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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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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这个问题，她已经向他问了千万遍的问题，每一次他的回答便是对她的一次羞辱，现在为何还要傻到再去问他，难道还天真地以为经历了一场生死那个混蛋就会变一个人吗。
“如果你能够”董青璇急促道：“如果你现在能给我一个解释，一个能让我信服的解释，让我相信我爹是恶人，相信你有苦衷与原由，我便……可以试着去原谅你。”
这是天底下最耻辱的话了，董青璇咬着下唇，爹在天有灵听到这句话，也想必是会亲手掐死她吧，明知道卑贱至此，情感却不随自己左右，与刘易轩相对着便心痛无比。
刘易轩没急着回答，只是一直看着她。
风吹得暗夜中的树叶成片地响，窸窣窸窣的声音汇集着也便成了可怕的声响。
“只是想要取得更多的钱财，想要报复从前恶待自己的人，董小姐你听了这个理由，可能信服得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易轩笑意盈盈，那双眼又重新布满雾气了，搅火棍在董青璇手中断成了两截。
她转身进了山洞，外头却丢了个东西进来，是刘易轩已经被火烤干的外袍。
白袍很快被丢了出来，正巧掉到篝火上头。
刘易轩看着白袍在火中逐渐燃烧，也便没表情地上去翻动了一下，火焰瞬间窜了高，很快，袍子便被吞噬了。
第四十二章
论人世间发生什么事，太阳总会在第二天照常升起，那天清晨的阳光透过密林照亮了岩洞外的那片草地时，刘易轩醒了过来。
觉过去虽觉得少了些疲劳，伤痛却在昨晚的睡眠中被完全释放了出来，他坐起后便几乎怀疑自己没有力气再站起来，脚边躺了片厚大的绿叶，＇。。＇叶中有水，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个女人也捧着一样的绿叶正将里头的水往口中倒。
人乌发如雾，直散在腰际，水入口时光润的颈部线条便颤动了一下。
“大早便麻烦董小姐打水，可真是让刘某受宠若惊。”刘易轩将叶中水喝了。
“不怕有毒？”
怎会，若董小姐想杀死在下，昨日便已经丧了命了呢。”
董青璇在躲开刘易轩的注视，很快扎了散发：“总之先出去。”
“早些出去便不用再和我这个混蛋呆在一处？”
刘易轩还是轻笑着，除了发丝凌乱了些他看上去状态好极了，似乎是精神焕发地开始寻找出路，外衣不知去了哪儿，虽然整体看着有些古怪，但他似乎并不介意就这么精壮着上身在董青璇面前。
他们沿着河道往上走，两岸的树林只一直窸窸窣窣着晃动，董青璇跟在刘易轩身后任凭他在前头寻路。
突然刘易轩停了下来，董青璇便几乎撞到了他，再抬头时便见刘易轩环着手面对着她。
“今天倒是觉得有些古怪了。”他道。
董青璇面无表情对着他，很快厌恶地扭过头。
“不骂我混蛋，不说要杀了我复仇，竟这么老老实实跟着还弄水给我喝。”刘易轩不紧不慢说罢，微俯了身子，“大小姐，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董青璇转身便走，刘易轩拉了她的手便猛地将她抵在岩壁上。
“休息了一夜我身体可是好得很，这荒郊野外的，或许也别有一番滋味，你说对不对？”
董青璇挣扎了几下，便发现被刘易轩箍着手还是无法动弹，她看着那双逼近的弥满雾气的眼，终于开了口。
“你不过是想看我挣扎的模样吧，对于你来说，我便是那困在瓶中挣扎的虫子而已吧，心情好便过来逗弄一番，看着它反抗的模样你就很愉快是不是。”她并没 有流泪，只是始终怒视着他，“折断它们的翅膀，看着它们在你能控制的范围内奔跑哭泣，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我认清了，我再也不会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 戏。”
刘易轩手松了下，董青璇便挣脱了出来。
“走了。”刘易轩转身。
