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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花镜-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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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连忙胡乱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挣扎着坐起来偎在陈千帆怀里道:“跟爸爸比起来,其实我更喜欢爷爷。爸爸的样子有点凶,远不如你对我和气。”
陈千帆呵呵地笑了,轻抚着她的背道:“我的乖孙女,爷爷要没有你,日子一定会过得很寂寞……”他忽然停住了,就好象有什么东西忽然堵在喉咙里一样。朵朵越过陈千帆的肩头,看到王雨泽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忍不住把头埋进陈千帆怀里窃笑了起来。
院子里忽然传来沸腾的人声,有人在大声地捶着门。王雨泽向外张望了一下道:“师父,我出去看看。”
“不用,你在这里陪着朵朵,千万不要让她又睡着了。”陈千帆站了起来,离开时细心地磕上了门,喧嚣的声音顿时被阻隔在门外,屋里清静了一截。
王雨泽一见陈千帆起身,就亲密地挨着朵朵在床沿坐下,嘻笑着问:“朵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朵朵和他对视了一眼,只觉得他看着她的眼睛又黑又亮,水汪汪的,特别迷人,连忙仓皇地倒回枕上。“不行,你再睡就要睡霉了,赶紧起床!”他皱着眉头说,伸出双手拽着她的胳膊硬把她扯了起来。
她心跳加速,头昏目眩,四肢乏力,竟然要靠着他才能支持起身体全部的重量。她懊恼地想,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他不会认为我很轻浮吧?
“你离我远一点,我自己起来。”她面红耳赤,冒着惹恼他的危险,用小如蚊蚋的声音细声细气地要求。
出乎朵朵意料的,他居然没有像以前那样为她的疏离生气,只是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依言轻轻推开她站了起来:“你自己能行吗?”
答案是否定的。失去了他的支撑,她立即像一截木桩一样栽倒下来,他只好重新扶起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朵朵,我扶你到椅子上坐下好吗?”他说,似乎有点漫不经心。但她知道他是假装的,因为她偎在他的胸口,听见他心跳的频率杂乱无章。
她嘤嘤地哭了起来,泣不成声地问:“雨泽哥哥,我要死了是吗?”
他说:“怎么会,你不要瞎想。想不想吃什么东西?我去帮你拿来。”
“我什么也不想吃。”她在他怀里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道,“雨泽哥哥,你不要骗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觉得我的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他沉默了片刻后道:“你中了女丑尸的含沙射影,有点不舒服很正常。你只要记住,在师父找到药之前尽量不要睡觉就好了,那些噩梦会消耗你的体力。放心,师父一定能治好你的。”
朵朵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胸口问:“哦,真就那么简单吗?可是你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呢?”
“朵朵,你为什么不能笨一点?”他怆然道,顿了一下又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相信我。”
她在他怀里很幸福地笑了,心想被爱的感觉是多么美好,就为你这句话,我就是即刻死去也了无遗憾了。
他顷刻就沉醉在她的笑靥里不能自拔,怔怔地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含糊地回答,话锋一转问,“你们找到姑姑没有?”
“找到了,她伤得不轻,还躺在床上抹眼泪呢。”王雨泽道。
“张紫鸢呢?当时我跟姑姑被驰狼精提上去了,只有她还落在下面。”她半晌也没等到王雨泽的回答,抬起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王雨泽皱着眉头很困难地说:“朵朵,是这样的……我们在山洞里没找到张紫鸢。”
朵朵吃惊地道:“你说什么?不,这不是真的!”
王雨泽叹了口气说:“朵朵,我必须跟你说实话,因为我知道骗不倒你……”
外面吵嚷的声音再一次大了起来,王雨泽不得不停了下来,担忧地朝外面张望了一下。朵朵忽然意识到,陈千帆已经出去很久了。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正常情况下他是不可能丢下她在外面耽搁这么长时间的。
“外面是张紫鸢的家人吗?”她惊慌地问。
“是的。”他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别害怕。”
朵朵流着眼泪道:“张紫鸢是跟我们一起吃烧烤后出的事,但这不能怪爷爷,大家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
王雨泽轻抚着她的背柔声抚慰道:“放心,师父会解释清楚的。”
她心烦意乱地问:“可是为什么他还不回来呢?”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俯□直视着她的眼睛说:“朵朵,你听我说,现在青丘国的情况很不好,自我们把你和陈婉婷救出来后,大雨就一直没停过。雷泽已经被淹了,青丘国中好多人家也被大雨冲毁了……”
朵朵说:“不——”
他看了她一眼又道:“涂芳邻昨天一个人留在水晶宫想把所有烧烤吃完,想不到因此逃过了一劫。现在青丘国为此民愤很大,说国君为保自己的女儿,不惜牺牲无辜平民的性命。你爷爷和国君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朵朵愤怒地问:“他们怨恨爷爷,就是因为张紫鸢是跟我们吃过烧烤后失踪的吗?”
