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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仪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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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真是碧空万里秋阳明媚。官道上见有一乘马车缓缓而行。异处在于,随车担任护卫的,俱是精明强干一望便知个个是好身手。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马车中响起清脆童音,其间伴有低低的笑赞声。当童音止于“临表涕零不知所云”紧接着响起抚掌赞叹:“啊~甚好,骧儿真聪明!”
沈骧被父亲抱在怀中,一对波光逸动的丹凤眼就此弯成两道柔柔的弧线。
随父亲先行启程后,因舟车劳顿饮食不合,骧儿闹气肠胃毛病。沈赫为转移注意力,便让他跟着学背《武侯前后出师表》。大令沈赫意外,一篇文章,少说三百字有余,念、讲、顺各行一遍之后,骧儿随后警备的一字不落。
回想在虞州府宅时,曾听两位夫人说过,骧儿跟在万氏身边看母亲跳舞,随后即能学的有模有样。今番介行路闲暇逗哄爱子亲自一试,结果自是令沈赫难免瞠目——竟是过目不忘的天资。
“爹爹,娘亲和哥哥为何不能同行?”骧儿枕着父亲的手臂,有些昏昏欲睡。——“你超哥哥生病,娘亲要照顾他养息;又要照看驰儿,故要晚些动身。下月,他们和你舅父一起到京。怎么,骧儿想念他们?”
沈骧甜甜笑着点头“想。好在下月就能见到,就不难过了。”沈赫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低头向儿子脸蛋儿上亲了一下。孩童的肌肤细润嫩滑,触之如遇水墨玉面般。
出来一路,骧儿出去肠胃不和挑食之外,并未令父亲多费心思。此刻窝在父亲件事温暖的怀抱,占尽宠爱说不尽欢欣喜悦。
临走前,沈赫简单向沈骧解释了一些事:诸如,超哥哥因旧伤不能习武,故而此后,骧儿便要随舅父宇澄及其师兄,开始习学功夫,以便强身健体。免得总是闹腹痛。所以他才和父亲先一步启程,宇澄舅舅会与年底之前到京城家里来接他。分别的概念,对于目前年龄的沈骧,不那么难以接受。他并不知道,父母、舅父为了能将诸多心痛之事举重若轻,背后费了无数心思。
望着怀中沉入梦乡的爱子,沈赫连做几次深呼吸,才压下一腔悲凉。人生于世无数艰难取舍,最难于明知不可为而为的决断和行动。既然可令爱子提早开始逍遥随心的生活,何必扭捏不前。
“沈大人。哦,现下该改称为——沈都鸾。别来无恙啊。下官奉圣上口谕,率侍卫亲军马军前来相迎”沈赫自信不会听错,来人必是邓绶。随之道声“不敢当。”长身跳下马车,朝邓绶挽手还礼。“如此说来,下官也需改称足下一声——邓鹤令”【鹤翔卫副指挥使,简称——鹤令】
