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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花镜-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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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阵阵恶臭。

朵朵呆望着那张嘴,脚像生了根一样再也提不起来。女人忽然吐出一口沙子射到朵朵脸上。朵朵吓得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仰面倒在从后面撵上来的驰狼精怀里。

女人见局面已经控制,懒懒地抬起右手重新把脸遮住,斥责驰狼精道:“你这个白痴,这个才是陈朵朵,她刚刚拿着鲛人珠,你没看见吗?”

驰狼精陪着笑脸道:“有个人交差就得了,干嘛非得丁是丁,卯是卯呢?”

女人怒道:“这个也能搞错吗?老龙王想要她的命,小主人却喜欢她。我们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把她交给应龙大人处置!”

驰狼精连忙说:“女丑大人教训得是。”

女丑尸道:“少说废话了,被陈千帆察觉撵到这里来就不好了,得赶快把陈朵朵送到凶犁洞去。应龙大人一向不喜欢面貌丑陋的人,只能麻烦你跑一趟,我留在这里收拾那两个小丫头。陈朵朵中了我的含沙射影,翻不出大浪来。你快去快回,不要再生事端。”

驰狼精答应了一声,挟起朵朵出了洞口。山风一吹,朵朵渐渐清醒过来,仰起头呆呆地看着驰狼精。驰狼精瞟见她直愣愣的眼神,虚荣心又不禁开始极度膨胀,莞尔一笑道:“你那样看着我干什么,莫非被我迷住了么?”

朵朵眨了一下眼睛回答:“是的,我生平从未曾见过像你这样英俊雄伟的男子。其实你的五官长得也不算特别漂亮,但合在一起却不知为什么有一种摄人心魂的力量,我真要被你迷住了。”

驰狼精得意洋洋地大笑道:“你这小姑娘模样生得不错,想不到嘴比脸蛋更甜,比刚刚那个抽我耳光的泼妇强千百倍。”

驰狼(五)

朵朵叹道:“我的姑姑虽然性情粗野,却能留下来伺奉你这样的帅哥,比我可幸运多了。”

驰狼精惊喜地问:“女丑尸不是说你是太子爷看中的人吗,难道你觉得我竟比他长得还帅?虽然我知道自己的相貌还是不错,却从不敢奢望能超越太子爷呢。”

“周灵溪算什么?他跪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我都没答应跟他约会。”朵朵嗤之以鼻道,“我见到了你才知道什么是成熟的男人,你就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驰狼精一时将朵朵引为知己,摇头叹道:“如果不是因为应龙大人有令在先,我还真舍不得送你去死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呀,谁让你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应龙大人呢。”

朵朵忽然嘤嘤地哭了起来:“我太亏了。”

驰狼精心疼地说:“小美人,你不要哭了,看在你要死的份上,你还有什么遗愿,我都会帮你完成的。”

朵朵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娇声道:“你不要飞那么快嘛,赶快落到地上慢慢走,陪我看看风景,就像跟我约会那样。”

“什么,你不答应跟太子爷约会,居然愿意跟我约会?”驰狼精欣喜若狂。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雷泽,朵朵怕再不下猛药马上就要被送进凶犁洞了,连忙把身体的重量往后一仰站到了云端,“扑嗵”一声跪倒在驰狼精面前,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求求你答应跟我约会吧,这是我唯一的、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心愿,否则我会死不瞑目的!”

“成交!”驰狼精爽快地说,轻轻把朵朵抱起来落到了地上。朵朵从他身上滑了下来,红着脸道:“你不要毛手毛脚的,人家只是一个小姑娘,会害羞的。”女孩娇弱的模样让驰狼精整颗心都软了下来,再次用力抱住她。朵朵看着他不断朝自己俯下来的脸,吓得把腰拼命向后仰,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

“放开她!”