王雨泽沉默半晌后回答:“并不光是因为这个,他们认为师父不该为救涂芳邻,就提议组织几个小孩子与应龙为敌,结果却招致了更大的祸端。”
“不与应龙为敌,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涂芳邻羊入虎口吗?我认为爷爷在这件事上没有私心!”朵朵放声大哭,“你知道吗?那天我在凶犁洞看到他们把覃凝霜给活剐了,我到今天都忘不了她战栗哭泣的样子……”
王雨泽缓缓地道:“朵朵,你一定要勇敢一点。答应我,在你爷爷找到治你病的方法之前,一定不要睡觉好吗?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的。”
朵朵迷惑地问:“女丑尸的含沙射影要怎么才能破解?”
王雨泽回答:“女丑是被十个太阳的烈焰活活烤死的,死时用右手遮着自己的脸,横尸在山上。要想破解含沙射影,只要找到她的尸首加以掩埋就可以了。”
朵朵说:“可是爷爷现在还被张紫鸢家的人缠着不能脱身呢。”
王雨泽耐着性子道:“知道,他心里有数,马上就能把他们摆平的。”
朵朵盯着房中燃着的瑾玉,笑了一下道:“别骗我了,现在估计已是凌晨了吧?张紫鸢的家人还在这里闹腾,估计爷爷也是焦头烂额,难以脱身。”
王雨泽没有吭声。朵朵又道:“而且外面雨还这么大,加上洪水泛滥,他要怎么才能在成千上万的山头上找到女丑尸呢?”
王雨泽有点不高兴地说:“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他老人家自有办法。”
朵朵懒洋洋地道:“可是现在我已经有点困了,真想再趴到床上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我还能再梦见我爸爸呢……”
王雨泽断然打断她道:“如果你敢睡,我就用刀活活剐了你,就像应龙剐覃凝霜一样!”
他这几句话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凶狠的语气让朵朵忍俊不禁。他看着她噙着眼泪的笑脸,也笑了起来,柔声道:“臭丫头,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到时候说到做到!”
亡灵(三)
陈千帆进来的时候,朵朵正坐在床沿,小脑袋乖巧地靠在王雨泽肩头。如果是妈妈看到眼前的场景,一定又会一惊一咋的,但陈千帆脸上的表情很平淡,就像对朵朵小小的春心毫不知情,王雨泽不过是朵朵的姐妹一样。朵朵看着他慈爱的脸,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他既细腻,又宽厚,如果我的爸爸在世肯定跟他一样。
陈千帆仿佛读出了朵朵的心思,笑眯眯地道:“我准备出门去替你找药了,你和弃儿说会儿话,千万别想着睡着梦见爸爸。那小子对人可不如我这样和气,当心把他惹恼了一巴掌就扇上来了。”
朵朵说:“天这么黑,又下着雨,爷爷就不要出去了,等明天天亮再说吧。”
陈千帆道:“不要担心,爷爷不会有事的,你只要记着千万不能睡着就好。”
王雨泽在一旁道:“师父安心地去吧,这里一切有我。婉婷那边有我母亲照应,不会有事的。”
陈千帆点点头说:“那朵朵就托付给你了,我尽量快去快回。”
王雨泽笑道:“放心,就算我有事,也不会让她有事的。”
陈千帆匆匆走了。朵朵安静了片刻,忽然不安地在王雨泽怀里扭动了一下:“雨泽哥哥,不知道姑姑现在怎么样了,你帮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王雨泽警觉地看了她一眼说:“她那里有我娘照看着,不会有事的。你为什么忽然想起她来了,要把我支走自己好偷偷睡觉是吗?”
