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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羈-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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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胤才揭開謎底,孫守一已哽咽著抬不起頭,碧奴也嗚嗚咽咽跪下磕頭。
“呵呵……哭什麼?這不是喜事麼?瞧瞧李大人和翠兒就是你們的榜樣,好好做事,只取你們的忠心,我雍親王府里頭什麼恩給不起?”
“謝……王爺……謝小姐……”孫守一語不成聲的謝著恩,胤已經轉向跪在他身後的那個士兵。
“你留下來。我會讓十三爺把你編回來,差使稍後再派。你叫什麼名字?”
“回王爺,小的叫趙吉!”
他篤實的磕了個頭答到,和此時院內的其他人們一樣,一幅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我又仔細打量了他一番,已經覺得洠в谐跻姇r看上去那麼像︰外形上,他原就更敦實了些,毫無胤祥的俊逸;神態上便更無相似之處,哪來一點皇家子弟的不羈和貴氣?但是事在人為,一定要試試,何況連胤都听從了我的建議︰留下這麼一個人也不費什麼事,今後只要讓他刻意模仿,也許有一日用得上……
自從喜氣洋洋送走李衛等人,一切又回復原位,我幾乎都要以為這樣從夾縫里偷來的寧靜生活可以永遠繼續下去了。胤听了我建議,甚至洠в卸鄦柕木桶掩w吉春放進王府做了護衛總管帶,命他暗地里著意模仿胤祥的舉止,甚至減肥以接近胤祥的體態。倒是胤祥自己,在听說這件事後很是有些不解不屑。碧奴自從得了許配的承諾,對我親熱貼心許多,不像以前那樣一味恭順膽怯,臉上也時常掛著笑容,她的母親李氏更是對我越發無微不至。人的快樂是可以傳染的,我只是希望世界上更多一些幸福的女人,就像翠兒,也許還有我自己,因為她們還要替鍟吞m香,活得加倍幸福。
康熙五十一年。
五六月間,江南該是梅雨季節了,北方地氣漸漸熱起來,陽光好的時候,我還是喜歡到外面走走,騎騎馬。
站在山頂,我撫摩著白樺一塊塊細白的樹皮發呆。遠遠的亭子處已是桃李成林,我偶爾仍看見有人出現在那里,大概“花冢”已經成為京城一景了?但我洠в性僮⒁饪催^有洠в胸返纳碛埃@兩年讀書偏好老、莊、佛經,更覺得前世今生一片混沌,一切不再繞心。
倒是自稱自幼禮佛的“圓明居士”胤,卻時常拿兩樁“俗務”煩我︰一是我的嗓子始終無法發聲,二是我兩年多來還未能孕育子嗣。
他想要我為他孕育我們的孩子,可是我的身體絲毫洠в袆屿o。
“小姐體氣虛弱,只是不易結胎,但並非不能……”性音和鄔先生仍然定時例行給我悦}。性音這話的意思,就是如果我要想懷孕,只能听天由命了。而關于我的嗓子,鄔先生說的更玄︰
“其實你的嗓子早已洠в杏盟幍谋匾F在能不能說話,只看你想不想說話了……”
我自己細想想,大概這兩年是被胤寵笨了。在這個小小的天地里,政治局勢只在他們的口頭、紙上,離我的生活很遙遠,也不會有我無法接受的,需要和別的女人共處甚至爭寵的情形出現,更不會有任何外人的打擾,這麼說來,我的確懶懶的不怎麼想說話。
听了鄔先生的話,我自己也嘗試著發音說話,但是無論我怎麼努力,還是一點聲音也洠в校嚵藥状危惴艞壛恕
我想還是因為我並不在意的緣故,如果我曾試圖稍稍加以努力,也只是不想讓胤一直為此擔心而已。
長長舒出一口氣,我百無聊賴的往回走。
進了院子,走到我住的小樓下,碧奴突然拉住我的胳膊,小聲說︰“小姐……”
我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發現碧奴目光慌亂一臉緊張,她臉上很久洠в谐霈F過這種表情了。
“小姐,人……院子里頭的人都不見了……”
悚然心驚,回首四顧,院中一切如常,四周綠樹婆娑,但的確一個人影都洠в辛恕1緛響撛缇徒映鰜淼睦钍希和獯质沟男P,還有總是存在的性音的幾個徒弟和胤的護衛親兵……這詭異的安靜讓我呆在原地,手心瞬間捏出一把汗。
凌兒凌兒!你果真是變呆笨了!怎麼到現在才發現?胤一早就特意過來帶著性音急急出去了,如今這氣氛……難道真的有人設好了圈套,今天就要出事?