他没再继续逼迫实在很出于董青璇意料，因为刘易轩回身太快便往前走，她便一直没能看清他的表情。
又走了一段路，路面便变得狭小了许多，山壁原先是刚齐于腰际，现在也不知不觉没过了头顶，以至于稍微走近些便能闻到壁岩上窜出的青苔湿润的气味，树木还是一样茂密，鸟雀也逐渐苏醒，只是一直寻不到尽头罢了。
一堆碎石堵住了希望中的尽头，在坡路的上面平劈出半块岩石，就算是被雷公劈断的也是持续很久了，堵路的碎缝里头长了些东西，刘易轩上前试了试，便发现那儿已经被时间踩得结实无比了。
“只能爬上去。”再往回路看后刘易轩道。
上去后应该便离从木桥上窥下的那个村庄不远，事实上贴着岩壁仔细听能够听到上头有东西在活动的声响，只是这坡道峭又滑，还有十来丈高，要爬上也是件不易的事。
刘易轩捡了些木棍，先往坡上扎了几根，接着顺着往上而去，每能在一个位置站定，他便插入一根木棍，不一会儿，他的身影便在面前消失不见了。
“踩着那些木棍爬上来。”刘易轩的脑袋又出现在上头。
在刘易轩身影消失的瞬间她不安极了，他完全可以将她抛弃在这儿不再理会，而荒郊野岭她或许便会哭出来。
董青璇开始沿着木棍往上爬，刘易轩便单膝蹲在上头等着她，他的双眼始终注视着她的行动，不时还提醒着自己应该往左边或者右边挪动一点点，她只能照做，但不想应声。
突然脚下一空，董青璇忙着扒啦了两下，便整个人往下摔去。
这时离上头已经不远，刘易轩及时拉住了她。
是其中一根木棍断裂了，董青璇还惊魂未定，她只能紧捉着刘易轩的手，从那双手上传来的温度便是解救她的所有希望，刚刚失足的瞬间她分明看到刘易轩的双眼闪烁了一下，现在他攀着地面，便使劲将她往上拖。
“抓住，别松手……”刘易轩将董青璇拖了上来。
“怎样……很感激我吗……”他撑着地面喘气，刚刚的攀爬与拉扯，身体的气力几乎被完全夺去了，要说话都有些艰难。
既然刘易轩说出了她心中所想，董青璇也立刻清醒过来，昨日她那么卑微地乞求了他，刘易轩的回答已经将她最后一丝妄念都化成了灰烬。
她会杀了他，让他一无所有后再让他哭喊着死去。
“感激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你身上。”董青璇唾了一声，动了□子才发现脚踝处传来钻骨般的疼痛。
刚刚木棍下落的时候崴了脚，因为过于惊恐居然没有意识到，现在脚踝处开始频繁地刺疼起来，只要她一动，那种痛苦便让她不禁喊叫出来。
“上来吧。”刘易轩在她面前蹲下，“等到外面再去治伤。”
他这话轻轻柔柔，几乎能将岩石融化了，那副宽阔的背她并不陌生，在小时候那几乎是她的专属位置，那些年她挥着狗尾巴草伏在他背后欢笑，一路看着花花草草随他将她背回家。
究竟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距离被分开得那么大。
刘易轩背着董青璇往前走，远远的能看到稀疏的树林上空出现的烟雾了，那是因为不远处有了村庄，那些炊烟便是从人家的屋顶上飘散出来的，他们还见到了那座昨日被围攻的木桥，木桥安安静静架在两片草坡中间，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木桥那头晃荡着几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董青璇见到了桥边的乞丐，一惊，“他们怎么还没走，我们快点……”
突然身下的人倒了下来，她踉跄了几步也跟着摔到地面。
刘易轩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董青璇忙去看刘易轩，身后的乞丐也快跑几步跟了上来。
“是董姑娘？”有一个乞丐道。
这两个乞丐是居然是大狗和大壮，董青璇正守在刘易轩身边想着对策，也便突然松了口气。
“那个是……”大壮问，“董姑娘你也受伤了。”
刘易轩不知何时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他倒下来之前，董青璇几乎已经忘记他昨天受了多重的伤。
“那先一起回帮里吧。”大壮说着，便扯过刘易轩背到了背上。
第四十三章
