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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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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碗上方往外腾着一圈圈白烟,董青璇又等了一会儿再用中指背碰了碰,不烫手了。
她端了药碗走近床铺,因为只铺了稻草麦穗谷子渣这些东西,床铺的位置不是很高,她跪坐下,傲哥的脸这才离她近了一些。
傲哥是趴着的,双手交错着枕在下鄂,并不完全侧过的面容让董青璇看着有些心慌,话说回来,她似乎从没见过傲哥闭着双眼的模样,这样沉睡的样子少了一股肃杀之气,她发现他的睫毛也很长,便不禁想起花满楼了。
接着董青璇便发现她不知怎样给傲哥喂药,在董家的日子自然不必说,长那么大,她还从未给人喂过药,于是不免有些心慌起来。
董青璇想她应该先把傲哥翻过身来,否则直接把调羹凑到他嘴边可能会流上一地。傲哥现在是睡在床尾的位置,这床铺床尾比床头高上一些,申通说傲哥受了伤若按着平时的躺发气血逆行,对伤口不好,所以才调了一个位置。
这样一来,床尾的后端并没有可依靠的墙,若想顺利灌药,便只有一个办法了。
董青璇先把药碗搁了,挪过些位置后将傲哥翻了个个儿,继而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就算从前对着刘易轩也没做出这般亲昵的动作,董青璇伸手去拿碗,胳膊不小心碰到了傲哥的颈脖,炙热的温度烫得她一个轻颤。
棕黄色的药液入了汤勺,董青璇只看着碗口的那圈红色纹边而不敢看怀中人。
现在傲哥躺在她的怀里,这种感觉实在是怪异极了。
碰触到他的唇时,即使隔着勺子也能感觉到那处的柔软,单是这样左右摆动并没有什么成效,傲哥现在是昏迷的,双唇自然紧闭,董青璇大着胆子去碰了下他的下巴,顿时感觉被看不见的胡渣扎了手。
她本想学刘易轩对她那样压住双颊与下巴让他张嘴的,但这男人的麦色的面庞让她碰触着有如石块,便不敢下去重手。
董青璇小心地掰开他的嘴唇,却发现里头紧闭的还有牙齿,现在她的手指已经是完全柔贴着他的唇了,可这药得怎样灌进去。
“唔……”怀中人发了一声呢喃,吓得董青璇整碗药几乎摔到地上。
“傲哥?”她试探着叫叫,怀中人只是蹙了下眉,并没回答,看来并没有清醒,但这时递过勺子,傲哥却本能地将勺中的液体都吞了下去。
董青璇继续喂着药,一边喂她一边看着他的眼睛,傲哥这样温顺地接纳着她的药物,双眼一直紧闭着。
还剩下最后一些,董青璇见傲哥一直蹙着眉,口中吐了一句,苦。
所以最后一口药她便剩下了,喝完药后扶着傲哥躺回,除了那剩了一口药的碗与怀中残留的温度,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申通与庄雪朴还没有回来,董青璇收拾了下碗勺,重新站在傲哥的床铺前。
她一直认为这个男人健壮强大得如天神一般,但竟也会有受伤的一天,或许因为一直都被保护才无法意识到保护者会付出多少艰辛,保护者也会受伤也会倒下,也会需要别人来照顾。
有些事并不应该全盘压在这个男人头上,那些事本该自己去承担,现在她也是河虎帮的一员,只要是河虎帮的人都有义务去找出这几天不对劲的缘由。自己的清白该由自己来证明,这个男人要保护的人太多,现在便让他在这儿好好休息吧。
“傲哥,怎样,被董小姐喂药的感觉可是舒坦?”申通翘着脚玩弄着自己的一只草鞋,眉梢是止不住的笑意,“这法子虽然是老庄你想出来的,可没了我申通,你说怎么可能行得通呢,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这法子,本不是用来耍弄董小姐的。”庄雪朴微笑。
床榻上的男人已经坐了起来,他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嬉笑的两个兄弟。
董青璇走后,申通和庄雪朴才回到了这个屋子。
“故意不躲闪让所有人都见着我被内讧伤了身体,装病来让那个敌手大意从而露出马脚,这是你说的吧。”傲哥双手撑着膝盖,“但让那女人给我喂药是哪一出,跟整个计划有什么关系,我倒想听你们解释解释。”
“跟计划没关系。”庄雪朴双手插着袖管,“顺水推舟罢了。”
这话引得申通乐不止地笑,傲哥的脸却越来越黑。
“对外的消息都散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受了伤意识不清了,计划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才对那女人瞒着。”傲哥没好气,“如果是这样,一开始不让她进来不就可以,何必还要我装死人躺在那边喝那个烫得要死的药。”
傲哥你觉得那药很烫?”申通一拍地,“烫就对了!”
