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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飞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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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好了,耶尔特鲁普先生。”机械师说着,朝游戏盘里扔进一个小圆球。电光信号一闪一闪,随着小圆球的每一次碰触,在顶端的毛玻璃上,不到一秒钟时间,便显现出一个姑娘。

“这是投放市场的最新型游戏机。”耶尔特鲁普边说边往游戏盘里扔进第二颗小圆球。

姑娘出现,又消失,再一次出现时身上的衣服少了一件,然后又消失。

“谁赢得的数目最高,谁就能得到最好看的东西。这玩意儿只适合于后室。”耶尔特鲁普说罢哈哈大笑,伸手指着一张椅子。

机械师离开了房间。

“您认识莉莎·富兰克林吗?”菲尔开门见山地问。

“我好像不认识。我应该认识她吗?”

“她也在‘布尔敦大厦’里工作。”

“调查员,在这楼里的办公室里一共有七千人工作。这姑娘在替谁干?”

“一家时装报纸。”

他摇摇头。“从没听说过!我从不在时装刊物上登广告。”

“您遇到过一个叫杰拉尔德·拉弗特的男子吗?”

他摁一下对讲机的按键:“贝蒂,我们认识一个叫杰拉尔德·拉弗特的吗?”

“就我知道,不认识,耶尔特鲁普先生。”女秘书的声音完全正常地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耶尔特鲁普瞅着菲尔耸耸肩膀。

“对贝蒂的回答完全可以放心。她对我的公司了若指掌。”

“您到过旧金山吗,耶尔特鲁普先生?”

“旧金山?偶尔经过时待上一天。您为什么问这个?”

“谢谢您的答复,耶尔特鲁普先生!”菲尔说,“对不起,耽误您的时间。”

“没关系。您的晚会厅需要鸭脚板机器人的话,请找我。”

在走廊里,菲尔拿出名单,准备把耶尔特鲁普的名字划去。可一转念,他又有些犹豫,于是便在名字前打上个钩,名字后画上个问号。

他着手前往下一个租房户。他名叫乔·卡普雷,十二层。

在卡普雷的接待室里,他碰上一个矮胖臃肿的男人,圆圆的脑瓜,剪短的头发像板刷。当菲尔进去的时候,那男人搁在写字台上的两只脚没有拿下来。

“您要跟卡普雷先生谈谈?”他重复着菲尔的请求,指指放在他那双大脚边的电话机。“您自己给他打电话!他房间的分机号是18。”

菲尔拿起话筒拨号。一个男人的声音生硬地说:“有什么事?”

“我是联邦调查局的德克尔!可以见见您吗,卡普雷先生?”

足有好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只听见那男人的呼吸声,然后才听到卡普雷简短的回答:“左边第二个门!”

乔·卡普雷也不是一个人在他的办公室。在一张沙发椅里坐着一个外表看起来跟接待室里的保镖如同一个模子里浇灌出来的家伙。

卡普雷本人可能在三十至四十岁之间。确切地估计他的岁数并不那么容易。

稀疏的头发比起光滑微胖的脸使他显得老相。蓝色的眼睛斜视着,总好像在偷看什么东西似的。嘴巴宽大而刚毅。

“您靠什么谋生,卡普雷先生?”

“我是表演娱乐代理人。我介绍与表演娱乐有关的一切:舞台剧本、电影剧本、道具、演员、明星……”

“也包括姑娘?”菲尔问道。

“当然也包括姑娘。芭蕾舞演员、独舞演员、舞女、脱衣舞女郎等等。您喜欢什么样的,调查员?”

同一个模子里浇灌出来的那家伙怪声怪气地狂笑着。

“您也介绍亚洲姑娘吗?”

“您找那种眯缝眼的?”卡普雷仍然操着他那种好斗的腔调,“我得查查我的目录索引。”

“没有新鲜进口的?”

卡普雷眯起他耷拉的眼睛。

“我知道您的目的是什么,调查员。您想找一个您认为在进行非法买卖姑娘的人。在我这儿可没有这种事。我所订的合同都是无懈可击的。”

“您当过兵?”

“没有。亲爱的上帝赋予我了胆结石、平底足和脊椎弯曲。当我跨进体格检查委员会的时候,主事的将军说,他可不愿意在他的部队里有我这么个骡子。”

“您到过旧金山吗?”