邓绶哈哈一笑甩蹬离鞍行至近前,与沈赫重新见礼。“延召还是一张不饶人的尖牙利口。久别重逢便先拿邓某打趣。”随之想旁揖让示意借步说话。“圣上口谕,特此清涵宫觐见。上已闻报,朔宁侯携爱子先行启程,特附口谕令邓绶转达,会面之后着朔宁侯尽可携子随同一起进宫。”
沈赫向尚京方向一拜口称“遵旨”。心中暗自计较:皇帝金口玉言断无回旋可能。本想把儿子先安置在侯府再行觐见,未料还没接近京都地界,已被迎头拿了正着。
就在沈赫迟疑时,邓绶已经和颜劝说:“延召容邓某说句逆耳之言。足下与当今圣上、皇后的关系都不远。此乃是无数人梦都梦不到的为人臣者,若频频致上位者失手脱控,非智选也。故难怪数年前,姐弟间僵持如是。”
“琚遥兄此言何意?”——“何必明知故问。毕竟血浓于水骨连着筋不是。退一步于诸方都好说话。”
沈赫哂然一笑,心道皇上选此人主领鹤卫副职,真是适当其能。
既已领旨亦不拖延,沈赫自车上抱出儿子,有邓绶相助,用披风丝绦将孩子固定在胸怀之中,随后弃车换马快速进城。
孰料匆匆之间,便掀开了沈骧与这个王朝的恩怨纠葛。
朦胧睡醒,周遭不断晃动的人影,刺眼的颜色,令骧异常不安也不悦。在家中时周围也会有陌生面目靠近,都不似这般情形,久历饥渴的野兽一样,连目光都是如刀如斧,浑如要把人活活拆解撕扯分割。骧把脸埋进手臂枕头见几乎要哭“嗯~~~~~~爹爹,我要爹爹······”
就在此时,骧被抱进熟悉温暖的怀抱“骧儿乖,爹爹在这里,爹爹在这里呀。醒醒了,随爹爹用过晚膳再睡。听话,醒醒~~~~”有一只手在骧的后背上柔柔的抚过。睁开眼睛,见到父亲坚定温和的笑容,骧噙着两汪泪中还是绽开笑容。
父亲此刻的装扮真是好看。一袭淡紫色滚银边长袍,胸前修着走金线白色瑞禽团花纹饰……雪白的鹔鹴双持张扬,尾羽宛然飘举。鸟头上三只翘翎缀着火红的珊瑚珠,傲然出彩。鲜明洁净的服色将本已修整过的脸庞映衬的愈发眉目俊朗刚柔并蓄。
室内伺候父子换衣的几个小内侍,见沈赫仅是三言两语,酒红的孩子顺了脾气,历史一片赞叹。欲就势把骧接到一旁去换衣理发。众多声音中,数昭阳殿总管守仁的声音听来尤为尖利,听着让人浑身起栗。
不等人接近,骧一把搂住父亲脖子放声叫嚷“不要碰。不要碰我。啊——不要碰——!”沈赫下意识搂紧儿子转而向守仁和颜解释,孩子闹脾气,换衣梳发的事由他亲手打理。
守仁被搞的有些下不来,陪笑道:“沈大人可不是要折煞奴才。您金尊玉贵的人,如何做得来着下人做的事?让皇后娘娘知道,奴才吃罪不起;若在耽误了皇后同大人您叙话姐弟之情,奴才更是没命担当。”
“公共尽可将赫的原话回禀皇后。圣上已经降旨清涵殿赐宴,稍后自有的事姐弟共序别情的机会。面圣之前,恕不能越制私见。”沈赫把儿子抱着站在身边,将查看好的衣服为之仔细换上“小儿自出生之日起,衣食住行一干细事,再无一件是赫不曾亲手做过,怎会做不来?”换好衣服,取过玉梳熟练地为儿子梳着头。
骧儿留的发式并非民间幼童惯有的“顶门桃心”,而是整头青丝。梳拢在头顶束在一个编丝发网中,用珍珠缀梢的发带系住。额前发帘齐眉,半遮半掩衬着粉中透白的小脸蛋儿,细润溜滑泛着柔柔的光泽,微眯的丹凤眼,一扇一闪,满是无邪欢喜,直把沈赫看得禁不住浮起笑容。
国舅言辞有理有据,行动自然利索。守仁看得明白:这个被他主子一直称作‘庶出子’的孩子,真正是国舅的心头肉。便是他这个皇后宫总管,未经允许也是轻易碰触不得的。
