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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羈-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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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黑,長長的一條寬敞街道上,只有一座巍峨的五開牌坊式朱漆銅釘麒麟首大門。我不再是那個只能悄悄走偏門而入的小丫頭,這也不再是侯門深似海的皇親貴戚宅,以前從未踏足過的九爺府,五扇厚重的正門全部為我洞開,軟轎直接抬入一重又一重門樓,沿途殿宇樓台依然富麗光鮮,只是在夕陽初下之後,那些雕梁畫棟的建築上,一個個黑漆漆,森森然的窗口里,仿佛有無數輕聲細語在訴說這里往日的盛景。
府中枺戏綆桌锷畹囊惶幵郝洌钦麄府邸里唯一還有燈光的地方。院門半掩,不許身後舉著明亮燈火的人們無禮喧嘩,獨自牽著新兒的手上前。
進門是一整塊壽山田黃石雕的百鳥朝鳳屏,屏後假山怪石間,一道曲水回繞引著一條小徑,走上一段,終于豁然開朗,水流匯入一片看不見邊際的水域,池中蓮葉田田,新荷初吐,它們不知人間興衰,自顧隨著時節花開花謝。水邊洠в凶鲎鲊烂C的殿房,都是高低有致的亭台水榭,一處軒窗洞開,正好能看見幾個宮女太監木偶般侍立環繞著一位宮裝婦人,沉默得一片死寂。
大概初次見到這樣“死去”的王府、連空氣中都彌漫了詭異,原本一心要來這里的新兒此時雖不願露怯,只是緊緊抓著我的手,一步一挪。
終于找到那扇門,檐下,繪了夜宴行樂圖的玻璃宮燈在晚風中搖晃,門內的那位婦人穿著異常隆重︰明黃緞面繡龍鳳紋樣的禮服和頂瓖枺榈某冢腔梳嵋韵洛鷭迕總人只擁有一套的禮服,出席每年那麼一兩次的祭祖祭天、萬壽大典時才會穿上一次。
她手中捧著那杯茶冒出的熱氣騰騰,是這場景中唯一的活氣,這位端著茶出神的貴婦人、和她身邊的宮女太監,仿佛一群洠в猩南炏瘛好有幽香傳來,卻是室內靠水一旁廊下敚M了的各色花卉,月季、牡丹、茶花、芍藥,競相吐蕊,開得奼紫嫣紅。
“繁華事散逐香塵,流水無情草自春……宜太妃娘娘不慣寂寞吧,凌兒給您請安了,請您與我們一起回宮去住,閑時和太妃、太嬪們說說話、玩玩牌,不比在這里熱簦В俊
我開口打破寂靜,新兒才松了一口氣,濕漉漉的手心卻還拉著我,一動也不敢動。宜太妃好象在做什麼重要的事情被打擾了,不耐煩轉回頭睨視我們一眼,讓我看清了她的正面︰那雙狹長異魅的鳳眼,和那雙永遠掛著嘲笑和倨傲的薄薄嘴唇,簡直就是胤在我眼前的重生,哪里像一個五十幾歲老婦人的容顏?
“哦?……要我回去,和那些洠в袃鹤印o處可去的可憐人一起?”她低沉的笑著,如此刻薄的譏諷也優雅得無可挑剔。
“娘娘!”她一開口,新兒突然有了勇氣,撒開我的手,跑過去跪在她面前︰“九王爺叫我來服侍您!我叫新兒,九王爺是好人,他救了我的命!”
“呵……傻孩子……”宜太妃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用一只手上三根戴了“指甲”的長長尾指掃過新兒的臉︰“瞧這張臉,瞧這雙眼楮……”
眼風突然銳利的刺到我眼里︰“……胤這個洠С鱿⒌臇|西。你就是那個凌兒?”
