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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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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不是因为这件案子,他也没有机会得到杜西泠。
得到。
韩千并不是很喜欢这个词,因为这个词后面往往跟着“一块地”、“一笔钱”或者“一笔生意”什么的,从而让他想到老徐在枫泾夜总会里的那番高谈阔论。虽然以前他也会很自然的说“得到一个女人”,但他觉得自己对杜西泠的情感已经远不止是“得到”那么简单了,尤其是经过了昨晚——事实上,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们俩都醉了,唯一的区别是:杜西泠是真醉,他是半醉。
他们俩整整喝掉了三瓶红酒,然后便沉沉睡去。早上韩千醒来时,发现杜西泠的头枕在他的胸口,而他的手里则握着一绺微微卷曲的长发。
韩千觉得很有感触,说不上来具体的缘故,只清楚一点,他想和这个女孩在一起,是“在一起”,而不是“得到”!
他分得很清。
那是个……让人着迷的女孩!
她像一颗柚子,把真实的自己藏在一层厚厚的皮里,你必须先撕开那层包裹,再除掉那些白色的絮状物,最后再剥去一层透明的衣,然后你才能品尝到柚子的瓤——甜美多汁,却掺杂着一丝淡淡的苦。正如她的性格,柔弱无助的表面背后,隐藏着一颗疯狂而凌厉的心。
韩千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剥去柚子皮的那个男人,昨晚他已经轻轻的掀起了一个小角——杜西泠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喝着酒,慢慢叙述着自己的秘密,她在十八岁那年是如何伪造一封遗嘱来骗过所有人的。
少女的故事,青涩、幼稚,却充满了毅然决然的雄心,这个故事和她年轻的身体一样,都让韩千兴奋不已。
所以,他愿意用足够的耐心,去亲手揭开笼罩着那个女孩的层层包裹。
想到这里,韩千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丝淡淡的自豪。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他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无懈可击。他在杜西泠最孤苦无依的时候出现,在她最茫然失措的时候给她庇护,然后,就等着在最恰当的一刻果断出击。
他很期待。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46、他不准我哭
韩千打算正视自己的情感,他要让那个女孩知道,他能给她的,比她想象中的,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多的多。
韩千慢慢的翻过一页资料,鬼使神差的想到,那些个昆曲、什么《牡丹亭》的,虽然听不太明白,却别有一番韵味啊。
“韩总,”宋律师不太明白为什么韩千的脸上会有一层笑意,他只是尽职尽责的道:“我弄到了去年审理‘君华案’时的一些材料,也问了几个朋友,杜小姐基本不会受到什么牵连,关尹一直把她撇的很清。”
“哦。”
没有牵连——由此可以得出两种完全相反的推断:一种是,关尹只是把杜西泠当成最单纯的金丝鸟而已,管吃管喝,别的什么都不会让她参与;而另一种是,关尹是在很小心的保护着杜西泠。
韩千直觉上不喜欢这第二种推断。
宋律师继续道:“不过,杜小姐是‘君华案’的重要证人,是她把藏有‘君华集团’账目的U盘交给警方的。”
“我看到了,”韩千点点头,“她是主动交的。”
“是的,这对她摆脱嫌疑很关键,她甚至可以说是立了一功。”
“她是怎么拿到那个U盘的?”
“关尹把U盘放在了她的首饰盒里,”宋律师皱了皱眉,“也有人怀疑,是杜小姐给关尹通风报信,让他得以在‘双规’之前逃走。”
“不是没有可能。”
“嗯,但杜小姐坚决否认了,也没有证据能说明这一点。有人认为正是由于她拿走了U盘,所以导致打草惊蛇,让关尹得以逃脱。”
“反正最终不还是抓回来了吗!”韩千合上卷宗,“不理这些了,我关心的是,她现在能离开上海吗?”
“我跟警方协商过,只要杜小姐不离开国境,去别的城市问题不大,我会负责跟上海警方保持联系。”
“嗯,那么……那些打人的,处理结果是什么?”
“还没有结果,”宋律师皱眉道:“这些人都是‘君华集团’其中一名员工的家属,是一家人,他们的父亲在去年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了,因为去世之前和关尹的司机曾经起过冲突,所以家属不服,一年多来一直都在闹,他们的人在公安局门口认出了杜小姐,就把帐算到了杜小姐的头上。”
韩千皱眉,“照这么说,只能先放一放了?”
