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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言妖语-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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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突然抓紧他的衣角,眼睛恐惧地看着前方。白布帘在依稀的月色下发着光,被风忽忽扇动,撩起到一定高度时,床上惊现一双人脚!
泠锐心底一紧,感到全身汗毛倒竖,可是,却不由地迈步走向那张床。走到跟前,风停了,布帘不动了,脚也看不到了。
他是妖,没理由怕鬼的!如此对自己反复说着,手伸向布帘,指尖快碰着的时候,顿住。
“大哥哥~”瑶怕怕地轻唤。
泠锐飞快掀开布帘,一个白色物体撞出来。侧身一闪的同时他顺势劈中那个东西的中段,只听“哎哟”一声,白色物体掉在地上,呻吟:“你小子下手也忒重了~”那东西在地上滚了滚,散开,原来是裹着床单的人!这时,床后两个同样一身白的人也冒出头:“真倒霉,第一个进来的居然是泠锐!”
“完了完了,我的小腰断掉了。”
至于嘛,泠锐刚要说“老子下手已经很轻了”瑶跑过来抱住他,呜咽。
那几个人见了反倒很高兴:“还好,总算吓着一个。”说着互相几张庆贺。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
“又来人了!”
“啊,我腰扭了,怎么办?”
“让他来!”有人一指泠锐,“虽然不是我们社团的,但你家昭明是,你就顶替一下吧!”
“什么我家--”
“嘘--”
三人不等他同意就把白床单往他头上一盖,按倒在床。
“鞋也脱了,要看到脚!”
泠锐觉得三人都很麻利,特别那个被打的,哪里像是闪着腰了?
他和瑶被拽进布帘,瑶已经不怕了,很好奇地蹲床上看三人用扇子慢悠悠扇动布帘,制造诡异气氛。
布帘来回晃动,刮在泠锐脚丫子上,痒痒的。
『忍耐~』一个人对他做手势。
他哪是能忍的人啊!下一瞬就把脚缩回来了。
外面爆出一声尖叫:“脚不见了!”
“不怕,肯定是装神弄鬼!”
背后三个顶床单的闻言无不向泠锐报以责难的目光。
不就是吓唬人么!泠锐灵机一动,伏在瑶耳边一阵低语,瑶点点头,掀起床铺另一边的帘子钻了出去。
“哎~”
泠锐做了个“嘘”,贼笑着竖起耳朵听--当初这小鬼在山脚把他也给吓住了呢,对付外面的几个还不简单。
果不出所料,不到三十秒,外面哭爹喊娘的声音爆起,然后是撞门而出的“哐当”一声。
过了会儿,瑶又用出去的地方钻了进来。面色平静。
“真的都吓跑了,太厉害了!”三人围着瑶仔细打量,如果不笑的话,是有点阴沉。
“要是再化点妆效果一定更好。”
“泠锐把这个小鬼借给我们用吧~”
“滚。”
“就当是昭明的替补。”
昭明?瑶眼睛忽闪了一下。
“你们知道昭明在哪里?”泠锐问。
“他在计算机社那边帮忙。”
计算机?这么奇怪的社团他也加入了?
“这里有计算机社的吗?”
“有,在三楼物理实验室!”
泠锐穿好鞋,拉着瑶飞奔而去。
“笨蛋谁让你告诉他啦,计算机社一下多了两个帮手!”
“你觉得他那样像是去帮忙么?”
“我看像是踢场子的。”第三个人应道。
结果还真让这人说中了!泠锐跑到物理实验室先是打趴下门后想吓他的“鬼”,然后发现昭明不在,被告知他在二楼办公室协助文艺社吓人,于是乎,他带着瑶转到二楼,结果又是扑空,当然,躲在办公室里面装僵尸的同学也不幸“腰”折!
“大哥哥,你很着急找那个人吗?”瑶很小心地问他。
“是啊,我忘了跟他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了。”
“噢。”瑶低下头。
“放心,我会陪你玩的。”泠锐揉揉他的头发,“我只是有句话没机会跟他说,今天不想错过。”
瑶沉默了一阵,抬起脸笑笑道:“大哥哥我玩得很开心。”
“真的?身体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哦。”泠锐停下半蹲在瑶跟前,“虽然我做妖还不够资深,但是我能感到你的气一会儿强一会儿弱,会不会是这里人气太重?说不定我可以分一些给你--”
“不,不要了。”瑶摆着小手,大眼睛里有些不知所措。
见他这样,泠锐也不再多说,又一次揉乱他的头发:“反正,有什么事就跟我说,知道吗?”
