最多。那些不具条件携带家眷的下层军士营管,为饱皮肉饥渴,养妓宿娼实在司空见惯。实在没钱的便靠营妓来解决。

前任通管两府的督知府陆歆去世后,安远政务被叶茂交给心腹人接手。叶茂手控安源境内军政大权,杀伐决断全在其掌控间。将罪属没入贱籍,不过是上下嘴唇一捧的事情。莫说是升斗小民,便是在职在册的官员,也是一夜之间打掉纱帽抄家拿问,打杀发卖听天由命。

如今安远城以南北向街道宽过东西向官道,划分成明显的南北两城。北城多为官府民宅,南城多商铺妓馆。尤以妓馆门面显眼,更以官妓的场面最出彩。晴好之日,水牌上彩绸秀穗迎风招摇;掌灯时辰,箫管笙笛歌喉婉转,花枝招展妙目传情,别是一番情景。

沈骧曾几次提着东来的耳朵,将其拎到住所所在街巷,冷着脸告诫他:那些个香气扑鼻的娇娘房中都有一把刀,专用来削男孩身上的肉做馅包饺子。东来从此再也不敢想南城的馄饨蒸饺,生怕吃出人肉馅儿。

转眼已过惊蛰,东来帮着骧把库中所有文稿,依目录类别分格入位。还腾出手编了个柳条篮子。不几日,又不知从何处掏了一只刚出壳的秃鸟雏,养在篮子里,说是给骧解闷儿。

“你肯定掏的不是乌鸦窝?”骧和东来坐在文案库院子里,两个脑袋几乎顶在一起。看着篮子破棉絮里的鸟雏,眼皮紧绷呈青黑色凸起,身子粉红还是满身毛根儿,大头细脖伏在败絮中瑟瑟发抖,只觉丑的不行,真不知如东来形容的长出毛来会是个什么鸟。

东来信心十足憨笑一声:“二爷您放心。小的看准了是喜鹊窝才掏的。大喜鹊毛色锃亮,着窝蛋孵出的雏必定壮实。您平时用膳时留点饭渣饭粒,就够养大这雏了。”

“呸,你才吃饭满嘴掉渣儿。”沈骧好气又好笑的捏着东来的脸蛋。东来意识到失言忙改口:“是我掉渣儿,我掉渣儿。从今以后小的吃饭就把这鸟放在腿上,让它直接在下面接着。”

见骧笑开,东来也小一回。随后安置好篮子,便提水洒扫擦洗。忙完粗笨活计,又将字案上水盅笔洗里的水换了干净的。“二爷,小的刚想起有事忘了报上。刚出去担水,听门外看门的说,将军府一个参军死了。像是灯节那晚失踪的。半个多月才在野外发现尸身。头没了,下身被割的稀烂。只从裹尸体的破官服上辨认了大致位份,再后来由他家里人凭着身子上疤痕确认了身份。二爷您说,杀人的主,下手太狠了吧。”

数日后沈骧被传到鹤卫分堂问话,从中得知了确切消息。安远将军座下参军杨润于上元节当晚外出应约便从此失踪。叶茂派人明察暗访多日无果。又托付鹤卫协助查找了半个多月,仍是不得其果。直至二月初二当晚,郊外兵营拒马丛内发现一具无头尸,用一根枪杆挑着戳在土地上。

此番询问的人是沈骧实际的顶头上司张甲。因为将军座下代职参军叶盛(叶茂之子)认定,杨润曾与沈骧有过节,对其死于非命之事,难以撇清干系责任。故咬定要求张甲进行讯问。张甲为应付场面,便蜻蜓点水的问了几句过场词。骧听出张甲的意思,索性顺着劲下坡。

“大人推测不无道理。卑职与死者确曾有言语冲突。既然当时已将他伤了,再不至于非杀伤性命才可泄恨。即使有心杀人,摘下项上人头就完事了,何必还要那么猥琐的处置尸身····哟,奸杀枭首··听着都恶心···唔,大人您恕罪,卑职有些反胃,先告个便···”不等回答,骧已经捂着口鼻跳到室外树丛后面,干呕起来。

往下面就不必问了。这么娇弱的公子哥儿,再是内心阴狠,也不至于将一个毫无姿色可言的中年男人,先奸、再阉割、斩首···最后立尸于军营之外。即便是买凶杀人···虽说不是没可能,但为着几句口角之争闹成这么大动静,实在没必要。以沈氏父子之间言传身教来看,清傲得紧,绝不屑于做此类事情。

一番折腾之后,叶氏父子失了好大面子。张甲看着叶盛的眼神都成了眼角斜光,只差明确说出:还嘱咐我管好手下,少招惹沈仪光,自己手下倒先按不住爪子。杨润那厮实在是不长眼色的,生生死在一张嘴上。偏生揪住‘沈氏父子伴君境遇不同’,这么下三滥的话大耍口舌。皇家秘辛可听、可信,绝对不可说。他却把传闻说得有眉有眼,如同亲见一般。那小爷不动刀砍他倒会砍谁去?

