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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仪光-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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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字,竟是为琭王所造。”——“仪光也是熟读典籍,怎会不知圣人有曰:‘食色性也’之说?连当今座上都明确选立男妃侍卿;我虽在昌廷位列亲王级,在西恒却是一方之主。收个男妃男妾又能怎样!”烛光下,英琭白牙森森的笑着,大有随时出手将眼前人拆吃入腹的架势。
  骧自然想得明白,无论前面杀弟之仇,还是眼下的刈旗之辱;英琭当真一剑斩下,说于外间言都是站足道理。至于自己会是怎样个死法,就看此人的心情了。既如此索性开到斩乱麻:“孰道是玉面玄鹏林下风流建安骨。吾观其品不过是一只不入流的花鸨而已。”
  英琭闻言面色一肃随之笑开:“你是故意激怒我?可惜且是算错了。若以我风流成性的嗜好,断不会令你死得那么爽利。还是莫要假装多好。耗尽了我的耐心,仔细我当真假戏真做,这就趁势要了你。···呵呵,吓着了吧~~好了,不逗笑。为兄还没到那般色急,见个平头正脸的就抱。你且实话告诉放之兄,为何决绝一心奔着死去做?”
  骧苦笑着偏了下头,一流冷汗沿着颊边蜿蜒滑下:“杀人可恕情理难容。若以我一命,换取一方地界安宁,甚或同仇敌忾,我也算死得其所。至于身名,不再奢望。无非一死而已。”缓了口气复又开口“若君当真还愿做我的放之兄,可愿于此生不如死之势,助我兵解?”若不是目下疼得浑身如拆算了一般,或许可以逆行内力自绝。但英琭早已想到此计,一击得手便先行封住了他的内力。
  英琭目光阴鸷的注视了骧半晌,片刻展颜。回手取过一边的长剑,按簧拉出其中一股;另一只空手挽起散落在榻上的发缕,舒臂一记横抹而过,断下的发缕齐齐攥在把握中。“君要臣死无非是个说辞。以发代首于前面种种都可以交代。哈,贤弟好生冷静,我这一剑过去,你竟连眼睛都不眨。”
  不经意间对上那满是鄙夷的凤目,英琭满心玩趣卸了大半,更平添几丝怒意。不知何故,在面对过无数轻蔑眼光之后,在看到这个人的鄙视时,还是感觉被针锥扎了似的。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看来这少年死志决绝了。
  灵机一动英琭又是恶意一笑:“仪光,越是与你接触,越是觉得你无一处不合我心。听为兄一句劝,丢开那些礼俗伦常,君臣知遇,随我回西恒吧,我们携手共谋共享天下。那时节谁还敢再言甚……凤骨入怀··如何如何?”
  此言一出,骧再怎的压制也是不能。那一番话虽是出一口入一耳,字字句句具是无父无君怀逆谋乱之言。原来自己辛苦调停舍命维护之心,放于他人眼中如此不堪。满腔灰心失望委屈萧瑟奔涌而起,已是凝结成万念俱灰,只把眼睛闭起不再去看那张恶劣面孔。“早料到鬼见愁生有反骨包藏祸心,如今能领略国主心胸,沈某也是死不足惜。相识一场进一句逆耳之言。世间事从来谋而后动,国主既然志在天下,望体察国以民为本之理。日后持国也需字的宽仁养民。至于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招安的话就请不必浪费唇舌了。”
  脚步声移向帐门口处忽然停下,随后响起的声音中夹杂着某种别样的颤音。“贤弟,你一番回护之心为兄岂会不明。奈何树欲静风不止;若我停下便是将无数西恒生民尽数投诸于虎狼之口。你说我该为自家所谓忠君臣服制身名,行那割肉饲虎之愚么?罢了,或许日后有足够时光容你我抵足论道。但目下就在这两日内,赌一赌你我的运气吧。你最好祈祷我平安归来;若我就此不回,届时亦会有人送你来见我。那样未尝不好;从此天下纷争、家国黎庶再与你我不相干。”
  脚步声渐渐远去,骧越发不想看到什么,旋即昏昏睡了过去。
  恍惚觉出床榻下沉一下,骧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是天光大亮的时候。卓尔捧着一支银杯,斜签着身子坐在面前。看到骧睁开眼睛,扯了一个不大自然的笑容。
  骧不想言及烦恼之事,强笑着先开口:“这些时候也为顾及说上几句话,令堂的情形可大好了?”