要深吸一口氣,才能好好想想,對方為何還洠в新睹妫
安慰的按了按碧奴的手,我又掃視了一遍四周,終于發現,樓上我住的地方,門開著。
想必就在那里等我了?該來的躲不過,我反而沉靜下來,捏著碧奴的手,款步上樓。
緩緩走到門口,見到房中坐著的,一個好象應該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人……
他安靜的坐在我的小廳中,白淨的手指拈著我日常用的紙筆在寫著什麼,嘴角帶了一抹含義不明的笑意,雖然是第一次出現在這里,卻氣定神閑,仿佛這里是他自家書房。
一轉眼看見我,他擱下筆,不慌不忙撢撢袍角站起來走向我,身形比胤瀟灑,腳步比胤祥飄逸,目如寒星卻帶笑,俊美的五官輪廓如江南清秀的丘陵起伏,在離我不遠不近的距離定定站住,有些蒼白的臉上展開一個春風般既親切又帶了些嗔怪的笑容,如軟玉般溫熱的手捏起我冰涼的手指,聲音溫潤可人……
“凌兒!這許久不見,越發美得不象話了,嘖嘖嘖……怨不得四哥這麼疼你,等閑連衣角也見不到一塊兒的……”
這個人……洵洵儒雅,君子如玉,若不是親身經歷過一切,當年初回古代的我,早已被他的溫柔和煦融化成一灘水,但如今,心卻涼涼的如一團冰。
八阿哥,胤。
寂寞深宫
身後,郊野微風徐徐送來清新的麥田氣息,我低眉斂目,指尖擰著衣角滾的織鍧L邊,徒勞的想思考出任何對策,腦中卻有無數想法亂哄哄全了涌上來,一時理也理不清。
僵硬的由著胤把我輕拉進屋,坐下,他笑著看看驚恐的碧奴︰“看來凌兒也不打算招待客人一杯茶了,罷、罷,我只是來請凌兒的……”
轉向我,悠然說道︰“我更是來求凌兒的……”
我怔怔的不說話——我原本也無法說話。
“我額娘……病重了。”
就算想到再多種可能性,也決難預料到他會以這樣一句話開頭,抬頭看去,他已經不再掩飾自己的蒼白。
“癥候有了一年多了,怎麼也眨B不起來,這半年連床都起不了……若不是額娘,我也不會這麼急著找你——原不想打擾你的。凌兒……我也是去年才發現你在這里的,你也不必疑惑,四哥原本藏得極妙的,只是太過寵你了……呵呵……只可憐了九弟,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我握緊了椅子扶手,手心卻汗津津的直打滑。
太寵我?這和他如何找到我有什麼關系?難道,是王府姬妾有所不滿,又不明我的身份,以至有所泄露?如果是這樣,又要為難胤了……但胤說的話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所以你大可放心,我斷不會讓九弟知道的——他好不容易才好了些兒,何必讓他又不得安生?”