“恐怕是的,起诉也没有大用,拘留两天、最多判个半年还得缓刑,何况打的最厉害的一个是之前死者的遗孀,快七十岁的老人了。警方不想激化矛盾,毕竟上头一直是盯着‘君华案’的,像这种‘案中案’,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出结论,”宋律师见韩千神情不豫,又补充道:“我会盯着的。”
韩千摆了摆手,“不用起诉了!”
宋律师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既然那些人是“君华案”的受害者,那么眼前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转帖的事情已经够呛,他不希望杜西泠再一次变成满城风雨的中心。
“媒体那边怎么说?”
“不会报道,”宋律师忙道:“警方比我们更紧张,媒体知道分寸的。”
“嗯。”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好。
***
特意做旧的花梨木圆桌上,摆放着一桌丰盛的早餐,薄饼,糖浆,熏火腿,还有满满一玻璃壶的鲜榨西柚汁。水果则是产自新西兰的奇异果,最特级的那种,肥硕而澄黄,在本城最贵的那间超市里,一个可以卖到十五块钱;而更要命的则是那个精美的玻璃托盘,欧雪儿在东方商厦看到过这个牌子的家什,产地是意大利,一套三个玻璃盘子就能卖到两万多。
欧雪儿很有些妒忌的看着对面的杜西泠——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喝着一杯牛奶,对周遭奢侈的一切熟视无睹,让号称见过无数世面的欧雪儿都觉得自叹不如。
也是,既然那帖子上说的是真的,作为富商关尹曾经的女人,杜西泠对这种环境的适应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欧雪儿再一次想起了那件阿玛尼的大披风,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位室友实在称得上是能屈能伸。明明是住过“碧湖御苑”的人,却能对那间冬冷夏热的老石库门房子甘之如饴,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你的口译课,郑旭东已经安排好代课教员。我跟他说,你一时半会儿不会回中心上课,他好像早就心里有数了。”欧雪儿把一个奇异果从中间剖开,用一枚小勺慢慢挖着吃。其实她就是那个代课老师,本来还挺高兴的,可在韩公馆见到杜西泠后,她突然不想提这事了,甚至还觉得有些丢人现眼。
“我打算辞职。”
“那是,辞职算了,‘思雅’也没什么好待的!你都不知道那帮女人都传成什么样儿了,”欧雪儿信口说着,忽的又觉得这么说不好,忙给自己圆场,“反正以你的口语功底,想找个培训教员的工作还不是易如反掌!”
有句话欧雪儿忍着没说——杜西泠现在有了韩千这个大后台,还当什么教员,上什么班啊!
戴着蓝花袖套的保姆走到桌边,“小姐,屋里买了新鲜的豆腐浆,蛮浓的,要勿要喝一点?”说的是正宗的本地方言,听得欧雪儿直眨巴眼。
“不用了,谢谢。”
保姆又看向欧雪儿,欧雪儿也摇头。
“先生刚刚打电话来关照我,等一歇请了医生上门,大概还有半个多钟头。”
杜西泠怔了一下,才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欧雪儿直到保姆走开后才张大嘴,夸张的咋呼,“好强大!看过《花样年华》没?以前香港最上等的人家都是上海过去的,家里用的工人也都是上海阿姨!”
杜西泠不吭声。
欧雪儿斜睨她一眼,压低嗓子,“喂,昨晚,你跟那位韩总……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霸气 书库 ﹕。qisuu。】
“哈哈!不说就不说吧,”欧雪儿大笑起来,“我早跟你讲过,你就是应该跟着那位韩总才对!‘瑞阳集团’的大老板哎!我还特意跟‘瑞阳’的人问过了,他离过婚,现在是单身一族,绝对的钻石王老五,样样条件都比陆公子要好……”她脱口而出,这才发觉,此刻提到陆秋原,似乎是极其不适当的一件事。
“西泠……”
“没关系,”杜西泠勉强笑了笑,“手机一直没电,我也没给他打电话。”
这话说出来,不知道是在替自己解释,还是在替陆秋原解释。这两天发生太多事,可时不时还是会想起他,然而他偏偏就像平地失踪了一般。
她以为,他们是可以好好走下去的。现在想来,原来是她自欺欺人了好久。
欧雪儿夹了一块薄饼,又舀了一勺糖浆浇上去,一边感慨,“唉,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我最喜欢这种枫糖了,以前加拿大的亲戚给我寄过一罐的……唔,你怎么什么都不吃?你受伤的人,不用减肥的!”