  卓尔捧着银杯递在骧嘴边,喂他喝了几口水。又从榻边取过湿巾,帮他拭净脸颊颈项的汗水。“多谢公子爷记挂,蒙您当日相助抢得时机,家母得以及时就医已经全好。临出门时,家母反复嘱咐我,见到公子务必代她谢过您相助之恩。”骧无力的笑笑,随之已觉浑身发软。
  软筋散。他不愿与有恩于他的人动手,又不能抗命纵容俘虏脱逃,真是难为他,这或许是年轻侍卫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公子爷恕属下多口。坊间巷里对我家主公的传言,不实处甚多。公子不要误信。我家主公极为看重公子您的才华;而今西恒百废待举,主公求贤若渴,公子您才华横溢,西恒有足够天地令您大展抱负····”卓尔边说,边替沈骧擦着汗。
  自相识起,骧对于这个淳朴的年轻侍卫有好感,此刻尽管知道他是提英琭做说客,也不予假以辞色。缓了口气忍着身上痛楚强作怡然的样子:“你家主公胸怀大志向,我并非视而不见。只是我与他,可以是挚友、兄弟、相知、酒友,甚或是对弈之人,却难以成为君臣、臂助。否则于我是永为贰臣之羞,于他是损威损德。西恒一地得英琭为主,乃是难期之幸,不该在私益上徒惹诟病折损威望。更遑论当日助汝等平乱,那些惨痛虽是短短数日,也令我触目惊心思之断肠。昌之黎庶是生命,恒之子民就不是生灵么?世间哪有如此道理!为西恒保有一位爱民守土之主,于大昌言也是利大于弊。至于沈骧个人···你尽可转告你家主公,若欲成执天下棋盘者,当记得动观局中风云,更要做得适时弃子···有道是:山高路远谁悲失路之人。即是讲,有些事必得亲力亲为,旁人替不得,自身亦是躲不掉的;生死、病痛、祸业皆如是。···我言尽于此,你也不必再劝。”
  卓尔愕然,神思转折间立时明白,主公何以对眼前这少年会如此另眼相看,甚或淡去了杀弟之仇;却又慎重嘱咐他切不可令外人将之生夺而去。不是为其令观者缭乱的容貌,而是他胸中横移澎湃的智慧,大善。
  骧终于是熬不住汹涌如潮的疼痛,喘着轻声道:“卓尔,你的功力料是极好的。你家主公这手分筋错骨,使得实在是刁钻的得紧,折磨死人了。不怕你笑,其实我是怕疼的。若不为索要刑供,你能否拂了我的穴,助我睡过去···如此也能省了你许多事。实则我确也无甚口供与你,也委实是熬不住了。”凤目中水光潋滟,脸颊上不时还有水泽滑落,似泪也似汗水。
  “公子吩咐,属下敢不从命。请恕属下冒犯公子爷了。”说罢,卓尔暗运内力凝于指端,一记点出,沈骧随即晕厥。
  一睡黑恬无梦而醒,好似山中一日世间经年。活动肢体再没有先前那种,轻如蚁蚀重如锥钻般磨得人发狂的痛楚。脚腕上的链子去掉,身体清爽衣物柔软,令骧禁不住扯了个懒腰。却扯得腹部一点微痛,那枚用以封住内息飞透骨钉,必是在昏睡时启出去了···英琭回来了!这番举措不经他允许,旁人是不敢擅自出手的。骧翻身坐起,身上再无任何不适。
