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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仪光-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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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骧掩口轻咳了两声,压下骤起的呕吐感。陆昱见了越发起来逗弄恶趣,一脸好人做到底的诚恳,进一步解说内情:“可想而知,一个原本容貌艳丽的女人,偏偏在那处纹着一个唇齿滴血的虎头。但凡是胆量薄弱些的男人,都会惊得散精落魄再难举事。于是一个做不成事的男人留着还有何用,不杀才怪。”

‘刷’的一声,沈骧抖开折扇,一下接一下的扇着,却减不下几分面皮上的灼热感。他略歪着头审视着面前看似人畜无害的陆昱,暗忖着对方透露的消息中,五六成是试探,剩下四五成却是有意调笑。“放之兄说的如此绘声绘色,想必是见识过此人的本事?非此如何能有这么详尽?”骧迎头反讥。

“呵呵,乃是为兄跟前一位好友,曾于此人有些厮磨。侥幸脱身之后桥路两分。但此人从此落下宿疾,于女人再无兴趣可言。来日若是贤弟牵头擒拿胭脂虎,为兄愿说服友人出来助一臂之力。”——“但不知这女人是什么背景?”

“自然非寻常之辈。她乃是十余年前,被叶茂剿灭的西恒王庭之主英琮帐下得宠阏氏之一。英琮在押往尚京途中,被追上来又营救不力的人,三箭穿胸毙命。叶沐泓因此眼睁睁丢了加官进爵的绝好凭仗。马背上的男儿,生要快意,死要尊严。此亦是西恒男儿的伦理道德。胭脂虎虽然杀夫弑君,但此举动颇为符合这一道理纲常。故而她才长年来去于官匪界线之间如入无人之境。”

说至此时,陆昱觉察到沈骧正不错眼珠的看着他。凛然中又透着一段明媚的焕彩。只是美则美矣,还有无比锐利裹挟于其中。换做旁人早已失神散意,陆昱偏生等得就是这份关注神色。毫不避闪的看了回去。大方的开口问:“怎么,仪光在为兄身上发现了什么侦案线索,亦或是还有何种诗情画意不成?”

沈骧得问也不躲闪轻轻笑道:“小弟唐突了。方才听闻兄台一席话,直觉放之兄身上少有商贾铜臭,亦不多游氏闲散之风,反倒洋溢着一层山水风质。”

陆昱并不乐闻自己身上有什么酸儒糟朽的累赘。但缘于这样的评价出于对面这人口中,心中反多了几分欣喜好奇:“多承贤弟之赞,不知是怎样的山水风质,可有解语?”陆昱自信,对面的少年即使再是身怀精绝功夫,于力道上也差着许多,于是他仍做洒脱的拾起茶杯品茶。——“便是那一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闻言瞬间,陆昱清晰感觉胸臆间一股杀机汹涌奔腾,几乎喷薄而出。尽管尽其所能敛住面上表情,未曾露出阴寒之色,隐在袖中的手却已青筋暴起。庆幸吧沈仪光,换个地方,我必用这双利爪掐断你的脖颈。原来是我小觑了你;原来你比尚京城外的虎贲殿帅,更具识人之能;原来嘲风公子闭目之后,一双慧目已经在你的脸上睁开。如此看来,你若不能为我所用,亦不能将你活着留给御座上那条软骨蛇。

陆昱轻笑几声,把手上茶盏盖摆了个暗示状。一旁早有人远远望见会意转身而去。

陆昱挺身起立微笑道:“有道是……座前拈花笑,个中不可说。为兄信服太史公之警语,于有些事‘可为智者道,不可为俗人言’。皆在于身不由己。改日寻得合契之机,陆放之愿与贤弟剖心一谈,以表挚诚。”

沈骧也随之起立平持折扇前身行礼寒暄:“如此骧恭候时机,与仁兄再次促膝欢谈。”言罢,他将扇子插进扇袋,转身向侧门寻净手之处。雨航见了快步迎上,却被关照帮他取披风来。

