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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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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齐实在不情愿被一个小鬼唬的束手束脚,可无奈之下,也只得放开了江暮云。
察罕帖木儿遂决定暂且收队,以免引起更大的变数。他相信只要江暮云一天还在庐州,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他尚未来得及下命令,一个爽朗的笑声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人未到,声先至。
“可笑啊可笑,堂堂察罕帖木儿居然会为难一个小鬼。”
声音飘散不定,令人无法捕捉到其出处,可见来人功力之深厚。
但这自然迷惑不了过察罕帖木儿的耳目,他朝左后方的兴隆客栈望去,屋顶赫然站立着一个威风凛凛之人。
此人一身黑色劲装打扮,生的人高马大,五大三粗,面相粗犷豪迈,身后背着两把大刀,一副铁血汉子的气魄。
察罕帖木儿和李思齐同时被震慑住了,他们倒不是惧于对方的来头和相貌,而是他手中提着的两个人,竟是图噜和娄卜。
察罕帖木儿皱眉道:“李思齐,你现在看看都帮我引来了些什么人?”
“沧浪双刀赵普胜!”李思齐一见此人,也顿生头大,随即又替自己开脱道,“封花榜既然是按皇上的旨意筹办,期间就应该严禁出入才是,更不该给江湖人士发什么邀请帖,徒生事端。”
“我不是没给王爷提醒过,但借机不多捞些银两,王爷又怎会甘心?”
李思齐遂丧气道:“也罢,就算不发什么劳什子邀请帖,他们也会闻风而来。邀请的是些有名望的人,惹来的却全都是草莽匹夫。”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如今你打伤了左君弼,也就是和弥勒教的彭和尚结下了怨子。”
察罕帖木儿旋即朝屋顶之人厉声道:“赵普胜,你胆子不小,竟敢跑到庐州城内撒野!”
赵普胜爽声道:“老赵我只是来赏花而已,赏花乃雅事一桩,又岂会与撒野扯上关系?”
李思齐道:“既是来赏花,又何必出手伤人?你可知手上之人乃当今殿中侍御史哈麻大人的虎子?”
“若不是哈麻淫贼的犬子,我老赵才懒得摊上这等事。”
察罕帖木儿闻言便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怒道:“赵普胜,看来你是有心搅场子来了?”
赵普胜哈哈一笑,手上虽提着两人,却如身无一物般轻松,凌空踏步,落到了左君弼跟前。
“左老弟,有这么好玩的游戏也不叫上我老赵!”
左君弼苦笑道:“赵兄,小弟只是难得回老家一次。本是探望一位老友,却不料碰上这等事,迫于无奈啊。”
“越来越有趣了,强人一个接着一个,果真是英雄皆爱美人。若多办几次封花榜,恐怕要成武林大会了!”
说话者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懒洋洋地躺在屋檐上,不停晃动着手中的酒葫芦,一副醉醺醺的颓废样。
察罕帖木儿横了他一眼,复又转过头冷言道:“赵普胜,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取消这次的封花榜。还有,把你们私下里关押的良家女子全都放出来!”
赵普胜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周围一片骚动。
李思齐大怒道:“混账东西,你敢血口喷人!”
“哈哈,不答应也没关系。”赵普胜把昏死过去的图噜和娄卜往地上一扔,一脚踩了上去,大咧咧道,“丧子之痛,实乃胜过切肉剔骨之痛,哈麻淫贼可要节哀顺变了。”
察罕帖木儿强按捺下心中的火气道:“赵普胜,我不知你为何要妖言惑众!听我一言劝,速速离开庐州。你若硬要蛮横,仅凭你一人之力,恐怕难讨得了好。”
赵普胜故作无奈道:“在场的各位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今日我若听了察罕兄你的好言相劝,岂不坏了我老赵在江湖上的名声?人在江湖走,走的就是一个名声。”
“这么说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锵!”
一道寒光出鞘。李思齐怒喝一声,身子拔地而起,人剑合一,疾冲向赵普胜。
赵普胜当下不敢怠慢,紧跟着一跃而起,隔空打出一拳。逼人的拳劲不仅抵消了李思齐凌厉的剑气,还迫的他不得不往后翻腾。
赵普胜不满道:“怎么说打就打?年轻人要学会有耐性。先声明,这回主打的可不是我老赵,我只是个仆从而已。”
众人一片称奇,能让名满江湖的沧浪双刀甘愿做仆从的,天底下又有几人?