  蹲在帐门处的森格斜着三角眼,看到榻上的人动作,不紧不慢的抬头叫了一声。片刻之后进来的人倒让沈骧愣了一下,居然是应家庄里正应汇。只在瞬间又已经想到,应与英两字同音不同字,说不得这位里正与英琭有何渊源。
  “哈,这位小哥睡醒了。真好。看到在下有些诧异吧,不瞒你说,我是跟着国主得胜之师回归故土的。日后自有功夫和小哥细说。”应汇放下手中的衣物,抬抬独臂示意骧穿着。“随后行进的路上会更冷些。你的衣服单薄,这厚衣服是主公的。快穿上吧,便是不走路,你身上这点衣裳在此也是不够御寒的。”
  听到骧穿衣时谢了一句:“谢谢里正大伯。”应汇笑着摆摆手。“从今后再不会有里正应辉。我终于拾回原名……英雄之英,珲玉之珲。”
  正闲话着,外面又有脚步声响起,英珲向沈骧含笑点点头:“你是个好孩子,他的眼光不俗。”随之转身出帐。片刻听到说笑声。“莫要吓坏了人家。”——“其实倒是我经常被他吓到了。四哥怎么不问,倒先派我的不是。”
  英琭从外面转进来手托着茶盏,清香飘逸的坐到了近前。无需开言,只从眉目间抑制不住,一股天下尽在掌控的自信,便足以猜到那一去一回之间,安奉一线边陲,乃至于今后的天下纷呈是何种罗列。
  见沈骧只是拿眼睛看着不予搭话,英琭好整以暇的呷了口茶先开口:“怎么。我回来之后沐浴更衣过,应该不会有血腥烟熏味了。你这小鼻子又嗅到甚别样气味了罢了,不逗笑,告知你也无妨。叶沐泓本来预想着调集人马,侯在交战地暗处,欲行渔利双收的美事。我反其道行之把他引到鸣鹤滩泽,让他与北夷先行交会,然后么···炸开了泽中冰封,将叶茂和北夷人的兵马,都陷在那里。等着看吧,待到来年开春,那里的芦苇必将极尽茂盛。”英琭很高兴看到那少年脸上终于露出看真实表情。凤目中光泽锐利,灿若星子;脸色莹润略显苍白,当时一番好睡之后衣着单薄所致。正是因此才别具风致。心中于是更加有了再唬唬他的恶趣心态:“从今而后三分天下之势已定。寇可往我亦可往。若我所料不需叶某这所谓戍边宿将,不久于人世了。为兄出手帮你搬开绊脚石,贤弟是否愿重新考虑为兄邀请。”
  把人堵在床榻之上,大言炎炎的相邀助臂襄政。如此不拘一格颇有思量空间。“仁兄盛情骧心领了。君胸怀大志,今后更是一番海阔天空的施展,何必为为区区一个沈骧,甘效桀纣玩味智昏,循夫差炀帝贪欢覆辙。不怕妄惹诟病自缚手脚。想来家国天下较之一己私欲,孰轻孰重,国主必不会自误的。”
  英琭本是闻弦歌识雅意的性情修为,听了这番言辞立时明白了话外之意:“我不是桀纣夫差及炀帝那等取一己之欢,之万千生民涂炭于不闻不问的昏聩之辈。家国大计与私利间,自然分得轻重缓急。当然,有美当前,我也做不得柳下惠。此乃平心直言,仪光可信么?”——“信。如此国主也必然明白‘南橘北枳’之理。你强令我离开命系之地,即使禁我一生···一个活死人与你有何意义?!”