“没有。去干什么?我在纽约待着挺好。”

接待室的贴身保镖不声不响地走进来。他打开吧柜,斟满一杯酒。

“给我也来一杯,狄克!”他同一个模子浇灌出来的兄弟要求道。

“您过去从越南带过姑娘到美国吗?”菲尔口气温和地问。

这一回两个大猩猩似的孪生兄弟一起怪生怪气地大笑起来。

“带越南姑娘到美国?如果她们没有移民证,这可是被禁止的事。这种证件很难弄到。困难多得数不胜数,又是有关当局,又是各种工会,还有一个又一个别的啥事不干的政府职员。您瞧,调查员,我不是没试过,但都不成功,因此越南姑娘是在哪儿长大的,我就把她们留在哪儿了。后来战争结束确实冲卷进美国来不少,不过那时对黑头发、黑眼睛和深色皮肤的热乎劲儿也已经过了。”

菲尔对这个乔·卡普雷感到极其厌恶,就像新奥尔良闷热的天气里一下长得一拃长的大蟑螂。

“您认识杰拉尔德·拉弗特吗?”

“是搞表演娱乐的吗?搞表演娱乐的人我认得好几千。可您别指望我都知道他们的名字。”

“您对莉莎·富兰克林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没有。您说了才知道的。”

“富兰克林小姐在‘布尔敦’里工作,可失踪了。杰拉尔德·拉弗特也同样。”

“她是一个未成年少女?”卡普雷问道,菲尔由此看出这个代理人了解自己工作的危险所在。

“不是。”

“那您又有什么可不安的?如果他说服她跟他一起到个什么地方去,为了能不受干扰地待在一起,那我想……”

“卡普雷先生,我已经听够了您关于越南姑娘、士兵和政府官员的意见。”菲尔打断他的话说道,“我怕再来一条意见我已经不能忍受。谢谢您回答我的问题。”

说完,他便深感厌恶地离开了这家办公室。显然,他没有把乔·卡普雷从他的名单中勾掉。但同时对他也意识到他采用这种方法很浪费时间。如果他仍坚持这种方法,那他就不能指望可以迅速取得成效。

他确实遇到一些可疑的人,比如耶尔特鲁普、卡普雷,还有二十三层的律师,但真要是他们当中有一个人是“小青年”,他也无法确认他的这一身份。

那么谁能确认“小青年”的身份呢?瓦尔特·德莱安曾经在旧金山的唐人街见过他。即使德莱安声称他当时喝醉了,记不起他的面孔,那他可也不能排除在当面对质的时候能认出“小青年”来。

菲尔决定再与德莱安谈一次。也许他在“布尔敦大厦”上上下下的时候,索性可以把他也带上。

二十分钟以后,菲尔跨下汽车,走进南布朗克斯一二八街一所肮脏破损的房子。德莱安就住在这里。

他的一居室在四楼上。

菲尔伸手敲门,因为在这所房子里早就没有门铃了。刚敲一下,门栓咯吱一声,门就慢慢开了。显然门没有上锁。

菲尔用脚踢开门,走进房间。

瓦尔特·德莱安脸朝地躺在窗户前,身上只穿着一条长裤。赤裸的上身皮肤呈灰白色。菲尔在他身边蹲下去,顿感他的身上散发出丝丝凉意。

即使不看面孔的颜色、鼓出的舌头和细脖子上绕着的尼龙绳,他也知道瓦尔特·德莱安死了。

“您知道阿伦·帕拉斯死了吗?”我问。

有着一长串复杂名字的姑娘驾着白色甲壳虫朝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我已经能够看见卫城。一根根圆柱沉浸在清晨的阳光中,像都变得透明了似的。

她转过头,用她那双与金色头发形成奇异对比的深不可测的黑眼睛瞥了我一眼。“真的?”

我猛地想起她的名字:黛莎!这名字至少说起来顺嘴。“被谋杀了。”

“您也参加了?”她冷冷地问。

“没有参加谋杀,尽管阿伦的朋友们恨不得把我撕得粉碎。虽然如此,我还是不愿意碰上警察。”

“为什么不愿意?”

“我可以称呼您黛莎吗?谢谢!黛莎,这事要说起来太复杂,一时给您讲不明白。不过,您会帮助我吗,如果我向您保证我……”我斟酌着合适的词句,“……我不会给任何人造成损害?”嘿,我的老天哪,我真没有想到黛莎那双梦幻般的眼睛会如此冷漠、如此严峻。

“请您开个价!”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困惑不解地问道。

“您打算出多少钱?我的帮助值您多少钱?”