“对你个脑袋!”
“傲哥你不喜欢?这可是我和老庄顺手做的人情哦。”
“什么鬼人情,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傲哥咳了一下,随即正色道:“青龙帮那边,是有消息了?”
“傲哥,我觉得这些事,八成是青龙帮的人做的。”申通抢先道,“这几天我在洛阳城还碰到他们哩,一个个神色鬼祟,而且之前青龙帮和河虎帮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不过听说前段日子青龙帮的帮主过世了,你们看,帮主过世那些弟兄也没显得很伤心呢。”
之前说过,河虎帮河滩旁的那座断桥两端分别是临桥镇和断桥镇,被桥断掉的不仅仅是两个镇,那条河流从洛阳城的中央穿过,几乎可以说将洛阳城分成了南北 两半,在傲哥组织起河虎帮不久,北边也兴起了一个叫青龙帮的丐帮,两帮的乞丐数量差不多,因为生活起居都分划成干干净净的南北两侧,因此平日并没有什么瓜 葛。
“青龙帮的新帮主究竟是谁,至今还没有消息对吧。”傲哥问庄雪朴,庄雪朴点了头。
假装受伤让对方认为已经得逞,伺机而动去捉人更加容易,不论那人是青龙帮的人还是刘易轩。
傲哥看了看外头,天空似乎透亮了一些,也不知是因为躺了太久还是云真的散去了。
第四十章
这些天南洛阳城的街头发生了些变化,因为河虎帮帮主的受伤,虽然也是被吩咐按照日常去工作,但有很大一部分乞丐愿意听从命令只是赖在床铺上打滚,对于此, 洛阳城的居民们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他们只是觉得街上少了些人,屋檐下的通道看上去干净了一些,究是什么原因他们也懒得去思考。
在宝月阁对角连着几间同样高大的酒楼,酒楼旁零零星星布着几个小茶座,富人们需要有休憩的地方,平民也希望累了能有个地方歇脚,而董青璇此时便是坐在其中一个茶座里头。
日她穿的是一身布衣女装,点了几个馒头与小菜坐在一角,因为棚子四周是敞开的,董青璇特不避阳光特地选的外头些坐下,这样便能看清整座宝月阁了。
九层楼阁的廊台并没有看到刘易轩的影子,算起来今天已到了夏秋交换的最后几日,每当这些日子,商人们便是最忙碌的,董青璇自然是知道这些,虽然董进 的生意与季节没有关系,但大多数的买卖还是就这么相关着的,因此她从前才不喜欢在这些时节去买布匹胭脂,因为那些掌柜忙得转前转后,压根没时间去招待她。
月阁里头还是人来人往,一辆辆富贵的马车便都是冲这儿过来的,马车上总会下来些婀娜的小姐,许久后才捧着大小盒子心满意足而去,见她们的笑容,董青璇便知道刘易轩一定在宝月阁之内。
是就这么等着,要等到何时他才会出来,那天如果不是刘家的家仆叫住她,让她在半夜出去等刘易轩,河虎帮发生灾祸时也不至于有口难言。
月阁的侧门出来了一辆马车,这是刘易轩出行经常乘坐的,董青璇自然也是在那马车上坐过,当那马车在侧门旁的榆树下停靠着时,她几乎是欣喜若狂了。
跟着那个。”她叫了辆单匹小车,忙着将小车上头的棚子翻下。这种只由一匹马拉着的小车在洛阳城随处可见,它速度快身形小,但对于一般居民来说一趟的价格要比轿子要多上三四文的钱,所以比起轿子来也是稍微萧条一些。
透过一侧的布帘,董青璇看到刘易轩上了榆树下候着的那辆马车,他仍旧穿的白衣,布料比着更加硬挺厚实,让他身形看着更加挺拔。
娘,要跟寻别的车,可是要多加五文钱的哦。”车夫坐在马上控着缰绳,与刘易轩的马车保持着十来丈的距离。
姑娘,那是宝月阁刘老板的车子吧,啧啧,这种事情,其实我是帮很多客人做过了的。但你们女儿家的,跟在男人后头可不是什么好事,哎,现在的小姑娘啊,虽然这刘老板长得是不错,可男人光有脸蛋还是不行的……”
