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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玩芳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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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是失踪的噬灵妖箭!
难道方才他一掷之下,神龟剑将妖箭砸飞,竟不偏不倚误伤了小菀?龙霆有瞬间又惊又怕,忘了如何反应。这时,他不再是统帅三军英勇无敌的九王爷,而只是一个惊慌失措的普通男人。
反倒是封磊,受龙霆一声“小菀!”提醒,记起自己的保护职责,飞也似的跃过去,将荀萧菀半扶半抱起来。
“小菀姑娘?小菀姑娘?”他的声音很是急切。毕竟没能护她周全,即便九王爷不责罚于他,看着荀萧菀重伤的样子,他心中极为愧疚。
此时龙霆回过神亦赶了过来,从封磊手中接过荀萧菀,他焦急又小心地抚上她苍白的脸,连声唤道:“小菀!小菀!你醒醒!”
荀萧菀费力地打开眼睑。不是因为被人扶抱起来受到惊动,也不是因为或焦急或愧疚的声音唤醒了她,而是因为她感到肩上的噬灵箭蠢蠢欲动,正受其主人召唤而复苏。
所以,龙霆难得显而易见的担忧之色对她不具任何感染力。
眼睛微启后,荀萧菀淡漠的目光直接越过眼前男人的脸偏向没入肩头的箭。果然,箭身已现幽幽闪光,并微微颤动似欲挣扎而出。若让它回去,她以身试险的努力不都白费了?想到这里,另一手立即抓上去拼命按住箭身,她虚弱但清醒地说:“折……折箭!”
龙霆被她一说,也立刻从因她受伤、开眼而一惊一喜的极度情绪中回复过来。看那妖箭蠢动,他明白了小菀的意思,右臂一展肃声道:“拿剑来!”
一旁早有人拾起神龟剑交上。
宝剑亦已复现蓝光莹莹。手起剑落,噬灵箭应声而断,拦腰折成两截。一截“哐当”坠地,另一截仍静静留在荀萧菀肩头。
转眸看着地上的断箭幽芒如油尽灯灭般一点点微弱、消失,最终变成一截废铁,荀萧菀这才放开紧抓箭头到发白的手,双眼空灵轻轻一合,又昏了过去。

那个红颜叫什么名字

荀萧菀昏了过去,怎样也再唤不醒。如果不是有浅浅的呼吸证明她的生命尚未弃众而去,所有看过她的人都不会认为那还是一具活的身体。
原本暗黄无光的肌肤如今变得苍白无力,不带一丝流动的血色,连淡粉的唇色都如同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白。
这些还不算什么,最让人胆战心惊的,是她向来荏弱的身体也几乎失去了温度,变得触手生凉。几乎是凉的。
只有死人才没有温度,只有死人的身体才会让活着的人触手生凉。
那一日,龙霆抱着合目长睡的荀萧菀,脸色发青。他不停地、不停地收拢手臂,将失温的女体紧紧贴靠在自己怀内。似要将着软若无骨的身子揉碎了嵌进自己胸膛,又似要用自己火热的血肉之躯来温暖这具纤细的身骨,传递给她不知流失到何处去了的温度。
他的另一手始终捧在她紧闭双眸的脸颊边不敢放开。只有这样,他粗糙的手指皮肤才能感觉到一点点属于她的轻弱的鼻息,才能让他相信她的灵魂并没有跟随体温一起流失到未知的地方。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相信,小菀只是睡着了,她只是在休息。等她睡饱了、休息够了,还会睁开眼睛,用无边的淡漠看这个世界和其中的汲汲营营的人,包括他。
江有桥、张弛部与他会合,问阿末大军已然溃败,正往大漠深处撤逃,是否就此鸣金,穷寇莫追?
龙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赶尽杀绝!”
于是千里戈壁沙漠里,上演了一场腥风血雨,九王爷大将军王的铁甲骑兵化身冥军索命横行无忌,一路砍杀,不留活口,斩人如麻。
除了阿末公主若蒂娅和大祭司等少数几人得以脱身外,数万阿末精兵全军覆灭。
辛儒、睢准提着几名阿末贵族俘虏,问是否押解京城处置?