趁着赵普胜突然搅局的当口,江暮云和罗璇儿把罗宽搀扶到了人群外围。这时,罗宽也已苏醒过来,只是口不能启,脚难以步,正打坐运功疗伤。
江暮云心疼道:“璇姐,你脚上的伤……”
罗璇儿惆怅道:“上过药了,皮外伤而已,不碍事。只是爹爹他的内伤,不知伤至了何种程度。”
江暮云安慰道:“璇姐不用担心,恩公是个好人,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是,不知那位左大哥的伤势怎么样了?”
江暮云心想,如果那个叫赵普胜壮汉都不敌,那大不了就把《公输般手卷》交给他们,换个太平,只是辜负了大师临终前对他的一番叮嘱。
第二十一章 封花榜之变(5)
“哼!赵普胜,休得在这蛊惑人心!”
李思齐显是动了杀机,身子斜掠而起,长剑挥洒出漫天剑芒罩向赵普胜。在场有不少功力稍逊之人在森寒剑气的逼迫下,得不得不往后挪步退却。
赵普胜仰天长呼道:“老弟,你若再不出手,老赵我要拔刀了!”
赵普胜话音刚落,便有破风之声传来。
察罕帖木儿骤闻,忙提醒李思齐,“李思齐,小心!”
“叮!”
饶是李思齐察觉有异,却还是来不及避开。手中长剑被生生击断成两截,跟随断刃一同落地的,只是一颗小石子。
十几丈远的阁楼上,一个白衣人负手而立,衣袂飘飞。
能在如此远的距离,以石子准确无误地击中、击断李思齐手中急速挥舞的精钢长剑。此人的内力、目力、判断力,均已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白衣人飘下阁楼,缓步走过来。
面色凝重的察罕帖木儿望向白衣人,却见他身材修长,发丝凌乱。面色蜡黄,如生了一场大病一般。而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察罕帖木儿自问未曾见过,面生的很。
若论近年来武林中的后起之秀,李思齐、左君弼之辈已属其中的佼佼者。但有如此精深功力者,又岂会是名不见经传之辈?
白衣人卓然而立于赵普胜身旁,面向察罕帖木儿。
察罕帖木儿只觉得对方眼神内敛精芒,浑身上下英气逼人,与之一副病态的神色毫不相称。
“阁下何人?”
“无名之辈。”白衣人的回答如同他病怏怏的脸色一般,毫无生气。
“看阁下身手绝非泛泛之辈,既然敢来插手此事,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白衣人如若未闻,冷冷道:“杨琏真迦安在?”
闻“杨琏真迦”之名,在场所有人均为之动容,遭受断剑之辱的李思齐更是面色突变。
杨琏真迦究竟何许人也?为何闻其名便人人色变?
此人原为西域血胤门宗主,在元世祖忽必烈时期忽然脱离血胤门,削发为僧,游历至中原。后任江南释教都总统,掌江南佛教事务。曾在钱塘大败当时的第一摸金校尉石手,遍掘江南六陵,抛帝王尸骨,盗取前朝奇珍异宝无数。
从忽必烈至妥欢帖睦尔(元顺帝),元廷已历十一任皇位,杨琏真迦却依然存活于世,年已届一百一十岁。
此时,大批元兵从四面赶来,将他们团团包围。带队之人贼眉鼠眼,身材臃肿,从虚浮的脚步看得出他显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从察罕帖木儿和李思齐的恭敬称呼中得出,此人便是顺帝身边的红人,殿中侍御史哈麻。
哈麻见两个爱子被赵普胜踩在脚下,气的双腿直哆嗦,本就虚肿的身子差点摔倒。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在此聚众闹事?给我将他们拿下!”
一时刀剑纷纷出鞘,好不慑人。
赵普胜一把提起图噜,面无惧色道:“想必这位就是哈麻大人了,你别动怒,也别紧张。你要是敢叫你的手下上前一步,我就要了他的小命。据我所知,这应该是哈麻大人仅有的两个儿子了,若是死了一双,麻烦就大了。”
“你敢!亡命之徒,你这是在造反!”
“哈哈!”赵普胜笑曰,“天下人都知道我赵普胜乃亡命之徒不假,但造反的帽子可别乱扣!至少现在别乱扣!”
哈麻的口气随即软了下来,“你要怎样才肯放人?”