瑶点点头。他的头发好柔滑,只点了点,被弄乱的发丝就自动捋顺了,可是瑶却伸出小手把头发拨乱,问他为什么,他说,这是大哥哥弄的,他想一直保持那个样子。
“小笨蛋!”泠锐笑道,“啊,前面是图书室,里面说不定有相簿,走,去看看。”
“嗯。”瑶一点头,乌发又一次顺滑了,这回泠锐先一步把温热的掌心放在他头顶,“你应该把头发弄整齐,这样我见了才会想弄乱,懂不懂?”手指在冰凉的发丝中穿过,稍带宠溺地慢慢揉了几下。
瑶使劲点着,漆黑的头发在脸颊边来回悬荡,遮住了眼角泛出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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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簿放在图书室,真是毫无悬念、没有创意,不仅如此,还放了好几摞,看来抽中“相簿”的不止一个。
泠锐把牌号塞进口袋,让瑶随便选一本。瑶上下看了一遍,在倒竖第二摞最下面拽出一本。泠锐一眼就看见这本册子上有魔光附着,没来得及阻止,瑶已经开心地翻开相簿,里面射出一阵绿光,他瘫倒在地。
“瑶!”
小小的身体不停抽搐,泠锐抱起他时地上的灰尘被他搅乱激扬,忍住呛人的灰,他想用自己的气包住他让他缓和下来,就像昭明对他做的那样,可是瑶身体周围绿色的光排斥着他,他的灵和瑶的无法融合,难道不同的妖不能随便把气合在一起?怪不得一说要分他些灵,他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你错了,”从没听过的低沉嗓音从瑶身体里发出,“他是因为开心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你根本不了解他,却迅速占据了他的心,真是可恶!”
瑶“长大”了!
四肢骨骼在皮肉破裂的声音之间拉长变粗,纯且直的头发变成微微卷曲的蓬松样子,轻轻遮盖住脸:一张对泠锐来说,很陌生的脸。
“瑶?”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我不是瑶!”那人在飞扬的尘埃中全身披上一件白色细麻长衫。
“叫他阿九。”昭明的声音突然响起,回头,发现他笔直站立在墙角,与周围的阴影溶于一体,好像他是黑暗的一部分,“锐,过来。”他的语气不容反驳。
看见黑暗中伸出的手,泠锐习惯性地也伸出自己的走向他。
阿九笑了,不带感情的:“瑶,他最喜欢还是那个人,不是你。”
手被昭明牢牢握住,泠锐抽不开,回头再看阿九,他的背后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纤弱的肩膀紧贴着阿九高大的身躯,阿九的手放在他肩上。
“他们两人共用一个躯体。”昭明说,“从某方面讲,阿九和瑶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泠锐微微吃惊,他们的头发都是浓密的黑色,眼睛都有着绿宝石般的璀璨色泽,眼里的神采,都染着哀伤,透人心凉。
想起瑶常把“阿九”这个名字挂在嘴边的样子,泠锐说不出的难受。
“你说过想让我做锐哥哥的朋友。”瑶开口了。
顺着他的目光,泠锐看见昭明,“你们见过面?”“嗯,一次偶然,我在城里发现他,”昭明并不在意泠锐语气中的不悦,“他是特地来找你的。”他知道锐听了这话,就会心软。果然,泠锐没有再说什么,回头看瑶。
“我想让阿九也能看看锐哥哥。”瑶对阿九说,然后他指着摊在地上的空相簿,“人类用那个东西把特别的事情记下来,我想把阿九也记下来,这样就能天天见面了。”
『阿九对瑶来说很特别哟~』
泠锐听见瑶脆声脆气地说着,可却没有看见瑶嘴巴在动,正奇怪,昭明轻轻把他的额头贴上自己的,“你看。”他说。
眼前出现的是碧绿草木,四周都是高山,一棵说不出名的大树下有株小草,极像瑶头顶上的那几叶。不论风吹日晒,小草都靠着大树。有时候它会和大树说会儿话,但更多时候它只是默默看天上的流云。