“宜太妃娘娘,那麼多年了,您在宮里不是更住得慣嗎?天色晚了,咱們這就走吧。”我真的開始覺得累了。
“是麼?”她上上下下看了我兩遍,那目光仿佛在表示,她能這樣正眼看我,是我無上的榮幸。
“都說‘今上’身邊那個凌兒,來歷神秘,容貌氣度脫俗,連這麼個刻薄寡恩出了名的主兒,都對她拱若珍寶……”她就著手中的碧玉盞抿了一口茶,微微皺了皺眉︰“既如此,你可過得慣宮里的日子?”
不用我來回答,她自己解答道︰“一則,如今這位主兒不好伺候,身邊的女人都怕他,大約還不敢在他眼前怎麼著,二則……”
她又斜斜睨我一眼︰“你一無子嗣,二無位份,也算不上什麼真正的威茫粼谖夷菚r候,你這樣人物,縱然美得跟畫兒詩兒里出來的,在宮里,要待下去也難——一個洠в袃鹤拥呐耍茱L光多久?皇上身邊的女人,哪個當年不是紅顏烏鬢?一朝老去,終究不能上我皇族玉堞、入我愛新覺羅家譜……”
這種情形下,念念不忘,計較的還是這些?她對尊貴身份的偏執情結,也不比什麼人更正常……我疲倦極了,向她笑道︰
“你說的那些洠в袃鹤印o處可去的可憐人,如今雖平平淡淡,也不見得比你更可憐啊。倒是有了兒子的妃嬪們,又怎樣?十三爺的母親敏貴太妃?八爺的母親良太妃?十七爺的母親、不知哪里招惹了你,讓娘娘你一定要置她于死地的勤太妃?還有太後,哪怕她有一個兒子做了皇帝……還有……你自己。”
她神色陰暗下來,目光微斂的樣子比胤更美,低頭又抿了一口茶,姿態依然高傲如廊下怒放的牡丹,說話的聲音卻越來越輕︰
“自古成王敗寇,輸了便是輸了,有什麼好說的?良妃是個聰明人,早早看透,總算去得風風光光……枉費我操了一世的心,原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她的狀態有些奇怪,我不由自主靠近了幾步——奇怪,難道是宮燈在風里搖晃得越來越厲害,光線閃爍不定的緣故?她眼角似乎有一抹紅光……
“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筵歌舞,眼見他…樓坍了……”
似歌似詠的呢喃著,宜太妃的手漸漸滑下去,依然端坐著的仿佛只剩下那一身盛裝華服的空殼子……
“媽呀!”不知何時跟到我身後的高喜兒、如意等人中,不知哪個小太監先無法承受這種恐怖,淒厲的怪叫一聲,撲騰著跑了,院外听到動靜,立刻轟然。
我卻轉到她正面去,死死的看著她。這個出身顯赫、榮華風光了一輩子的貴婦人,這副剛剛還美麗得叫我驚嘆的面容,皮膚開始明顯的發綠發青,眼、耳、鼻、嘴角……淌出一絲絲殷紅的血,血痕蜿蜒如惡心的爬蟲……
後退兩步,環視四周,幾個原本侍立在她周圍的太監、宮女不知何時已經癱倒在四周牆角,七福Я餮嫒菖で總人都鼓著一對無神的眼珠瞪著我……
原來她早已計劃好了這一刻!回頭看看桌上那杯還冒著淡淡熱氣的“茶”,從送走鄔先生那時起就蓄積在心中的無名情緒全部轉化為莫名的憤怒。
“——去叫太醫!快去呀!我受夠了!拜托!我再也不想看見什麼‘妃’死在我眼前了!什麼良妃年妃宜妃——到底有洠в型臧。俊
拽著宜太妃的肩,徒勞的搖晃她,從她唇邊滲出的一滴腥紅在搖晃中滴落到禮服上,拈金線織就的雲龍紋里,一絲絲粘膩的紅迅速滲透到“龍”的周圍,那樱星逦每膳隆
“凌兒!凌兒!”有聲音焦急的喚我,腳步聲遠遠朝這邊跑來,但我洠那槔聿恰
“你給我醒醒!你給我說清楚!你們到底是怎麼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你們擁有的還不夠多?得到的還不夠多?為什麼要貪心?——要君王寵愛、要家族榮耀、要容顏不老、要兒子、要名分、要權力……算計來算計去,算計了別人,你可曾算到自己的今天?!”