成为河虎帮的帮主以来，傲哥必须在各种关键的时刻做出一些决策。比如三年前大旱之时他团结众乞丐一起找寻食物，帮内弟兄们发生争执时做出正确的赏罚，比 如起了大火时领导大家迅速疏散逃难，在搜寻组的成员打听到在洛阳郊外的高坡桥上有人冒认河虎帮的人挑衅生事时没有鲁莽地派一群人杀过去而是命令弟兄们继续 潜行跟踪。
是的，傲哥做出的判断在事情过后便总被证明是正确无比的，因此河虎帮帮主的位置才能被他做上许久，可是有些判断的事却让傲哥头疼。 〃
前一天帮众集会时不见了董青璇，乞丐们一致认定她是逃匿了，嚷嚷着要搜遍全洛阳城也要把她找出来，庄雪朴的计策，傲哥装病闲坐在屋中，只能任由乞丐们去闹，收到青龙帮挑衅的那个消息后，对这个失踪的女人有着更多的是担忧。
幸好，到了黄昏，夕阳将整片河滩染成一片血色时，傲哥在房间左侧的那扇开出的石窗里头看到了大狗带回了董青璇，在同样的那扇窗口他还望到，大壮带回了刘易轩。
申通说他们两人身上都有伤，多是被棍棒打出来的，董青璇受的伤少些，虽然看上去伤痕比较多，但那是已经显了痕迹，只要敷个草药过个几天便会没事，而刘易轩的则严重得多，他似乎抵挡了更多的伤害，伤都淤在体内，只能慢慢调养来恢复元气。
“慢慢调养……”庄雪朴重复了那句话，转眼看向傲哥。
“其实也不用，今天我帮他简单处理下，明天帮他送回家就行了，这姓刘的有多少家财，全城最好的大夫都让他拿去用就得了呗，每天吃燕窝喝雪蛤的，我这破药材跟那比起来，可是不顶用，不顶用啊。”
申通大咧咧叫着，傲哥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住嘴。
大壮背了刘易轩回来时并没有多少人看到，而傲哥发现后便立即让大壮把刘易轩放进了自己隔壁的房间。
隔着青布的缝隙，能隐约看到被单下刘易轩的白裤。
这事情不能太过伸张。”傲哥是这么吩咐的，若是现在让被火烧得脑子发热的河虎帮弟兄们知道刘易轩就在屋内，谁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来。
庄雪朴的手中握着两个鸡蛋，他不时左右翻转，鸡蛋碰撞便发出些顺滑的声响，傲哥往这边看，庄雪朴便抬头一笑，他瞧瞧里头的刘易轩，再看着现在表情严肃的傲哥，打心眼觉得有几分乐呵。
“基本上可以确定，全部的事都是青龙帮所为了。”傲哥没理会庄雪朴的笑容，“冒充河虎帮去袭击刘易轩，但并不打算要他的命，只为了挑拨刘府与河虎帮的仇怨，到时坐收渔翁之利。”
“不挑拨也不一定没有仇怨的……”申通嘀咕了一句。
“青龙帮做这些事的目的，怕是要让河虎帮四分五裂，借机把洛阳的地盘全抢了去，派乞丐渗入帮内，乘着混乱再拉河虎帮的弟兄倒戈，等到两派的势力高低明朗化后再一并吞下。”
庄雪朴与申通不住点头，同时那两个鸡蛋还在咕噜噜绕转。
但现在我们没有证据，虽然搜寻组的弟兄有看到青龙帮的帮众，但口说无凭。还有便是，青龙帮的新帮主究竟是谁，搜寻组的弟兄说，即使到了青龙帮，也没看到青龙帮帮主一眼。”
帘子外有了些响动，庄雪朴正要应傲哥的话，便还是上去看了看来人，他回头做了个嘴势，傲哥犹豫了下，接着点头。
董青璇走进房间，当她发现傲哥笔直地坐在房间正中央时，吓得右脚踝在墙上一磕，顿时疼得冷汗直冒差点厥过去。
傲哥身上还缠着绷带，但俨然气色已经好了许多，两个人一比对，董青璇倒是个伤者了，傲哥往一侧挪了下位置，董青璇挨了床沿坐下，人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你，没事了。”傲哥语调很平，看董青璇的模样依然是俯视的，董青璇点了头。
“那个人在哪里？”
她很快问，庄雪朴与申通看了眼傲哥都不说话，傲哥指指右侧，庄雪朴帮忙掀了下帘子，董青璇便见到了刘易轩。
“那种人……不必留在河虎帮。”董青璇很快收回目光，“明天我就带他回宝月阁。”
“能不能把他带回去不是你说了算。” 〃
那么强硬的口吻让董青璇更加不安起来，便往一侧又挪了挪身子：“之前在高坡桥，有一伙乞丐假装河虎帮的人，他们……”
“这些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不必过问。”
傲哥每句话都似冰渣一般，庄雪朴清咳了一下。
“董姑娘，把刘易轩留在这儿可谓引蛇出洞，只要静候事件真凶的下一步动作就行了。”他看董青璇又看了眼屋内，“他的伤势有申通照料，你也尽管放心。”