“哟~~~到底是国舅爷您最知道小公子的性儿,看他在您手上怪的什么似地。这一眨眼啊,活生生就是佛祖莲座前的金童下凡么!”捂着嘴笑了几声,拂尘一抖朝门外看了“既然国舅爷恩典,让奴才们得脸偷了回懒,奴才也不好于此多闲着。容奴才先退下,向皇后娘娘跟前帮国舅爷您带个平安信儿,免得娘娘惦念。”——“如此有劳公公。”
守仁一路躬身退着到门前,一不留神险些与刚进门的守忠撞个满怀。被对方适时抄住胳膊方立稳“老哥您这么急着走,敢是回去领赏?”守忠一脸温和的关照调侃。
“忠老弟说笑。愚兄奉皇后之命先行过来关照国舅爷和小公子。姐弟一别数年,音信艰涩岂不挂念?饶是如此,皇后和国舅爷不远为此坏了章法。这不才让愚兄的过来替主子先看望,也好放心不是。”守忠随着守仁的解说,一边点头赞应,也不点破,一边让开道放守仁侧身而过。望其转过山石之后,才冷笑一声提袍走到室内。
守忠向沈赫抬手作揖;“给侯爷请安。皇上特别交代代传口谕:卿侯爷领上小公子,这便移向清涵殿。过些时刻,皇后、太子,惠妃、二皇子都会移驾过去。奴才奉命引穿宫轿过来接侯爷和小公子。”手腕一转,撩起挂在手下的拂尘向门外做了‘请’的姿势。
因有穿宫轿的便利,沈赫父子反而先于其他人到场。一路上沈赫拣着最要紧的事项嘱咐了儿子几句。
只是刚刚向上一拜,尚未开言;沈赫已经被昊帝抄着两臂提起身形。面对相望片刻,昊帝张开两手,迟疑了一下终是大力向赫肩上连拍两记。开口说话的声音隐隐有些沙哑:“延召······卿回来了。真心离真就松泛许多呢。”两手下滑与沈赫的手交握在一处,沈赫试着抽出未果,只能任之“触到卿手中的茧子,朕便全明白,朔宁标品即是茧手为官赤胆忠心。有朔宁延召在朝,朕,更加神宁志坚!”
“圣上之赞让臣何以敢当?”——“沈延召若当不得赤胆忠心,则朝中便再无出其二可当此言。”
转而看向沈赫身侧,昊帝倾下身去“这便是卿当日于安远代职总镇之职其间,所得的儿子?记得起名是‘骧’。好俊气的娃娃!一见到他,朕便觉得,当年卿有意露给朕的‘破绽’只怕有六七成是真的。”昊帝用手指戳点着沈赫的肩窝揶揄道。
沈赫闻言泛起淡淡羞涩“圣上说笑了。骧儿的容貌确是随内子更多些。”——“哈,岂止呀!此子日后的容貌断不会寻常。”转头对向沈骧笑问:“小家伙儿,你可知该唤我什么称谓?”
沈骧得到父亲摇动手臂的示意,忽闪着一对亮眼,略顿一下开口作答:“遵循国礼,骧当拜见圣上;若依家礼,您是骧儿的姑父。”——“哦~~那放在一处如何称呼?”昊帝故意逗笑道。
骧的亮眼睛又是一闪随即朝昊帝团身拜倒口称:“小侄见过皇上姑父。”
一句话出口,昊帝率先仰天大笑起来,伸手将骧抱起身“哈···爱情侄儿免礼平身···哈···这样的成为着实有趣得紧。延召,可是你教给他的?”——“圣上恕臣教子不力,这应该是他自己编纂的。”
“无妨无妨!这娃娃太可爱了。来吧,让皇上姑父香上一个。”昊帝说着顺手抱过沈骧在嫩滑的脸蛋儿上印了一吻。随之便见怀中的娃娃眉开眼笑答道:“孩儿谢皇上赐香。”
昊帝一听越发笑得不能自持,转身向周围侍从道:“你等且看,朔宁侯家长公子简直是个鬼灵精!你且说与我听,你是谁家的孩儿?嗯,若答不上来,便就此命你留在朕身边,不许回家了。”