朵朵噘着嘴说:“我哪有啊。”话音未落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说过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的,你要敢睡觉,我就活活剐了你!”王雨泽厉声道,示范性地在她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朵朵痛得尖叫起来,眼泪汪汪地道:“雨泽哥哥,好疼。”
他笑嘻嘻地说:“知道疼就别枉想把我支开,乖乖陪我说会话,你爷爷转身就回来了,到那时你爱睡多久就睡多久。”
朵朵面红耳赤地说:“我想去洗手间!难道你要陪我去吗?”
王雨泽瞪着她道:“死丫头,你是真的假的?如果骗我,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朵朵简直要崩溃了,尖声叫道:“我哪骗你了,我真地很想上厕所啊,都要来不及了!”
王雨泽看到她竭斯底里的样子哭笑不得,起身扶起她说:“你要上就上,我只管着不许你睡觉,别的事情你爱怎样就怎样。”
他把她一直搀到卫生间的马桶上。朵朵靠在马桶盖上,把自己固定好,瞪着他说:“出去吧,帮我把门带上。”
他忧心忡忡地说:“你可以吗?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简直要急哭了,咬了咬嘴唇说:“你在这里,我怎么……求求你还是出去吧,反正你是狐仙,可以从墙缝进出,那个门本来就对你形同虚设。”
他想了想,危胁她道:“那你快点,我就在门口,时间太长小心我冲进来了。”说完掩上门出去了。
她看着门完全磕上了,扶着洗脸台缓缓地挪动了一下,裤子都还没完全脱下来,他就在外面急切地嚷:“朵朵!你好了没有啊?不许躲在里面睡觉啊!”
她叹了口气说:“雨泽哥哥,我没有。你千万不要穿墙进来啊,一定等我叫你再来。”
他气急败坏地说:“我不进来,怎么知道你在里面搞什么?”
朵朵简直欲哭无泪了,恶狠狠地道:“王雨泽,你给我听着,如果你不经过我允许进来了,我马上死给你看!”
他说:“好吧好吧,怕了你了,我会等你叫我再进来的。作为补偿,你唱首歌给我听吧。”
她躲在里面偷笑,知道他并非真想听她唱歌,只是要确定她还醒着。她想,我一定要唱一首最好听的歌,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可是唱什么呢?
他在外面半天听不到她的声音,大喝一声道:“陈朵朵!”
她不耐烦地说:“叫魂呢?我这不正在想唱什么吗?”
他呵呵笑了起来:“随便唱什么,反正只要让我知道你没睡觉就好。”
她说:“好吧,我给你唱一首儿歌,名字叫《虫虫飞》。”
他问:“是郑伊健的那首吗?像催眠曲一样,估计你没唱完我都要睡了。”
她更正道:“是《虫虫飞》,不是《虫儿飞》!你到底听不听啊?不想听我就不唱了!”
他连忙说:“我听,你唱吧。”
她稳定了一下心神,用自己最清脆的声音缓缓地歌唱起来:
虫虫飞,虫虫飞,我来躲呀你来追。桃花红,李花白,小妹妹长发飞呀飞。
虫虫飞,虫虫飞,你来躲呀我来追。哎呀呀,崴了脚,小哥哥你来背。
虫虫飞,虫虫飞,我不躲呀你不追。竹马瘦,青梅肥,小妹妹呀你来陪。
虫虫飞,虫虫飞,你别躲呀我不追。蜻蜓俏,白鹭飞,不许让我再流泪。
虫虫飞,虫虫飞,跟着虫儿追呀追。拍一拍手问一问,你是谁呀我是谁?
一首歌唱完,她终于把衣服重新整好,对着外头道:“我好了,你进来吧。”
等了一下,外面却悄无声息,她疑惑地喊:“雨泽哥哥?”
仍然没有声音。
她的眼泪一下涌上来了,恐惧在瞬间攫住了她。她挣扎着从马桶上站了起来,扶着洗脸台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没走出几步就直挺挺地跌倒在地。下一秒,她发现自己重重地趴到一个人怀里了,惊慌地抬眼一看,正迎上王雨泽含笑的眼睛。
“你这个坏人!坏人!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她气得几乎要丧失理智,粉拳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他夸张地呻吟了一声说:“哎哟,朵朵,我要被你打死了。”
“打死了你才好呢!”她怒道,“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啊,想吓死我吗?”