我明白了。“哦,说得真好听。三千美元够吗?”她微笑了,当她明白我的意思以后,她那双眼睛也变得温柔了。

“估计您已别无选择的余地,您应该把您的标价提高到五千美元。”

“同意。您可以到手五千美元。您能先借我几百德拉克马吗?我得打电话。”

“您答应给我五千美元,自己却连几百德拉克马都没有?”

六

“请您相信我,黛莎,我的腰无分文只不过是暂时的窘迫。打电话我可以往后推一推。您愿意不愿意先替我把我的皮箱从‘克塞尼亚·格雷卡饭店’取出来?我不想自己去,万一……”

“……警察在等着您。”她立即补充道。

“不错!要是这样,我宁可不要箱子。”

她改变方向,绕道朝比雷埃夫斯开回去。在离饭店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她停下她的甲壳虫,下了汽车,步行过去。我看着她的背影。她又穿着牛仔裤,和一件绣花短袖衬衣。她的身段真是绰约动人。

过了十分钟,她出现在饭店门口。她提来我的皮箱,把它扔到后座上。

“我替您结了账。”她说着,坐到方向盘后面。在她发动汽车的时候,我从靠背上弯过身去打开箱子。剃须刀和牙刷,她都没有忘记放进箱子。在侧面的一个隔层里我存放着一个窄长的纸袋,里面是我的旅行支票。

“作为第一笔分期付款,我可以给您一张旅行支票。”

“我们现在就到银行去兑现支票。”

“不过有些困难,黛莎。我没有护照。”

“怎么没有?”

“最后一个拿到我护照的人没有把它还给我,还有我的钱也没有还给我。”

“您有多少支票?”

“二十张,每张一百美元。”

“请您都签上名字!”

我用支票上开出的抬头“拉弗特”的名字签署了所有的支票。

黛莎把她的甲壳虫开进雅典的内城。在一条又窄又长的胡同里有一个跳蚤市场。她就把汽车停在两个售货小摊的中间,拿起我的支票,消失在杂乱的立摊和地摊之间。她离开约二十分钟。当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袋希腊钱。她给了我大约一半,而另一半她塞进了自己牛仔裤的各个口袋里。

“这是为了万一您的腰无分文持续比较长的时间,我不致于完全两手空空。再说,窝主给两千美元偷来的支票只支付了一千四百美元。”

“您经常干这种勾当吗?”

她微微一笑。“我的一个朋友还以此谋生。”

“您还能不能找一个您的朋友给我搞一个新护照?”

“当然可以。交货时间是三四天。”

“我明天就要。”

“为什么这样急?”

“我要上船,‘伊拉克利翁’号。”

“这是一艘游船,您并不一定非要携带护照不可。您在预定时可以在船票里加上一千德拉克马,并且对会计说,您的护照由于某种原因放在大使馆里了!”

“您认为这一定能行?我必须弄清楚,是不是给我预留了一个舱房,我是不是还得买通票。我们能确定‘伊拉克立翁’是哪家公司的吗?”

“埃加伊斯克鲁依塞斯公司。我们现在到公司去。”

“您牵着我的手,把我当小孩儿似的。”

“我只不过是尽量使我挣这五千美元内心不感到理亏。”她冷冷地回答。

像在饭店门前和出售旅行支票时一样,她这次又让我在车里等着。她很快就回来了,上了汽车就递给我一本黄色的票簿。

“用您的名字预定了全程游览。每一次停靠都可以上岸游玩。所有的票子都要妥当保存,以备每次重新登船时检查。您的舱房是B…48号。”

我看见她手里还拿着一本票簿。

“我自己只能在A甲板上弄到一张豪华舱票。号码是A…12。对于我来说价钱实在太贵。我希望这笔费用您会加到给我的酬金里去。”说着,她打开仪表板下的手套箱,把票子塞进去又关上。

“我不知道在船上是不是还需要您。”我说,尽量做出阴沉不快的样子。

“您若是不需要我,我就把这次旅行当做我早就心向望之的一次奢侈享受。我可惜一向缺钱。再说我还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才想付给我钱。”她的语气仍然那么温柔和顺,然而她所讲的话听起来却不容讨价还价。“您不把钱拿出来,就休想甩掉我。您对我来说是个绝不轻易放手的机遇。”

“您在出发旅行前就能得到您的钱。还有一个您得完成的任务。我今天在哪儿睡觉?”