龙霆眼都不眨,冷淡地道:“杀无赦。”
可是,杀降不祥啊!
睢准本欲进言,却被封磊使了眼色制止。“照做吧,九爷现在什么也听不进,不用说了。”
睢准似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微叹了口气领命下去。
军医许厚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九王爷的中军主帐无数次,巧计百施后依然只能长吁短叹:“九王爷恕罪,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只因荀萧菀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无声无息,又白又凉,像极了一具白土雕像。
“她可会一直如此下去,永不……睡醒过来?”龙霆的声音有点涩,说最后几个字只觉比生死对决的关头更困难。
“恕老朽直言,小菀姑娘既被妖箭所伤,只怕如今的异状也是妖术所致,寻常的医术恐怕对之无用。唯今之际,只有尽快回京,或许护国巫师大人会有办法。”
萧笛凉?龙霆沉吟了片刻。别人都不知道,但龙霆可算对他知根知底,那老头子到如今只剩了会装腔作势糊弄人而已,真要他救人……
但无论如何也要一试。
小菀这样不吃不喝、不动不语下去怕就真的……长眠不醒了。
当日,九王爷召集全部将领,立即整齐各部兵马,命大军班师回朝。
当晚,有两骑骏马星夜离开营地,快马加鞭绝尘而去。其中一骑的主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小的人。
荀萧菀的苍白如土全然盖过了暗黄无光,令原先黯淡到毫不出众的五官反而清晰起来,整张脸忽然也显得像瓷雕娃娃一样精致,但一样脆弱易碎,也一样毫无生气。
他等一张像这样美丽的容颜等了多久?冰儿离开了又有多久?
龙霆盯着怀中的脸庞良许,最后只化成一句叹息:“小菀,快醒来吧。”
深远的大漠中,若蒂娅想着步步溅血的败退,数万大军几被尽灭、无一活口,仍禁不住不寒而栗。脑中突然蹦出四个字,只这四字道尽她一腔怨惧——郎心如铁!
“公主,”探马来报,“传言龙霆此次不顾仁义虚礼大开杀戒,不顾杀降不祥的军俗不赦降众,都是一怒为红颜。”
一怒为红颜——若蒂娅双手紧紧篡拳,尖利的丹蔻指甲几乎将掌心掐出血来。
“那个红颜叫什么名字?”幽咽并阴涩干哑的声音,听来阿末大祭司此次受内伤极重。
“据说叫小菀。”
这个名字,牢牢刺入若蒂娅心间,钻入大祭司脑海。

问诊(过渡章)

“萧大人,醒醒!萧大人……”
什么人胆敢惊扰他护国巫师的清秋大梦?看打!
迷糊间一个手刀劈将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取来人。但对方轻松避过,待他招式用老,一把扣住他手肘处,制约了整条手臂的动作。
“萧大人,醒醒!”来人虽扣住了他手臂,倒没有其他行动,只是耐着性子唤他。
嗯,就知道这孩子实诚,那他正好倚老卖老多赖会儿床。正做着这等美好打算,一个没心没肺冷血冷肠的声音不耐烦道:“封磊,和他罗嗦什么,再不醒,直接拿冷水兜头浇下便是。”
哇咧咧!这话比冷水更有效,刺激得萧笛凉大把年纪径直从床上跳起来。
“好你个臭小子,大半夜的不让我老头子睡觉,还叫人泼冷水,你让不让人活呀?不懂尊老敬贤,连封磊这个实诚孩子都让你带坏了……”
萧笛凉嚷嚷半天,好像突然清醒,又叫道:“不对、不对呀!信鸽来报说你此次出征大捷,王师回朝最快也要半月之后,你、你们怎么如今就在我眼前?莫非老头子老眼昏花出现幻觉?”