骧不禁一愣,朝父亲看去,见父亲满眼笑意的点点头,于是闪着小扇似地长睫慧目,边思索边答话:“嗯——爹爹说过,皇上是君父,天下人都是皇上的臣子、子民,嗯,那我也算得其中之一,也是您的孩儿;再则我是爹爹的孩儿。”
“阿弥陀佛”守忠在旁念着佛号,显是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便是昊帝自己,何尝不是在心中默念了一声佛。略缓了心神,将骧还到沈赫手上:“快还给爱卿吧。沈家何幸生子若此!望卿善加教导,此子日后必成天朝栋梁之才。”
沈赫接过儿子躬身做谢“臣代小儿谢圣上夸赞。恕臣不恭,骧儿成年后,臣不欲令其为官。”——“却为何故?难不成是······”昊帝随手向东指了一下,意为东位朝阳正宫。“非也,骧儿出生之后,有高僧为其推命测卦,道其成年不宜涉足官仕之途。故而,微臣不经意间才偏疼他多些。”
昊帝不像留下分辨机会当即驳回“僧道者推卦之言,信则有不信则无;岂可用来定性评论?爱卿毋需为此介怀。再则,朕贵为天子,福泽万民。难道朕的夫妻还压不住些许小秽?罢了,日后的事,留于日后分说,今日是君臣、旧友、兄弟,重逢之喜。卿莫要再行拘礼,坏了朕的兴致要受罚的。”
守忠在近旁禀报:太子携二皇子睿骐已在殿外候见。昊帝传话让两位皇子近殿。
殿门开启,先进来的是一大红锦袍少年,因身份之故,头上戴着束发珍珠金冠,正是东宫太子隆睿嘉。紧跟在其后的是二皇子睿骐,桃红色长衫配着点翠银丝发冠,一对水汪汪的圆眼睛,象极其父昊帝。一进室内,跟着太子行过礼便长身跃起,先行扑倒父皇身前扯住昊帝的袍袖问长问短。
太子则是先行与沈赫相互见礼,才走近昊帝静候君父垂询。关于舅父及其一应作为,甚至包括安远纳妾生子等事情,太子意在皇后出多有听闻。故遵循母后嘱咐,谨言慎行守礼固尊,是他身为储君兄长必当恪守之道。眼下这方至舞勺之年的少年,一举一动中无不窦露出淡泊宁静却有庸腐的气息。
二皇子同样也从母亲谢惠妃口中,听闻了关于朔宁侯的深谋高节器度超然。如今见到沈赫身边的幼童,如听闻所说,简直是粉琢玉镂般的精美夺目,岂有个不喜欢的。立时几步道沈赫跟前,先是当胸一揖朗声问候“舅父安好。”随后将锦袍一撩矮下身正对着骧笑问:“听母妃说过数次,道是国舅跟前尤为模样极美的小表弟,敢问就是这位小弟?当真是好看。舅父有所不知,母妃长对睿骐讲起,小姨母(万氏)曾是她们闺阁姊妹之中,最善乐舞也是容貌最娇美的。如今见了小表弟,便知所言非虚。”
“殿下安好!”不知这句问候是对谁讲,总之绝对没错。骧在父亲又一次轻拍之下朗声问候道。睿骐听了眉开眼笑“无需对我称殿下,叫我——骐哥哥;嗯~~对这位。”回身示意太子睿嘉“要谨记问安时称呼‘殿下’这位是太子爷。”
“二弟又在顽皮取乐。”睿嘉缓步走近居高临下看着沈骧,缓了些许声调:“在人后时,就叫我‘嘉哥哥’罢。我可是你的嫡亲表兄。”言罢抬手向骧顶上摸去,骧把头一转,致使太子的手落空“太子殿下好!”
睿嘉勉强收回手脸上有些下不来“骧儿表弟几岁了?听说开始认字,可知道自己名字作何解释吗?”
“自然省得。‘骧’字谐音香馥之香。家母素喜沉香。爹爹常说香如其人,雅洁高贵。特意为我取了同音字;有意喂昂首奔驰的骏马。爹爹,孩儿说的对么?”骧有意向父亲求证。沈赫温言笑答“丝毫不差!”