青璇一直盯着刘易轩的马车,也没细听车夫念念叨叨着什么,只是胡乱应着,这次刘易轩似乎要去远些的地方,车子已经出了洛阳城,城外的土地并不如城内的 平整,这样单匹马车虽然不至于拉下,车厢部分却被颠得上上下下,董青璇的头顶撞了几次车壁,只得抓牢了里面的把手,边从车帘外确认刘易轩的马车没有消失在 自己的视线之外。
吁”突然一个急停,董青璇的身体撞得车厢咚地一声响。
姑娘,姑娘……”刹住马车的车夫突然压低了声音,呼地掀了车帘,“姑娘,还是回去吧,前面似乎有点麻烦。”
是的,不远处是座木桥,刘易轩的马车正停在木桥中央,桥很窄,仅够一辆双马驾驭的马车行进,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停了下来,只听到桥上的两匹马有些急躁地发出些低吼声。
董青璇细看,桥的那头黑压压一片竟全是乞丐,那些乞丐在马车前严严实实堵了好几层,更有些顺着桥的两侧像黑水一般流泻过来,不一会儿便连车尾也包了个严实。
姑娘,回去吧。”车夫明显更惊慌了,他瞧见有几个围在车尾的乞丐往这儿看了几眼,“男人是小,保命是大,这些要饭的估计是来打劫的,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呀。”
,那是一群乞丐,身上穿的竟是河虎帮的衣裳。
然都是褴褛的布衣,但凡是河虎帮的乞丐,在背正中都会有块深蓝色的补丁,那些乞丐开始敲刘易轩的车门了,他们一个个瞪着眼挥着脏兮兮的手腕就如十八层地狱的饿鬼。
夫已经开始调转缰绳,董青璇忙付了些钱币接着下了车。
在的小姑娘,见了男人连命都不要了。”单乘马车那头丢下了最后一句念叨,接着绝尘而去。
董青璇下车后躲到就近的岩石后头,有几名乞丐瞧见了她,但显然他们对她并不感兴趣。
刘老板,行行好呀,没有银两过冬了呀。”“刘老板,把你的金银财宝都拿出来吧,弟兄们也一样很喜欢那种闪耀的东西呀。”“宝月阁那么大,刘老板那么有 钱,就快点出来吧。”乞丐们开始粗鲁地开始用碗啊棍呀敲打刘易轩的马车了,坐在驾坐上的刘家车夫早就被那些脏手拽了下来,一群乞丐已经将车夫的衣裳靴子都 扒了个干净。
刘老板,敢放火烧河虎帮,怎么就没胆子从马车上下来呀!”
青璇一惊,难道是河虎帮的乞丐们由着性子闹事,已认定是刘易轩伙同她放的火,所以才不顾庄雪朴的命令擅自组织了人来报复刘易轩?
是……她皱眉将那群乞丐又看了一轮。
然都是蓬头垢面,虽然穿的都是那类熟悉的衣服,可这些乞丐她在河虎帮是一面都没有见过。
有乞丐把手往车帘伸去了,就如八爪章鱼一般,更有乞丐直接跳上了车辕,就往车内扑。
听几声嚎叫,扑进车内的乞丐突然滚下了车,而往车帘伸手的那些人也是连连叫着边抖着收回了他们的手
丐群突然安静了一些,董青璇见车前的帘子动了一下,接着一把白扇便挡开了随势挂下的车帘。
易轩下了车,他比这儿大多的乞丐都要高,而在这群邋里邋遢的乞丐中央,他的一身白衣干净素雅,连带着面容都更如发了光一般。
们是何人。”刘易轩扫了眼被拖到一旁扒得精光的车夫。
河虎帮的人!”有人立刻响亮回答,刘易轩气势虽大,还是有一个络腮胡子被推了出来代表重乞丐道。
河虎帮?”刘易轩展开了扇子,“最近似乎很多人在我耳边提到这个。”
腮胡张了张鼻孔,一棍子抡向马车,只听啪啦一阵,几根车粱散成了木片往四周飞散,马车没了支撑轰地一声便倒了下来。
“姓刘的你装什么蒜!你联通那个女人一起想灭了河虎帮,干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今天我们就为河虎帮死去的弟兄报仇!”