至更换起轻便袍服时,沈骧便捧着文案库全部档案目录节略,又一次来找杜崇报备。文案整理差事告结束,清理案件分为:搁置、结案、死案等几个项目记录在案。

杜崇翻看了目录后沉声问道:“以足下数月以来清理案件的比较,你以为目下,安远防御之内可有重大隐患需要即时着手。”

因换了轻薄袍服,沈骧显得身材更加修长,目光中多了更多清冷“以卑职之想,安远防御内尚有四大类案件,不仅悬而未决,且是反复轮回出现。更有甚者积压达数年,已危及到军机兵备。无论从民生还是军防上看,都需要立时指派专人访查,或明或暗都要做。乃是:盗尸案、平民子弟妇女失踪案、弃尸案、军马流失案。此四类案件绝非寻常偷盗之辈所能为。然此四类案件,在文案记档的多是简单结案。实则更多现有断档痕迹。故卑职臆想,或许民政文档库中,能有线索加以接续盘查。”

话音放落,屏风后面响起鼓掌声,随之叶茂应声而出:“仪光真才俊也。本座当日留足下在文案库这步棋是走在点上了。”说着双手虚按,笑容温和的让沈骧落座。“诚如足下之言,这四类案件屡查屡犯循环不绝。叶某并非嗜血之辈。一次开刀问斩便是上百颗人头落地,当我是愿意看吗!都是旌旗下的儿郎,留着打关外流匪,为家人挣份荣耀;总好过这样,自己丢了性命,还连累爹娘妻儿成了罪属没入贱籍,两世不得翻身。”叶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唏嘘道。“即使如此,依然打压不尽铤而走险的贼子们。”

沈骧在座上眼观鼻口问心,一派静寂;心中却在暗骂:口是心非的独夫。你当事事都能用钢刀解决么?爹爹当年接管战后残局,短期之内,安民心复民生,也不曾如你这般大开杀戒。你接管安远十余年,出来穷兵黩武今如此,可曾与民众生计上坐过多少维护。

“本座适才偶经此地,幸闻凤郎之言,端是一语中的,心下颇为感触。”叶茂举手拍响巴掌,片刻有护卫军士捧来托盘放在叶茂手边。“仪光既有见地,本座已成定义。一事不烦二注。适才所言及的四桩公案就由你着手查勘。此乃安远将军卫下令牌,可助足下于军政两界通行。除明确标注不可擅入之处,须先向本座跟前报备,其他地方任由走动。”言罢手一招示意沈骧上前取令牌。

沈骧闻言愈发暗恨咬牙,无奈事至于此,竟是毫无推诿余地。只得硬着脖颈上前,露出双手从叶茂的大手中接过令牌。不及收手忽被对方翻腕一把擒个正着,满满握于掌中。一瞬间,骧只觉毛发乍起,禁不住凤目大张直逼向叶茂。

终于见到这少年被迫的露出真实情感——惊怒之色,叶茂有些暗暗得意:原来这小东西是知道怕的,素日里只见他一派清冷傲然,万事不如其目的样子,只把人恨得不行,欣赏之余又难按心痒。如今看来,到底是个孩子,心高气傲不合于众也是难免。这个年纪的男孩,原该是承欢父母膝前,最是玩闹淘气的时候。他却因诸多缘故,丧母、别家、远派到苦寒边境上来;功名本在显要之列,却要屈身隐性的充当一名不入流的小吏。

叶茂手上握着沈骧的手,安慰性的拍拍,很快放开。继续道:“安远知府施晗,与本座颇有相交。仪光前去调看文档,施知府必会从旁通融。宗佑那厢本座也已关照。即日起三家联手协作,以期尽快还安远境内一个安详太平。”