龙霆根本懒得理他胡搅蛮缠,封磊却不得不善尽后生晚辈的礼数:“萧大人,我们快马加鞭,星夜兼程才赶到,实在因有人性命垂危,需得您老相救。”
“啥?这么远的路,你们是飞回来的不成?还要不要命了?哪儿有你们这么赶法的!”萧笛凉咕哝几句又道:“皇上今日还和百官商议,半月后要亲临鄱掖门外迎接九王爷大将军王领兵归来。这下可好,你们都不在军中,让皇上接谁去……喂喂,臭小子,你带了什么东西到我这里?”
龙霆并不和他废话,只展开披风,将荀萧菀妥当安置其上,凶狠狠地道:“救醒她!否则我拆了你的破庙!”
“什么?半夜三更你要救人,找大夫郎中去,我这儿又不是医馆!还敢威胁我,气煞老头子也!”萧笛凉又吹胡子又瞪眼。
“萧大人,您快看看她吧!”封磊口气恳切,对于荀萧菀他委实心中有愧,“她被噬灵箭术所伤,寻常大夫束手无策,恐怕只有您才能救她!”
“噬灵箭术?”萧笛凉白眉一皱,想了想道:“居然还有这种邪术?那她怎么还没死?”
此话一出,龙霆额头青筋突起,咬牙切齿道:“萧笛凉,你敢胡说!”
“嘿嘿,老头子嘴快,你就当没听见,嘿嘿,没听见。”眼看龙霆和封磊都变了脸色,萧笛凉自然识趣地打住,赶过去看病人。
一看之下,他又是大吃一惊:“这、她,不是……不是,长得果然像!”
萧笛凉瞥了眼龙霆,见他神情间透露些儿挫败,便难得正经地叹了口气道:“满京城都传你出征当日强虏了人家女孩儿去,我还只当是谣言,不想……唉,这般相像,果真少有。”
当下也不再多说,仔细为荀萧菀查看起来。封磊也将战场上的事约略简述一遍,尤其小菀受伤的过程,讲得更为详细。
萧笛凉听过看过后,捋着白胡子摇头道:“奇也,难也。”
“此话怎讲?”龙霆紧追着问。关心则乱,这时的他显得比平常毛躁了百倍不止。
“噬灵术专噬灵气阳神,寻常人稍一靠近便灵神俱失,必死无疑。但误伤她时此箭上咒术当已被神龟剑所破,这姑娘即使受伤也不该像如今这般灵神虚散;若其时箭上咒术并未被神龟剑所破,她便早已没了性命,不可能一息尚存。”
“本王只问你能否救醒她?”
“只有一个法子可以试试,你也要出力。”萧笛凉思索后答道。

又有何人何事堪当他……

荀萧菀终究还是醒了过来。虽然多日来意识始终处于迷迷糊糊当中不甚清醒,但对于连日来合力试图唤醒她的人来说,不啻已是个天大的好现象。
半梦半醒之间,她能喝下一些汤水,对外界的声响有了些反应,偶尔睁开眼睛看得出正转动眼珠跟随着寻找光线来源。她的眼原本淡漠空灵,如今却是迷蒙的,似有一层薄雾弥漫其间,不让她看清楚,也不让她重新回到这个人影憧憧光怪陆离的世间。
她醒来初时的雀喜过后,龙霆又陷入瞻前顾后的忧虑——小菀已经连着好几天这个样子,虽说他时时看着竟也觉得她犹如初生婴儿般可爱,可她不会一直就这个模样下去了吧?
