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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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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洞口,看见黄崖坐在那里呆望着面前的火堆发呆,脸上一片落寞。不知想什么那么入神,人走到身边了仍无所觉。

赵忆丛平静的说:“我又回来了。”

此时才惊觉有人过来,黄崖慌乱的站起来,手忙脚乱的踢翻了火堆,弄的火星儿飞溅。看到是他,脸现喜色,可立刻又沉了下去,仿佛挂上了一层霜,冷冷道:“你回来干什么,是想看我一个人的倒霉相么?那让你失望了,我很好。”

没有说话,赵忆丛低头慢慢的聚拢起火堆,默不做声的坐下。黄崖一直不做声的冷眼旁观,见他坐下怒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走?那好,我走。”直接向洞口奔去。

赵忆丛忙拉住她,硬生生的止住她的脚步。黄崖用力挣却没办法脱开,回头怒目而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走还不行么?”泫然欲泣,脸上哀怨欲绝。

“你不必走,我也不会走。”赵忆丛平静的注视着她,眼神镇定不在躲避。

黄崖尖叫道:“我不要你可怜,给我放手。”接着又踢又打的死命挣扎,只是泪水却再也忍不住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留了满脸。赵忆丛猛的把她抱在怀里,再也不肯放开,任由她用力敲打着自己的后背,牙齿在手臂上留下深深的印记。黄崖渐渐的放弃了抵抗,只剩下伤心哭泣,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

拥在怀里才知道,她的身体是那么的柔软,呼吸是那么的清香。而两个人抱在一起,是那么的温暖,足以抵抗世间所有的寒冷。

第十四章 缘起缘灭 下

过了多久谁也不知道,火已经灭了,冒着淡淡青烟。外面的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雨打树叶,如泣如诉。黄崖的眼神,如怨如慕。

身体一动,赵忆丛放开了她。黄崖从他的臂弯钻了出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起刚才的情景脸上一红娇羞无限,长长的睫毛上允自挂着晶莹的泪花。纤手轻拨了一下粘在额头的发丝,说:“你这可恶的小子,竟害我流了这么多眼泪,我可从来没这样哭过呢!”那举动之间流露的自然风情,让人看的痴了。

赵忆丛黯然道:“我确实是个很可恶的人,除了让人伤心不知还能做些什么?”可惜黄崖此刻正芳心喜悦,哪会想到他话里的深意,反而叹口气说:“算了,哭了一会儿心里痛快多了。”顿了一下又问:“你为什么回来,良心发现了么?”赵忆丛道:“我是个男人,应该有所担当,不可以总是逃避”

黄崖道:“逃避危险么?”

“我并不是害怕危险降临在我的身上,而是危险降临在你的身上,我却无力去改变。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我觉得生不如死。可是现在我决定和你一起面对,我想逃避并不是办法,因为迟早会无路可逃的,而只有敢于面对这一切才有可能会战胜它。”

静静的听完,黄崖说:“我早就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人,有很特别的想法。可我也知道你有着痛苦的回忆,为什么不讲给我听呢?”

无法抗拒她渴望的眼神,赵忆丛别过头去:“不用了,痛苦并不因为有人分担而减少,反而图增你的烦恼。”黄崖良久不语,最后说道:“我想你一定是在怀念一个姑娘,你的表情就告诉我了。”

女人对这种事的感觉一向很准,赵忆丛黯然点头:“是呀,她本来就要成为我妻子了,可惜突然间一切都改变了。”突然抬起头问:“你是否觉得我现在这样对你是很花心的人呢?”

当然清楚他话里的意思,黄崖条件反射般松开了手:“我们只是偶然相遇的陌生人罢了,因为你帮了我,所以我把你当朋友,就是这样而已。”

“果然是这样,你一定很看不起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吧,尤其是像我这样自以为是的。”赵忆丛很是灰心。

黄崖担忧的看着他,重又握起了他的手说:“我只想找一个我喜欢,而又对我好的人而已,你别多心了,书生也没什么不好。”

赵忆丛道:“那我还是有机会?”

黄崖眼睛一转道:“本来你的机会是很大的,可是你气哭了本姑娘,只能重头来过,看你今后的表现
吧!”赵忆丛笑了,两人此刻才真正放下戒心的交谈起来,直到昏昏睡去。

谁能想象,山中雨夜,简陋的山洞里也曾有过旖旎风光呢?

