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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蛆-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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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杨队一直没有露面,估计是在筹备新中队的工作。于队倒是经常上来溜达溜达,一般会把我叫到值班室唠唠家常,免不了安慰几句,大意是安心改造,不要担心家里的事情,寒露早晚会被抓获归案的等等。我很感激他,觉得他就象是我的某个哥们儿……临走时,桌子上的烟自然就成了我裤兜里的填充物。有时候我会想,要是于队能当中队长就好了,那样的话我肯定会减不少刑期……有时候还会想,要是杨队能带我去新中队就好了,起码杨队还算是个正直的人……有时候还会想,晚上睡觉的时候给我安排个把美女陪睡就好了,一般我会干他个通宵……有时候还会想,我的鸡*巴插上了翅膀,忽忽悠悠飞到了大街上,看好了哪个女人,照准裤裆——“滋溜”一声,然后就象串糖球一样的串回百把十个来,站在走廊上招呼道:同犯们,发美女喽!同犯们那个高兴啊,狼跳到羊圈里一样……嘿嘿,杨队你也来一个?杨队可不跟我来这个,他直接恼了——严管伺候。
回车间干了几天活,心里又惦记上了申诉的事情。编个理由躲在林武的工具箱里,没命地写申诉,直到把脑子里能想起来的法律词语用了个遍,方才爬出来。
又是一个月底,大哥和姐姐来了。看起来家里没发生什么事情,大哥开朗得很,不停地跟我讲外面发生的新鲜事儿。我知道在我们家的附近新开了一个很大的市场,没有事情做的待业青年们都去那里做起了小买卖。我一个同学卖袜子发了,开了好几家商店,现在人家都喊他老板呢。想起上学时他淌着鼻涕跟在我后面“打溜溜”的情景,我心里一阵难受:就这么个膘子都发了,我竟然还在监狱里晃荡!不由得想哭。提溜着一大袋子东西回到车间的时候,宫小雷一把抢了过去:“四哥,上次你他妈的喝独酒,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东西归我了。”
“行啊,把你姐姐给我玩玩都给你!”
“姐夫姐夫,你是我的亲姐夫!”
我和宫小雷蹲在车间大门后面,摊开袋子把东西归了归类,奶粉方便面什么的给了他,分出几包烟让他给小迪送去,剩下的东西我提回了床子。见我回来,候发章欢呼雀跃地迎了上来,我推了他一把:“师哥,今天带的东西不多,只能给你两包烟抽了,别的东西我还指望着它打人情呢。”
“俺师弟真好!”候发章很愉快地摸了两包烟,欢天喜地的找他的老乡去了。
我把李勇拉到床子后面说:“师傅,东西不多,你看着拿点儿,剩下的我到伙计们那里去看看。”
李勇眯着眼睛埋怨我说:“老四你这是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缺,你也不是个有的……”说着探进手去摸了一根火腿肠掖进怀里,“老四,该去看看癞胡子了,人家待你不错。”
又他妈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什么意思?你这意思不是明摆着说癞胡子帮我揽事儿了?真他妈的蛋子!老子又不是傻*逼……背手撒尿——不理鸡巴!我拎着袋子转身向对面林武的床子走去。林武正蹲在床子后面抄着手打盹,我咋呼了一声:大蛋子,过年啦!林武忽地蹦了起来:“过年了?!谁说的?”
老辛慢悠悠地溜达过来:“呵呵,鸡巴操的们,又想弄事儿?呦!老四妈妈又来了?”
我赶紧把袋子往他怀里一杵:“老辛哥,都你的!”
老辛打开袋子看了看,笑着说:“哈哈,好东西大家享!我拿两包烟,回头我接见还你。”
看着老辛的背影,我想:你他妈的什么时候还过我的东西?呵呵,好在你还象个大哥样儿,不然……你就是老卞!操,不敢,老辛可不是老卞,人家真揍你。林武扒拉了两下袋子,随口说道:“老四,这样吧,这次咱就少享受点儿,能不能把这些东西分点给几个积委会的伙计?我听说这几个伙计都要跟着上新队去呢,将来有用得着人家的时候。”
“林哥,我凭什么'舔摸'他们?”我扎紧了袋口,“我又去不了新中队,我还得留点儿给祥哥送去呢。”
“哈哈,别跟我闹啦!你不知道你也要跟着去新队?”