【施晗,表字继长。】

安远知府施晗是个极有眼色的人。自先帝朝接任知府之位,与戍卫将军麾下人等,私下处得甚为相得。彼此往来别有一层默契。因见叶茂荐来的少年小吏,年纪虽轻,持有的竟是将军卫下令牌,便以同为天子门生的说法攀起交情。约私下彼此间以兄弟相称,要骧以表字为首称其为兄。

骧观其人年龄与父亲相差无几,温颜推辞了数次,施晗坚持其意便无奈应了。为免于再出现先前,如杨润叶茂等人,肌肤相触骤升恶寒及雄雄杀意,骧始终与所有人保持着足够的戒备距离。

如此一来,只把个施晗眼馋得,百鼠入腹几重进出百爪挠心。每日只能遥遥对着一张美若天资冷如冰霜的脸庞,一壶接一壶喝着败火茶。如之奈何,叶茂再三嘱咐,沈骧其人来历奇异,上有通天之能,下具泄地之才,可堪大用。切不可因小不忍触怒于他乱了大谋。

承宁十年至志锐五年末,安奉境外流寇有愈演愈烈之势,且乱锋直刺安远一线。志锐五年末,叶茂集中精力连出重击,采取广覆、剿杀、绝患等策略,清除大小流匪十余家。然而,仍旧有数家阴魂不散,跗骨之蛆般,冲而即散,散而又聚,且是行动迅捷无比,出手更是狠辣异常。直是沾之即伤,近之必亡。其中一股尤其引得官家注目下力围剿。

这一股匪首是女性,真名无人知晓。其貌美艳,其手段毒辣,有个响当当的绰号……胭脂虎。凡落入其手中者,绝无活口可寻。尤其是男子,皆被斩首、去势、抛尸于野外。叶茂几次派兵,或会同乡勇出动围剿,皆是难有斩获。

至志锐六年春末,派人围捕到胭脂虎手下一名喽罗,进而摸到窝藏地点,一场苦战后抓到匪首。惨胜之后,施晗将犯人加了多重的大枷重铐,锁在死牢。满以为就此可以稍喘口气。

孰料刚刚入夏,安远城中数家大商号遭灭门洗劫。粉壁墙上都有一只用人血画成的下山猛虎。此正是胭脂虎出手行动的鲜明招牌。

施晗无奈,只得拆掉刚封好,预备递送朝中报捷请功的行文包裹,扯碎奏章。转而从伶馆中挑了娇美伶妓,送到安远将军帐中,以防叶茂因挫败儿恼怒,摘走他的吃饭家伙。

叶茂被施晗反复折腾到后来,早已没了耐性。索性摆个‘吃孙喝孙不谢孙’的嘴脸。派了自己精选的人,入室登堂直接下手。可巧,沈骧又是个于酒色财气一概没兴趣的主儿,针扎无空水浇无缝,滑不留手的让人抓不住丝毫把柄。

施晗尝试过送财物,也试过前书办相公们围攻,结果无不是掩面而逃。

“秋风起,五蛇肥”沈骧在院中轻轻一叹,施晗在室内险些尿了裤子。曾经发狠派了心腹差役,往库房中放过毒虫毒蝎。却未料及,沈骧竟似是有神助般百毒不侵。直至杂差小厮进去打扫时,才看清墙壁窗棂上,被钢针钉住的各样毒物。沈骧还特意关照小厮,务必好生留着,不要被猫叼走,他要留着做药引泡药酒~~~

施晗闻报汗如雨下,干脆把脸一抹,长揖到地诚心求助。除了不敢贸然亲近自荐枕席,直把好言好语说了几车,终是说动沈骧旁听审案。

民间官司再不似军务案件那样,刀光冷血。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小到瓜田李下芝麻绿豆,大到生来病死伦理纲常。常有一日间看尽人间百态的感触。

隐于正堂侧厢听了两日堂审文案之后,感觉调理程序,择律量刑方面并无过处。施晗则似是生怕沈骧闲着,一方面着人搬来旧档,一方面将当日堂审记录系数送到。

施晗已经觉察到沈骧正在逐步逼近,他于胭脂虎一案那些不可告人的用心,于是有意无意间,借着每日随办随结的民事案件,扰乱着沈骧的视线。只是如此计较,端是用错对象。

沈骧在调看过‘胭脂虎案’所有堂审口供记录之后,便直接走进死牢中亲眼查看犯人。随之发觉,除了所谓‘胭脂虎’纹身,可与卷宗记录勉强对得上,其余笔录、口供,都不约而同的呈现出众口一辞的色彩。这不能不让人推想到,牢中关着的其实是只‘假虎’,至多只是胭脂虎手下的重要头目。真虎就伏在暗处。若非是见两个月来,真虎频频发难,令施晗难以招架遮掩,或许李代桃僵之算早已成功。待风头平息下来,寻找到真虎,是捉虎还是纵虎为患,就要看安远军政两位首座的天良了。