天亮了,雨时停时下,王义仍旧没有回来。两人心里都知道他一定是出事了,商量了一下,决定按照当初的计划去镇州。那里有黄巢的一个秘密据点,几百人中不乏高手,只有到了那里,才算真正的安全。

泥泞的路上相互扶持着前行,开始的时候黄崖还会耍些小姐脾气,不停的抱怨,可是慢慢也变的沉默了。由于总是选择人迹稀少的小路的关系,并没遇见过官府的追兵。事实上在这烽烟乱举的时代,除了一些有心人,谁会留意这些微不足道的生命呢!

朝廷的威胁是没有了,可是流民却遇却非止一股。态度好的,只是乞讨食物。态度恶劣的,就有什么是什么和强盗差不了多少了。当两人明白怎么避免的时候却已经没必要了,因为他们就和乞丐一样。衣衫破碎,狼狈不堪。最主要的是食物也成了一个威胁,即使在野外也找不到可吃的东西,就是树皮都被灾民啃光了。

虽然咬着嘴唇不说,可是两天没吃东西就连赵忆丛也浑身发软,黄崖自然更不好过。扫了一眼她疲惫的面容,赵忆丛沙哑的着嗓子说道:“咱们进城去想想办法吧,这样我们可能永远走不到镇州了。”

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黄崖张开干裂的嘴唇道:“进去干什么,你身上又没有钱,在外面可能还能找点吃的也说不定。”

路边一个拄着拐棍的老人无声的栽倒了,赵忆丛苦笑着看着蜂拥而来的流民道:“在外面大概能找的食物就是尸体吧,你还是和我走吧,我自有办法。”

看着那些流民眼里流露出的贪婪表情,黄崖莫名的有些恐惧,那是野兽看见食物时才有的眼神,此刻开始相信赵忆丛的话了,食人的事绝对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紧拽着他的衣服就走,走没多远又停了下来,将信将疑的问:“你又没钱能有什么办法,不是去讨饭吧,我就算饿死也绝不让你做这样的事情。”

“你可真够死心眼的。”赵忆丛没好气的说道:“放心吧,我们还有钱。”见黄崖还不动地方又道:“你不走我可先走了,估计那些人对你的肉更有兴趣,又白又嫩呢。”说着一呲牙,吓的黄崖差点没立刻仰过去,微微一笑拽着她就走,这次黄崖再也不敢出声了。

沿着城里的大街挨家寻找,不久就发现一家当铺,在这个时代当铺生意倒是不错,因为颠沛流离的人实在太多了。

静立了一会儿,赵忆丛把出生时就被戴在胸前的金锁拿了出来,摩挲了半晌道:“这是母亲给我的第二次生命啊。”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当铺掌柜又掂又咬折腾了半天才带着怀疑的眼神道:“确实是金的,真是你的么?”狗眼看人低的事多了,赵忆丛也不生气,平静的注视着他:“你看我这付样子难道就不能有值钱的东西么,家财万贯也有失去的时候,谁能保证一生富贵呢?”

这两个人虽衣衫褴褛,容颜憔悴,神情气质却仍不同于一般人,那天生的自信是很难被抹去的,眼中更没有一丝卑微自惭,显得从容镇定。掌柜的点了点头,还是相信了他的话,只是压价是免不了的了。

站在街头,赵忆丛把当票拿在头顶看了一眼念道:“破长命金锁一条,当二十两白银。银货两诒,三十日内不赎,归本店处理。”哈哈一笑道:“我是没钱赎回来了,留着没有用。”手一松,纸片飞起来落
在不远的地上。

黄崖忙跑过去捡起来,道:“那留给我吧,虽然不是金锁,可是我每当看到它的时候就会想到你对我的好,甚至连母亲的遗物都舍得放弃。”

女人总喜欢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赵忆丛淡然道:“随便你吧。”接着晃了晃手里的银子道:“接下来我们先大吃一顿,然后找个住处梳洗一番再换套衣服,明天继续上路。”满脸灰尘的黄崖脸上也多了一丝亮色,笑道:“这样也好,否则这付样子去镇州不是显得你这个护花使者太无能了么。”