朵朵仰起头,看见周灵溪铁青着脸站在他们对面,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他跑了过去,偎在他怀中放声大哭。驰狼精吓得匍伏在地上,用发抖的声音辩白道:“是她先勾引我的,求殿下念在我一向忠心耿耿的份上饶我一命……”

“你过去确实一向很忠心。但是你做错了一件事,不该去打她的主意!”周灵溪冷冷地说。

话音未落,周灵溪忽然推开朵朵拔剑而起。朵朵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驰狼精引以为傲的漂亮脑袋就掉了下来,倒在地上现出原形,和朵朵在陈府的院中看到的那只驰狼一模一样,那条毛茸茸的白尾巴被他当成围脖系在项上,此时牵扯着没让它的头滚出太远。朵朵看着草地上触目惊心的血渍,闻到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几乎把持不住想呕吐,这才相信陈婉婷说周灵溪“功力很高”绝非溢美之词,心中一闪念道,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她喜欢王雨泽这件事。

周灵溪收起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走上前扶着朵朵,而是笔直地站在原地。他雪白的长袍仍然一尘不染,就仿佛刚刚杀人的事与他毫无关系。朵朵无暇顾及他阴郁的脸色,扑上前拉着他的胳膊急急忙忙地道:“灵哥哥,陈婉婷和张紫鸢还被困在驰狼精的山洞里,被一个女妖看着,你赶快陪我去救救她们……”

周灵溪嫌厌地推开了她,就像甩鼻涕一样。朵朵跌坐在地上,噙着眼泪怔怔地问:“灵哥哥,你怎么了?”

“你居然问我怎么了?”周灵溪笑道,眼睛里却分明有泪光,“我告诉过你,不许对别的男人说同样的话,否则我饶不了你,你还记得吗?”

朵朵哭着说:“我记得,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可是刚才迫于形势……”

周灵溪不耐烦地打断她道:“好一个迫于形势!你敢说你平时就从来没有对其他男孩投怀送抱?”

朵朵心虚了,吞吞吐吐地回答:“我……灵哥哥,对不起……”

周灵溪猛地蹲到她面前,握着她瘦弱的肩膀用力摇晃,大声怒吼道:“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把你当成掌上明珠,不计回报地对你好,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你却是怎么对我的?”

如果此时换一个小姑娘,可能说两句软话,撒一下娇就可以把周灵溪哄过去了,可惜朵朵是出身于单亲家庭的女孩子,既敏感又任性,听了周灵溪的话也一下火了,用力挣脱他尖叫道:“我又不是乞丐,用不着你来施舍我!你身边有那么多美女围着,你就随便挑一个对她们好算了,何必在我这里自讨没趣!”

周灵溪没有防备朵朵的反映会如此激烈,被她推得重心不稳跌坐在雨后泥泞的草地上。他的衣服虽是鲛绡织成的,还能保持干净整洁,一双手就没那么幸运了,已沾得泥水淋漓。朵朵还不解恨,从怀中掏出菱花镜想把鲛人珠抠出来还给他,谁知指甲都快掰断了,它仍像生了根般地纹丝不动。朵朵气得发抖,索性连同镜子一起抛给周灵溪:“你送我的东西我也不要了,你爱给哪个女孩就送给谁去!”

“小丫头,你真地以为我舍不得碰你吗?”周灵溪对朵朵怒目而视,浑身带着浓重的杀气,让他原本文弱清秀的脸看起来特别狰狞。

朵朵从来没有看见他这样可怕的样子,心里多少有点惊慌,但又不愿示弱,迎着他的目光挺直了脊梁:“像你这样的妖怪,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你最好把我杀了,否则我迟早会找机会收拾你的!”

她以为下一秒周灵溪的巴掌就会扇到自己脸上了,却想不到他看着她的泪眼不怒反笑:“瞧你那点本事!既然有心找我报仇,你哭哭啼啼地做什么?我不缠你了,(W//RS//HU)反正是你说的,我身边的漂亮妹妹多得是,而且个个都比你脾气好,我找别人玩去了。”

周灵溪说完,忽然凭空从朵朵眼前消失了。朵朵愣了一下才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他居然真的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甩在危机四伏的大沼泽,自己跑掉了!还卷走了她的菱花镜!这是个什么人呀!

朵朵放声大哭。应着她的哭声,天空响起一声炸雷,豆大的雨点紧跟着落了下来,把她淋得昏头昏脑的。驰狼精的血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逐渐把朵朵环绕起来。她对着驰狼精逐渐僵硬的尸体,忽然觉得再这样下去好象是哭这头狼似的,连忙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凭着直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青丘山的方向走。她虽然学了好几天方术,可方位感还是很差,走了一会便被一颗圆石绊倒,整张脸都扑到了泥地里,胡乱地用手一揩居然抹了满掌的血,也不知是哪里磕破了。那块绊脚石被她踢了一脚后,“骨碌骨碌”地一路向前滚出老远,直到碰到一双男人的大脚才停了下来。

“是你杀了他吗?”披头散发的应龙将那块圆石拣了起来,提在手里左右端详了半天,皱着眉头质问朵朵。

朵朵仰头呆望着凶神恶煞般的男人,许久才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是应龙,而他手里提着的正是驰狼精的头颅。“不,他不是我杀的。”她呐呐地回答他。

他瞪着她厉声道:“那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的人?我要积蓄雨水把青丘国全淹掉,所有的狐狸精一个都别想逃!”