“谁说的?”我有点儿吃惊。
“你真不知道?操他妈的,也就是我这人实在,实话告诉你吧,昨天我去队部,队部的墙上挂着名单呐!凡是去过队部的哪个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知道了故意跟我'点憨'呢。”
太好啦!我胡四的出头之日到啦!我使劲吸一下即将流到嘴里的鼻涕,悲壮地昂起头,我知道,新中队就是一个从头打拼的新起点,杨队能让我去就是比较赏识我,我信心百倍地在心里鼓励自己:胡四,打起精神好好干,曙光就在你的眼前!
这几天连着下了几场雪,站在楼上往大院里看去,满院子铺银散玉煞是壮观。车间里的床子由于润滑油被冻得不流畅,点火烤又差点引发火灾,所以暂时休息了几天。这几天我忙碌得不轻,到处串号。老鹞子可能是感觉心中有愧,一般也不管我,那几个积委会的人跟我基本上成了哥们儿,碰上我胡乱出溜也大都睁一眼闭一眼,最多打个哈哈:俺四弟就是腿儿勤。算是管过我了,这样,队长问起来人家就有话掂对了。就这样,让我跟队里几位有头有脸的伙计好一阵联络感情,兄弟们直夸我脑子大,会来事儿,人也仗义,我隐约觉得我的出头之日就要到了。
眼看到了年根,各个组都忙着扎灯笼,扎好的灯笼需要画上些花花草草什么的,这个活儿又让我大显了一把身手。一时间,我成了一个香饽饽,按时被别的组请去画这些玩意儿,画完了免不得给我揣上两包烟,或者塞怀里一些好吃的东西。有了“现货”,身价自然高涨,组里的伙计大都跟在我身后屁颠屁颠的,好象我是他爷爷。尤其是我那侯发章师兄,简直拿我当了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伺候得比看家的老婆伺候主外的男人还要周全。
其间,杨队找我谈了几次话,很温暖,很亲切……我总觉得是我家里的人使了什么劲。杨队跟我的每次谈话,大意都是振作精神努力改造,等到了新中队给我调整一个适合我改造的新工作,真正起到一个“文化人”的表率作用,为新中队添砖加瓦,为自己打好基础,争取早日回到人民的怀抱,最后无一例外地要说这么一句:寒露即将被抓获,不要担心家里发生什么情况,安心改造,有什么想法多跟政府联系。说实话,无论如何我很感激他,我在这里给他添了那么大的麻烦……他还如此的对待我,令我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经常会这样想:等我出去混好了,我一定要好好的报答报答他,送两瓶酒啦,嫖嫖娼啦……打住,这个不敢,起码要经常请他喝喝酒什么的。
我还经常主动换换黑板报,去组里“采访”的任务也自然落到了我的头上。原来这也是一个油水活儿,那些想出点儿风头的都求我给他们宣传宣传,少不了混点儿好吃的……这样一来,于队更加高兴了,经常帮我出个点子,最有用的点子是要我多给杨队写写思想汇报,做个靠拢政府的人。这个我会,信手写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末了加上一点诸如“在政府的感化教育下,我的思想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我对人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人民没有抛弃我”,“党的政策好,犯人觉悟高,四化路上快步跑”……等等等等。杨队很高兴,时不时地在班组会上表扬我两句,惹得那些跟我不熟的朋友老大不高兴,私下里嘀咕道:“四逼”快要变成一条狗了……呵呵,我是不是狗自己很清楚,哪有不咬人的狗?我要是狗,你姐姐就是狗的老婆。
刚下队的时候,于队跟我说过的中队要组织文艺演出的事儿,这时候也被提了起来。刘春山花了三天三夜赶写了一个独幕话剧——《踩在大地上的脚印》。大意是说有四个劳改释放犯,回到社会上又禁不住诱惑想要重新犯罪,被以前的管教干部感化教育后终止犯罪的故事。里面有一个性格最滑稽的人物,于队决定让我扮演。这令我很高兴,我觉得这又是一个可以脱离枯燥的劳动,既休息又娱乐的好机会,我自然当仁不让,乐颠颠的应承下来,卯足了劲等待在新中队里好好的露一手。