一夜之后,再次上路的时候情形与往日浑然不同。衣服光鲜面容整洁,哪里还有昨天那狼狈的样子,看到的人们说的最多的就是这是一对金童玉女,可能是哪个大家出来游玩的公子小姐呢。

有钱就是方便,在镇里雇了一辆大车,接下来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到了镇州。按着记号找到了在这里的据点,再看到出来开门的人,两人都很吃惊。

竟然是王义,他怎么反而比自己提前到了?紧张的对两人的身后看了一眼,王义道:“进去说,这里不方便。”

屋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见黄崖进来都起身迎候,态度非常恭敬。果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已经事败但还是有不少忠心的手下留了下来。微笑着与众人打个招呼,黄崖径直在主位上坐了下来,重又恢复了她公主的神采。虽然没忘了招呼赵忆丛在她身边就坐,可他却有些迟疑了。王义见状劝道:“如不是小兄弟护送,小姐怎么这么轻松来到这里,此行你居功至伟,上座是理所当然的。“说着不由分说推着他坐了上去。

安静下来了,黄崖开口就问王义为什么去县城后就没回去找她,反而先来了这里。王义忙告罪道:“小姐怒罪,我去县城后发现自己被一些仇家盯上了,甩不掉又打不过,为了不对小姐不利,我就一路乱走,把他们引开了。”一付奸计得逞的样子诡笑着看了赵忆丛一眼又道:“我早看出赵兄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绝不会让小姐单身上路的,果不其然呢,小姐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么。”言罢很是有些得意,显然为自己的眼光而颇为自豪。

怪怪的打量了赵忆丛一眼,黄崖不置可否又问道:“那些跟踪的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阴魂不散的缠着咱们,又不像是官府的人。”

收敛了笑容,王义恨恨道:“还不是那些从前的盟友么,见老爷已经失势就开始觊觎小姐你身上的东西了。”也许有外人在场的关系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反正黄崖已经懂了。想了想又道:“我想就是这里也不安全,还是快点转移到虎狼谷才是正理,那里才算是咱们的势力范围。”看了一眼赵忆丛又补充道:“赵兄弟也可以跟我们过去,你是小姐的恩人,到那里一定会得到最好的礼遇,胜过在江湖奔波。”黄崖也说道:“是呀,他当然应该去,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他呢!”

因为偶然的帮了一个落难公主,就可以厚着脸皮依附在人家的照顾之下么?也许别人会感谢这天赐良机,可赵忆丛却没觉得理所当然。反而有一丝反感,默然说道:“好意心领了,可是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既然已经把黄小姐送回来了,当然还要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种决然的态度多少有些令人意外,只有王义除外。他仿佛猜到一定会是这样的回答,不但没继续劝说反而赞叹不已。

黄崖却明显有些不高兴了,脸上一下就没了神采,耐着性子说道:“为什么非要自己一个人去闯荡呢,外面的世道你也看到了,一个人是很难的,为什么不和大家在一起呢?”

“我想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也不想借助别人的力量来完成它。”赵忆丛平静的注视着她,目光似有不忍,语气却很决然。

黄崖失望的问:“我也算别人么?”

赵忆丛淡然道:“是的,我要用的是自己的力量。”着重说出自己两个字。

看到情形不对,两人似乎僵了起来,王义忙道:“走不走的就让他再想一想吧!反正即使要走也要休息几天才行。”

又是一个夜晚,黄崖如同一个幽灵一样走了进来,换上了一身洁白的长裙的她,飘逸的有如流云。

赵忆丛赞叹道:“这裙子真的很漂亮,和它比起来我买的衣服简直就是村妇穿的。”不觉间还是露出一死酸意,自己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没回应他的话,黄崖直接问道:“你一定要走么,你不想和我呆在一起?”

点点头,赵忆丛声音很轻但却坚定:“一定要走。”

看来早知道这次得到的答案不会与往次有什么不同,黄崖显得很平静:“你是一只渴望翱翔的鹰,我知道不能自私的羁绊住你。这个东西给你,以后想我的时候只要拿着它去虎狼谷就可以了。”

接过来发现是一块小小的玉佩,晶莹滑润似乎还带着她的体温。赵忆丛珍重的放在怀里道:“知道了,你要保重自己,我会去找你的,无论到什么时候。”

黄崖注视着他平静的说道:“我也会等你的,无论到什么时候。”

赵忆丛苦笑道:“无论到什么时候么?”