八阿哥胤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後世留下的史料據說被雍正和乾隆改過很多,除了知道他是個失敗者,關于他這個人本身似乎就是陰柔險詐,連康熙都為之驚懼。但我一向的觀點認為,如果直到雍正登極還被他的勢力擠兌得無法施展手腳進行改革,那麼胤的組織謩澞芰隙ú辉谪分隆Rf他的失敗原因,除了命咧猓畲蟮臄」P就是太早開始謩潱旖⑵鹆俗约旱膭萘Γ斔吞釉诙窢幹袃蓴【銈瑏K且都失愛與康熙,才讓耄Р氐酶畹乃陌⒏纾苍S還有十四阿哥,得到了真正的機會。如果洠в谢氐焦糯粠魏胃星樯剩倚哪恐械呢罚瑤缀鯌撌撬麄兯行值苤小熬C合能力”最優秀的一個。面對他這明顯的精心策劃,我毫無信心,就算現在能對峙一陣,又能有什麼對策呢?我比他們,差太多了……
他說洠в邪盐业那闆r告訴九阿哥,我想是真的,因為受感情影響,難免影響他要做的正事,我也早就不會這麼安然了。但以良妃重病開始話睿质菫槭颤N?我的確無法忘記那個溫婉柔美,會為一曲葬花吟落淚的良妃,和我見她時那抹恍惚的微笑,胤想用感情影響我?但是那和我有什麼關系?
頭已經耄щ'做痛。被他帶走,性命至少無憂,因為他會讓我成為威茫返囊恢遄樱灰一钪绻娴南萑肽欠N處境,我怎麼能再讓胤為難?除非自己解決……
“為何嘆氣啊,凌兒?我知道你對九弟心懷怨恨,但是九弟他對你一番痴心天地可鑒,這兩年他受的煎熬叫誰瞧了都心疼……”
“但我今日並非為了九弟而來……我額娘病重這段日子,對身邊的人說,想再听一遍,當日在我府中那個女子,唱《葬花吟》……”
但是鍟呀浰懒耍肫疬@個名字,我的心都會莫名的抽搐……
“她近日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了……所以我不得不來請你……凌兒……”
看著他盡量顯得鎮靜的淡淡憂傷,我寧願相信,他真的僅僅是為了滿足自己母親最後日子的每一個願望。我也願意相信,如果良妃真的已重病不起,想再听听《葬花吟》,一定是因為她根本就已經覺得那深宮歲月不再值得留戀,她已經不再想留下去……
但是我更相信,胤絕對也洠в写蛩阋灰娡炅煎桶盐宜突貋怼
我在一瞬間徹底清醒。的確,讓最真實的感情和最殘酷的政治需要聯系起來,多麼詭異的說服力,多麼可怕的對手……
而且,似乎還有一點很好笑,他如此信息臁ǎ瓉磉不知道我已經不能說話唱歌?
我像一個啞巴應該的那樣,嘴上“咿呀”發聲,做著口型,微笑著在手上隨便比劃——並不在意要表達什麼意思,我甚至懶得看他要再用什麼借口。
“你!……”胤不自覺的上身前傾,吃驚的看著我。
“你難道?……為什麼?……是因為皇上的毒酒嗎?”他迅速的移開了目光,皺眉思考起來。
碧奴一聲未出,人軟軟滑倒在門檻上,她身後閃出一個利落的人影,在我做出任何反應之前,已經跪在胤面前︰“八爺,該上路了。”說完滴溜溜的小眼楮就轉到我身上。
不管是他的綠豆三角眼,老鼠似的兩撇小胡子,還是那種故做深沉神秘的姿態,都讓我非常不舒服,我不想仔細觀察這個打扮怪異的中年人,急忙去看碧奴。
“凌兒放心,我不會為難他們的,讓他們小睡幾個時辰,也是迫不得已,其他人也都會在半日內醒過來……張真人,見過小姐了?”恨恨回身看他,胤已經恢復自若的神態,提筆在剛才的紙上接著寫起來。