春风送暖,鸟语花香……呸!这词儿用在这里不对。差几天过年的时候,癞胡子回来了。这时候,我已今非昔比,明目张胆地去他组里对他进行了一番“亲切慰问”,临走时给他留下了一条好烟,感动得癞胡子直哆嗦,笑容如一只吃饱了的母臭虫。这事儿过后不知被谁戳了,杨队也没怎么说我,只是笑着嘱咐了一句:“胡四,要想改造好,有些人是靠不得的。”
这我知道,我也没打算靠他,我总觉得我欠了他好大的一个人情,是他替我蹲的严管。
老鹞子眼看着我有点儿成了气候的样子,在我眼前也不再那么趾高气扬了,时不时把我喊到值班室——“龙肉”的伺候!最可笑的是瘦猴这个家伙,他整天跟在我的身后一口一个四哥的喊着,喊得我直发晕,有一种想拉屎的感觉……你想想,一个比我大了好几岁的人,孙子一样地粘着我叫大哥,能不难受吗?只有李勇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常了我也习惯了,这鸡*巴就那么个德行,见不得人家混得比他好……此时的我很大度,对一些原先看不惯的人和事也有了一丝包容,嘿嘿,可能过得好的人都有这种心态吧。卞新生还是没有回来,我估计这个年关他是要在严管队里度过了。
快过年了,犯人们也跟外面的人一样,巴不得快点儿放假好美美的轻松娱乐上几天,唯一不同的是,犯人们比外面的自由人多了一点儿浮躁的情绪,眼珠子发绿,象关在笼子里的狼。年前,家里又来了一次,除了带来很多好吃的,姐姐又偷偷塞给我一百块钱。这次我学精神了,一直把钱掖在袜子里,谁都不知道,我预备着关键时候用它。
腊月二十八日,下午收工的时候,杨队一声令下:“欢度春节,放假六天!”
犯人们嗷地一声,犹如累了八年的拉磨驴一下子卸了缰绳。
天刚刚擦黑,各组就点上了五颜六色的灯笼。大伙儿好象一下子找到了过年的感觉,一齐涌到走廊上,互相串着观赏起灯笼来了。可能是大头皇们私下里得了到政府指示,串号、大声喧哗、围堆喝茶这些平常不允许的活动,一律不管!离过年还有两天呢,寂寞惯了的劳改犯们便提前进入了状态。
吃过了晚饭,我跟林武便溜达到了林积委的屋里。
一进门,林积委高声跟我打了一个招呼:“嘿!老四,奸那娘哎!”
这声招呼打得我心里暖洋洋的。嘿嘿,不瞒您说,真正成了哥们儿,老林才会用这声骂娘打招呼呢,这表示他认同了你做他的兄弟……老林是一个体格魁梧的红脸汉子,据说已经在这个中队呆了六年,有时候说话比一般的队长还管用呢,他就如同这座猴山上的猴王。我笑嘻嘻地过去跟他握了一下手:“林哥,奸那娘哎。”
“奸啊!”老林拉我坐在他的床上,吩咐旁边的一个吊死鬼模样的伙计,“德州,泡壶好茶,我跟你四哥好好唠唠。”
吊死鬼边泡茶边问我:“老四,还认得我吗?”
我看了看他,这不是我第一次接见的时候跟我好一顿说话的那个孙德州嘛!我大大咧咧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笑道:“怎么不认得?这不是孙哥吗?”
孙德州好象很兴奋:“哈哈,老四你现在可厉害啦,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哪能呢?”我坐下递给他一根烟,“你不是跟我伙计刷锅的是老乡吗?”
“对对,老四好记性!”孙德州坐在对面说,“最近没听说老邱的消息吧?”
“都他妈转向了,谁还能见着谁?”我说。
孙德州边给我倒茶边说:“这小子混得不赖,从二中队调到事务队烧锅炉呢,那个活儿油水可大啦!有机会咱哥儿俩去他那里洗澡去,让他好好伺候伺候咱们。”
林武把他扒拉到一边:“去去,臭迷汉叨叨什么?我他妈的还没坐下呢。”
孙德州连忙给林武让了个坐:“就是就是,你看我这人,真该打,怎么把林哥给忘了呢。”
林武不高兴了:“叫谁林哥?你这把年纪我叫你爷爷还差不多。”
老林拿指头戳了林武胸口一下,不满地说:“林子,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怎么说话呐你?”
“操!你这话说的,”林武笑了,“你这话说得就更操蛋啦,合着这个傻逼是条狗?”