时间流逝,青山慢慢变红,飘落的红枫之中,小草依然嫩绿;当万物凋零,大地披上银装,小草微卷浅绿的身体,在寒风中忘我地注视着没有云的天空。就这样过了很久。
一天。来了个采药人,白衣长衫,他看见小草极其兴奋,嚷嚷着“不死草”、“老天保佑”,不停对大树磕头祷念,恳求大树让他带走小草。大树原来是这里的山神,想从山神脚下挖走不死草是要得到神的同意的,人类一番磕头和歌颂之后,从背篓里拿出小铁锹,刚插入土中,大树藏在土下的枝干破土而出,抽中他,让他当场就断了一只胳膊。采药人惊恐万分,拖着残体滚下山。
没多久,山中有不死草的事情传开,很多人带着工具来到这里。小草只能默默看大树奋力保护自己。它很幼小,不能走动,唯一能做的,是用自己的眼泪给大树疗伤。
再后来,人间大旱十年,山里植物都枯死了,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大树和小草,小草依旧嫩绿如初,却怎么哭也流不出眼泪。
'奇'直到有一天,小草还在哭,叶子上滚下一颗凉凉的水珠,它又有眼泪了?更多的水滴打在它身上,头顶乌云密布,半空有雨龙口吐甘露恩泽人间。
'书'小草高兴地说:“树爷爷,有水了。”回头却发现大树早在风雨中裂成了两半。
'网'它守着大树,看周围景色一天天变化,看两半枯木被遍野的花草遮盖……
要不是它一直站在这里,绝对不会相信这片草地原来是一个山谷,中间有一棵高大的树,用自己的身躯给它和其他花草遮阳避雨。
当它慢慢忘记悲伤,又抬头看天的时候,来了个受伤的人,也穿着白衣长衫,但它一眼看出,他和自己一样是草精,那个人有漂亮的绿色眼睛,和自己的叶子颜色一样,小草很喜欢他|Qī…shu…ωang|,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上了。
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小草没有问,只是对他说:“吃了我吧,这样你会好起来。”
“我在瑶池边见过你这样的草,不过它们从不说话。”那人说,“我叫阿九,是炎帝种植的九穗禾,”他指着天空,“发鸠之山的鸟盗走我,途中我摔下来了。”
“那你就更要吃了我,伤势才会好。”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了。”
阿九想了想,说:“你有名字吗?如果没有,我就叫你‘瑶’吧。”
小草点点头。
“不过,我不会吃你,”阿九抚摸瑶的绿叶,“我想带你一起走,你愿意吗?这样你和我就都不会孤单了。”
露水挂在小草尖尖的叶子上,风一吹,水滴无声落地,被泥土吸干。
阿九把小草放进自己心里:“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心中唯一的一个。”
“瑶对阿九来说是不是很特别么?”
阿九颔首,换来瑶的微笑:“阿九对瑶来说,也很特别哦!”
“你是什么妖,竟然能看见过去!”阿九全身冒出绿色气焰,阴森森。在他身边的瑶被这股气推开老远,却始终不能脱离他,绿色的气息缠住两人。
“两只妖共用一体,意识很容易混乱,”昭明说,“锐,要不要把他们彻底分开?”
“瑶会受伤么?”
昭明摊了摊手:“或许吧。”
说话间,一梭树叶贴着昭明脸颊飞过,如刀片的锐锋,割断他几缕乌丝,昭明脸色变了,他推开泠锐毫不迟疑反手挥臂,阿九侧身,发现他使的是空招,叫了声“瑶”,却为时已晚,昭明已经从后掐住瑶的脖子。
“象这样用一个身体孤独地生活下去,还不如分开。”昭明的话象冰刺戳穿阿九和瑶的心,同时也像一滴冰水滚在后背,难耐与痛苦让他们惊慌失措。
他一只手钳着瑶,另一只手伸向阿九。阿九身体一僵,低头发现半截腿不知何时被冰层封冻。
“作为植物,这种不能动的感觉你应该很熟悉。”
阿九觉得连身体也开始僵硬,发冷。
“够了!”泠锐对昭明摇头,“随他们去吧,别逼他们。”
“锐,”昭明惊诧地看着他,“你不是很喜欢瑶嘛?我想替你留下他……”
“可是瑶也喜欢阿九呀,我甚至觉得,他也喜欢你。”泠锐捉住昭明的手,冰冷的气息瞬间散去,“对瑶来说,任何一个能和他说话的人,他都会很珍惜,对吧,瑶?”