  话音方落,便听哗啦一声,英琭将手中茶盏直掼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径直去了。
  骧倚着炭火盆蜷坐在毛毡上,森格似乎是明白他畏寒,默默凑近卧在他身边,如此一来反倒是暖和许多。军帐周围人来人往,呼喝催促打点行装用物的欢腾笑语一直不绝于耳。沈骧所在处,除了不远处立着一个兵士留意动静,再无人理会。
  英琭返回时拎着一只掐丝酒壶,指缝见夹着一个杯子。当着沈骧面斟满一杯酒淡笑道:“那日贤弟笑言,想见识一下牵机之效。今日便如你所愿。得仪光两次舍命相救无缘酬谢,便为你保全一份完整的尊严,留个全尸。方不负西恒男儿的胸怀。”
  “多谢放之兄费心。”沈骧起身挽手一揖,不加迟疑的接过酒杯,执为敬谢姿势“如此,骧便不邀仁兄共饮了”
  酒杯刚凑到近处,手腕酒杯英琭探手压住:“当真是···不能再做思量么?”——“橘生南国,受命不迁。骧先行一程,放之兄兀自珍重。”那只手毅然松开,沈骧眼一闭,一杯酒尽数饮尽。
  ···未如所知的那般出现难忍的窒息,以及身体极尽蜷缩。骧抬手下意识抬手想去捉住英琭,身体已经飘然下坠。神思游离之际,似是听到一声长叹。有某种水样的落在皮肤上,很烫···没有踏上幽冥之路的凄冷,周围居然那么温软···
  “苦苦寻来钟爱又要被迫放手,恨莫大焉,羞莫大焉···逆势而翔···”声音渐远。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英琭手抚着沈骧留下的夜蓝色府绸夹袍,将一条腿架在森格背上。此刻胜利之喜在他看来,全无欢欣感。他只知道,赢了一片天地,却丢了那个满心希望与之共享快意的人。
  按照英琭命令,唐劭亲自将沈骧送去了奉节,独孤澹的领辖之地。如此既可以防止叶茂惨败之下,捉旁人泄愤殃及到沈骧,又可以最快速的将叶茂行径报知昌庭朝堂。
  独孤澹与沈骧,半师半友,交厚堪比父兄手足,又有着救命之情;必会极力护持。即便是如此想,英琭心中还是欢喜不起来。彷如被长辈呵斥,交出心爱之物的孩子,一把委曲周折的小心眼儿,明白的表现于脸上,实在是难拿的紧。
  直至老唐近前交令汇报说,已经把人安全送到武靖王府附近安全所在,并看着王府中有人将公子爷接进府,玄鹏身上一团暗沉才回复为玉面。
  “主公因何擒而又放?”老唐觉得英琭的举措大失往日行事之风——“此人尚在少年,身赋异禀。假以时日历练,堪当将相之才。只是目下,东面那片地域上,于他还有未绝执念。若强行掳走,虽得其人却因此再难用其心志。这样一个心高性傲之人,沦为榻席之宠委实是暴殄天物之哀。怀宗生前有一言至今在耳,能否要得朔宁父子倾心相辅,要看自身修为。我便不信,比不得那尚京禁宫中蝇营狗苟的母子两个。”
  今就与上天一赌:看隆氏朝廷是否还有识人善任慧目,延续国祚命数;看我英琭是否有收拾山河归并天下的能量。仪光,我将自己押做筹码赌这一局,看我能否有驾驭心术的本领,收住你这只小凤凰。三年为期,其后若我力不能及,拼着伤天害理,亦不会再将你留给他人。鬼见愁的名号不是虚晃的。
  那日傍晚奉节城中忽然传出一道教令,命令全城搜检,拘查所有在职官员宿娼嫖妓的行径。忙了半夜淘到些许小鱼小虾,负责监察的游击将军却说大有收获。
  实在是被查获人群中,又一位恁是晃眼。安远将军卫麾下文案司胥吏,素有舞妖凤郎之名的沈骧。