黄崖坚定的说道:“是的,无论到什么时候。”

第十五章 指点江山 上

北方的秋天天高云淡,空气中已有了丝丝凉意,路上的行人中一个满面风尘的少年正是赵忆丛。

从告别黄崖到今天已经两个多月。随着大批的流民漫无目的的走,就到了这个地方。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稠密的人群了,看来张全义的治下确实名不虚传。这一路看见最多的就是衰草颓墙和散落田间的白骨,直到此刻才见到安逸的气氛,有了生活的气息。

在城里随便找了家小店,一头栽到床上动也不想动了,上千里路走下来确实把他累的够戗。睡了不知多久才算感觉好些,恍惚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琵琶声。接着有人开始唱歌,声音婉转悠扬,非常动听。终究还是少年心性 ,赵忆丛忍不住想出门看个究竟。

门口一个老人正弹奏琵琶,身边一个年岁约十五六的女孩在唱曲: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歌声高时响遏行云,低时凄切清晰。溶入了深刻的感情,令闻者无不为之动容,脆弱的甚至心酸落泪。
 
   一曲唱罢,众人还没从余韵中清醒过来,老人已经开始讨钱了。只是刚才还如醉如痴的听众现在都精明起来,纷纷避让谁也不肯掏钱,以至于轮到赵忆丛这里盘子上也不过几个铜板而已。看老人尴尬却又强作笑容的样子,赵忆丛骨子里的豪气再次发作,把兜里大部分的银子都放进了盘子。

这样大方的客人从没遇见过,老人激动的回头喊道:“小翠,快点过来谢谢这位公子。”那个少女过来深深见礼。赵忆丛摆手道:“不必了,我也不过是略表心意而已。”

转身正要回去,就听身后有人喊自己:“这位兄台请留步。”回头见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有些奇怪,问道:“你是在叫我么?我们好象不认识吧?”

那少年朗声道:“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只要意气相投,又何必在意相识的早与迟呢?”此人年纪虽小却很豪爽,样子也显得非常真诚,赵忆丛跟着也笑了:“这位兄台说的很对,我问错了,不知道你叫住我有什么事?”

少年说道:“刚才我一直在观察兄台,觉得你言行举止都不似普通人,更兼有一颗仁爱之心。兄弟我不揣冒昧,想和兄台你交个朋友,不知道能赏脸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能结交你我深感荣幸。”赵忆丛笑着说道。见他首肯,那少年又道:“在下阳城,请问兄长大名?”赵忆丛也毫不隐瞒的如实相告。。

在酒馆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阳城道:“听兄台的口音好象不是本地人,莫非是长安来的?”

“正是。”赵忆丛点了点头道:“你的口音和我差不多,莫非也来自长安?”阳城微笑道:“正是这样,不过已经搬来好多了,所以听了你的口音就有几分亲切。”

千里之外能遇到同乡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难怪他会冒失的叫住自己了。这时阳城已经招呼上酒了,两人碰了一杯阳城探询的看着他道:“我见大哥你听歌的时候似乎很有感触,所以银子也多给了不少。”赵忆丛淡然道:“可惜天下的穷苦的人比比皆是,不是这样就可以救完的。”

“大哥说的很对,就是因为百姓没什么活路,所以他们就要起来反抗,近期的黄巢就是代表了。我听说他的士兵勇猛,将官也很高明。所以从岭南起兵,几年时间竟然很轻松攻下了洛阳、长安等历代名城,皇上都不得不避其锋芒。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失败了,真是让人意外。”说起这些阳城显得很有兴致。

又是黄巢,这人还真是不凡,哪里都能听到他的名字。赵忆丛不以为然的摇头道:“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他的失败是必然的,因为他虽然有军事才能但是政治头脑太差。”

“哦,大哥是这么觉得么,那你讲讲其中的奥妙,以解我的疑惑如何?”阳城道。(|。。)