他故作羞涩地说:“我不好意思!我怕你衣服还没穿好!”
她的脸又“呼”地一下红了,咬牙切齿地道:“滚!”
他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抱起来,轻轻地搁在床上,含情脉脉地瞅着她。她几乎要在他温柔的目光里融化了,头昏昏乎乎的,好象喝醉了酒一样。他道:“想不到你唱歌挺好听的,我还要听。”《小说下载|wRsHu。CoM》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周灵溪送她鲛人珠的那晚,垂头丧气地道:“你听过鲛人唱歌没有?那才真叫好听呢。”
“我从来没有觉得鲛人唱歌好听,可是我觉得你唱歌很好听。”他笑了一下,很认真地说,“你就是不太自信……”
他话音未落,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好象是瓷器被摔碎的声音。朵朵吓得抖了一下,惊惶失措地问:“怎么了?”
王雨泽侧着耳朵听了一下:“好象是从陈婉婷房里传出来的,可能是不小心摔了什么东西。”
朵朵问:“你要过去看一下吗?”
他回答:“不用。应该没事的,我娘在那里照应着呢。”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因为王幽兰自容貌恢复后,功力好象比从前差了很多,只会使些花拳绣腿。朵朵敏感地注意到了,善解人意地道:“你还是过去看看吧,我没事,一定乖乖地醒着等你回来。”
王雨泽说:“算了……”正在这时,又是一声巨响,更多的东西叮叮当当地被掼到地上,随后一个女人惊声尖叫起来,在这个暴雨之夜显得格外凄厉。
朵朵小声说:“好象是你妈妈的声音。”
王雨泽沉着脸道:“一定是张紫鸢家的人搞的鬼!这些人趁人之危,真是可恨!”
朵朵说:“你还是赶快过去看看吧。王阿姨一个人在那边,还要照顾受伤的姑姑,我怕她应付不过来。”
王雨泽问:“那你怎么办呢?”
朵朵回答:“不要担心我,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睡着的!刚才被你这么一折腾,我已经睡意全无了。”
王雨泽犹豫了一下道:“好,我过去看看马上回来,你千万别睡!”
朵朵指天盟誓道:“快去吧,我要睡了,宁愿被你欺负一辈子!”
“好,就信你一次!”王雨泽笑了起来,匆匆起身离开了。
朵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有些伤感地道:“傻哥哥,没有一辈子了,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尽管她十分清楚睡觉的后果,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睡意让她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往后一仰顺着枕头缓缓地滑了下来,倒在床上昏死过去。
她再一次见到了那个英俊的男人,他有着和爷爷极其相似的相貌,但是却更加年轻,目光炯炯,英气迫人。这时他的脸不但一点也不苍白,相反还很有朝气。他穿着一件看似很普通的白T,但能够把白T穿得这么有型的男人,朵朵还是第一次见到。朵朵在梦中无比地清醒,以至于清楚地知道她在做梦,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她的父亲。
此时父亲清晰地站在朵朵面前,朵朵感觉有点像看电影一样。他正在四下张望,好象在等什么人。忽然,他的眼睛被什么东西牵住了,变得有点失魂落魄起来。朵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她年轻的艳若桃李的母亲。
亡灵(四)
母亲走到小区的门栋下,掏出钥匙开门,一直开了很久,门还是打不开。父亲站在树荫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犹豫了几秒后似乎下定了决心,走过去好象想帮她的样子。但是朵朵看见,母亲又圆又黑的眼珠忽然向父亲的方向迅速地扫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紧接着“啪哒”一声脆响,防盗门被钥匙拧开了。
母亲飞快地闪了进去,纤细的身影轻捷地消失在六楼的一扇门背后。父亲脸上现出怅然若失的表情,昂头继续在树荫下张望了一会儿,背负着双手踽踽地离开了。
朵朵想起陈千帆曾说,父亲在菱花镜中第一次窥见母亲的影子,所以不顾一切地去凡间找她。每天站在门栋下目送妈妈上楼——难道爸爸当年就是这样把妈妈追到手的吗?这实在是太浪漫了!