净手回来骧转回到摆宴的雕花门中,向张、施二人告辞。

施晗仗着酒意高声招呼着,让雨航领其恩客回房,被张甲抬手拦住。温颜关照了两句,便已夜禁时辰将近为由,准沈骧先行退席。

沈骧转身刚踩到碎石花径上,就听到身后室内响起一句怨怒恨骂:“不识抬举。”又是施晗。

张甲一扫适才的醉眼朦胧,挂下几分冷色几分薄怒:“继长慎言。你道我堂堂四品冠带,真有兴趣哄一个黄口小儿,哼!且不论当朝国舅爷是否真个为自家在朝官声,才将爱子送到这鸟不生蛋的所在;是为攒资格还是为避嫌言。便是这张画都画不出来的模样,就真的能放在金銮殿上吗?好教你知道,就是这么个甘居末节的小吏,连奉节督护节度郡王都会给他几分面子。”

“哦?难不成武靖王也好这一口?下官听闻尚京禁宫之中,去岁破例选了承御侍卿。若非是朔宁侯百般不愿,这沈仪光早被送入茜纱龙凤帐了。”施晗眉飞色舞的笑道。

张甲实在懒得与这类恶俗、死不开窍的人多费唇舌。心道:真是人与类聚物以群分。叶茂那类蛇蛇蝎蝎的人身边,怎么可能摘出心怀坦荡之人。于是拂袖一笑:“该提醒的,方才已经说与足下。你若不留心日后踩空了哪一步,可不要埋怨张某不曾点拨。胭脂虎一案堪当着手作为者,如今唯此二人可行。前言是这二人愿意联手的话。言尽于此,继长自求多福吧。”言罢挽手一揖也是扬长而去。

沈骧走到回廊中,雨航已捧了他的披风候着。意外的是,陆昱与其随从卓尔也立在廊间说话。待雨航走上为沈骧递上披风,卓尔将一锭银子又塞进雨航手心,随后奉陆昱牵马的口令,向众人抱拳一礼,快步绕过廊柱转向假山石后。

“方至亥时,贤弟若有兴趣尽可留下来,今夜即是包了这姐弟几人,不会再接外客,且都已经打赏过了···”陆昱想起适才施晗说起的那句“谁嫖谁?”的讥笑,不禁促狭的关照着。

却瞥见旁边凤目一挑,两道寒光闪烁直刺过来,音色却漠然枯燥:“金主美意愧不敢领,沈某无此雅好,就此告辞。”随之玉色的一团身影,带着似有若无的菡萏香飘了过去。

陆昱看出沈骧已起了怒意,直追到大门才将其叫住“此处本就是官坊。官员出入于此早就不是新鲜事。民不举官不究。”

披风中露出一只手摇了摇,音容愈加清冷“旁人如何与骧何干?兄台多虑了。实在是明日还有公务,骧不惯熬夜,便先辞了。”说罢放眼四下,才发觉周遭寂静。原来根本在于目下时辰,此地此刻不会有车马轿子。试想,正是共赴巫山的大好时辰,有几个人会在这时丢手离开?

沈骧摇头一叹,正欲安步当车,一阵蹄铁与石子路面接触的规律声音响起。前行出门的卓尔,一手一缰牵过两匹马来。借着陆昱的笑言又响起:“此时已无车轿。贤弟既不愿逗留于此,少不得为兄亲自送你一程便是。总不好白白忝居一声‘兄长’之语。卓尔,服侍仪光公子上马。”

沈骧定睛看清那两匹马之下,也禁不住怔住。饶是天色入夜灯光掩映之间,亦不能忽视眼前的两匹马——真个是神骏无比高大健硕气势夺人。尤其是卓尔外侧手上的那一匹,在灯光掩映之下,竟闪烁着淡淡的金色,犹似披了一层金沙。委实是万里难见其一的宝马良驹。

卓尔应命低声安抚住另一匹通身雪白的马,把缰绳挽过鞍头;随后单膝着地,一手带住缰绳,另只手伸向沈骧。其动作显然是接引贵客上马。如此极尽恭敬的奉客上鞍之礼令沈骧有些难为情。

陆昱率先跃上那匹淡金毛色的骏马,挽起缰绳端坐,对着骧向白马的马鞍伸手相让:“仪光不必介怀。陆家奉客奉客上座,解执此礼。昱待你如待兄弟,于卓尔便有半主之尊。请上马!”