“吃不下。”
“我知道你没胃口啦,不过多多少少吃一点,也看在那位韩总一片心意的份上……想不到他会那么及时的冲到医院,好一个英雄救美,我居然都没看到……”她切下一小块薄饼送到嘴里,抬眼看了看杜西泠,“你这次肯定也是被他感动了,要不也不会……嗯?”她笑着挑了挑眉。
杜西泠端起杯子喝牛奶,把欧雪儿的言下之意忽略了过去。
她感动吗?
那陆秋原呢?
欧雪儿一如既往的观察敏锐,“在想陆公子?”
“嗯……嗯?”
“不用想了,”欧雪儿撇嘴,“前天晚上你不是一直没回来吗?我一急之下,就给陆公子打了个电话,问你是不是在他那里,他说不在,别的就什么也没说。可是按道理讲,他应该很着急的问你发生什么事才对!我当时没有深想,现在想起来,才觉得不对劲!他肯定是看到那个帖子了!”
“……”
“所以呀,你也不用再多想什么,”欧雪儿用小勺轻轻敲了下杯沿,“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不是我乌鸦嘴,你和陆公子这回,Game Over了!”
47、迟了一步
明明已是中午时分,这座城市的交通却还是十年如一日的拥堵,欧雪儿在里程表跳到十五块之前,果断的下了出租车。
她在路边的铺子里买了一大杯烧仙草,要了厚厚的绿豆沙和糖腌的芋头,外加一颗巨大的冰淇淋球——这在平时她是万万不敢尝试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从韩公馆回来,她竟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无力感,就是那种“爱怎样就怎样好了”的感觉!
想不通啊,为什么她欧雪儿身边的男人总是那几只上不得台面的阿猫阿狗,为什么她永远也碰不到韩千这种万里挑一的极品钻石男?
真是叫人心灰意冷。
胖死好了!化悲痛为食欲!!
欧雪儿舀了一大勺冰激凌塞进嘴里,狠狠的咽下去,再顺便朝十米以外的那栋老石库门房子翻了个白眼——凭什么她只能一直住在这种小家败气的地方,人比人,真的是要气死人啊!!
“雪儿回来啦!”邻居兼房东的王家姆妈正好出门去棋牌室报到,三十四码的小脚笃悠悠的迈着外八字,一眼就看到了欧雪儿,“今朝下班早的呀!”
“我还没去上班呢!”
“哦……今朝是礼拜一,你是下午才有课……”
欧雪儿听得直撇嘴,想不到这老太太把自己的排课表记得这么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了,”王家姆妈又道:“西泠哪能长远没看见啦?”
“啊?她啊……”欧雪儿支吾了下,然而理由一时半会儿的也编不出来,干脆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呀……哎呀,王家姆妈,我赶时间,先上去了哦!”说完立刻滑脚走人,耳边还听到王家姆妈不悦的嘟哝,“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还有啥人知道?”
看来她也该另外寻找个住处了!这种老城区地段是好,可爱管闲事的人也未免太多了点,更何况杜西泠也不太可能再回来住。
欧雪儿随手把冰激凌盒子扔在桌上,接着立刻打开电脑上网。她熟练的从“收藏夹”里找到那张帖子,发现自己上午才看过,这会儿才短短几个小时就又多了几百条跟帖。
“活该!”
“情妇的下场本该如此,大笑三声!”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女人也就一般啊,值得关尹花那么多银子养起来么?”
“求问多少钱一晚!”
“谁有她家地址啊?老子晚上去堵门!”