这一路遇见的都是流民,见到如阳城这样谈吐不凡的人还是首次,赵忆丛也提起了兴致,也不客气,清了清嗓子道:“黄巢起兵之后始终流动作战而不建立根据地,我认为这是一大失误。自古成大业者无不深根固本,高祖定关中,光武踞河内所以能成就大业。”

见阳城神色凝重,显然很有兴趣,接着说道:“一统天下的战争和平常的战争是不同的,它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其间有胜利也会有失败,但只要根本不失,就有了长久的补给而不会一蹶不振。黄巢恰恰犯了这个错误,全凭一股猛劲,没有一个安定的后方。因此失败之后不但没有了容身之处,就连补给也没了。军心涣散失去了斗志,最后自己也被乱军所杀。如果他有一个根据地,有训练有素的兵员补充,就可以长期坚持,那样胜败就不一定了。

其二,自古成大事者武功文治应该相佐,马上可得天下却不能治理天下。黄巢入关之后却限于其狭隘的个人喜好,大批诛杀士人,使天下士人皆侧目视之。任用一些只知道打仗的武人治理百姓,使制度不明政令不清,一切全凭长官的喜乐,只知道以暴力治理而没有任何策略。人民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也就失去了方向,失去了信心。既然不能给民众明确的希望,那么民众也就不会想帮助他。

其三,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太宗曾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黄巢初起时以反抗朝廷暴政为口号,得到了大批民众的支持,可是有些成就后其残暴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但没有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反而残民以虐,任手下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十室九空。这样肆意妄为自然使民众离心,把民众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上,也就成了无源之水。

最后赵忆丛有些不屑的说道:“这样一个既没有明确的政治纲领又没有民众的支持,甚至连一块可以容身的根据地都没有的军队和流匪没有什么分别,这样的部队能是那些久经战阵的残唐猛将的对手吗?所以我觉得失败是必然的结局,差别只是早与晚而已。”

沉思半晌,阳城深吸一口凉气说:“经大哥你这么一分析,我才真正明白了。你见事如此明白清楚,我觉得你比隆中定三分的诸葛亮还要高明。胸中所学更是足以匡复天下,有朝一日定会一鸣惊人。不知道为什么不报效朝廷,造福百姓呢?”

见他如此夸张,赵忆丛谦逊不已,郑重说道:“现在的大唐就像垂暮的老人一样病入膏肓,已经无药可救。我认为与其费尽心思的去延长它的生命,还不如重新建立一个新的世界。要知道惟有彻底打破旧的壁垒,才能建立新的秩序。妄想彻底改变现在的大唐并恢复当初那种容光简直像做梦一样。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早就根深蒂固了。恐怕还没改变他们,自己就先被改变了。”

看了看四周,阳城小声道:“兄台的意思是想要建立一个新的朝代?”赵忆丛平静的说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就事论事。不管是谁要想改变现在这一切,都要推倒之后重新建立才行。”

又闲聊了一会,阳城更是开心,拉着他手道:“今日与大哥一见如故,不如去我家住上一段时间,我还有好多事想要请教。”赵忆丛迟疑道:“这样去是不是有些冒昧了,还是改日再登门拜访吧。”阳城道:“大哥太见外了,我对你敬佩不已,就像亲兄弟一样,有什么冒昧不冒昧的,这就跟我动身吧!”说着拉着他就走。盛情难却,也只好跟着去了。

城外的月光更加的明亮,丝丝晚风吹拂着有些发热的面颊,令人意兴飞扬。出了长安之后第一次喝酒就喝了这么多,感觉足底生风,而身体却在飘荡。

凉风习习,加上酒气上涌使他豪兴顿生,高声吟道:“何言中路遭弃捐,零落飘零古岳边。虽复沉埋无所用,犹能夜夜气冲天。”悲壮苍凉,多日的抑郁一扫而空,他突然喜欢上了喝酒的感觉。

至徐无山中阳城的家已经很晚了,两人抵足而眠,聊至天色微明才耐不住困倦休息了一会。

已经日上三竿了,强烈的光线照在赵忆丛脸上,那灼热的感觉使他醒了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城已经出去了。屋子空荡荡的就自己一个人,起身走到门外。

这个小院子一片寂静,有几个家人正在小心翼翼的清扫着落叶,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招手叫过来一个家人问道:“你家阳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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