萧笛凉又仔细查看了后说,应当不会。之前她处于灵神虚散之状,如今灵神已经开始重聚,三魂七魄正逐渐归位。尚需一段时日,待灵神魂魄皆恢复原样后,她自然便真正清醒了。至于清醒之后,她看上去本就身虚体弱,故而以后怕是需要长期将养着方可。
龙霆点头称是,自将粗粝的大手握住荀萧菀纤软的小手,紧了又紧。手上已然有温浅的热度传来,一日强过一日,不再是之前那般触手生凉得让人心惊肉跳了。想到这里,他牵起她的手,放到两片薄而烫的唇边轻亲了记,复又放下用双手大掌裹覆握牢。
封磊在旁见此情此景,默默退出房去。
荀萧菀似乎做了很长久的梦。梦中又回来桃花岭后山,空山悠悠,风中花香隐隐。茅屋始终是旧时模样,柴扉未启,木牖半合。春日明媚,阿爹却从不贪赏那些万紫千红,只在门前百年的老桃树下独自站立,从桃之夭夭、颜色灼灼,到落英缤纷、飞谢飘零。树下那块无字碑已经被抚摸地光滑青亮。
很小的时候,她还会经常缠着阿爹陪她玩这玩那,在她尚不知病也不懂命的年纪。可是,也是从那个很小的年纪起,她一点一点开始,以童稚的好奇想明白阿爹藏在宠溺笑容后面的难过,想明白为何嬉玩累了醒了总能在窗棂外找到阿爹看落花人独立的背影。
五岁、七岁、十岁、十二岁……阿爹次次想去追随娘亲的踪迹,终于切断了稚女时时跟随他背影的孺慕眼光,在她学着知病由命的岁月。从此收拾了一片繁花似锦的少年性情,终于在心间眼底也只剩了青山看斜阳、清风对明月。
以为就这样过得一辈子,可是却是哪一日一阵狂悍的旋风将她裹离?让她坠落在我辈尔曹的人群中,要她听这喧嚣看这繁闹。殊不知于她来说,入眼的是姹紫嫣红开遍,上心的却是那都付与断井残垣。人事有代谢,古今谁不同?如此又何必这一趟秋月春风里往来……
谁牵着她的手,定了她风中飘离的心身?温暖,宠溺——是阿爹吗?阿爹,你可见到娘亲了吗?娘亲可有责怪你,走的时候连一句“再见”都不曾与小菀说……
“……阿爹!”
“小菀!小菀!小菀!”焦心急切的呼唤。
她好像一直在梦里听过。到底是谁跟了她的梦里梦外?
努力撑开眼睑,有一层薄雾淡淡地散去,一张和声音一般焦心急切的脸渐渐清晰。清晰到可以看到那张脸上竟然也有丝掩不去的倦色,下巴略生的青色胡茬更添一番疲惫凌乱。他怎么会成了这付模样?他不是一直高高在上、养尊处优发号施令吗?皇朝九王爷,生而为王者,又有何人何事堪当他这一身几近伤怀的落魄相?除非是那位同样高贵不凡的……
“水意冰”三字尚未接上来,一个老劲的嗓音笑嚷道:“嗯,眼神明静得很那!哈哈,你这小女孩儿总算清醒了!若再不醒,只怕臭小子就真拆了老头子的老庙啦!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哈哈哈!”
“你闭嘴!”龙霆居然像被说中了似的老羞成怒。
倒弄得荀萧菀有些儿不解。
“小菀姑娘,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原来龙霆身后还有一个封磊,奇怪他怎的也是一付类似的混乱样?这主、卫俩都是怎么了?