老林一时语塞,摩挲着脖子笑道:“你行你行……奸那娘哎。”
几个人喝了一气茶水,老林问我:“老四,你还剩下几年?”
我掐着指头算了算回答:“不是让寒露咬我这一下,我再有一年多点就跟你拜拜了……这他妈倒好,还剩十年多!”
老林眯着眼睛摇了摇头:“兄弟,难啊!十年以后咱他妈算不算是个正常人还是个事儿呐……唉,哥哥我十八年,除去给我减的两年,还有十年多呢,咱哥儿俩有的时间混了……你有什么打算?说给我听,我帮你拿个主意。”
“他能有什么打算?”林武插话道,“我这兄弟饭量大,就惦记上打饭这个营生了。”
老林抬起头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哈哈,你肚子大,谁他妈肚子小?我还想打饭呢,这样的油水活儿没有点儿能耐你能捞着干吗?呵呵,老四你就别想了。”顺手推了推我的胸脯,“就他妈这鸡排骨身架,也拉不动个饭车呀。”
我连忙敬烟:“林哥,能不能帮咱想想办法?老四我有的是力气,拉饭车那是小菜一碟。”
老林点上烟,乜了我一眼道:“全中队三百来号人都盯着这个活儿呐,谁他妈……”
“谁他妈有本事谁干!”林武一顿茶杯,瞪着老林说,“老林你叨叨什么?谁不知道你跟杨队的关系?这活儿就给老四!再叨叨我他妈……”老林闻声按了两下拳头,关节嘎嘎作响,林武慌忙改口,“我他妈砸你的狗我。”
孙德州翻了两下眼皮:“砸就砸呗。”
老林照他脚面子上跺了一脚:“真他妈没脑子!”
孙德州发出老鼠被夹子夹着了脖子那样的叫声,搬着脚嗖地闪到了一旁。
老林看着我,慢吞吞地说:“老四,这事儿有点难度……我跟杨队说说看吧。”
“林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孙德州伸过头来嚷道,“我呢?你管怎么地也得拉巴拉巴自己人不是?打饭的苟团还有不到半个月就回家了,你不是说要让杨队考虑考虑我的吗?”
“你他妈了个逼的就是没有脑子!这是说现在的事儿吗?你不知道过完年就分中队了吗?我们这是商量新中队的事儿呐!傻*逼一个。”老林发怒了。孙德州嘟囔道:“那你不好跟杨队提提这边的事儿?新中队又没我的份儿。”
“提你妈了个臭逼,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的头上。”老林回头看了看身后,把我俩的脑袋搂到一块,压低声音说,“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回去别胡叨叨,傻逼们嘴杂着呐。”
我和林武告别老林出来,走廊上观灯的人群还在唧唧喳喳闹嚷着。
老鹞子站在值班室门口笑道:“两位蛋子,给'奸那娘'拜早年去了?”
“是啊,奸那娘。”我说。
“我操,老四真是活学活用啊……不知道这话是问候我还是骂我。”
走出去老远,我听到老鹞子拍着铁门无目标地大吼一声:“奸那娘!”
老林好象是以为谁在跟他打招呼,瓮声瓮气地回答:“过年好!”
跟林武和老辛他们打了将近一宿的扑克,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和衣躺在床上迷糊着了。
太阳开始慢慢升起,金色的大地蔚蓝的天空,大墙内外都是一样的光景。
远处不时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鞭炮声,使人感觉年味浓了起来……就着这一两声鞭炮,我做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梦。梦里我变成了一个警察,提着一把冲锋枪从铁轨上跑下来,寒露如丧家犬一样没命地往前蹿。我冲他大声喊道:站住,再跑我就要开枪啦!寒露躲在一堆煤灰后面,声嘶力竭地叫骂:小子,有种你就开枪打死我!不打死我你是我孙子!他妈的要是怕你不是好汉!
好吧,爷爷这就成全你!啪啪啪,我朝他扫了一梭子!
“老四,醒醒啦!”老鹞子啪啪地拍着我的床帮叫道。
妈的,你就不会等我收拾了他再叫我吗?我揉着眼睛问他:“姚哥,这么早找我什么事?我还以为要出工了呢。”
“过年了出什么工?有人找你,在我值班室等你呢。”
“谁精神头这么大,玩他妈什么晨练?”
“谁知道呢?一个黑大个儿!一进门就跟我玩武二郎造型。”
“哈哈,谁敢跟俺姚哥玩造型?”我跳下床来,边穿鞋边抬头问道,“犯人还是政府?”