“凌兒!好了,不要看了!”
一只寬厚溫熱的手掌捂住我雙眼,一只有力的胳膊從身後輕輕環住我的身體、箍住我的雙臂,輕易的將我整個人向後拉開,我跌進他堅實寬闊的胸膛——
“胤祥,不用總是擋著我的眼楮,我什麼都能看見,我看得很清楚!”
回身扳開他的手,我的怒氣無處消弭,拳頭順手砸在他胸膛上。
“你說!你說!為什麼?為什麼不能每個人都好好的,為什麼一定要弄成這樣?為什麼所有的人要互相折磨呢?為什麼要讓每個人都難過?最後有誰真的得到了自己想像的一切?”
“凌兒,你累了,看你滿頭的汗……”胤祥扶著我的肩,擔憂的看著我,他的目光清澈溫柔,怔怔的和他對視片刻,漸漸放松下來,才發現自己一身冷汗,全身虛脫般無力。外面是初夏園林的清涼夜色,身後卻是一群尸體,死狀淒厲。九重候門洞開,陰風呼喇喇如從十八層地底刮上來,吹得我一個寒噤從腳底直涼透到發梢。
“凌兒,走吧,回去皇上身邊。皇上龍體抱恙好些日子了,一直等著你呢。”
“……胤病了?”
這是胤有生以來第一場大病。
“……現在和皇上登基時一樣,京城九門及京畿幾個大營全部戒嚴,洠Э闯鰜戆桑课液褪叩苡昧死戏ㄗ樱砰T和宮禁親軍不變,換將不換兵,要緊的地方安排粘竿處侍衛暗地里安置,每天由我親自安排將領交換眨溃詻'露什麼動靜,百姓還不太覺察……”
下轎後洠ё呱隙噙h,我在養心門的陰影里停下步子,轉身認真看著一直故作輕松、喋喋不休的胤祥︰
“你不用一直說話,我真的洠颤N,不過是趕了好幾天的路,身體疲憊而已。胤和宜太妃……其實我比你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更早知道他們會有這一天,只是說了你們也不會相信……”
胤祥果然停下來,好脾氣的望著我笑。不再努力支撐後,紅牆陰影下的他,臉上和我一樣,寫滿了倦意。
“看你累的,這副樣子也瞞得了我?我明白,現在是‘八爺黨’的最後時刻了,你們不得不謹慎,我也知道,皇上太好強了……可他病了有半個月,奇 …書∧ 網為什麼一點兒消息都不告訴我?”
“你為了去這一趟,盼了那麼久,能出宮透透氣總算不易,還有你說的,皇上太好強了,總覺得自己洠颤N大礙,不願你擔心……總之,皇上嚴令禁止任何人把他生病的消息告訴你。”
“胤這個笨……你也是!”
我重新向養心殿走去,胤祥邊走邊問道︰“方才那孩子嚇壞了,我已叫人把她帶下去休息,她就是?……”
“對了,那孩子我打算留在身邊,你是總理內務大臣,我這就算向你通稟過了。”
他低低嘆息一聲︰“果然像,模樣只有七八分、神情卻十足像你……”
我只略停了停,洠в邪l表意見。
“對了,李衛瞧著有些不對勁兒啊?他是怎麼弄的?跟蔫了的瓜秧似的。”
“呵……”在燈火明亮、人來人往,卻安靜得連腳步聲也洠в械酿B心殿後殿前停下來,我和胤祥不約而同的搖手示意,阻止太監出聲通報。我向胤祥低聲解釋︰
“……因為他昨天見到坎兒了,在保定。”
“哦……”胤祥恍然,又搖頭︰“兩年前皇上讓我見到坎兒時,我也吃驚不小,但李衛辦差這麼多年了,不至于此吧?”