  被查抄到时和衣醉卧在舞池边牙床上,娇憨之态真是人神共愤。舞池中的胡旋舞正值酣畅炫目,却不及少年的睡姿妙笔难画。最后,引得歌姬舞姬围拢上来,叽叽喳喳的看“美人醉卧”
  端木洵抬手拍在抄检官的肩上,那人险险坐到地上。“足下若没看够,招呼人搬椅子上茶,可巧还有这些莺莺燕燕的捶背捏腿···”——“罢了,卑职还想留着吃饭家伙呢。”抄检官做了个揖钻出人群。端木洵笑得哈哈,手一抄那少年已经捧在手上。“老兄继续公务,末将先走一步。仔细日后王爷问话。”抄检官的脸随即绿了。
  独孤澹看着沈骧喝了药,哼了一声示意侍女悉数退出。尽管心中满是愁惨,在看到沈骧的模样时还是抽着嘴角憋着笑。唐劭登门拜访时,将事情尽数说明,最后将凤郎托付给他。其实没有那些琐碎,沈骧的事情,独孤澹也绝不能不闻不问。
  回想起关于‘砍倒中军大纛旗,割发代首以正军法’的那番描述,独孤澹用手指掐着眉心,忍笑忍得更难受。“英琭能够这般举措,足见他是何等看重与你。可知先前的暗卫若遭擒获,绝无生还之说。即使我的暗探误撞在他的网中,也是圈禁到他行事之后才会放回,可想而知,所探得的信报也是秋后团扇毫无效用。你只是服了了少量软筋散,能全身而退,可不知羡煞多少人呢。”
  沈骧闻言脸都白了,捶着枕头抱怨道:“不过是解除了一纸假婚书,王爷就携私报复,恨不得我被人活剐了才解气。我有眼无珠遇人不淑,我···”——“王妃莫急,为夫错了。”独孤澹一把捂住沈骧的嘴,快速回击道。一双凤目眨巴两下,不知是气的还是被憋的,很快涌起一汪泪。独孤澹真是慌了,忙又松手致歉劝哄“好了好了,为兄不逗你,为兄错了。”
  勉强逗笑一回,独孤澹两手一摊叹道:“仪光,你可知为兄此刻除了牵强说笑,实在是···无可奈何。你可知叶茂匹夫一挥帅字旗,倒是豪气干云,雷霆万钧之后,数万冤魂野鬼漫步四野。鸣鹤滩泽周边,血浸土地盈寸,伏尸拥为人肉塞坝,渠水为之不流。引来豺狼野兽争食撕咬,其境惨不忍睹啊。先帝在时再三垂谕,安奉一线务求持衡持稳。原想着,与之求大同存小异;便是如今西恒国主,凭着往日情谊,亦可望联手保定边境宁和。如今叶茂居然打着我的名号,率先打破这份默契,促成这三家分立之势铸成铁局。今后再想把握鬼见愁,是痴心妄想了。”
  眼看着沈骧将割短的散发梳拢起的动作,独孤澹畅然笑解道:“他这也算是大力回护你了。当时若是把你放走,以叶茂其人暴戾,必要给你加个叛国投敌罪名枭首祭旗。那岂不是冤沉海底。哦,还有一事告知,杜升良也被叶茂杀了。”
  沈骧连着两下才把发簪摸起来,竟一时插不到发髻上。给独孤澹见了走过去帮他别好。“为何?”——“杜升良不过是传信给我,要我及时赶过去劝说叶茂回兵,避免草率行事遭到反噬。叶茂利用手中控制鹤卫的便利擒杀了杜崇。人头装在木笼悬于高杆,下面还故意缀了所谓通敌罪状知府赵清肖看不过,当堂说了两句公道话,被他下令两厢手下,将知府剥去官服,众目睽睽之下打了军棍,丢在将军卫门前示众半日。真是丧心病狂之极。可怜数万将士,就为这疯魔成性的独夫一己之私,折戟沉沙,肝脑涂地···如此想来,亏得是叶茂败了;若是令他得胜,以其素来骄横狠辣之行,说不得就是当朝安禄山。”
  独孤澹负手踱着步子满面肃然“势至于此,绝难再予遮拦。已经具折遣八百里快马报送京城。三五日内朝廷处置回文即会送到奉节。叶茂其人大限在即。”