“对对,还有这个实诚头,心里头惭愧内疚得快憋死啦!小姑娘,你这一醒可太是时候了!”萧笛凉又嚷。
哦,是吗。
无惊无疑,荀萧菀去了不解,视线转回守在自己床头的龙霆身上。
皇朝九王爷,生而为王者,又有何人何事堪当他这一身几近伤怀的落魄相?除非是那位同样高贵不凡的……水意冰。她终于得空慢条斯理地补上这三个字。
眼中已是一片惯然的淡漠,出口的声音如此平静,平静得近乎漫不经心:“麻烦九王爷、护国巫师大人和封护卫了,小菀这厢谢过。”

将养不成

半个月后,凯旋大军即将抵达京师姡绯恰A头饫谙窭词币谎胍股癫恢聿痪醯乩肟す资ο舻蚜沟淖∷匣厝ビ氪蟛慷踊岷稀C獾眉慈栈噬闲俟俚桔兑疵磐饨臃纾捶⑾秩魉г缫寻胪究锊辉诰辛恕�
也和来时一样,龙霆的怀里照旧裹着荀萧菀。只是如今她已不像当时又白又凉好比一具没有生命的瓷泥娃娃。触手生凉的体温已经恢复到几乎正常的热度,脸色也已不再苍白得毫无血色。但随着血色回转的,同样还有出生前便种在骨血中的枯叶腐血毒的枯黄色。
萧笛凉看着荀萧菀的面色,那是怎么看怎么别扭,横竖不健康得极其不顺眼。
“我说小姑娘啊,你半死不活的时候看上去好歹也是个小美人,怎么现在能吃能睡、会说会动了,反而貌似半个无盐女?”萧笛凉绕着她频频摇头,“碍眼,实在是碍眼,不如你再变得半死不活给老头子我瞧瞧?”
荀萧菀托着紫砂杯的手顿了顿,便只当没听见继续自顾自饮茶。醒来这段日子,已经十分清楚外人眼里庄重严肃的护国巫师萧笛凉原来竟是这么个“疯疯癫癫的老怪物”,所以听他说话,便如同平白得了个练习隐忍功夫的机会。
初时封磊还怕她受不了萧笛凉的言辞而向她解释,不料荀萧菀只懒懒横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一个疯疯癫癫的老怪物,谁会将他的话当真?
闻言,萧笛凉自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哇哇大叫,龙霆则是放肆地哈哈大笑。从身后将小菀搂紧了,他自然地将头抵在她发顶,状似亲密无间,又似带着讨好,笑道:“还是我们小菀厉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得极对!”
从此某个雅号便这样牢牢按在了德高望重的护国巫师萧大人的头上。
荀萧菀任由龙庭搂着,不语也不动。多次经验让她知道,她若存有挣扎脱身的念头,只会换来他更紧实的拥抱,使得两人越发纠缠不清。那还不如扮个木头人,暂且顺一顺九王爷的恶霸性子。
这回龙霆和封磊赶回去军中,萧笛凉难得极富良心地提议一次,让荀萧菀留在此处继续将养着,待龙霆见过皇上将该安顿的都安顿好了以后再来接人,也可省去荀萧菀随着他马上颠簸来回劳顿。
荀萧菀也难得极其认真地附议萧笛凉老怪物一次,一双黑盈盈的圆眼泛着淡淡的希冀,仰起来一眨不眨望住了龙霆。后者只觉她眼中那莹莹的亮直透到他心里,让他的心禁不住收缩了一记。
他似乎听见“咔哒”一声,有什么在自己心上落了锁,让他再不得自由。而那把困住他桀骜不驯的心的钥匙,他回望她,似乎正安然躺在她冷淡平静的眼波之底。
可恨的冷淡和平静!
突然,他不由分说一把拽她上马掐在怀中,恨恨地道:“凭什么放你一人在此自由,本王偏也要锁了你在身边寸步不离!”

接风

鄱掖门外车马林立,幡盖如云。直道宽阔平坦,两边旌旗迎风而动。戍卫京师的京畿卫列队道旁,个个威风凛凛、精神振奋。
应天朝时隔八年再度与来势汹汹的阿末交手,九王爷大将军王施计两头包夹,将他们合围歼灭,连少数残部亦在应天朝铁甲骑兵的追击下,败得落花流水,几乎全军覆没。这一仗赢得漂亮,朝野民间早已广为传开了。
皇上曾在捷报传来日,当着满朝文武百官,放言大悦:“有九皇叔在,何愁我应天朝江山不固!”