……
欧雪儿打了个寒战!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的认识帖子中任何一个当事人的,却都表现的仿佛跟杜西泠有着几十辈子的不共戴天之仇,攻击起来措辞既猥琐又恶毒!欧雪儿忍不《奇》住佩服杜西泠,发生这么《书》大的事,看不出一丝《网》儿难过,还能气定神闲的边吃早饭边聊天!这事儿要是换了自己,她就算是不疯,至少也得找个深山老林躲上三年不敢见人。
话说回来,那位韩总还真是好涵养,他怎么说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难道就不怕这满城风雨牵连到自己头上来?!
在欧雪儿看来,男女之间,无非就是四种关系:爱情关系,亲情关系,肉体关系,利益关系。显然韩千和杜西泠之间不可能具备亲情和利益,而肉体关系是绝不会令一个男人这么大手笔付出的。那么换而言之,他们之间是爱情关系?!
韩千爱杜西泠?
欧雪儿一点都不愿意朝这个方向去想,可她琢磨来、琢磨去,觉得除了这一条,竟再也找不出第二种解释了。
如果是真的话,这女人的命未免也太好了些!
也许是冰激凌太凉的缘故,欧雪儿觉得有点牙疼。她走到卫生间刷牙,刷得一嘴的泡沫,牙疼也没好转,却让她忽的想起一个人。
陆秋原!
对啊,这位陆公子到现在还没露过面呢,他可是杜西泠的正牌男友!
欧雪儿飞快的漱完口,冲进客厅就拿了手机拨号。
通了!
“喂?”
欧雪儿努力的让语气保持平淡,“喂,陆秋原吗?我是欧雪儿!”
“哦,你好。”
声音无精打采。
欧雪儿转了转眼珠,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一点年轻男人与老男人的不同,年轻男人在遇到挫折时,很容易就一蹶不振;而老男人却往往越挫越勇。
“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工作上有点事。”
欧雪儿撇嘴,“什么事啊!”
“……几个项目。”
“什么项目就那么要紧?”
“这个……我这会儿正忙着,先挂了!”
“哎!”欧雪儿一听到陆秋原想挂电话,顿时急了,脱口而出道:“我们西泠都被折腾成这样了,你别装得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
“装什么傻呀!那晚西泠从课堂上跑出去,我还打电话给你了呢!你知不知道她一整晚都没回来?你知不知道她在公安局门口被人打了?你知不知道她这两天有多可怜?”
陆秋原一下子呆住了,“她被人打了?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受伤……你倒是自己来看呀!”欧雪儿没好气的,她觉得自己完全有立场这么跟陆秋原说话,“有什么事就得勇于面对,你是不是个男人啊!”
她又发现了第二个不同之处,年轻男人总是问的多,做的少;老男人则是做的多,问的少……或者根本不问!
“……”
“你倒是说话呀!”
“她……还好吧?”
“好什么呀!”欧雪儿不耐烦道:“我说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话不能干脆的说清楚,躲起来能有什么用?你就直截了当的说吧,是不是想跟西泠分手?”
“不……”
“那就来看她,她膝盖缝了四针,从头到脚都是伤!”
“……”
陆秋原沉默了半晌,才道:“雪儿……我心里很乱,真的,需要一点时间……麻烦你照顾西泠……”
“要照顾她你自己来,干嘛要麻烦我!”
“我……不太方便,”陆秋原哑着嗓子,“我在外地……”
“啥?外地?你在哪儿?”
“我在深圳。”
欧雪儿张大嘴,“你在深圳?你打算在那儿待多久?”
“我……说不准……”陆秋原似乎叹了口气,“雪儿,我手头还有点事,先这样了!”