沈骧向上谢了,又朝卓尔含笑一揖。从袖中拉出手绢铺在卓尔膝上,方撩袍纫蹬扳鞍上马。亦是行云流水般顺畅。卓尔仔细折好手绢捧还,有快速调好马镫高度,最后转到右前侧牵住马缰护持。

“骧何以敢当要兄台为我牵马···”沈骧刚说出半句感动话,就被陆昱大笑着打断:“我看仪光在马上的风姿,说是飒爽···实在不切实;若说是玲珑吗,才是贴切···哈哈···无妨,贤弟还会长身体,再过一两年,驾控这样的马匹就不会再显突兀了。”

这番话说得沈骧当着有些挂不住。其实无需点明,在坐到马背上之后,连他自己都有种‘小猴骑大马’的滑稽感觉。无论飞身上马做得多么洒脱流畅,人小马大的形状终究是盖不住的。最可气的是,身边这人偏还摆出一脸讥诮笑容说什么:“小猴骑大马可是句吉利话,乃是马上封侯之意呢~~~”

沈骧抬手理了理两鬓发缕,一改方才端方若处子的仪态,秀眉一跳眼光灼灼:“小弟多年前便不再看耍猴儿了。放之兄今晚是有酒了吧,这会儿倒要撒酒疯?”话音甫落,陆昱和地上徒步的卓尔都禁不住笑喷了。

陆昱心道:这少年反应机变真是快如出弦之箭。马上封侯又可谐音为‘马上疯猴’。沈骧自称不看耍猴,陆昱则成了撒酒疯且逮着可玩闹酒臭显摆的猴子。

虽然被寻开心损了一回,陆昱却并不着恼,把手一拱笑道:“贤弟雅量勿怪,恕为兄失宜以大欺小。改日专设酒,向贤弟赔情就是。”——“不敢再欠放之兄的人情。如此雄峻马匹因骧屈为迎送,颇令人有着锦衣夜行之感。”各自抖了手中的缰绳,两匹骏马缓步前行。

陆昱将手一摆和声道:“贤弟今日显有不快之色,缘起何处,愚兄也能揣测出几分。若我说初始,也是极其适应不来此道,也许贤弟未必信。寄于他人漏檐之下,一些事固然厌嫌也要迫自己去习惯。如之奈何。文不贪利,武不惜死,何患天下不太平。此言说来容易,却只是梦想罢了。昱所以宁栖身于草莽,而不愿与燕雀共处于庙堂,也正是源于此。否则,陆昱今日也早已被浸淫得忘掉本性了。”

“勇怯,势也;强弱,形也。”身边的感叹令陆昱由衷的浑身感到一僵。他望着那个又在若有所思的少年,亦由衷的显出一个微笑。实在出乎意料,引起相知共鸣的人,竟然是这个少年人。

沈骧对于身旁之人,亦有几分物伤其类之感。甚至还有几分钦佩他的豁达,想笑就笑旋即挥洒如风。这样一个人搁置在那种,务必要压制所有真实奔放猜的留存之初,的确是难被见容。自己何尝不是缘于掩不住性情,才被一双利爪扯来揉去,最后甩手扔到安远。说甚‘论功还需请长缨’,他早就明白那套腰金衣紫的穿戴,究竟有多沉重。

卓尔忽然驻足带住马,沈骧跳出沉思,见是走到十字巷口,便出手向右指了指。一行人转向右弯街巷。走了半柱香时间,沈骧收紧缰绳。卓尔会意,回身稳住马匹。转向右侧正要再次曲下单膝,被沈骧开言拦住。最后依言伸出双手接住沈骧的两臂,将其接到地面上。