“在我住所梆硬的沙发椅上”。她接口答道,然后发出一阵很有吸引力的大笑。“您请我吃顿饭吧!您去过吕卡贝托斯吗?”

半小时以后,我们便坐在这家饭店的露台上,从这里可以俯瞰全城。我让黛莎点菜。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吃大量辣得难以下咽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我想像中的美国黑帮分子完全是另一种样子。”黛莎在喝完第三杯葡萄酒以后说道,“要可怕得多。而在您面前,我一点也不害怕。”

“难道会有您害怕的男人?”

“当然有!您记得把帕拉斯打翻在地的那三个男人吗?对他们我就感到害怕。这几个人最终把阿伦·帕拉斯杀害了吗?”

“是的,只是没有人看见。没有目击者。”

“您算一个目击者吗?”

“不算谋杀的目击者。我当时不在场。”

她靠到椅背上。“为什么您不告诉我,您出于什么原因到希腊来?”

“真正的原因连我自己也弄不清楚。确实是一桩非常神秘的事情,因此我最好还是不要去谈论它。”

一整天我们都在一起。她一直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我根本找不到机会跟菲尔通电话。黄昏降临时,她把我带到城郊一所有些年久失修的房子。房子里她有一间两居室的套间,房间仅用一个帘子隔开。

“您可以在这个房间里睡觉。”黛莎解释说,“您得好好想想,一个帘子不是一扇门,一拉就开,因此我要给您说清楚,我可随时准备着给您一个意外。”

“听起来挺不错!您可别先在精神上折磨我!”

她黑色的眼睛射出的两道目光宛如黑幽幽的闪电。

“某些颜料溶液需要使用酸,拉弗特先生。”她说道,“有一瓶酸就在伸手就够得着的地方,在必要时,我将毫不犹豫把它泼到您的脸上。”

雷蒙德·杰克逊的面孔看起来很糟糕。一只眼睛肿胀得眯成一条缝,下嘴唇破裂,左颊的皮肤剐破。“是街头袭击,”他轻声说,“昨天晚上。”

“您知道是谁干的吗?”菲尔问道。

他耸耸肩膀。“是一些穿皮茄克的年轻小伙。”

“我感到十分抱歉,杰克逊先生。在哪儿发生的?”

“在七十九街,我的私宅附近。”

“我还可以向您提几个问题吗?”

菲尔是下午临近黄昏的时候拜访出版商,莉莎·富兰克林的老板杰克逊的。在公司所有的几间办公室里,除了杰克逊以外,再没有其他职员。

“当然可以,调查员。”杰克逊低声说,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脸上的剐伤。

“您跟谁提起过我们的第一次谈话吗?”

“是的,我跟玛丽·弗罗格和威廉·勃里斯金说过几句。玛丽·弗罗格是我的女秘书,而勃里斯金是纺织品进口代表。我告诉他们说,联邦调查局已干预此事。”

他脸上稍微露了一下笑意。“对于像我这样一个正常的普通人来说,受到一位联邦调查局特工讯问总归是一件让人心里不平静的事情。到现在为止我最多只跟一名交通警察打过一次交道。难道我不应该跟人谈起您的来访吗?”

“我上次对您说,拉弗特在替一个以‘小青年’的浑名出现的人干活。您在什么人的面前提起过我们在找‘小青年’这件事吗?”

杰克逊困惑地端起肩膀。“也许在我回答您的问题以前我询问过弗罗格小姐和勃里斯金。我记不准了,但我不想撒谎。我有没有说起过‘小青年’的事,难道很要紧吗?”

“我认为很重要,杰克逊先生。纽约惟一能指认‘小青年’的人被暗杀了。”

“太可怕了!”杰克逊的两只手急促地在桌面上擦拭。“的确太可怕了,调查员。可这桩罪行不可能跟弗洛格小姐或威廉·勃里斯金有什么瓜葛。他们俩都是十分可信的人。”

“您有家眷或者朋友吗,杰克逊先生?”

“我的婚姻早在二十年前已经破裂,那时我的儿子埃尔顿还在上学。我没有再结婚。自从埃尔顿在车祸中丧生以后,我就完全一个人生活了。”

“您的儿子当过兵吗,杰克逊先生?”

“没有,他没有被接受入伍。”

“杰克逊先生,当时莉莎·富兰克林过了好几个小时还没来上班,您马上就想到绑架上去。您当时就认为富兰克林小姐已经受到伤害了吗?”