“去看看你就知道了,比他妈政府还政府呢。”
听这意思是个犯人,我哪里认识这么猛的人呢?该不会是寒露派人来找我麻烦的吧……不能,一个将死的人没人会给他卖命的!何况这种不仁不义的玩意儿,上哪儿去找跟他玩仗义的人呢?祥哥!绝对是他!我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老四,你还好吗?”一个铁塔般的人影站在值班室门口冲我吆喝道。
果然是董启祥!我一时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猛扑上去揪着他的前胸叫道:“祥哥,真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呵呵,我来给俺兄弟拜个早年!”董启祥拉开我的手,搂着我的脖子往值班室里走,“他妈的,来这一趟可真不容易!拜了好几个山头呢。”
老鹞子跟进来对董启祥抱了抱拳:“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兄弟就是董启祥吧?”
董启祥挥了挥手:“兄弟别客气,我是龙祥。”
老鹞子连忙递烟:“哈哈,怪不得呢,谁有这么个派头?刚才我就估计是祥哥来了呢。”
我拉董启祥坐在床上介绍说:“祥哥,这位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姚哥,我们是'二看'的牢友,姚哥人不错。”
“哦,姚光明,”董启祥点上烟,抽了两口慢条斯理地说,“听说过,听说过啊,咱们还住一个区呢。”
“那是,一直都在劳改队里混,在外面还真没见过面儿呢,祥哥分在哪里?”
“别提了,一开始在入监队值班,这不,上个月把我弄教育科去了。”
“教育科是好差事啊……”
“好他妈个蛋子!你以为是让我去当教师啊,是让我去学习,听说学完了要发车间干床子呐!操*他妈的,过了年还不知道分哪儿去了呢……劳改犯就这命,蛆一样地到处乱爬,不定哪天'噗'一脚踩死了,连个皮你都见不着影儿。”
我紧挨着董启祥坐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塌实,真希望他能分到我们中队里来。
老鹞子干笑了两声:“呵呵,祥哥能来咱中队那才好呐,老鹞子我也有铁哥们儿相处啦。”
老鹞子的表情很好玩,我觉得他像一个渴望膀上大款的妓女,不甘自己的卑微和低贱,不屑下体的梅毒和阴虱,毅然决然地扮上了纯情,我在心里狠狠地跟他母亲“热闹”了一番!真你妈的能舔啊你,董启祥来了有你哭的时候!
我简单跟董启祥说了说这一阵子的遭遇,便问起了他的近况。原来,我蹲小号不久他就联合迪哥又把寒露收拾了一顿,由于迪哥出手猛了一点儿,首先被处理到了三大队拉铁屑。董启祥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值班以后就经常在大院里乱出溜,有一次跑到劳改就业的院里套了就业的一条哈巴狗,回来后半夜里搁电炉子上炖上了,香味飘了个满天飞,结果狗肉没吃上先进了小号,就在我前脚刚刚离去的时候。从小号里出来,值班也值不成了,幸亏脑子好使,三说二卖的就去了教育科参加三级职业培训,现在等待下队呢……听完了他的遭遇,我好一番感叹,就差流下眼泪了。
“祥哥,什么时候能够下队?”我问。
“大概是出了十五以后吧,可能会分到三车间,听说三车间要成立一个精密车床中队……管他呐,到哪里不是一样的活?祥哥这人抗'造'着呢。”
“祥哥,你这消息确定吗?”我问。
“不太清楚,好象他们都这么说。”
“祥哥在教育科学的是什么课程?”老鹞子问道。
“机械制图,就是什么正视图、俯视图、侧视图什么的,反正跟车床有关。”
“那更好了,你肯定会分在新中队!我敢打保票。”老鹞子兴致勃勃地说。
我心里那个高兴啊……哈哈,祥哥你快来吧,兄弟我已经给你打好基础啦!就凭咱们现在这实力再加上林武、老辛他们帮衬着,我就不信拿不下几个臭迷汉!到时候……我看了老鹞子一眼,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想,急急地说道:“祥哥,分来分不来都不是个事儿,你能来看看我,我就很高兴了,你等等,我回去一趟……”
“慢走!”董启祥拉住了我,“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套,不瞒你说,哥哥过年的东西早就预备好了,”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条黄澄澄的烟来,“看看这是什么?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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