  骧伸手摸了下手炉,被烫得抖抖手,乖乖摸了一方软垫包住暖着手。“不过,放之这一回故意将你放在妓馆的处置,实在是差强人意。在职官员狎妓,若是不问就不了了之了,若是被叼登出来,前程官声就都毁了。即便是你急于脱身鹤卫身份,知会为兄一回,自然有妥贴法子帮你转明。”
  骧用垫子包住手炉搂在怀中,笑着摇摇头:“兄长好意,我岂会不明白。临来安远时,家父反复叮嘱:所谓功业,功即是业。让我莫要只看眼前贪功冒进。骧实在是想脱了这身鹤羽,也就此从这官场中退身出来。昌之朝堂人才济济,星光闪耀,不缺沈骧一人,可我却背不动那三风十愆媚乱朝纲的罪名。我有意留个从良的萧宇在宅中,也正是有此用意。放之兄想是也看出这份意思。只是他的最终目的是助我尽快断开与朝廷的干系。”
  这两年的冬季如何这般冷。骧搂紧手炉,分外贪恋那份温暖,慵慵懒懒,几分赖皮,几分狡黠,还有几分娇憨,委屈;不自觉间,他已经蜷坐在座椅中。“擎韬兄刚说过,如今三分天下之局已定。如是架构之下,持衡之策愈发紧要。伏低者比高飞。西恒国主深晓逆时雌伏顺时雄飞之道绝非凡品。而今他得以巧战而胜必要以胜挟制。我朝若欲求稳便只能配合。某人预设机关,希冀着消季孙之忧,不料自如彀中,贻笑于人。想必经此一败,清扫目光又将绘制萧蔷之内。我还不先脱藩篱以免池鱼之殃。”
  短短数语,自全局到局部,撩拨几点亦是纷呈开列清晰,独孤澹闻言不禁骇然。
  一别十数日终于得见小家主推门回来,雨航惊喜的彷如隔世之缘再续般,欣喜若狂。扯着袖子抹了泪水,领着秀儿东来进进出出,操持饭食热水,侍候着骧沐浴更衣。事无巨细极尽周到。
  待和婶领着秀儿东来收拾了餐具出去,骧叫住雨航留下。自内室提出一个包袱并一叠银票放在雨航眼前。雨航见了脸色苍白,不必开口他已经明白某种意思。
  “你莫紧张。几日内安远官场尤其军事,将有大事。我是绝难抽足摘脱的。你我相识一场,若还认我这个朋友,帮我办件事。包内有件披风是借用好友的。此番生乱,恐会因此牵扯到他。你趁现下还平静帮我把衣服还回本主。他会对你加以照拂;即使暂时无法安排,这些银子也够你几年之内衣食用度。唯有切记,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回来。即使有人寻你问话,你只管将胁迫罪责推到我头上”
  雨航不待骧说完已经撩衣跪了:“公子爷何出此言。得蒙天高地厚之恩,万死难报,岂能作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的禽兽事”骧上前欲将之扶起,被牢牢牵住一只手“反倒是我还怕名声不好连累公子。”
  “不是这么说。是我在势力交会之中失于算计落入局中。奈何摆局之人权重,我不得脱身。好在你尚在这乱局之外趁风雨未至,你速速脱身。以你的才情,高屋广厦总有你立足之处。说不得来日还能伸手拉我一把。”
  见骧意思决然,雨航知道再无商量。想起一去之后恐怕凶多吉少,亦是顾不得羞耻,抱着骧的手贴在胸前:“仪光,我愿奉你为我今世良人,追随于水火生死不离···”
  “你的心思我早就明白。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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