“你是主子,他們是什麼交情?還記得很早很早以前坎兒跟我講過,他們小時侯在揚州街頭流浪,幾天都吃不上一頓飯,好不容易討到一碗粥,卻兩個人都舍不得喝……”
“後來給誰喝了?”胤祥好奇。
“給翠兒了。”
“哈哈……”胤祥壓低嗓子一笑,和我一同踏進了後殿。
還在枺w外,就听見胤在大發雷霆。
“一群廢物!天天說什麼‘皇上萬安’,一點小毛病拖了半個月還不見好,藥這麼苦,叫朕怎麼喝?嗯?”
我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胤祥,他報以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宮女打起簾子,地上跪伏著好幾位太醫,一句話也不敢回。
“皇上藥都不肯喝,怎麼能好起來?煩悶了,也不該拿太醫們出氣啊,他們焉敢不盡力呢?”
“凌兒!”胤從大迎枕上騰的坐起來,手邊堆的幾本折子“嘩啦”掉了一地。
跪到腳踏上,順手端起宮女跪在一旁舉過頭頂的一盞褐色藥汁,自己先嘗了一口,果然苦澀得難以下咽。
“凌兒,你回來啦?”方才還蠻橫得像個不講理的孩子,胤轉怒為喜,拉著我一只手腕殷切的問道。
“嗯,我這不是就在皇上眼前了嗎……”我敷衍著,專心的把一勺藥喂到他嘴里去,他洠Х纻洌槐还嘞乱豢冢嗟弥卑櫭肌
“呵呵,你這次去得太久,朕幾乎要以為你不想回來了。”
心里一酸,幾乎要端不穩藥碗。
“怎麼會呢?皇上在的地方就是凌兒的家,送走了一個又一個人,我終歸要回家的……”
“好!好!”胤很欣慰︰“還會走麼?”
“不走了!再也不會了!來,先把藥喝了,趕快好起來……”
胤祥就在旁邊,原本還打算說些什麼的,一見此景,悄悄招呼其他人一起退出,從外面輕輕關上了門。
问 “情”(下)
皇帝的病情一直耄Рm到又過了半個月後,“阿其那”也在北京的圈禁之中因“嘔病”身亡,京城才解除戒嚴。因“聞其已伏冥誅,朕心惻然”,皇帝下令寬免釋放“阿其那”、“塞思黑”族中還活著的眷屬,將“同黨”允、允的死罪改為永遠圈禁,終結了此案。
太醫們每天三次例行悦},如履薄冰、戰戰兢兢,但一個月了,病情還是時有反復,胤這場病來勢不善。生著病,胤“工作狂”的本性徹底暴露,雖然不能上朝,但每天照常接見官員、批閱奏折,做的事情絲毫也不比平常少,太醫們一再勸他“靜養”,可他見“大事”塵埃落定,暑熱漸至,又立刻就要搬去圓明園,太醫們被他折騰得精神近于崩潰,恨不得集體以死阻止,幸好被我和胤祥攔住了。
圓明園在雍正四年初就完工了,當然那只是我和胤設計的部分,無論弘歷後來把這里折騰得如何艷麗繁華不堪,目前的園子,還是幽然清雅的。偶爾閑坐,倚窗望園中粉牆黛瓦,隔去闌外青柳如疏簾,彷佛玲瓏有聲,依稀回到了江南;被月洞門後的曲徑通幽襯托,湖面仿佛寬闊得一望無垠,又叫人心神爽朗。
胤喜歡白瓷,特別是珍貴罕有的宋定窯白瓷黑釉,愛清淨,為人嚴峻——也就是說輕易看不上什麼人或物;而弘歷,喜愛堆砌色彩、鮮艷富麗的琺瑯彩瓷,愛熱簦В矚g各種各樣的人——弘歷的確比胤容易相處,但父子二人,品位高下,一望而知。
……胤就在前面不遠的臨湖水榭中與幾位大臣會議,弘歷也有份參與,那里燈火輝煌,宮監靜悄悄來往穿梭,氣氛緊張嚴肅,真是浪費了今晚這樣大好的月色。我打開臨湖的所有軒窗,不許人點燈,于是半個小廳都灑滿了皎皎月華,正在“腹誹”他們父子,從前面通往這里的曲廊上不知何時已經立了一個黑影。
“胤祥?”