本不容刘易轩说话,只见络腮胡一个指示,所有乞丐便操着棍子往刘易轩身上砍去。
压压的乞丐瞬间将刘易轩埋没到其中,更有大圈的乞丐在人群外挥着棍子呐喊助威,一时间厮打声连天,刘易轩被拥得连个身影都看不到了。
打啊!打啊!”一个外圈的乞丐上下举着棍子,没留意棍子突然被人夺了过去,继而脑勺一敲便晕了过去。
青璇已经冲了过来,在刘易轩被乞丐们淹没的瞬间她便从岩石后方跑了过来,即使是那个混蛋,以一敌百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乞丐发现外面杀进的不速之客,便对她纷纷举起了棍子。
哪来的女人!快把这个麻烦给弄掉。”有人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一部分乞丐便将董青璇围到了里头。
他们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他们,那为什么那些乞丐会穿着河虎帮的衣服又自称为河虎帮的人还要来找刘易轩的麻烦?
青璇已经顾不得思考了,有人上来拖她的手,她便用棍子狠狠敲了下去,那些乞丐原先的目标并不是她,见她动了手也开始恼羞成怒起来。
“一起打!”有人说。
实在太多,董青璇本能地挥舞着棍子,身体却也难免不时被击中,她还是奋力边打边往里面冲。
刘易轩在里面啊……只有他一人,那些人会要了他的命的。
耳边满是棍棒交击的声音,她觉得耳朵开始嗡嗡作响了,只是本能地往人多的地方走,刘易轩便是被困在人最多的地方。
然手臂被拉了一下,一个力道让她促不及地踉跄了一下,继而却被一双手牢牢圈住。
你……是来救我的?”刘易轩喘着气,他周围已经倒下了几十名乞丐,白扇也被折得只剩下几个骨架丢在那些倒下的乞丐身上,他也抢到了棍子,但脸上已经有些伤痕了。
董青璇被他扶正了,两人执着木棍相背着,接着她听到背后人低语了一句。
“真是傻瓜……”
第四十一章
桥的四周还是被乞丐们占据着,似乎听到那些人呼唤同伴的声音,董青璇已打得双眼发花,虽总是听到有人惊叫然后倒地的声音,但那些脏兮兮的面孔还是前仆后继而来。她几乎已经挥不动木棍了,右侧又冲来一道攻击,有手挡在了她与木棍之间,同时便听得身边传来一记闷哼。
因为不时要帮她挡着,所以刘易轩挨的打要多上许多。
但已经到极限了,董青璇不知身边的男人为何还能站住,又是扑过一个张牙舞爪的乞丐,她被刘易轩整个拽过了身子,才没突然倒到地上。
刘易轩的呼吸已是愈发急促,原本光线的白缎袍也变得有些破烂了,他现在几乎是将她揽到了身后,抵挡开一人,胸口很快再挨上一闷棍。
这个白衣男子在保护她,就同他还是少年时那样。
现在他们被逼到了桥栏边,桥的两端正是下山势的道路,桥面离底下的河很高,靠在桥背上只能听到下方水流湍急流动的声响,离得远,河便显得小,两岸斜过的山坡便是悚人地放大,董青璇又被拽了一把。
“再在这破桥上,两个人都会没命。”刘易轩胸口起伏,面前的乞丐还是黑压压的,要冲到对岸简直是比登天还难,他瞧了瞧桥下。
“跳不跳?”
震耳欲聋的已分不清是水声还是厮打声了,刘易轩的主意很荒谬,却也是能摆脱困境唯一的方法。
“跳就跳。”
可能会死哦,小姐。”
“不会死,我才不会和你这种人一起死。”董青璇看他。
易轩没再接话,只是一勾唇继而搂紧了她的腰,只觉得耳旁风声大作,当看到那群乞丐惊愕的面容与桥匾两侧的石狮时,董青璇知道刘易轩已经带她跳了桥。
醒来时,董青璇发现躺在刘易轩的怀中,准确地来说,是趴在他的胸口。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下跳前说的那句话,除了身体有些酸疼,她确信自己还活着,他们似乎被河水冲上了岸,搁浅在一块一边长满绿苔的石块旁,两人都被河水浸了个湿透,所以当董青璇醒来发现身下那个寒冷的东西是刘易轩时,不免还是吓了一跳。
幸好还有鼻息,因为全身的白衣都贴在他身上,因此胸膛的起伏便更为明显。
她不知他们被冲到岸上后到底昏睡了多久,只是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木,天色也是已经开始发岸了,没有阳光来供给温度,身子一抽一抽地冷。
董青璇推推刘易轩,但他并没有醒,再喊了几声喂,也仍旧没有反应。
尽管已经伤痕累累,但面容还是依旧俊美,衣衫将他身体的线条勾勒了出来,他的容貌,肩膀,手臂,甚至是手指她都再熟悉不过。
真像回到了那时候啊,董青璇不禁望着他出神,刘易轩的睡颜她并不陌生,因为小时她还曾经拿了剪刀溜到他房间,乘他睡着便将他的睫毛剪个精光,她小时便 觉得他睫毛生得好看,回房比对后悻悻地发现他的睫毛比自己的长得还好,于是剪了之后对着惊异的刘易轩,她便硬口说,你一个男孩子,要那么长的睫毛有何用。