“很简单,停止有关封花榜的一切活动,放了那些被关押的女子。还有,我的这位贤弟想见杨琏真迦那老不死的一面。”
李思齐忙道:“大人,万万不可,封花榜乃是——”
哈麻眼珠子转了几圈,狡黠一笑道:“看来你们的消息倒是探的很清楚,知道杨琏真迦在庐州城。想见他不是不可以,那就斗胆请借一步说话,到总管府来吧。”
白衣人淡淡道:“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入眼,区区总管府又何足惧哉?不过在这之前,先把无辜的女子放出来,我要亲眼见着才是。”
哈麻一脸为难道:“这怎叫关押?只是暂时被保护起来而已,最近有多名采花大盗因为封花榜而在城内滋事,我们也是为了姑娘们的安危……”
赵普胜摸出刀子,在图噜的脖子上比划了几下,瞪了一眼哈麻道:“怕是这些风华正茂的女子将被用于杨琏真迦的采阴补阳之术,助他延年益寿吧?”
赵普胜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李思齐喝道:“大胆赵普胜,真是太过分了!你怎可扭曲了大人的一片好心?”
赵普胜冷哼一声道:“好心?过分?我老赵话还没说完呢。那些为了千两黄金而争入前十的女子是不是要被送往大都供御用呢?”
察罕帖木儿终按耐不住满腔怒火,吼道:“赵普胜,你屡次诋毁我等不算,如今又对当今皇上不敬,你安的什么心?”
哈麻见赵普胜的刀子始终不离图噜的脖子,看的他心惊肉跳,遂制止了察罕帖木儿,阴笑道:“诸位,那就总管府请吧。我可以让那些女子自由离开。但如果她们出了总管府,再有什么差错,我哈麻可就不负责了。”
“没想到堂而皇之的封花榜,却是如此见不得人的勾当。”
左君弼在随从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又对赵普胜道:“赵兄放心吧,我会派人护送她们安全离开庐州。”
“多谢左老弟的侠义相助!”
白衣人冷然朝哈麻道:“先叫你的兵退了,这些江湖朋友还要离开。”
赵普胜转过身对围观的武林人士笑道:“这回赏花不成,诸位注定是要失望而还了。萍水相逢,赵某在这里向大家赔个不是,改日一定自罚三杯。哈哈!不过话又说回来,天涯何处无芳草,哈!”
众人皆被赵普胜的豪气云天所感染,纷纷抱拳还礼,道声珍重,四散离去。
一名背剑书生拉住赵普胜诚恳道:“赵兄,今日救人于水火,如此奋不顾身令小弟佩服,小弟愿祝你一臂之力。”
赵普胜一手搭住他肩膀,笑曰:“欸,小兄弟,这里有我这位贤弟足矣。你的盛情赵某心领了,改日赵某定与你在酒桌上一醉方休。”
“小弟白莲教徐逊,他日定要与赵兄把酒言欢,不醉不归。告辞!”
“好一个不醉不归!”赵普胜爽笑曰,“一路顺风,徐兄弟!”
第二十二章 神秘白衣人
察罕帖木儿狠狠瞪了李思齐背影一眼。若不是图噜和娄卜在赵普胜手上,让他们束手束脚,事情就不会沦落到眼下这副窘境。归根到底还是李思齐太过好胜,急功近利所至。
江暮云见官兵退去,察罕帖木儿和李思齐也尾随而去,知道两人暂时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也就大松了一口气。
“小兄弟,要不要一同前往总管府?”
白衣人突然对他发出了邀请,让江暮云愣了一下。他搞不懂对方为何会邀他一个无名小子。
江暮云看着白衣人面无表情,却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种难以莫名的亲和力。他很想问为什么要叫他一起去,但最终还是把问题咽回了肚里,遂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璇姐……”江暮云看向罗璇儿,似乎在征求他的首肯。
罗璇儿也是一头雾水,看了一眼白衣人,知他并非奸恶之徒,遂道:“璇姐正要去药铺抓药,到时候你到红日客栈来找我跟爹吧。”
江暮云遂点头称是。
“赵兄,”白衣人叮嘱道,“你可要将两个人质照看好了,若是丢了,只怕你我都出不了这庐州城。”
赵普胜拍着胸脯道:“贤弟放心,一切包在我老赵身上,保证万无一失。”
气势恢宏的总管府坐落于庐州城城东,府前人来车往,好不热闹。大门口两尊石狮张牙舞爪,两旁各列有五名大刀守卫,戒备森严。
庐州总管,宣让王帖木儿不花便位居于此。
府苑内小桥流水,怪石嶙峋,树魁竹雅,错落有致。哈麻一众已然快步穿过了府苑,白衣人在苑中的一张石凳上坐定,神情静若止水,仿佛身处自己府邸一般。
忐忑不安的江暮云受其感染,竟也变得泰然自若起来。
虽说总管府乃官府重地,但还是有不少艺高人胆大的高手尾随而来,在场立定,静观其变。
“娘的,和野猪一般沉重。”赵普胜扔下沉甸甸的图噜和娄卜,一屁股坐在了石桌上。
环顾了一下四周,皱眉道:“贤弟,我们若要全身而退,恐免不了一场恶战。”
白衣人拂去额前的几绺散乱的发丝,坦然道:“两场恶战又如何?”