沈骧正对着马上端坐的陆昱倾身一拱:“今日天晚,不便请放之兄入内一座。多谢兄台移驾亲送之情。改日定奉茶谢仁兄相送之恩。”、陆昱居高临下只欠了欠身抱拳一揖。直至看着沈骧叫开宅门侧身走进去,方拨转马匹,拖着清脆的蹄铁敲击声,消失在夜色中。

东来和秀儿见家主回来,忙着送上净面热水、巾栉,温着的细粥和替换便服。见沈骧连吃两碗粥才推了碗筷,东来有些不解;收拾餐具笑问:“二爷不是去赴宴吗。怎的还会饿着肚子回来。宴桌上的东西不够吃?”——“是呀,难不成吃食做的不干净,不仔细?”秀儿收理着沈骧的衣物帮腔问道。

“不要再提了。清宴不清大倒胃口。”沈骧快速记下了今晚对答的诗句,逐一审看琢磨。一时之间难觅要领,索性压在砚台下。洗漱毕打发了东来秀儿出门,他也无心在骧更多。抬手拔了发簪,解散发髻摸过角梳贴近头皮梳头,趁着困意渐起钻进床帐。

该来的事,再如何躲也是会撞上。

五日后,沈骧得到严令,立即整肃人员,并调集知府衙门麾下的差役乡勇,全面围捕胭脂虎。本次由于牵扯到安远都护,故而无可争议的出了重拳打击,务求剪草除根以绝后患。张甲甚至暗示沈骧,必要时借用暗中力量。

叶盛的人头被制成蜡台,送回其父手中;仅算得是一道大餐的开胃菜。事态到此远还没有完结。

叶茂日前接到通过安远鹤卫转来的,明文斥责安远将军卫懈怠戍卫要务,剿匪不力的手谕。更加令叶茂无地自容的,是一个已经被证实的消息,而且居然也是通过鹤卫渠道转给他的。

尚京城禁宫之内,贤妃沈氏宫中发现一具无头男尸。不仅是赤身裸体创伤累累,,阳物被割掉,连后庭竟已被钝器捅得稀烂。事发次日,宫中即报出沈妃因病暴毙的消息。

叶茂从鹤卫传来的尸检格目复抄件上,标注的胎记、痣点的印痕足以推断,无头尸体是叶盛的。不必再询查也知道,叶茂看到这份格目单时,那尸骸早已不知进了什么畜类的肚子。可怜一个生龙活虎正当风化年纪的男子,就如此无比惨烈无比屈辱的身首异处,尸骨不全。

再其后,叶茂的爱妾奇异失踪;被发现时竟是落在营妓圈中。那整座营妓圈上百号人,亦在随后被全书抄斩。数日之间家破人亡,叶茂之妻经受不住打击而疯癫,被关在将军府内院,未经几日因仆人看护不周坠楼身亡。

比之家破人亡更为残酷数倍的,是来自于鹤卫分堂转给叶茂的密信。当今座上经过反复权衡,决定遵循当年先帝和朔宁侯议定的戍边政策——以夷治夷。这意味着,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隆氏王朝,要放低姿态,与多年以来被其贬斥为——化外异族的英氏家族握手言欢。为此,还要责成安远鹤卫先行访查西恒王族英氏的余脉后人。这一角色转变,之于今上以及松延宫,无疑都是巨大的屈辱。而御座上的人将这一屈辱起源,不可置疑的记在了叶茂头上。

委屈、悲痛、愤恨,千言万语道述不尽叶茂此时的心境。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叶茂就是活生生的榜样。纵有三头六臂,也盖不住叶盛丢失税银,又被人摘走人头做成骷髅蜡台的事实;更遮不住无头尸身逼死贤妃沈氏,彻底得罪了隆、沈两族的结果。