这一日,施晗手下的刑名书办吴廉,奉命送来一桩刚结的公告出妻案笔录。吴廉进门时,见沈骧正立在窗前一面喝茶,一面揉着太阳穴歇息。以为是个机会,便借放置案卷,欲图顺手抽走桌上的卷宗。

沈骧呷了口茶,阴阳怪气的开口冷笑道:“吴先生,桌上的案卷多一张少一张,于沈某都无关轻重。却说不得日后,安远将军卫判你个寸磔之刑,多一刀少一刀的,可就看行刑刽子手的技术了。”

吴廉腿一软险险跪倒地上,连说着“不敢”逃出门去。沈骧也不理睬,随手拾起刚放下的案卷看起来。通读未几,已将一叠案卷摔在桌上,笑得前仰后合,擦着眼泪道:“这···真是···岂有此理···”

公告出妻案由——城外北郊绍岐村有村汉史某,年逾四旬无妻。着媒与东城外谭姓女说亲。遂定嫁娶择日过门。礼成次日晨,谭氏投状诉其夫使奸骗婚。请判史某公告出妻并偿其所失。

史某于当堂辩诉……当日有媒人代问:汝家有存蓄乎?答曰:存蓄数十年,愿尽与之。谭氏得信方回复:愿结亲。异,合卺次日,谭氏大呼被欺,哭闹不止。乡里说而无果,唯任其诉于堂前。堂上明察,吾家贫涂穷四壁;若存余财焉至年过四旬未问嫁娶。唯一膀力气一腔赤诚尽献结发妻尔。

判结——史某所在地甲为证,明文放妻。史某因粗鄙辞不达意有拐骗之嫌,罚其折卖家产与谭氏为偿。史某当堂诉请并无家产,并有村中里正为其证。特令史某往谭氏家中为仆半年,以工代偿。至此具结。

施晗得到吴廉的回报,心知必有不妙之处,带着吴廉向后面过来。正听到室内的笑声,随后见沈骧从室内快步出门。暗推吴廉紧赶两步迎上去,假意问他:看到什么事情笑成这样?

沈骧见他们过来,心道:来得正好。回身取了出妻案的案卷还给吴廉,单刀直入的问:“施大人、吴先生是就在公务的,可听说过‘放鸽子’……就是那种靠骗婚榨取男方钱财的勾当。”——“堂上有那史某人的里正当中作证,史某家中家徒四壁,谭家便是有诈财嫌疑,以不至于蠢到做这等得不偿失之事。”吴廉不屑的反驳道。

“正为于此,此案才越发令人生疑。”沈骧不欲与之多言,转而对施晗道:“卑职自到任安远报备之后,休沐假一直未动过。今日确有些乏,欲向大人告假两日。”

施晗正巴不得这尊小神仙快些离开眼前,听他开口讨休,再没个不准的,立时满口应了:“贤弟只管放心回家歇几日。再是旺盛的体力,也要有个松缓。”

见施晗轻易应下休假,骧随之跟上探问:“之前听闻:安远附近有一处枫树林,不知在哪里?”——“贤弟可不是问对人了。出去城外西北向约在三十里上下的地段,正有一片枫林。此时可正是赏枫叶的大好时机呢。”

沈骧挽礼谢过出门。为防施晗背后使奸,便径直去找了张甲,又逢提示往将军卫文案司监杜崇那里应了个卯。

可巧杜崇正要派人到知府衙门去找他,见他先回来,便领着他来到将军行辕后区马坊。

本月初时,奉节督护郡王受尚京虎贲卫都统领之托,遣专人送来一匹骏马,乃是不可多得的良驹……玉面菊花骢。是转为沈骧挑选的骑乘。独孤澹命人将马匹及相关档案手续,一并送到了安远将军府报备。又经一道道纠检留案完成,直至今日,这匹马才算落到正主手中。

杜崇把缰绳递在沈骧手里,意味深长的笑道:“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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