杰克逊备受折磨的脸顿时变得严峻起来。“我认为她与杰拉尔德·拉弗特的交往很危险。自从她与这个前黑帮分子交上朋友以来,我就很替莉莎担心。”

“谢谢您,先生!”菲尔站起来,离开了办公室。从“布尔敦”大厦出来,他就驱车前往市警察局的第十六派出所,东七十九街就在它的辖区内。

他径直找到派出所所长,一位警龄很长的中尉。

“昨天夜里您的辖区内共计发生多少次抢劫袭击事件?”

中尉让人拿来一大本派出所日志,虽说有计算机、穿孔卡片和磁带等技术手段,日志里还是有大量事件是以提示词语的方式记载下来。“一个平安无事的夜晚,调查员。”他说,“只有两次街头抢劫和一次未遂强奸,而且这个强奸看起来只不过是为事前或事后没有付款而发生的一场争吵。”

“街头抢劫的受害人叫什么名字?”

“弗雷德里克·比尔曼,三十二岁;纳丹希尔·拉荷维支,七十八岁。我倒真想知道,一个走起路来都晃晃悠悠的老头儿深更半夜满街跑个什么劲儿。”

“没有关于袭击一个叫雷蒙德·杰克逊的记载吗?”

中尉用食指又一次掠过一行行的记载。

“这我可不能为您效劳了,调查员。”

“我可以为您效劳吗?”坐在美希联合银行窗口里面的职员彬彬有礼地问道。

我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保险柜的钥匙。

“我要取我的皮箱。”

他从柜台推给我一张表格。

“请您填上表格,再签上您的名字!”我填好表格交给他,他把我填写的内容和签署的名字跟我办理租用手续当时填写的卡片索引作了一番比较。

“您只租用三天,先生!”他确认说。

我们走进地下室的保险库,用两把钥匙打开保险柜。我签收以后,便提着五百万混合币走到街上。黛莎正坐在凹痕累累的大众汽车里等待着。我把皮箱扔到后座上。

黛莎在读一张希腊文的报纸。希腊文使用的是一种很特别的字母,因此,一个没有掌握他们语言的可怜的外国人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简直看不懂。

“报纸上有关于帕拉斯死亡的消息吗?”

她大声读道:“由于尚未查明的原因,一名叫做阿伦·帕拉斯的男子在他开的饭店里被殴打致死。许多外国人似乎卷入这一罪行。有一涉嫌人在逃窜过程中坠入水中,后驾驶小汽车与一载货汽车在港口区相撞时被捕获。对其他参与人员警方正在缉捕中。尤其紧迫的是追寻一名美国人,他曾在受害人所开的饭店里居住两天后销声匿迹。危险的罪犯们为摆脱追捕者曾多次使用射击武器。”

黛莎折起报纸后便启动汽车。

“我想我到最近的警察执勤站就去检举这些家伙。”她沉思地说。

尽管情绪激愤,她还是把车径直开回了寓所。在那里我们度过了一个互不骚扰严格隔离的夜晚。我把皮箱提到楼上去,放在桌上。

“您要价五千美元。”我一边说,一边解开皮带,打开箱锁,把箱盖高高抬起。我把五扎,每扎一千元美钞扔到床上。

黛莎急忙跑到桌前,想瞟一眼皮箱里的东西。我没等她停下脚便把箱盖“啪”地一声关上。

“您的钱在那儿。”我指指床上。

她掉转过去,慢吞吞地走到床前,收起钞票。她把钱久久地拿在手里,看看我,瞧瞧箱子,又瞅瞅手里的钱。她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她很美,宛如她博物馆里的一座塑像。可是我有一种感觉,似乎她正在琢磨可以用什么方法检举我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最后,她把一捆捆钞票塞进了身上牛仔裤的所有口袋里。

“时间已到。我们该上船了。在‘伊拉克利翁’号上,警察是不会去寻找一个迷恋射击的美国黑帮分子的。”

将近三点钟的时候,一辆出租车把我们送往比雷埃夫斯的港口。靠着防波堤停着长长的一排排白色和蓝色的游艇。

几十辆大客车相继驶来,涌出一批又一批的旅游者。

在参加欧洲之旅的同胞们大声喋喋不休的人流中黛莎和我上了“伊拉克利翁”号。有一位服务员从我手里夺过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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