谁想剪了后长得是更为浓密了,有几颗水珠挂在上头,董青璇上去碰了碰,又赶快缩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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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这儿究竟是哪里,天又很快便黑了,会发生什么事谁都难以预料。
无论发生任何事……随着那颗水珠的掉落,董青璇突然有些清醒了,刘易轩现在毫无反抗之力,现在便是杀了他的最好时机。
不远处就有根同样被冲到岩石旁的断枝,只要把这个东西往他的胸口一插,什么都结束了。
她把树枝竖到了他的胸上,断裂处正巧形成一个斜面,正是合适得紧,只要用力下去,这个男人便会死去了。
—文—刘易轩一死,她便是为爹与董家报了仇,让世间少了一个畜生,还有……
—人—刘易轩的唇角生形上扬,仅是这样看着她便能想起他的笑容,这一树枝下去便能将他们的过往爱恨全部斩断。
—书—天空扑哧过一只黑鸟,鸟飞得有些低,她能听到它翅膀扇动的声响。
—屋—突然手中的树枝被猛地拉了过去,董青璇便整个人跌到了刘易轩的怀中。
“给了你那么多时间还没能要我的命。”那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董青璇猛地起身甩了他一个巴掌。
刘易轩果真是没什么气力了,她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到他右颊,盖在她后背的手只是一挣脱便软绵绵地垂到一旁,他半撑起身子,还是挤出了笑容。
等找好木柴生好火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们找到了一个脏兮兮的洞穴,但董青璇麻利地将那里头的枯叶和腐烂物打扫了干净。
尽管洞口生了火,但因为还穿着湿衣,只是烤着还是有些寒冷,董青璇还是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刘易轩往这边看过,他已经除了外衣和上袍,看上去便是自在了许多。
两人对看了一眼,董青璇便立刻扭过了头,即使是冷到死她也不要在刘易轩面前除衣。 ! 〃
反正都已见过,董小姐又何必那么为难自己。”刘易轩怪笑了一下,董青璇挥了手他一侧身便躲了过去。
“之前没杀了我,现在光是打我便能解气?”
董青璇现在是后悔极了,那么好的机会她没有下手,现在却让那个混蛋在那儿冷嘲热讽。她是想杀了他,但是在她搞清楚一些事情之前。
“之前那伙人为什么要杀你?”她拨弄了下柴火,这洞穴周围只有他们两人,双手总要做些事情。
“他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是河虎帮的人吗,乞丐的事,董小姐总比我清楚多的。
又是董小姐,每听他说一句,她的心就揪着疼,在桥上两人一致对外时让她产生了还是同伴的错觉,又只是一瞬,现实总还是归到了现实。
“他们不是傲哥的人,大概只是借你在河虎帮做的恶事来找麻烦,呵,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现在自然什么事都不会有。”
“什么恶事?
“还让家仆给我传口信让我在城外等你,说是见了面就不再与河虎帮作对,让我空等你一晚便是为了方便给我背上个杀人放火的罪名吧。”
刘易轩见董青璇脸开始涨红,倒是撑了个手在地上,歪了身子显出付放松样来。
“我没有让任何人传口信,如果要见你,我会亲自去。”
董青璇看向他,这话平平淡淡,刘易轩脸上也是平平淡淡。?
!
“分明是你的家仆说的。”
“穿上套衣裳,看上去便是刘家的家仆了。”刘易轩道,“那日你来宝月阁对我说的那些恶事,很遗憾,我全不知情。”
同围着一道篝火,两人脸上便映出一样的色彩来,刘易轩现在直视着她,那目光望得她挪不开眼。
〃
“你信便是,不信便罢。
董青璇又开始拨弄起篝火,这儿只有他们两人,也不知是哪来的鬼样的氛围,她竟想要相信他了。
“我……我一直想问你。”董青璇攥着搅火棍,“你究竟,为什么要出卖董家?”
还是这个问题,她已经向他问了千万遍的问题,每一次他的回答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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