叶茂咬牙切齿发誓要铲除胭脂虎,及其身后隐藏的真正角色。于是,安远将军卫张贴海捕公文悬赏重金,只为表明决心,剿抄治下溜匪草寇以及与之相关联的余孽。

沈骧等一干暗卫也不可避免被牵绕其中,奉命搜素、筛查。在忙碌奔波之余,骧非止一次想过,是否可以借助一下陆昱?然而说不好是什么缘由,骧不欲与此人走动过近。

所谓是: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一日路边茶棚歇脚,得与旧识不期而遇。似乎是专为上门来送功劳似的···

唐劭和卓尔正与沈骧品茶闲话时,凑巧抬头看向对沈骧身后方向,脸色一僵,举着茶碗掩住口型低声道:“仪光公子切莫回头。您要找的人,就在身后···看今日情形,随她出来的人不多。”沈骧闻言顿觉浑身毛孔怒张。又听唐劭分外老道的继续说:“公子莫慌。唐某领着我这位兄弟跟上去,伺机拖住那几人的动作。公子若能尽快召集到你方的后援之人,只要出手快目标准,可望就此将其擒获。”

仓促之间,唐劭的提议可谓是最详尽快捷的,沈骧当即附议。他一方面向近处埋伏的暗卫发出行动信号,另则也通知了留守在预定地点上的差役乡勇。

诸般事宜连贯到位,再快也拖了不下两刻功夫。亟待捉拿围捕圈子铺陈开来,内层扑杀的人员已经与胭脂虎等人,刀来剑往的招呼起来。胭脂虎等人因众寡悬殊,被迫退进林间。唐劭、卓尔连同十余几个鹤卫暗卫,也追了进去拼斗起来。

沈骧正欲冲进树林,一个暗卫抓住他报告:施晗为了确保擒杀万无一失,居然向叶茂借来了百余名弓箭手,目下已经排开阵列;显然他只要一声令下,乱箭齐发,就可以“干错利索的”解决掉胭脂虎,也灭掉所有当事者的口。

这一来当真将沈骧压抑多日的怒火彻底点燃。就在施晗抬起手正要高喊“放箭”的刹那,沈骧甩手抛出飞索,绕在知府大人的脖子上,一把扯到眼前,双目喷火厉声喝道:“施继长,汝不问行动进程,便决然下此等杀手,难道是与林中女匪有何瓜葛,欲行杀人灭口不成!亦或是汝胆大包天利欲熏心,众目睽睽之下欲杀良冒功!”

正在此时,还未等施晗分辨,林中突然想起爆炸声并随之涌出硫磺烟硝的气味。沈骧将施晗推在另一暗卫手中怒喝道:“命令弓箭手收队。待我进去看个究竟。尔等若敢放冷箭,就最好将我一起射死,也好随后一起枭首请功。射不死沈骧的话,我必要亲手摘下汝等狗头。”言罢将身一纵,飞纵而去。其他人中留下了看守施晗的暗卫,也随着循迹跟进。

树林深处,留给沈骧等人的仅剩了一地尸体,和烧焦倒塌的断瓦残垣、余火浓烟···唐劭卓尔已不知去向···

为患安奉一境十年的胭脂虎案就此告破。干脆利索,顺利的垂手而得不可置信。算上从立案起,几度易手接管、功过升降、前任殉职···至彻底结束;粗略算来历时五年有余。够得上积年大案,并足以影响到朝内的利益。却在沈骧入手接触不到半年的时光里,一举告破···简直比出门绊跤就拍中元宝,还要顺风顺水···

然而沈骧心头对于如此结局偏偏凑不齐几成欢喜。面对着停在床板上的女尸,不禁设想其生前如何叱诧一方,美不胜收,甚或是令众多人闻风丧胆···而今却是赤裸冰冷的被一条白单掩盖了以往种种,并渐渐泛起特有的灰青后人腐败的气味···死得真是凑巧也真叫干脆。项间一击斜着而过,力道精准,斩断了所有生机;也斩断了牵扯在此人身上所有的线索。从而掩盖住了可能存在的另外主谋人物~~~