垂髫幼童道出惊人之语,有是那么丝毫不乱,直把在场众人,连同昊帝在内都镇住。只说前朝也有公瑾、孔融,算得幼童机智之魁首;而今竟是活生生一个现例在眼前,怎不叫人悚然。
“朔宁侯长公子端是异术也。”昊帝夸赞语音甫落,一旁的沈骧已紧衔尾音唱谢“叩谢皇上赐号!”并甚是有模有样的挽手向昊帝躬身施礼。
昊帝这厢先一愣继而醒悟,金口玉言君之语。随口道出的一句话就已经为这鬼灵精的小娃儿赐了号。又觉得,左右也不曾授予外人。当下展颜笑道:“真真有其父必有其子。罢了,自顾君无戏言。看小爱情智慧惊人,日后当不会辱没‘朔宁长公子’的名号,亦不会有负君父厚望。”、沈骧在父亲附耳教过之后,朝昊帝摆了很标准的礼:“是。沈骧谨领圣谕赐教。再谢吾主赐号之恩。”话音落,室内响起一片欢笑称赞之声。
沈后、谢惠妃伴着环佩叮当,香雾缭绕,翩翩进入大殿时,殿内的说笑声也因之缓下些许。
君臣姐弟见彼此续过礼罢,沈后依然身形挺拔仪态端庄。“方才臣妾于殿外听到皇上的欢笑,目下见得朔宁侯赫弟平安归来,臣妾亦是欣慰不已。”虽是姐弟重逢莫大欢喜之事,沈后依旧把持着身为国母特有的高贵矜持,决不在礼数上露半分错。
“梓童只是才对一半。良辰回归,朕自是欢喜,但令朕为之开怀的是他~~~~”昊帝指向一旁正被谢惠妃牵着小手逗着说话的沈骧“梓童啊,这孩儿不得了,对答如流,思维清晰,当时少见啊!”沈赫在旁欲出言辞谢,被昊帝拖长尾音拦下“好就是好,有何说不得的。”
沈后转头打量了片刻,移回目光对向弟弟,头上的步摇坠子微微摆动“这便是赫弟留驻安远时所得的孩子?嗯,本宫记得是取名——慕超。”——“回禀皇后,此子为臣弟亲子——沈骧,养子慕超现在虞州养病。过些时日随内兄定涛侯一行进京。”
沈后还欲再言,昊帝已经笑着摆手示意众人入座开宴。
走向座位的半刻功夫,沈后不失时机的向谢惠妃笑问:“守忠来传上谕曾道是,今日到场的都是亲戚。为姐怎么不知,妹妹你是怎么与国舅论上亲的?”
谢惠妃嫣然一笑“怪小妹未曾向姐姐您细说过,谢、万两家于上一代有亲缘往来。论起来,骐儿和骧儿是姨表亲兄弟。”言罢看向由父亲领向座位的骧。那边的父子们正低声说笑着分外欢欣。
沈后只觉这场晚宴还未摆起,她就已经饱了。若不是谢惠妃在,她真想一走了之,沉吟半刻随之挤出笑纹“原来如此。看来与人为侧室也是有渊源可循的。”
谢惠妃当然听出沈后的笑言之中夹带另种味道,默忍片刻和颜笑答“姐姐真会说笑。正侧与否不过是看在旁人眼中的景儿。自家心中分得出斤两尽够了。以小妹看,朔宁侯是极爱着头生子的,并不计较什么正侧嫡庶。国舅爷,不知本宫说的,您可有同感?”