赵普胜打了个哈欠道:“贤弟出马,老赵我尽管做个看客好了。咦,话说这小和尚你认识?为何要带他来?”
江暮云辩道:“我不是和尚,只是光头罢了。和尚一定是光头,但光头就不一定是和尚。”
赵普胜愣了一下,遂大笑曰:“哈哈,有理,有理。”
白衣人回答道:“赵兄,你看不出他面相非凡么?”
“有么?”赵普胜低下头左右端倪了江暮云脸庞一番,摇头道,“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长的比我老赵英俊多了。”
白衣人遂道:“他像一个人。”
“喂,树下的那位白衣兄弟,老乞丐我怎么从未见过?凭你这身高深莫测的武功,应该并非籍籍无名之辈才是。不过你真好胆识,竟敢入得这等龙潭虎穴,尚镇定自若。”
三人抬头望去,却是刚才那个在躺在屋檐上喝酒的蓬头垢面的乞丐,此时正像只猴子一般倒挂在树上,一只手甩动着酒葫芦。
赵普胜忽腾身而起,一把夺去了老乞丐的酒葫芦,猛灌几口,拭嘴连连称赞道:“好酒!好酒!真个儿好酒!”
老乞丐复又夺回酒葫芦,故作怒道:“你就不怕我老乞丐在酒中下毒?”
赵普胜不屑道:“人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liu。我老赵是若被酒毒死,做鬼也贪杯。话又说回来,堂堂嗜酒如命的古通今,又怎会在自己的酒葫芦里装毒酒?”
古通今一个筋斗翻了下来,笑道:“哈哈,知我者,大酒鬼赵普胜是也!”
赵普胜问道:“通古今,最近江湖武尊榜的排名有没什么变化没啊?”
古通今抓了几下头皮道:“近日江湖纷争少起,所以排名基本没变化。只是你这位兄弟让老乞丐看走眼了,今日若能击退强敌,怕是有机会能入榜了。”
赵普胜傲道:“我贤弟这身本事,岂是你古通今能看透的?”
此时,十几名衣衫不整,花容失色的女子从他们身旁匆匆赶过,往府外逃生去了。
“赵兄,保护好这位风兄弟。”
“风兄弟?”江暮云忙道,“小子姓江……”
白衣人已无暇再听他纠正,对面小桥上正走来一队人。为首的一个年过半百,身长八尺有余,鬓发斑白,装束极尽奢华,显是身份高贵之人。而两边高高鼓起的太阳穴,可见此人武功修为之深。
古通今咋舌道:“哇,宣让王帖木儿不花、察罕帖木儿,都是元廷一等一的高手,再加上血胤门的李思齐和几名铁鹰帮堂主,怕是你们两个很难讨的了好。咦,不对,话说铁鹰帮怎么和官府扯上关系了?”
帖木儿不花在石桌前立定,鄙夷地看了一眼四周围观之人,随后把眼神转移到了白衣人身上,傲慢道:“惹事的就是你?”