为防万一,也曾调来死牢中胭脂虎旧部辨认,甚至对照过尸检格目和尸身上实际纹身,答案确凿无疑,若合符契—:此人正是胭脂虎。就此,仅以胭脂虎为由的个案而言,到此可以结案。但是与之相关联的几桩案子则都成了死案。

沈骧从笔架上摘下一管红毛,濡笔蘸墨谢了案件具结,连同尸检格目,同案犯人证供等一并钉齐。鉴于围捕案犯当晚发生的不愉快,骧不欲再与施晗会面,便将案卷册交给了吴廉转呈。待施晗批复之后,便可以结束本次借调协查办案之行。奈何还是躲不开,时至午时吴廉来传话:知府大人有情内堂叙话。

沈骧特别洗了手,也未能除尽那股墨臭。只盼着施晗尽快端茶送客。

“积年大案终得告破,仰仗仪光于其中操劳,居功至伟。贤弟年纪轻轻建功如斯,实在令为兄钦佩不已。”施晗有意无意的翻看着案件具结,口中音调不阴不阳。出于围捕那晚亲身领教过这少年的身手,此时他已学乖,再不想轻举妄动了。只是轻易的将其放走,又有些不甘。叶茂私下谈论提到沈骧时,曾给了八个字的描述——文华武锐,妙笔难画。这个少年的姿容华美直如其名……雪凤公子,又可叹是凤郎冷情,也足以拒人于千尺。

“皆是施大人调度得当,几方配合紧凑。若非钧台及施大人信重,焉有此番功成。属下岂可忝居‘功劳’之说。而今案件告破,得还一方民生安定;属下亦当如先前约定,回去向上峰交令。还望大人俯允。之前接洽之中的误会摩擦,也请大人看在骧年轻气盛之故,多加海涵。”该退步时必须要退步。眼前无疑时一件硕大的功绩,施继长不眼红才怪。

“贤弟不必为那等微末细事介怀。虽则是你在军,我在政。就一方生民而言,军政和睦携手并行,实乃是这一片天下的福祉。舌齿相碰之事在所难免。”望着对面那俊美无俦的面容,施晗直觉手上文稿不再似往日枯燥无味,好似朽木焦蜡,简直就是字字句句透骨生香。“不过么,仪光亦不必急于交割。据下官所知,足下手上尚有几桩公案面临枯竭之境。想来日后少不得还有来往。罢了,公务之事先言至此。今晚为兄设宴,为此次破案人等庆功洗尘。贤弟乃是本案主办之一,端无缺席之理。况且是,为兄这里还特备一份心意给兄弟呢。”说话间,施晗嬉皮笑脸的起身踱步凑近过来。

沈骧向后撤步端揖在身前“大人言重。为国效力委实不可居功。对于大人的好意,骧铭感五内。大人若无见教,容属下告退。”施晗见他欲再退,欺前一步欲捉其腕。骧故意透袖暗中拂落对方触碰:“大人若有教诲,尽可直言···”

施晗见他如此,只得略倾近身形压低声音:“华璃坊那个名唤雨航的孩子,一直为仪光收着呢。难得那孩子有情有意,贤弟又是他开门之初首位恩客。为兄今日特别安排人去接过来,由贤弟为他启帘梳拢了吧。”

饶是素来积淀下的宁淡平和,经这短短几句话挑拨,也足以点燃腾空烈焰,将那些平缓烧成灰。“不知继长兄哪只眼睛就看准了,沈骧必定有这断袖之好了?若仅是玩笑之谈便到此为止。前时随两位上官涉足那等场合,乃是碍于公务。如今公事已结,自然不能再假公事之名行一己之私。何况风月场中本无情义可言。沈骧一介俗人,无酒量亦不谙风情中事。恐无端坏了大人们的雅兴两下难堪。这便告退了。施大人留步吧。”沈骧无意多做分说,抱揖一躬转身便走。

身后虽然响起“后会有期好走不送”的话,也不做缓步回头。实际上心中早已是杀气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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