朵朵不耐烦地说:“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你的打手死了,关青丘国的狐仙什么事?冤有头债有主,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宝贝儿子?”

“是灵儿杀了他?”应龙吃惊地说,忽然一挥手将朵朵提着衣领从地上拎了起来,“你就是传说中那个能够打败我的人?”

朵朵几乎要被勒得窒息了,却仍然挤出一丝笑容强硬地道:“对,就是我!死妖怪,你怕了吗?”

“我,怕你?我连你的爷爷都不怕,更何况是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应龙哈哈大笑,但随即又板起了面孔,“是的,你说的没错,我怕你,并非因为怕你打败我……”

他忽然打住了话头,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朵朵。他们父子俩的神态如此相像,以至朵朵对着他的脸,立即联想到刚刚周灵溪满脸杀气的样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应龙忽然阴森森地咧嘴笑了,露出了满嘴尖锐锋利的牙齿:“看来我今天非灭了你不可,因为我怕你勾走了我的灵儿!”

朵朵奋力想扯开越勒越紧的衣领,断断断续续地道:“那你实在是多虑了……他身边的漂亮妹妹太多,轮不到我来勾他……”

应龙道:“是吗?小丫头,休想迷惑我!他为你杀了我的一员爱将,此前他可从没为其他女孩做过同样的事!”

说完,他的嘴忽然变得很大,大到可以像钳子一样把朵朵夹住然后囫囵吞下去。朵朵瞪着他的血盆大口,意识逐渐模糊起来,心想实在是太痛苦了,我就要被他的胃酸消化掉了。正在这时,一条白影忽然“嗖”地从应龙头顶掠了过去。这人来得快,身手更快,所用的招式更如雷轰电击般势不可挡。应龙大喝一声松开了手,朵朵就像被折断的布娃娃般落到了地上。

亡灵(一)

应龙扬声赞道:“好俊的身手!”身体看似不动,其实已跃出三丈开外,倏然又再掠起,大笑着拔出长剑朝面前的白衣少年一剑刺去。雷沼瞬时像直升飞机降落般狂风四起,茂盛的草木被剑风震得东倒西歪。

上次在姑瑶山,朵朵曾眼见王雨泽敏捷的身手。此时他只需往旁边一跃,不但可以轻巧避开应龙的攻击,而且还能凭借湿滑的泥沼让应龙为自己的剑气所伤。但出乎朵朵意料的是,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竟像要等着挨这一剑似的!情急之中,朵朵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到了王雨泽身上。王雨泽面对应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见朵朵愿意不顾一切地保护他倒仿佛吃了一惊,连忙伸开双臂接住了她,手中的长剑也“咣哐”一声掉到了地上。朵朵仰望着他清秀的脸,眼泪汪汪地朝他微笑道:“雨泽哥哥,你能来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说完,她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也耗尽了,眼前一黑软软地栽倒在王雨泽怀里。

应龙的剑尖就在离王雨泽额头不足两寸处停住了。王雨泽似乎对眼前的危险视而不见,轻轻搀着朵朵在草地上坐了下来,柔声唤道:“朵朵!朵朵!你怎么了?不要吓我,赶快醒醒!”怀中的女孩不但一点反映也没有,而且脸色越来越苍白。

应龙饶有趣味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若有所思地道:“有趣,她这是第二次想要救你了。她看样子是中了女丑尸的含沙射影,自己都快要死了,却幻想能够救你,多么愚蠢的人类!”

王雨泽吃惊地看了应龙一眼,将朵朵紧紧地搂在怀里,噙着眼泪说:“不,她不会死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她先我而去!”

应龙大笑道:“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女孩,就算这次没有中毒,也不过几十年的寿命,你小子有什么本事能让她像妖精一样长寿?”

王雨泽咬牙道:“如果想不到办法,我就随她一起去!”