朝臣们闻言有喜有忧。喜的是皇上与九王爷心同一致,乃江山社稷之福;但金、水两大门阀家族则忧心更甚,怕龙霆经此一仗,声威益隆,而他们则出头无望。据说,皇上一下朝,便被慈宁宫皇太后金氏“请”了去“慈训”半日,几朝老臣兼执掌礼部的水氏大家长水柬君亦在场不避。
训是训了,但皇上已经说了的金口玉言还是改不了的。所以半个多月后,年轻的真帝龙烨率一朝文臣武将、一干皇亲国戚,御驾亲临京城鄱掖门,迎接九王爷大将军王龙霆与其大军凯旋而归。
骄阳如火,大多数人也是热情如火,急欲一睹胜利之伍的赫赫威仪。唯独皇上身后的老臣子水柬君沉了一张脸,神色阴晴不定。真帝似被这位当朝重臣也是自己的舅祖父情绪感染,年轻的脸上也少了那一日的喜悦兴奋,反倒是显得有些无奈。唉,自从被皇太后“慈训”了之后,龙烨一直无奈至今。
整齐的马蹄声、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直道的尽头出现了众人翘首以待的威武之师。一时间旌旗蔽日,铁甲金戈泛着点点寒光,雄壮峥嵘的军威军仪无比震慑人心。大军为首一人龙璋凤姿、意态昂扬,举手投足间尽是尊贵气势,正是皇朝的九王爷龙霆。
他驾着骏马黑旋风驰到近前,翻身下马。身后万千将士、铁甲骑兵皆随之而动,齐刷刷从马背跃下,足音震地。
“臣奉旨领兵远征,平兕凸、逐阿末,今班师回朝向陛下复命!”龙霆面带微笑,抱拳向龙烨施礼,神态轻描淡写却尽显潇洒风流。
“参见陛下!”三军将士紧随着齐声高呼,单膝跪地。
众臣见状,也是同样纷纷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全场只剩下真帝龙烨和九王爷龙霆两人还卓然站立着,天地间忽然空寂了许多。这时,堪堪位于龙霆战马黑旋风之后的一辆轻便小车一下子显得突兀起来。
龙烨注意到了,微为犹豫后却很快闪过眼只当不知。
伏跪于地的水柬君也注意到了,偷偷半抬脸,盯着那辆小车的眼光中足见愤然,似乎还有丝怨恨。
“众卿平身吧。”皇上开口。接下来自然免不了一番嘉奖褒扬,论功行赏,百官再向九王爷道贺……一切按礼制而行。
热闹蹉跎了半日,这隆重盛大的接风场面临近结束时,胡子花白的水柬君忽然上前,对龙霆一揖到底,“老臣斗胆,敢问九王爷那辆轻软车驾中却是何人?”他年事虽高,但声音中气十足,这一问,弄得文武百官、皇亲贵戚都停下心思来注意这边。
车小而轻便,还有软幔低垂。不可能是载重锱车,也不像军中车样。
水柬君这一问,众人忽也都觉得此车出现于此颇透着些古怪,那辆小车自然成了无数道视线的中心。若视线也有热力,只怕小车如今已被烧出洞来,好让无数好奇或别有用心的人一窥究竟。
短暂的鸦雀无声,龙霆在众望所归里从容开口,语气却不甚严肃,“老大人关怀,本王一时受宠若惊啊,只不知老大人突然关怀所为何来?”言下之意,你多管闲事。
水柬君直起身,理直气壮,声若洪钟:“传言九王爷离京前得了一名女子,若车中是她,方才文武百官、三军将士参拜吾皇万岁,这女子怎可闭缩于车中不行大礼?老夫执掌宗庙社稷之礼法,除九王爷外,怎可对此等藐视圣驾的欺君之举不闻不问!”这话也暗指龙霆不跪拜皇帝属于欺君。
若是别人敢这样指桑骂槐,龙霆早就不客气了,但水柬君……毕竟是冰儿的祖父,皇帝的舅祖父。听了他的话,龙霆只是嗤笑一声,双臂交叉于胸前神色轻浮不恭,大有我行我素你又奈我何的架势。
众人皆被这突发的紧张弄得不知所措,刚才还好端端的热闹接风,怎么一眨眼就生出藐视圣驾、欺君罔上的事端来了?水柬君乃三朝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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