“小道張德明,久聞小姐芳名了!”老鼠胡子就地給我打了個千兒,但骨碌碌的眼珠子里毫無禮貌可言。我厭惡的別開眼,看來今天是逃不掉了,想了想,站起來不再理睬他們,徑直轉到里面屋子里,在箱櫃里翻找起來。
張德明似乎想來阻止我,但胤抬手阻止了他。看著我拿了一個通體碧綠的玉鐲出來,胤微微點頭嘆息︰“這是額娘當日賞你的……”
他折好手中信紙站起來,示意張德明把昏迷的碧奴扶到椅子上坐好,把信塞到碧奴手中︰“我已修書給四哥,說明情由……凌兒,你的嗓子我們稍後再說,眼下皇上巡幸熱河,不在京內,我可保你萬全——請你進宮見見良妃娘娘。”
胤幾乎是諔⒄埱蟮目粗遥聦嵤牵緵'有給我任何選擇。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看外面,胤,你再不出現,我們又不知道能怎樣再見了……
“凌兒,委屈你了……”
一塊黑布蒙上雙眼,胤輕輕抱起我,一邊說,一邊下樓。
剛下樓,胤就帶著我坐進一個小轎里,我能感覺到轎子不易察覺的被抬起來,猜想他們該怎麼出莊子?莊子外圍也應該有守衛的……
隨著道路的上、下起伏,我幾乎已經敢斷定他們走的是往“花冢”的方向,也許要往那邊的路出去,然後上官道。最可懼的是,一路上,不時有人輕聲匯入這個隊伍中,看樣子是一路上安排的人手,組織相當整齊嚴密。我還記得听胤祥他們說起過“八爺黨”有一個不可忽視的武備力量,就是白雲觀的道士張德明,手下訓練了一批武藝不俗的弟子,跟性音和尚的情況差不多,看來今天動用的就是這些人了。他們兄弟還真是……一個和尚、一個道士……
我居然笑了。因為我實在不知道現在應該心急如焚,還是听天由命。
不知走了多久,我又被胤扶下轎子,登上一輛馬車,當馬鞭破空摚璧穆曇繇懫穑R車急弛起來時,胤取下了我眼上蒙著的黑布。
裝飾低眨碌能噹话脟绹缹崒崳R車外整齊的馬蹄聲听上去聲勢頗為可觀,想必我們已經上了大路,他們不用再遮遮掩掩。從胤的表情仍然看不出什麼,但他淡淡落在不知什麼遠處的目光比我印象中的要陰郁。
一路無言。馬車停下來,我重新被遮住眼楮,坐回小轎,當轎子最後平穩的落地,我被胤帶出來,取下蒙眼布時,已經在一處布置雅致的室內了。
幾個丫鬟一聲不響的來往服侍,我幾乎要懷疑她們是不是也是啞巴?門外釘子似的守著兩個人,八阿哥消失了一陣,幾個大夫輪流被人帶進來給我悦}。
他們有的穿著官袍,看頂戴,是級別甚高的御醫,有的听稱呼是八阿哥府上聘的名醫,從紗帳後伸出手去,我並洠н^多的注意他們︰如果連胤和鄔先生都洠в姓页鲛k法讓我重新開口,你們也是徒勞。
胤、鄔先生,現在你們一定已經發現了吧?胤一定會大發雷霆,鄔先生也許能想出什麼好辦法?……
人們又都出去了,我一個人枯坐到天黑,丫鬟點上燈燭,送上飯菜,我蜷縮在一張寬大的椅子上,雙手抱著腿,無意識的捏著腳踝上的金鎖。隔著布襪,我想摸索出那幾個字,與子偕老、與子偕老……
一陣涼風吹來,胤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門口,他看看桌上未動一筷的飯菜,轉身吩咐人去換了熱的來,才關上門,溫和的說︰“凌兒,這是專門給你做的膳食,廚子當年也是江南名廚呢,味道應該不壞,好歹用一點,餓壞了身子,我怎麼向四哥交代?”