应龙忽然勃然大怒:“我儿子哪点不如你?她却单恋你这臭小子!也罢,你既然那么喜欢她,我就索性成全了你吧!”话音未落,剑已扬起,疯狂地向王雨泽一剑斩去。

“臭蜥蜴,不准伤害我儿子!”一条人影随着清脆婉转的叱声冲入应龙的剑影中,张开双臂挡在了王雨泽二人面前。

那是服用了迷骨花后的王幽兰。她的功力似乎和相貌呈现此消彼长的关系,出场时再也没有烟啊雾啊围在身边壮声势了。应龙的剑风拂起了她披散的长发和宽阔的衣袂,她纤细的腰就仿佛要迎风折断了一样。王雨泽叹了口气,伸出手在后面轻轻扶了她一把:“娘,你为什么不带着朵朵到旁边歇歇呢?”

几乎就在同时,应龙掌中的剑忽然偏离了方向。他似乎再次被迷骨花盅惑了,往后倒掠了数步,怔怔地望着王幽兰问:“你……你是什么人?”

王幽兰娇叱道:“恶贼,你居然还敢问我是什么人!今天姑奶奶就让你长长见识!”反手拔出长剑,像跳舞般地飘到应龙面前。王雨泽脸都吓白了,在她身后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娘,小心!”

这时,最不可思异的事情发生了。应龙居然不躲不避,眼睁睁地看着王幽兰的长剑慢吞吞地挑破了自己的下腹。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王幽兰也被吓了一跳,撒手就把剑给丢了。

“还不快走!”陈千帆忽然出现在王幽兰身边,伸出手当胸推了应龙一把。应龙虚弱地跌在地上,连滚几滚后倒地不起。陈千帆借着这一臂之力,拖起王幽兰从应龙头顶飞了过去。王雨泽看了躺在地上呻吟的应龙一眼,咬了咬嘴唇,也抱起朵朵像一只长着翅膀的大鸟似地飘飘荡荡飞上了云端。

朵朵醒时,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床,口鼻间满是被褥上甘菊的芬芳。没有目面狰狞的应龙,没有影响健康的冷雨,没有扰人心神的争执和误解,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床上缓缓坐了起来,迎面看到王雨泽微笑的脸。

“雨泽哥哥,你没事吧?”她情不自禁地扑到他怀里惊喜地问。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傻丫头,我能有什么事呢?你把自己招呼好就行了。”

她软软地偎在他肩上,想着在最绝望的时刻他的出现,心里被满溢的幸福充斥激荡着,含含糊糊地说:“你能来救我实在是太好了,我相信你就是菱花镜里那个一只脚穿白袜子,另一只脚穿黑袜子的怪人。”

王雨泽疑惑地问:“朵朵,你说什么?”

朵朵红着脸回答:“没什么。”

王雨泽笑道:“你怎么好象还没睡醒的样子?赶快起床,我去给你做早饭了。要记得把迷骨花收好,别又让陈婉婷给偷走了。”

朵朵一怔,坐直身体看着他问:“迷骨花不是已经给你妈妈了吗,哪还有什么迷骨花?”

王雨泽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了,原本清澈明亮的双眼忽然变得空洞起来,直挺挺地看着朵朵。朵朵心里一惊,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柱慢慢漫了上来,情不自禁往后靠了靠,怯怯地问:“雨泽哥哥,你怎么了?”

王雨泽猛然回过神来,笑着说:“别胡闹了,赶快起床,到厨房来陪我做早点。”

他说完起身离开了。朵朵看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发了一会呆,缓缓地起身洗漱,收拾停当后走出屋子,立即看到院中站着一个雪白的身影。

“灵哥哥!”她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不快,愉快地和他打招呼。

他站在原地,板着一张英俊的脸冷冰冰地看着她。

朵朵不高兴了,叉着腰摆出一副凶相,先发质人地问他:“你把我的菱花镜弄到哪里去了?快还给我!”

他冷笑道:“什么菱花进、菱花出的?你成天到晚跟姓王的小子腻在一起,东西不见了就是他偷的!”

朵朵哭笑不得地说:“那不关他的事,我就找你!”

他黑色的眸子里透着阴冷,咬牙切齿地道:“为什么找我,我这辈子欠你的吗?”