白衣人的目光始终停留眼前的一片枯叶上,缓缓道:“我找杨琏真迦,请他让出穿云琴。”
帖木儿不花大手忽往石桌上一拍,顿时石屑纷飞,上面出现一个浅浅的手掌印来。
“哼,南蛮子,有何资格在本王面前装神弄鬼。奉劝你一句,放了这两个小子,留下小秃驴,再受本王三掌,任你离去。”
赵普胜嘿嘿笑道:“素闻宣让王善于挟持武林中人,威逼利诱出各门各派武功,博取众家所长——“
未等赵普胜把话说完,帖木儿不花大喝一声,五指成爪,如出笼之鹰般冲他面门抓来。
赵普胜向后退了几步道:“哈,铁鹰帮的苍鹰爪功,倒是使的比田帮主还多了几分火候。”
白衣人伸出一手中途将其截住,胳膊肘微微往前一推,便迫的帖木儿不花不得不收爪。
白衣人紧跟着从石凳上飞身而起,掌劲如狂浪般涌向宣让王。帖木儿不花正要举掌相迎,却发现脚下举步维艰。大骇之下,这才发觉到对方发出的气劲竟似泰山压顶般,压迫的他寸步难移。
在场旁观者无不色变,一丝凝重在古通今脸上稍留即逝。
好一个帖木儿不花,危急时刻催发出全身功力,立时发须飘飞,衣袍猎猎作响。双掌齐推,硬接了白衣人如排山倒海般的攻势。
第二十三章 总管府对决(1)
两劲相交,周围立时尘烟弥漫,枯叶纷飞。产生出的强烈旋劲割的江暮云肌肤生疼,双目难睁,不由得往赵普胜身后躲去。
帖木儿不花连退数步,强压住紊乱的气血。这才一招,他已显处下风。
白衣人落下的一瞬间,李思齐的长剑化作一道长虹向他奔袭而来,却被赵普胜扬出的石子迫得中途变了招。
赵普胜讥讽道:“想当着这么多武林同道的面以众欺寡?你干脆多调些士兵,强攻总管府得了。”
正说着,哈麻带着大队人马铿锵有力地进入了总管府,里外围了个严实。
帖木儿不花瞪了李思齐一眼,显然是面子上过不去,怒道:“谁都不许出手!”
遂又凝视起白衣人,见对方不过中年,却有如此深不见底的功力。放眼江湖,也是寥寥无几,可偏偏就眼生的很。
“阁下到底何人?要穿云琴又有何用?”
白衣人淡淡道:“穿云琴本乃前朝杨贵妃所有。杨琏真迦老贼屡盗诸陵,践踏前朝帝王尊严,辱江南百姓之意,我只是取琴再厚葬之,以宽帝王在天之灵罢了。”
“哼,说的好听,众多奇珍异宝,却为何又单单只要穿云琴一件?
白衣人冷冷道:“王爷若再要替杨琏真迦受过,休怪在下无情了。”
“本王倒要看看你怎么个无情!”
宣让王忽一提真气,轻踏枯叶,双拳齐出,点点拳影将白衣人罩于其中,刚猛至极。
古通今赞道:“看不出宣让王竟能将大小门派的多种武功很好地融合连贯起来,倒也绝非杂乱无章。”
赵普胜不屑一顾道:“杂而不精,不如专供一术。”
白衣人冷哼一声,身形却化作一道影子,如鬼魅般穿梭于似*般的急攻中,时而以掌轻拍,时而又以强横的劲气带离对手攻击线路,用诸般巧劲卸去了帖木儿不花的刚猛。
帖木儿不花不禁又急又怒,自己屡屡就要命中白衣人要害,可对手如同先知先觉一般,已然料到他的下招。外人看来,白衣人每每似在棋行险招;可在他看来,白衣人更像是在作弄他。
“白衣大哥不要紧吗?”江暮云见白衣人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不由担忧道。
赵普胜笃定道:“小子,高手对决,就如同在棋盘上对弈一般,不是看一时的得势。若所下的每一着不仅能克制对手当前的招式,而且还遏制住了他的下一步,那么胜券基本就已在握。大凡武功登峰造极者,都能通过心神去感受周围一丝一毫的变化,从而作出最有效的决策,把握最有利的战机。所以,照我看来,宣让王已呈强弩之末。”
果然,赵普胜话音刚落——
“蓬!”
“蓬!”
连续对接两掌,帖木儿不花口喷鲜血,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白衣人却是不退反欺,半空身形急旋,以凌厉的指风点了帖木儿不花的数处穴道,一脚将其踢给了赵普胜。
赵普胜腾身而起,牢牢接住。
“赵兄,可要看护好了!”
“哈,我老赵真是责任重大!不过贤弟出马,真乃事半功倍!”
江暮云看着激斗过后的白衣人依然风度翩翩,神情自若,心中真是羡煞。与之相比,高彬之辈完全就不入流,更别提烧杀李子村的那帮盗匪了。
察罕帖木儿和李思齐谁都不敢再有妄动,要知道宣让王的武功比之他们更胜一筹,可实际上没有捱过白衣人两招。
救子心切的哈麻威吓道:“反贼,束手就擒!不然定叫你们葬身乱刀之下!”
赵普胜嗤笑道:“你个臭淫贼,再敢叫嚣,小心老子拧下你两个狗崽子的脑袋当夜壶。”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水池边的嶙峋怪石上传来。不知何时,怪石上站了一名僧人,腋下夹着一捆黑色布匹,空荡荡的大红色袈裟遮盖住他形如枯槁的身躯,干瘦的面皮上,目光如炬。江暮云一对上僧人的眼神,全身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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