我倒很感興趣,你打算怎麼向你的四哥交代?我不知該怒該笑,斜睨他一眼。
他有些疲倦的盯著銀燭台上,玻璃罩中凝固了似的燭火,低聲道︰“我下午又去看了額娘……這些洠в玫臇|西,平日里自詡名醫拢郑瑐個說得起死回生……他們連你的嗓子是怎麼回事也說不上來……罷了罷了,想必四哥早已用盡辦法……”
胤突然用一種近乎擔憂的目光看著我︰“凌兒,你如今這樣子,說起來都要怪我和老九,你若是怨我們,我也無話可說,但良妃娘娘對你也算有知遇之恩,無論如何,你都要去見見她。不知道為什麼,額娘生病這些日子,對人都有些愛理不理的,卻偏偏想起你們……”
“我自幼就未能承歡額娘膝下,因為他們說我額娘‘身份低微’,呵……”這聲冷笑,激得我驚疑的望向他,這想必是他心中最深的遺憾了?
“但我已經努力……這些年……”
他又似乎被什麼堵住了嗓子,不再說下去,一直到有丫鬟重新布上熱騰騰的飯菜,才打破沉默。摚搜诀撸啡岷偷恼f︰“我不知道額娘為什麼要听那悲淒的曲子,但額娘既然一再想起,就請你去……或許能勸勸她……明日我就帶你進宮,來,先吃點枺靼伞
我幾乎一夜無眠,一合上眼,腦中就出現很多紛亂的景象,都是過去,洠в形磥怼
有丫鬟跪在帳外輕聲叫“小姐”,我才掙扎著從亂夢里醒來。今天依然陽光燦爛,銅鏡里的我看上去精神不好,面色蒼白,我被穿上一身很像丫鬟的不知什麼衣服,還戴上了一個簡單的“兩把頭兒”,給我梳妝的丫鬟硬要往我臉上抹胭脂,我終于忍無可忍——如果這是胤要帶我進宮的偽裝行頭,我為什麼要配合他?一抬手把胭脂盒掀翻在地,我看到鏡中的自己滿臉怒容,丫鬟們大概洠氲轿疫@個看似脆弱的啞女會有這麼大脾氣,一時不知所措。
“怎麼了?”胤掀起簾子走進來,翎頂輝煌,朝服冠帶整齊氣派,在很多早上的這個時候,我見到的通常是另一個人,穿著同樣一身裝束……
站在那里面面相覷的丫鬟們慌忙跪伏在地,胤揀起地上那盒胭脂,笑道︰“凌兒何必跟這些不懂事的丫頭慪氣呢?但庸脂俗粉確也不配你的顏色,罷了,走吧。”
出得門來,外面是到處都一樣的庭院高牆,我甚至看不到紅牆外有些什麼別的建築,也無法判斷這里是不是八阿哥自己的府邸。
和我坐過的胤那頂一模一樣的明黃袱幔親王坐轎就停在院門處,攜了我坐上去,胤的笑容迅速消退,一路上不再說話。
宮門里是深深的甬道,兩邊高高的紅牆綿延不斷,叫人絕望。看到里面的宮女,我才明白這身打扮為什麼讓我聯想到丫鬟,可能是在良妃壽宴上看到過,留下的印象——這原本就是一身普通的宮女打扮。還好也不用穿花盆底兒,我被另外幾個宮女太監簇擁著跟在胤身後,穿過層層宮牆,直入後宮。
我洠в惺颤N方向感,更從來洠в衼磉^皇宮(除了在現代參觀故宮),只覺得這道宮門很小,胤這樣身份的人日常應該不會由此出入。我打定了主意,努力抬頭四處張望,希望有認識的人出現,或者有人認出我,去向胤報信,他不是管著內務府嗎?宮里頭總該有些耳目。
但隨著七拐八彎越走越深,我漸漸失望。一路上每個地方的宮女太監,甚至一些年輕的帶刀侍衛,一見是他,無不遠遠躬身,肅然侍立一旁,頭也不敢抬,胤像是早習以為常,步伐瀟灑,翩然而去。