朵朵一怔,叹了口气道:“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是你拿了我的东西,倒反赖我找你。罢罢罢,菱花镜你就好好藏着吧,就当是我送给你爹爹的陪葬!”说完转身就走。

“陈朵朵!”陈婉婷忽然拦在了朵朵面前,原本水灵的杏眼瞪得溜圆。

朵朵欣喜地道:“姑姑,你从驰狼精的山洞里逃出来了吗?张紫鸢怎么样?”

陈婉婷阴森森地道:“你少跟我套近乎!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哪点比我可爱,为什么灵公子要吻你却不愿吻我?”

朵朵心里一惊,往后倒退数步,结结巴巴地解释:“不,灵公子是喜欢你的……你不要相信镜子里那一套,他在镜子里亲我,并不代表他真地吻过我……”

她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回头一看,正迎上周灵溪愤怒的脸。

“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把你当成掌上明珠,不计回报地对你好,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你却是怎么对我的?”他抓着她用力摇晃,修长的手指忽然变成了利爪,深深地掐进她瘦弱的肩膀。

陈婉婷在旁边跺着脚怒吼道:“陈朵朵,你还敢说你没有勾引他?”

“不——”朵朵只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周灵溪摇成脑震荡了,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他,推开了挡在面前的陈婉婷,赫然看见王雨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手里还提着一个水淋淋的锅铲。

他痛心疾首地问:“陈朵朵!我一心一意地待你,你怎么能背着我去喜欢他?”

“不——这不是真的,我是在做梦!我是在做梦!”朵朵大声尖叫了起来。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板着呆滞的脸直直地看着朵朵。

朵朵再也无法面对他们,在众人空洞的目光中逃了出去,一口气跑出去老远,在无人的林中停下喘气。

四周忽然间变得很安静,喧哗的小鸟几乎都在同时停止了鸣叫,那些纷繁芜杂的人和事也全在一瞬之间统统消失了。

朵朵茫然地抬起头,看到眼前再也没有遮天蔽日的针叶林,取而代之的是一扇似曾相识的松木门。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看到熟悉的房间,熟悉的窗帘,熟悉的床——她莫名其妙地回到了生活了十一年的家,站在了母亲的主卧中。

母亲正在床上酣睡,肤如凝脂,灿若桃花,唇角边有一缕似有似无的微笑。

她美丽的脸枕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臂弯里。

朵朵的眼睛移向了睡在母亲身边的那个英俊的男人,他有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朵朵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困难起来,大滴的眼泪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那个男人猛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炯炯,英气迫人,只是一张苍白的脸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显得异常寒冷淡漠。

朵朵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流着眼泪轻轻唤了声:“爸爸!”

亡灵(二)

那个男人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擦干了朵朵满脸的泪水。朵朵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他没有动,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任由朵朵握着他,脸上的表情仍然冰冷,但掌心却是温暖的。更多的泪水从朵朵眼睛里流了出来,她泣不成声地说:“爸爸,不要离开我……”

说完,朵朵真地醒了,睁开眼看见陈千帆关切的脸,而她握着的也是陈千帆的手,哪里还有爸爸的影子?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陈千帆问:“爸爸呢?”

陈千帆温和地说:“没有爸爸,一直是爷爷在这里陪着你。”

朵朵不吭声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王雨泽递过来一块手绢,陈千帆接过来擦拭着她满脸的泪痕,微笑着问:“告诉爷爷,你都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爸爸了。”朵朵回答。她其实梦见了很多东西,但现在只想谈论有关爸爸的这一部分。

“哦。”陈千帆挑了挑眉毛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你爸爸呢?”

朵朵回味着梦中的情景,言之凿凿地回答:“他长得很像你,只是看起来更年轻,脸色有一点苍白——反正我知道那就是他!”

陈千帆缓缓地道:“那看来你是真地梦见你爸爸了。”

他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朵朵却分明看到他眼睛里的悲伤。她怔怔地望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她失去了父亲,与此同时陈千帆不也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吗?他所承受的折磨其实和自己是一样的,却不露痕迹地掩饰了伤痛,还强颜欢笑抚慰着她。她有什么理由继续在他的伤口上洒盐呢?

朵朵连忙胡乱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挣扎着坐起来偎在陈千帆怀里道:“跟爸爸比起来,其实我更喜欢爷爷。爸爸的样子有点凶,远不如你对我和气。”

陈千帆呵呵地笑了,轻抚着她的背道:“我的乖孙女,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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