沈赫于主客位上起身施礼“惠妃娘娘所言甚是。微臣舍下两位内眷,于臣而言,从无妻妾之别。更令臣喜之处在于,他们姊妹间处得如同胞姐妹般亲厚。实在是上天垂怜,令臣幸得家和之福。”
昊帝端起酒杯向沈赫敬了一下,用袖掩住轻抿了一口,总算将没能忍住的喷笑盖住。心头却暗笑:好只嘲风狐狸,与谢惠妃一唱一和不露声色,皇后本就器量不宽,现下更是脸都灰了。
因有昊帝事先阐明是居家团聚的家宴,开宴之后亦不曾多有拘束。骧倚在父亲身边,就着父亲的餐具进食。沈赫擎着细瓷盅,很是自然的舀了一匙粳米细粥先吃了一口,接着又舀起一匙顺利喂给儿子,趁其细嚼之时,从食碟中取些许拣好的鱼肉,并在勺中,适时喂进小嘴儿。
如是一番真真切切含饴弄子的场面,真看得周遭人等无不露出艳羡之色。太子回头见母后脸色明显黯淡,不禁解嘲问:“舅父,骧儿表弟还不曾独自就餐~~~~”
沈赫头也不回的继续给儿子喂饭“倒不为此。骧儿天生胃弱,近日因长途劳顿脾胃不和,进食情形不大好。微臣手上这一盅细粥,现下也不过喂了他一半而已。”转神看向儿子,和颜悦色的鼓励,哄着他张口接下又一勺。
“延召委实令朕体会了一番舐犊情深呢,”昊帝不无感慨的调侃。如非亲见。谁能想象贵为公侯的沈赫亲手给儿子喂饭,还是眉开眼笑连诱带哄。
一盅粳米粥吃净,沈骧刚好也摇头显示吃饱。侧旁有内侍凑过来,欲试着将之领开,沈赫默默挥手将之挥退。主位昊帝另一侧的惠妃略侧过身,温婉的关照,且让骧儿到她身边去,如此也好腾出空,让昊帝和沈赫饮酒叙话。
沈骧显然是更远亲近姨母,不消多费口舌便投到惠妃膝前,接过做工精美的香囊把玩起来。早有宫女在惠妃身边铺好软垫,供二皇子领着沈骧在上面玩耍,又不会离开沈赫视线。
安置好幼儿,惠妃向昊帝奏请:鉴于目前朔宁侯夫人都未能随同进京,幼童起居之事必要牵扯其父精力。朔宁侯回京之后须即日拜印就职,莫如由做姨母的开口求个恩典,请旨特准沈骧暂留居在惠妃宫中。
沈后眼看惠妃又抢先自己一拍,有些掩不住心头冲动“妹妹怎么不先问问为姐,本宫可是这孩子的亲姑母。”——“小妹岂敢冒然越过姐姐呢!您身为六宫之主,何其忙碌。小妹旁的帮衬不上,照料孩童的事还做得来。再则,终归要看国舅爷的意思。”
沈后等不及旁人表态,先行来到沈赫面前:“延召,为姐已亲笔修书写好荐册,待宴后交予你。留于日后保荐骧儿入太学。”
“多谢长姐关爱。”沈赫依礼谢恩。“不劳长姐费心了。骧儿入学之事已经定下由内兄定涛侯荐送入谢氏学馆,师从秋水先生。定下之事万难反复的。”沈后欲行辩驳,沈赫随即摇头止住“小弟一直在教膝下两子明白‘人贵立信’之理。如今骧儿、超儿都以会讲‘人无信不知其可也’。故而,长姐美意小弟心领了。”
一番谢词令沈后觉得腹内明显不适。恰在此时,太子睿嘉移步过来敬酒。沈后见状,亲手持了酒壶斟满一杯酒“嘉儿真要多敬你舅父几杯酒,他是你父皇驾前股肱,也是沈氏栋梁。”随之压低声音强调“你的太子之位也是仰仗他得以坐稳的。”
“长姐慎言!”沈赫接过酒杯的同时,阴着声音警示道。仰头饮尽杯中酒,将空杯一照扣在是心里。“睿嘉才智卓然,宅心仁厚。圣上英明抉择定其为储君,实为国之幸民之望,亦为沈氏至幸。与我这做舅父的而言,当为鞭策,怎会有其他?‘仰仗’之言更谈不上。如是言词再不要提。”
一番反驳说的沈后也不禁失色。好在此时,睿骐领着沈骧在垫子上正玩得兴起,沈赫借口越是玩童,淡然施了一礼绕了过去。
睿骐正逗着沈骧说话。沈骧的大部分注意力在手中的香囊上。
亮银镂空花球盛香盒,按动机簧后可以开启。里面以精细的轴固定住三层银圈。无论香球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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