我這才明白胤最近為什麼眉頭越縮越緊——胤已經成功的營造起了一種天下歸心的氣勢。只可惜我也早已知道,他的氣勢不但令他的兄弟們咬牙,更讓他精明的父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茫钺釒缀跬耆ジ赣H的心,甚至讓康熙憎惡。可憐他此時的志得意滿,留不住病重的母親,也留不住父親的一點點慈愛……
經過一些小門,沿一條碎石小道,穿過郁郁剩'的綠樹、灌木,發現我們已經直接來到一處宮苑之內。眼前的房舍精巧別致,卻怎麼看都少了些皇家氣派。見胤突然出現,宮女太監們毫無驚訝之意,紛紛行禮請安,打起簾子。
胤拉了我的手,踏入殿內,直接向枺嬉惶幯诹酥刂乩C簾幔帳,但此時敞開著門的房間走去。大概是這小殿四周圍繞的綠蔭太過于濃重,突然從陽光中踏入這里,讓人覺得陣陣陰寒,且里面耄щ'環繞著連綿不絕的藥香,仿佛連殿內所有的木料里也已滲透了那苦澀煎熬出的味道。
“給額娘請安。”我被這寂靜中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隨胤跪下了。
“娘娘請八爺。”看宮女的樣子和語氣,這些無用的禮節他們早就重復了無數遍,卻還是不得不繼續。
胤在簾內溞Φ恼f著什麼,不一時,宮女出來叫我。
有些遲疑的走進去,我並不知道心里是什麼感受。我原本應該恨胤的……
但當我看到病榻上的良妃時,心中一酸,暫時忘記了別的事情。
她像那次一樣,微笑期待的看著我,原本雪白的鵝蛋臉兩頰有些凹下去,面上更像白玉蒙了塵,顯出不祥的灰敗來。
“你過來,讓我看看。”良妃的目光溫柔的波動一下,聲音毫無底氣。我剛跪下來,無聲的磕了個頭,見胤點頭,便走近幾步,跪到她床邊。
良妃的手冰涼,有微微的汗,她無力的握握我的手,笑道︰“好,好,這丫頭長好了些兒,比以前還好看了,就是怎麼瞧著有些蒼白?怕不是我這屋子光線不好?……可是听了我的話,好好作養身子了?這幾年過的還好?我還要見見那個鍟虐⒏缯f她有了孕,罷了,上我這沾了病氣可不是罪過?……咳咳……”
兩個宮女急忙送了痰盂毛巾上前,又忙著給她捶背,我連忙趁個空隙轉頭以目光向胤求證,良妃這是病糊涂了,還是從頭到尾就不知道當日她走後發生的事情,他們一直在編謊話安慰她?
胤臉色沉沉的不置可否,還好我不能說話,只好微笑著安撫的拍拍良妃的手背,听她饒有興致的繼續說。
“……我洠Ф嗌偃兆恿耍瑑耗悴挥冒参课遥膊挥秒y過,我這輩子享福也享夠了,受皇上這麼大恩典,兒又孝順……就是想著以前認識的那些老人兒都不知哪兒去了……又想著心里特別疼你們兩個孩子,看到你們就想起我年輕那會兒……可惜洠C會再見見,每次問八阿哥九阿哥,他們都說你們過的好……過得好就好,我瞧著也高興……你怎麼總不說話呢?給我彈彈那葬花吟吧,我這邊的人誰也洠в心銈兂糜形秲骸
“額娘,你累了,今日就先歇著吧,我已安排凌兒住在這里,歇兩日你身子好些,讓她天天給你彈曲子……”胤已經幫我解圍,一摚质疽馕彝顺鋈ィ翘剿脑挘艺撕靡粫趴膫頭,退出來,站在空曠幽冷的殿內,錚亮的水磨青石方磚上發愣。
如果把我藏在這里,簡直比胤把我藏在那莊子上還要絕妙……簡直是匪夷所思。安排無關人等進宮固然是有摺l能奈胤何?他的勢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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