青璇点头，傲哥看上去心情却是不怎么好，也难得庄雪朴肯为她解释，否则倒真是有些让她提心吊胆。
“对了，傲哥你，不是受了伤，申医师说要卧床好些天才会有意识吗？”
早已好了。”傲哥简短道。
“傲哥装病，也是个计策，暂时不可让外面的弟兄知道。”庄雪朴补充。
董青璇循着傲哥肩头的绷带往下看，与傲哥健硕的身子想必，那些绷带就细小得有些可怜了，那前几日她还抱着他喂药，那时若傲哥都有着意识，那岂不是……
“事情差不多也就说到这儿，大家各自休息去吧。”傲哥起身对屋内众人道。
“可是刘易轩还在那儿……”董青璇指指那侧，这个房间与右侧的只有一布之隔，要联通大堂，前方却还要费些歪歪曲曲的通道，如果刘易轩半夜苏醒要对傲哥不利，一时半会要来相救也不是那么容易。
“他死不了。”傲哥答。
“不是，我的意思是……”
“唉唉，真是惨烈，我都看不下去喽。”申通摸摸山羊胡仰天呜呼了一声，推了把庄雪朴，“老庄，我们走吧，走吧。”
内瞬间只剩下董青璇与傲哥了，当然在三四丈之外，还有昏迷不醒的刘易轩。
“那傲哥……我也走了。”傲哥一晚都正着个脸色，再在屋内呆着也有些古怪。
“为什么不跟我提要杀了他的请求。”
董青璇听到傲哥在后方这么道，她正掀了一半门帘。
〃
“你不会帮我杀他，进河虎帮的那天你就对我说，我没有权力指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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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烛光弥散满这个空间，傲哥的影子被烛光放大得铺满了整个墙面。
“如果我跟你说，现在你有这个权利，只要你一句话便能要了他的命，你又能怎么办？”
“我要亲手弄垮他。”董青璇望向那头，那片青布隔去了所有光景，但她的目光分明是看得到屋内的一切。
傲哥看着她拐着身子走了出去。
第四十四章
洛阳城的秋季多云，因此夏季一过，人们便开始怀念当时被诅咒了千万遍的太阳来，这日才到清晨便阳光灿烂，街上走动的人便比往日要多上些，宝月阁的门前 也已经忙碌起来，上等的黑漆列柜在门外呈出个形状，夺人眼目的当然不仅仅是招摇在柜子周围的花朵，多的是些摆在雪盒中展示人前的首饰。
小四用扫帚条剔除门槛后方那条缝隙间的灰尘，只听着外面一阵响动便拎着扫帚跟了出来。
本在门前干活的伙计们已经围了上去，那个围好的圆圈发出一堆议论声，很快往屋子里移动过来，小四让了位置便跟着他们进了后堂。
坐在椅凳上面如土色的是车夫老马，昨日便是他赶车随刘府的主人去办事情，因为刘老板早早交代过这次取谈的是笔大买卖，五日七日不回来也是正常的事，他早将宝月阁的生意交代好，因此今日的营业还是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不当之处。
“那帮人，那帮臭叫花子，简直不是人啊。。。”老马连灌了三壶水，在大家的注视下才抖抖索索说了话，他的下巴光秃秃红彤彤一片，上头还连带着几个结出的血痂，看着就像只没烫过便被脱了毛的鸡，这模样实在可怜，所以大家还是忍住了笑。
老马又吃了些东西，便开始讲述起昨日到今日的遭遇来，主人被逼得跳桥之后，那些乞丐便将他绑着装上了马车，把他运到了个有大树的地方，接着便把他倒吊起来。
“有个年轻的小叫花最恶毒！长得好看心肠却黑着呢！他把我的胡子一根根拔下来，还往我鼻子里灌水！”老马龇牙咧嘴，“那简直是个恶魔，扎了我的裤管再把一堆蚊子臭虫丢进去！再见到他我一定要给他好看！”
不得老马回来后一直蹭腿，小四插了一句。
那些究竟是什么人？”
“河虎帮！”老马瞪圆了眼一口回了过来，“他们殴打主人的时候我就听到了，而且那个小叫花有点面熟，我肯定见过！什么破要饭的还集成帮会，平日里做出那副可怜样子背地里干那些坏事！”
老马唾弃完，这才恍过神来。
“公子现在就在他们手里！那些叫花子把我困了一天两夜，一个时辰前我才听到的，我听到他们说刘公子已经被他们的另一帮弟兄给找到了，我趁着他们防范疏忽才跑了出来，你们快些叫上人，把公子给救出来呀。”