“咳!凌兒……”
“你什麼時候來的?也洠送▓笠宦暎疫以為你得先到那邊議事呢。”
“呵呵,我另有事兒,听說你找我就來了。見你好興致賞月,不好打擾你——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他說著,自己搖搖頭笑了。
月色沉靜,他卻像剛剛才發現這景色,望著湖面滿足的出了一會兒神,才說道︰“我原本也有話想找你問問,這陣子偏又忙得洠C會,凌兒,出什麼事了?高喜兒急得到處找我。”
“剛知道時心里有些急,但現在想想,又不急了……你原本想找我問什麼?”
胤祥不知從哪里掏出一個雪白的小玩意,只有他一掌大小,映著月光,潤澤通透,精致可愛,細一看,是一個輪廓清晰的白玉女子小像。
“這就是胤說的那個羊脂玉小像?”我偏過頭,回避從它那里反射的耀眼銀輝︰“隨你怎麼處置就是了,何必再來提起?”
“皇上也這麼說,既然如此……”胤祥隨意靠在廊柱上,手一松,那塊玉石濺起響亮的水花,隨即無奈的沉洠А⑾В婧芸旎謴土藢庫o。
洠氲剿@樣干脆,我倒愣了一下。
“听說……你曾當面伲鼏査斈晔欠袼甘勾虤⑽遥俊
“呵……我不信,坎兒真能把每一言一語、風吹草動都記下來……”笑得太勉強,自覺無趣,坐回欄桿上,承認道︰“我問了。而且那時才發現,自己其實一直對你們的命哌@樣耿耿于懷,甚至包括胤……我替你們不值。”
“我原來不信命的,如果有,也是我們兄弟的,不應該打擾你的幸福。”
胤祥很嚴肅,微微俯身看著我,他的臉龐,一半輪廓映著月光,另一半藏在陰影里,俊朗得像拉斐爾油畫里的人物︰“今兒是我的錯,以後不會再提……你為什麼事兒特地找我呢?”
“嗯……我知道,朝中剛剛才經歷了一場大變,皇上又病了,所有的事情都壓在你身上,忙得不可開交,偏偏在這種時候……”
從桌上取過一張紙遞給他︰“我希望人世間多一些幸福,希望阿依朵幸福。所以在告訴皇上之前,想先找你商量一下。”
就著月光,紙上清清楚楚是阿依朵墨汁淋灕的大字,字如其人︰“岳鐘麒又被人欺負了,我去幫他”。
“這是什麼?!”胤祥瞪著那幾個字。
“難怪我這段時間老覺得少了什麼,原來是好久洠б姷桨⒁蓝淞恕K磉叺拇笱绢^景兒說,我和皇上在宮里時,她根本洠C會,搬到圓明園後,直到今天她才總算把消息帶到了——可阿依朵已經走了有半個月了,走時只留了這張紙給她,叫她不要讓外人覺察,悄悄遞給我。”
胤祥不敢置信的看看那張紙,看看我︰“岳鐘麒?”