瑶从昭明的手间摔在地上,等他缓缓站起,身体竟不再是小孩的模样,他变成和阿九一样的高大挺拔,眼睛也是一样的绿色,只是头发柔顺垂直,盖过耳垂,乌黑中泛着墨绿,与阿九不同的还有他的声音:“谢谢你们,”婉转动听犹如夜莺清唱,“瑶今晚很高兴,真希望能一直这样过每一天,每一天……可是,都市的气息不适合我,我想,”他咬了下嘴唇,“我还是和阿九回去吧。”虽然他在笑,可笑容怎么也遮不住眼里的黯然。走回阿九身后,他又深深看泠锐和昭明一眼,垂下眸子。
“瑶,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特别的一个。”阿九拉住他的手,“以后瑶出来玩,能不能也带上我?”
瑶的绿眸里闪着不解。
“你不愿意吗?”
“愿意,当然愿意。”瑶说到这儿,又摇了摇头,“可是,每次我都不知道你在哪里……”
“傻瓜~”阿九笑了,“我永远都在你这里呀!”他的手指轻点在瑶的心口,出现一层水绿色的涟漪,正愣愣看着阿九的瑶慢慢合上双眼。阿九回头对泠锐和昭明说:“如果瑶醒过来忘记了名字,就告诉他,他叫九鹞,是一种会飞的鸟。”说完他的身体在涟漪的中心慢慢融化。
“他--”泠锐问,“把身体让给瑶了?”
“是九鹞,以后别说错了。”昭明想笑,却没能笑出来。
阿九消失后,鹞又变成了小孩。头上顶着的草叶没了,体重也成了普通孩子一般。长长的睫毛是浅色的,却很浓密,轻颤几下,他睁开眼。绿眸比原先更浓更深,好像重叠了两人份的绿,变成深不可测的潭水。
“我--”他看看昭明,又看看泠锐。
“你叫九鹞。”泠锐说。
“这个我知道。”鹞的回答让他很尴尬。
鹞最终把目光定在昭明身上,他爬起来径直走向他,小手拽拽昭明的衣角,似有话说。
昭明弯下腰,鹞立刻趴在他肩头伏耳低语。
泠锐莫名地看着他们,见昭明微微挑了下眉,鹞离开他,转身冲泠锐一笑:“锐哥哥,今天谢谢你陪我玩,我要回家了。”很礼貌地道了再见,他一溜烟跑出图书室。
昭明捡起相簿,拍拍,递给泠锐。
“那个小鬼说……你一直在找我?”
“是呀,我们找了你好几处,社团的人都说你刚走,去其他社团帮忙了。”
昭明闻言笑了笑,看来他设下的迷惑术效果不错!
“你到底参加了多少社团?”
昭明却笑而不答,转开话题淡淡道:“其实我一直在图书室,知道你会来。这本相簿是阿九附上的魔光,你让瑶抽来的牌号上也有,只是被当时是阿九的鹞擦掉了。”
也就是说,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小孩,一阵子是鹞,一阵子是阿九?泠锐有些不寒而栗。
“阿九是想骗你来吃掉你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就那根草也会吃人?”
“别瞧不起九穗禾,好歹也是上古的灵物。”昭明拍拍他的肩,“现在没事了,以后鹞还会经常来找你玩的。”
“昭明。”泠锐伸手盖住他落在自己肩头的手。
“什么?”
“我……一直有句话没机会跟你说。”
昭明稍有迟疑。鹞悄悄告诉他,锐有在今晚对他非说不可的话!会是什么呢?让他不要做人?陪他永生为妖?还是……他不太敢乱猜,屏息等待后面的话。
“我想和你再去飞一次。”
“啊?”昭明有些懵,怎么也没想到锐要说的会是这句。竭力保持镇定,除了眼里无法藏住的期盼和紧张,他觉得他一切都控制地很好--
正在这时,图书室外有人声传来,泠锐拉着他躲入一排书架后面。
『等他们走了我们就去天台,好不好?』泠锐说。
窗外有一抹月光正照在他脸上,如果这时候能看见琥珀色漂亮的眼睛就好了,昭明想着,身体不自觉贴近,忽听外面进来的人高兴地说:“找到了!”