朵朵正在胡思乱想,眼前又浮现出父亲的身影,仍旧站在小区的门栋旁东张西望。但是朵朵知道这是另一天发生的事了,因为母亲很快出现了,身边跟着一个女伴。
“乐萱,你看,就是他,躲在那棵树底下偷看了我三个多月了。”母亲头扭向大学时代的铁杆好友吴乐萱,眼角的余光却瞟着父亲的方向。
吴乐萱肆无忌惮地朝父亲瞥了一下,大大咧咧地说:“那个啊,还行,是个帅哥,个子挺高的,可能有一米八吧。你还真有魅力啊。”
母亲笑道:“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就要倒追他了——我一直没好意思仔细看。”
两个女孩嘻嘻哈哈地上楼了。父亲面红耳赤,但明亮的眼睛里却有笑意,好象听到了她俩的对话一般。朵朵想,听到了也很正常,他是狐仙嘛。妈妈太傻了,就这样把自己暴露了。看来我喜欢雨泽哥哥的事,一辈子都不能说出口,否则被他听去只怕要笑死了。
听到六楼的门磕上,父亲转身离开了。他看上去心情很好,步履轻盈,还跳起来伸手够了够树枝上的叶子。
这又是一天了,母亲换了一条雪白的雪纺连衣裙,美得像个仙女。她走到门栋前打开包,翻了一下却一无所获。
父亲朝她走了过去,站在她面前微笑着问:“有问题吗?”他看着母亲的眼睛好大好亮啊,璀璨得好象周灵溪送朵朵的那颗鲛人珠。朵朵都要流口水了,她想如果有一天某个男孩用这样的眼睛看着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嫁给他的。
母亲抬起头匆匆扫了他一眼,平平淡淡地回答:“我忘带钥匙了。”
“这样啊,我帮你开。”父亲说,伸出手时手里多了一把钥匙。母亲显然吃了一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就在母亲惊异的目光里轻松地把门打开了。
父亲随母亲一道进了门,母亲再次仰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也住这幢楼吗?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的一个朋友住这里,放了一把门栋钥匙在我手上。”父亲笑道,“你是否有时间,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他笑起来的样子好英俊啊,朵朵又忍不住想流口水了。母亲难道就没一点感觉吗?她居然沉着脸回答:“不好意思,最近我没时间!”
父亲的表情有一点失望,缓缓地道:“我明白了。”
母亲转身上楼,父亲听见六楼的门磕上,拧开门栋的防盗门出去了,走路的步伐看起来很沉重。朵朵看着他伤心的样子,几乎都要难过得流泪了。妈妈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啊?
父母再次出现的时候,母亲已经挺起大肚子了。朵朵想,她肚子里面躺着的就是我吧?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缓缓地从停车场走了出来,母亲道:“你那时在我寝室的楼下守了半年,我才答应跟你一起出来吃饭。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家酒店吧?”
父亲说:“你看不中我的房子,非要在那间陋室里跟吴乐萱一起挤了五年!要早答应跟我结婚,现在朵朵不是已经生出来了吗?”
母亲皱眉道:“怀孕太吃亏了,你看你还是那么光鲜,我简直被磨掉了一层皮!”
朵朵闻言仔细瞅了母亲一眼,见她原本光滑细嫩的脸上长满了痘痘和斑,粗糙得像蛇皮。相比之下,父亲却仍然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一脸的正气。岁月的流逝好象并没有使他变老,反而为他增添了些许不怒而威的气度。朵朵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听父亲笑道:“不要乱想了,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最美的。”
他们进了一间包房。房间里的人好象已经等他们半天了,正围在一张小八仙桌上打牌。见朵朵的父母进来,他们纷纷站了起来。这看上去是一个比较正式的饭局,在场的几个男人都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样子,毕恭毕敬地跟父亲打招呼说:“陈大教授,我们总算把你给等来了。”朵朵曾听妈妈介绍过,父亲的职业是地质学教授,而且颇有名望。
这时,朵朵注意到席间坐着一位美女,既年轻又有气质,大家唤她“小猫”。她本来正和旁边的人泰然自若地耳语,可就在她和父亲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朵朵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种表情朵朵太熟悉了,很像是陈婉婷在看周灵溪。朵朵叹了口气,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吃饭的时候,他们一直在商量着进山考察的事。小猫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因为她心不在焉。父亲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她,她的视线一直被他牵制着。
忽然有人问:“咦,真是奇怪了,小猫今天怎么这么拘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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