欧雪儿瞪着被挂断的手机,信号灯一闪一闪的,发出“嘟嘟”的声响。
48、北京
天色是阴沉沉的蓝。一辆黑色的运输车正小心的沿着黄色的既定路线行驶,除此之外,就是大面积的空旷,如同抽象画上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留白。
终于要离开了。
这座她曾经拼了命也要留下的城市。
当年她就读的那所镇中学里,几乎每一个学生都渴望能够考进上海的大学,他们管这座城市叫“魔都”,每天用功到凌晨,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成为“魔都”的一员。就连她也无法免俗,直到终于一天,她站在漫天梧桐的街道上,揣着仅有的四万块钱,外加一颗按捺不住的万丈雄心。
她了解自己,一旦起了什么念头,就很容易转变成执着,否则也不会这么日复一日的在“魔都”熬着,像一抹孤魂野鬼。
杜西泠靠在窗边,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起来。
“冷吗?”韩千侧过头,皱眉看她。
“不冷。”
然而韩千还是不由分说的替她把毯子一路拉到下颌,又问空姐再要了一条,直到把她裹成一个厚厚的蚕茧。
他没有想到杜西泠会答应同他去北京——虽说本来打算绑也要把她绑上飞机的,可他也做好了被一口拒绝的准备。
得来太容易了,总会令人感到不安。
韩千握住身边那只冰凉的手,没有遭到抗拒。或许是因为昨夜,两个人孤男寡女醉了一地,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反倒拉近了距离。他觉得杜西泠渐渐的不再排斥自己了,心里有分明的喜悦,又下意识的去寻找原因。
无论如何,这是好现象。
“怎么还在抖!”
杜西泠摇头,“不是我,是飞机。”
“是吗?”
“是,”她的手掌翻过来,“你看,你的手也在抖。”
“果然是,”韩千释然一笑,“不冷就好。”他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用力握住,十指相扣的那种。
杜西泠没有挣扎。
来机场的路上,欧雪儿打来电话,忿忿不平的说陆秋原如何的没有男子气,如何的不把她放在心上,明明知道她在哪里却不去找,还推说自己要出差;并再一次怂恿她还是跟了韩千的好……然而等欧雪儿知道她要跟着韩千去北京时,却呆了好久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其实,欧雪儿从来不是完美的朋友,可既然这几十公里的路上,给她打来电话的只有欧雪儿一个人,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就好比现在,至少,还有一个男人愿意握着她的手。不管那个男人究竟有着怎样的想法,此时此刻,她一点也不想追究了。
“陆秋原那个家伙,真是对不起你!”这是欧雪儿的断语。
杜西泠不明白欧雪儿的判断是建立在哪种评判标准上的,在她看来,似乎是自己对不起陆秋原更多一些吧。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的。
这样也好。
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恶言相向,甚至连“再见”两个字都没说,干净彻底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样和平的分手,她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机舱内很安静,空姐走到他们的座位旁,弯下腰小声的道:“现在航空管制,可能还要等一点时间才能起飞,请问两位需不需要今天的报纸?”
“不用,”韩千摆了摆手,看了眼手机,对杜西泠道:“酒店已经订好了,离我公司不远,你先将就着住,等身体养好了,我再慢慢带你去看房子。”
杜西泠没吭声。
她想起赫拉克利特的那句名言,“人的一生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是不可能,还是不可以?
飞机终于开始加速,空姐结束了逃生示范动作,躲进一道蓝色的布帘里。
杜西泠闭上了眼。借着那股巨大的推动力,藏在毯子里的那只手,已经死命的攥成了拳。
***************
北京。
十月底,上海还可以穿短裙的天气,首都却已经异常的寒冷,这几天更是隐隐有要下雪的迹象。
韩千下午一开完会就开着车直奔望京,他把晚上的饭局全都给推了,连儿子的家长会都拜托给了秘书苏珊,就因为吃中饭的时候,杜西泠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说起来,这还是杜西泠头一次主动约他!
杜西泠到北京已经半个月,一直都住在韩千安排的酒店里,她的伤不重,很快就能活动自如。当中韩千去青岛出了两天差,回来却听说杜西泠居然已经连房子都租好了,提都没跟他提一声!
路上出奇的堵,韩千心里直冒火。他本来打算出差回来就带杜西泠去看房子的,东四十条那还有套公寓空着,大套的两室两厅,地段闹中取静,物业保安都不错。而且住客大都是外籍人士,这样邻里关系也单纯。
现在全泡汤了。
韩千觉得自己有些掌握不住杜西泠的心思。他原本认为,既然杜西泠愿意跟着他来北京,又一直住在他安排的酒店里,那等于是默认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可现在杜西泠却选择了自己租房子,还租在那么老远的一个地方,这算什么?划清界线么?这也划不清了吧?他不是刚出道的毛头小伙,杜西泠对他还是有感觉的,这一点他很笃定。
不过,既然杜西泠肯租房子,说明她已经打算在北京长住了。这样最好,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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