『啊,得不到第一了。』泠锐嘀咕着,偷偷撅嘴的模样象个孩子,昭明忍不住一笑:『是哦,鹞也要失望啦。』
『没关系,还有这个~』他扬了扬相册,然后把它放进面前的空书架,『一会儿回来再拿,那家伙看到这个会高兴的,对吧,昭明?』
『你那天没睡着,听见我的话了?』昭明目光愈发的深。
泠锐脸一红:『也不是啦,不过在你提起之前我就这么想过。』
『那,什么时候一起再去飞一次吧。』
『你同意了?』
乌黑的眼底涌起波澜:『嗯,不过不去天台,直接从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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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冬 花语:早熟
陆 芍药
现在的锐已经不再惧怕从半空中掉下去了,昭明松开牵着他的手,让他超过自己,飞向夜色中的都市。
脚下的城市没有因为天气渐冷而缺少色彩,被缤纷霓虹点缀的景色如梦似幻。
昭明近似无声地叹了句:“这景色和以前几乎没什么两样。”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嗤笑:什么『以前』?其实也没有多久!
泠锐回头来到他身侧,不言不语抓住他的手,攥紧。
“锐?”
“和以前一样。”他带着坚决,甚至是固执,不让他抽回手,“我们要和以前一样。”
昭明的嘴角牵扯出一抹笑,映在泠锐眼里,不过心中的缺憾,他看不到。
“锐--”
“抓太紧了?”泠锐动动指头,表情紧张又无辜。
昭明默了默,小心翼翼反手握住他的,笑:“……是紧了点。”
泠锐看见他刚开启的唇又合上,他也别开头不再吭声。他们象以前一样手牵手悬浮在空中,低头看脚下的世界。
良久,泠锐开口:“和以前一样,不好么?”
“我知道你现在能飞的很棒了。”
“可我还是习惯有你在。”
说着两只手一起握住,很赖皮地挂在昭明一条胳膊上,让他很无可奈何:“好吧,既然我答应过教你做妖的全部,以后就让我来引导你吧。”
“说不定我永远也学不会做妖。”
“就算变成人,做妖的记忆还有,我可以一直教,直到老死--”话未完,手被狠狠摔开。
怨恨,却不能对彼此发怒。
阿九和瑶一定也是这样,心里的难受明明象纸一样薄、一样容易破碎,却为了维系彼此而死死护着,不敢捅破。
难道他们也要学着把这种难耐的情绪埋进心里做种扎根吗?
“锐,”昭明迎着夜风,低声说,“你就不能允许我任性一次?”
『以后你再也听不到我这里的声音了!』他在心里用大喊作为回答。
『只要你肯来看我,我们一样能见面、能说话。』
『真自私!』
『我想自私一次。』
昭明,不,器物妖,变了。
“看见泠锐了吗?”
方老师远远看见昭明向过路人打听泠锐,赶忙转身躲进教师休息室。泠锐正趴在飘窗边酣睡。她踩着小小高跟鞋“笃笃笃”故意走出很大的声响,泠锐还是一动不动。
“泠--”
“吵死了,”他没动,身体发出烦躁地嚷嚷,“门在对面自己出去!”
这里是教师休息室呀!方老师推推眼镜,她终于从门卫老伯那儿取回来了,推一下,充满安全感。
泠锐虽然背对她,却能看见似的,在她竖起食指第二次触碰镜框的时候,他说:“不许推!再推我就踩碎它!”
吓!这还是学生嘛?!方老师虽然怒,但是也只能垂下手,挑泠锐身边空出的一小块坐下。
最近降温了,中午,只要有太阳,泠锐一定准点会溜到这儿来午睡,并且准到和每天阳光射入室内的角度同步。
“你是不是属猫的?”她忍住笑。
泠锐微微侧头对她睁开一只眼,黑色的眼珠,让她有些不习惯。
“我觉得还是原来那副眼镜适合你。”她很老实地说。
泠锐听了,眼珠子一转,突然翻身而起,很恶作剧地摘下一只隐形眼镜:“黑色的才是假的哟~”
突然看见不同寻常的眼睛,方老师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发出无不羡慕的声音:“真漂亮。”
“你不怕?这是真人的眼珠哦!”
她摇摇头:“这么美的眼睛只会让人看了嫉妒,说怕的人一定也是眼红才会那样说!”
太过坦诚,泠锐反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摘下的镜片不能直接戴进去,他抬手把镜片弹出窗外,然后取下另一片也丢掉。
“老师下午有课吗?陪我去再买一副吧。”
方老师觉得,阳光中泠锐笑眯眯的样子,像只使坏的猫,把邪恶藏在温暖柔顺的毛皮之下。
不过她抵挡不住这种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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