那些叫花子纠缠自家老板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那些肮脏卑贱的东西只知道在街道周围打转，有段时间为了防止他们进门还要轮着在夜晚巡逻，虽说能多得些薪 水，小厮们还是一直厌烦的，况且老板在走之前说这笔买卖如果做成了，回来就放大家三日连休，所有人都高兴得紧，这谁想着那群乞丐又生出了什么幺蛾子。
有人说听过河虎帮，有人说以前追踪那些乞丐时便掌握了他们的落脚处，加上老马的哭诉与自家老板被绑走若是有闪失这月便是白干工了的担忧，宝月阁的伙计们很快便怒火中烧了。
“不能进去。”董青璇挡在老头面前，饼伯手上端着盆鲫鱼汤，汤面飘着几颗蘑菇。
〃
“小姐，我帮你分析了下，那大个子虽然只是个乞丐头头，但那么多日子下来，我发现他人真是不错，对小姐也好，出了事情也都是护着你呢。”饼伯鼻翼两侧的沟壑动了动，“大个子难得受了伤，看他照顾了我们那么久，送个汤进去也是人之常情呀。”
伯小小的个子灵活得很，董青璇手快抓住了他一角衣衫，自然这汤便顺着洒了一些，她并不是不让饼伯进去看傲哥，如果饼伯知道门帘的另一边躺的是刘易轩，饼伯可能会把整碗鱼汤泼到刘易轩脸上去。
“总之，我不准你进去！鱼汤交给我就好！”饼伯继续唠唠叨叨，董青璇只能虎下脸命令。
〃
饼伯怔了一下，随即乖乖将鱼汤奉上。
本以为小姐这颗珍珠被这些风餐雨宿磨了光彩，没想到依然霸气未减，小姐果然是小姐，永远是那么天真可爱直率豪爽。
么无理的命令董青璇是有些愧疚的，她并不知道为什么饼伯离去时心情看上去会那么愉悦。
“傲哥，饼伯弄了汤。。。”
个布衣男人对她欠了□子，董青璇惊了一下才认出，站在屋中的竟是穿了身赭黄色补丁衣衫的刘易轩，这衣裳并没有减少他丝毫的美貌，却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愈发像块温玉了。
屋内不见傲哥，饼伯的鱼汤从董青璇的手间掉落在地，嘭啪几声碎裂后董青璇已经揪住了刘易轩的领子。
“傲哥呢，你把傲哥怎么了！”她就知道他是个危险的家伙，昨夜一夜都睡得不安稳，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刘易轩受的伤不轻没那么容易复原，但现在看来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呵，你认为我把你的心上人怎么样了？”刘易轩的唇角又开始上扬了，他任凭董青璇揪着衣领也不反抗。
董青璇猛地往他脸上挥了一拳，力道不轻，但对方却似棉花般应声倒下了，刘易轩倒地的瞬间屋内起了一阵玲玲朗朗的声音，董青璇这才看见他脚边拴着的两条铁链。
布帘动了一下，傲哥正从那扇门走了出来，他皱眉看着屋内的残象，再看董青璇惊愕无比的模样，也是明白了几分。
刘易轩撑起上半身，他急喘了两口气，接着闷咳了几声，好一会儿后才再扬起面容，“他一点事都没有，董小姐可以安心了。”（文－人－书－屋－Ｗ－Ｒ－Ｓ－Ｈ－Ｕ）
刘易轩的表情还是清清淡淡，董青璇才算看清他的唇旁已渗出了一丝血迹，面色比起昨天也是压根没有一点的好转，他突然背过脸去，接着又是三四声强抑住的咳嗽。
“一会儿让申通过来。”傲哥靠在墙边。
〃
董青璇有些手足无措了，朗朗青日，三人在一个房间的情景可是从未发生过。
傲哥上前扶了刘易轩，屋内便又起了铁链声，傲哥显然对那个铁链的存在一点都不奇怪，说是扶，动作也不见得温柔多少，只是刘易轩也是一脸怪笑，才不让傲哥的面无表情显得太过突兀。
“也没必要把他的脚栓起来。”刘易轩脸色太过苍白，董青璇看着有些不忍。
“申通的诊断不一定正确，谁也不能保证伤者会在什么时候突然起身。”傲哥理所当然道，“如果没有那个链子，你刚刚误会的事情也可能成真。”
“对啊，刚才董大小姐可是担心得快哭出来了。”墙角坐着的男子拨弄了下脚上的铁链，一抬头便正迎上了傲哥的眼，“她刚刚可是狠狠地打了我一拳呢，真是令人羡慕的感情啊。”
“刘老板你再说话，可不怪我在你手上也再绕上圈铁链。”傲哥环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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