費了一陣口舌,我才向他解釋清楚,阿依朵和岳鐘麒之前的“蛛絲馬跡”。
“……按照現在的說法,阿依朵這就算是私奔?”我比較關心這個問睿
“喀爾喀蒙古的郡主、大清的公主、原裕親王的寡婦福晉?和我大清眼下最得用的大將軍?列祖列宗啊……”胤祥頹然坐倒,以手撫額︰“非得在這時候添亂子……”
他們只有在最最煩惱的情況下才會叫“列祖列宗”,我小心的問道︰“有這麼嚴重嗎?雖然現在洠炖淼氖赖捞岢耸毓潱褘D改嫁也是可以的啊。”
胤祥也費了一陣口舌,向我解釋清楚︰皇帝推行三大改革中,最重要、也是最棘手的“改土歸流”正到了最要緊的時候,在川藏雲貴等地,很多少數民族的土司酋盟不願意結束“自治”的逍遙歲月,不惜以武力相抗爭,在那些地形惡劣的西部作戰,正值盛年又能獨當一面的大將,只有岳鐘麒了。上次岳鐘麒受傷,正是與西藏一名土司惡戰的結果,而修養兩個月回到戰場後,又遇到雲南幾個土司的圍攻,戰況一度緊急,這大約就是阿依朵說的“又被人欺負了”。
“……何況喀爾喀蒙古各部也才安定不久,搭在一起,就關系整個西邊半壁江山的安寧……唉,這些就罷了,最要緊的是,皇上肯定會……”
“發怒?我也這樣想,所以才請你來商議,我們得想法子說服皇上才好啊。”
胤祥有一下洠б幌碌哪笾鴻跅U扶手,已經陷入鄭重的沉思,陰影中的側面不知何時又瘦了一圈。
其實我們都明白,眼看邊疆重回安定、改革開始正常推行、朝內的不安定因素一一清除,胤硬撐多年的那口氣,終于有所放松,這時候病倒了,好起來不會太容易。胤祥雖然整天忙著政務,但我知道,讓他眉心整日緊鎖的是他四哥的病情。朝中事務繁多,能辦事的人卻很少,連李衛都特意眨M京城,臨時在軍機處幫忙,胤祥還是時不時就得在軍機處胡亂熬過一夜,一听說胤半夜里有什麼不適或風吹草動,他便會沖到養心殿外等消息。
如果不是因為心里清楚,最壞……最壞,也還有一個“雍正十三年”的期限,我也不會比他好過多少。見他遲遲疑懀В倚Φ扩U“你有洠в邪l現,皇上生病這段時間,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啊?有什麼不妥?”他立刻緊張起來。
“呵呵,不是什麼壞事。我是說,皇上倒越來越像個小孩子了,想生氣就生氣,說高興就高興,總比從前,一年到頭陰陰冷冷的好多了吧?”
“哦……皇上在你跟前,不是一直這樣嗎?”胤祥松了一口氣,大概也覺得自己反應過度了,看著我有些尷尬的笑。
“正是這樣,我才發現其中的不同——我猜,皇上這才發現偶爾任性的好處了。比如說,喝藥非得我喂不可,不然就百般抵賴,堅持不喝。可憐的人,一輩子都洠в蟹潘蛇^一刻……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記憶里,可曾見過他少年時,有過真正像個小孩子的時候?”
被我這麼一問,胤祥望著遠方感興趣的回想了一刻,肯定的說︰“洠в校母绾孟駨膩矶际沁@個樣子……”
想想又笑了,仿佛突然間回到小時候的記憶,挖出了很多讓此時的他忍俊不禁的片段,但是慢慢的又斂了笑意,嘆道︰“我記得的四哥已經十幾歲了,但我知道,四哥才幾歲,二哥才十幾歲的時候,索額圖試圖帜嬉话钢校麄兙痛_有涉及,皇阿瑪心里明白,但洠в凶肪俊@镱^具體是怎麼回事,連我也不清楚……”
“所以那又將成為一宗撲朔迷離的歷史懸案了。才不到十歲的孩子,已經經歷了那樣一場深不可測的政變……這麼努力,死撐半生,至少他現在終于可以真正放松下來,任性一刻了,這不是好事嗎?”
胤祥洠в谢卮穑夷芨惺艿剑麑ω愤@場病的擔心已被我緩解不少——因為臉上明明寫著欣慰與感嘆。
“所以,現在的皇上應該很容易被我們說服,你就跟我一起去替阿依朵求情吧。”
“邊疆軍事,到底不能大意,我想請方先生來斟酌一下。”
胤祥敚С隹偫硗醮蟪嫉恼巫藨B,我自然不能有什麼異議。
方苞從剛結束的會議中過來,一听完此事,拿著阿依朵寫的那張紙,眯著眼樂呵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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