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悌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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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王振愕然:“不可不可!奴才何德何能,安能代行君权?!真要这样施行,那帮大臣岂肯甘心接受,光他们的唾沫就能把奴才淹死啊!”
朱祁镇说道:“先生无须惶恐,来日朕颁道圣旨,大臣们绝不敢有所造次。况且自杨士奇阁老之后,众臣之中还没有出过一个令朕值得信赖的。而朕自幼与先生相处,先生的才学与人品朕了然于心。为朕分忧的得力人选,非先生莫属!”
王振听罢立时跪拜磕头道:“既是皇上所托,奴才绝不辜负皇上厚望。奴才谢主隆恩~!”
此刻表面上呈现出一副诚惶诚恐之态的王振内心却是欣喜若狂,他几乎不敢相信好运真就这样砸在了自己头上。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当初我忍辱负重离开蔚州来京城谋事,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大有作为。如今皇帝洪恩天降赐我理政大权,我必定要牢牢抓住这个良机。那些曾经羞辱过我的人们,此刻你们在我心中已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今天的我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来所有人都要拜倒在我王振的脚下!
第六回完,请看下回:阉党是怎样结成的
七、阉党是怎样结成的
皇帝朱祁镇赋予了司礼监批红的权力,使得这个原本一文不名的职位立时变得大红大紫起来。且该制度被王振之后的历任司礼监所沿袭,由此拉开了明代宫廷宦官擅权的序幕。
从前所有政务都由皇帝亲自处理,被牵扯到自身利益的人总不见得直接去找皇上套近乎。而今却是司礼监王振掌了行政大权,于是那些想从中捞好处的官员们便纷至踏来,行贿送礼的、巴结奉承的忙得不亦乐乎,几乎快把王振家的门槛都踩塌了。
王振,这个曾经默默无闻的乡村学官,如今却一飞冲天成了京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其声名更是远播到了他的家乡蔚州。
一日,求见者络绎不绝的王振府邸前忽然来了一位怪异的访客。与那些穿着入时的京城显贵比起来,此人相貌粗陋且浑身土气,一看就是乡下地方来的土包子。王府家丁见这么一个主也想往府里混,忙将其拦在门外。
谁知此人却大声喊道:“我是王公公的同乡!”
家丁听罢也摸不准门路,心想万一这人真和王振有什么沾亲带故的那也得罪不起,于是便去向王振通报。
王振听说有个蔚州来的老乡求见,好奇之下便让家丁放那人进了府。
此人一见王振便大声招呼道:“王叔,您如今可是风光无限啊!我给您行礼了,王叔!”
王振问道:“你谁呀?”
该人回道:“王叔您不认得我啦,我是宋山呐!”
王振一听这才猛然想起来,原来面前之人竟是宋屠的儿子宋山!也难怪王振一时想不起来,当初离开蔚州时宋山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如今一别十余年,当年的孩童宋山已长成了个壮汉。
可一想到当初宋山他爹是如何羞辱过自己还勾搭走了自己的老婆,王振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厉声对宋山说道:“当年你和你爹不是当着我面笑我无能么,你还信誓旦旦的要跟着你爹学杀猪,如今你又跑来找我作甚?!”
宋山一脸堆笑的说道:“嘿嘿嘿,我爹那是有眼无珠不识高人。王叔您如今在京城呼风唤雨,也算是替咱蔚州乡亲争了光了。我此次便是特意前来投奔王叔的!”
还没等王振回应,宋山又说道:“王叔您以前那位娘子现在是我的二娘,既然我娘曾经伺候过王叔,那王叔不就等同于我爹么,您干脆就认我做儿子得了!”说罢宋山便冲着王振一阵猛磕:“爹,儿子给您磕头了,爹!”
见此情此景王振是感到又好气又好笑,但一想宋屠的儿子喊自己爹,倒也出了当年的恶气,遂答应了宋山,收其做了义子。
于是,宋山正式改名为“王山”。当然这消息王山是不敢跟家里说的,要是他爹知道亲生儿子竟随了自己小妾前夫的姓,非得活活气死不可。而王山那已去世多年的爷爷要是听闻如此噩耗说不定就给气活了!
次日一早,当王振再次见到王山时却惊奇的发现昨天还留着大胡子的干儿子竟把脸刮得干干净净。而按明朝的风俗成年男子都是蓄胡须的。
王振不解的问道:“吾儿为何无故剃须乎?”
王山竟然答道:“爹的面皮如此清爽,做儿子的哪敢擅自留胡!”
由此可见这王山真是无耻到了胡子都掉渣的地步,要知道你爹可是个太监,你要真的那么有孝心就应该挥刀自宫才是,凭什么儿子比老爹多那么“一点儿”。
随着王振声望的不断提高,前来投靠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出数月王振就又收了一大堆义子、义侄。而王山作为王振的“长子”,一时间竟成了个小头目,领着这帮兄弟在京城四处招摇。
恰逢京城里有个叫郑武平的兵部指挥使病殁出殡,王山望见送葬队伍中有个年轻貌美的妇人,很是心动。一打听才得知,那位美妇是郑武平的小妾姜氏,于是王山便找了个机会与那姜寡妇搭讪。
而这姜氏也是个轻贱之人,得知王山是王振的干儿子,一来二去便和王山打得火热。王山被妖艳的姜氏迷得神魂颠倒,遂毅然决定要娶其过门。
谁知郑武平的正妻李氏得知此事后气愤异常,心想夫君尸骨未寒你姜氏就和别的男人勾搭成奸,这成何体统!所以这门亲事遭到了李氏的坚决反对,她执意要求姜氏必需守寡满三年后才可再嫁。
王山见李寡妇竟敢和自己过不去,便决定除之而后快。继而教唆姜氏前往都御史衙门击鼓告状,称指挥使郑武平是被其妻李氏投毒杀害的!
而后王山又使钱买通了当时的都御史王文,王文收了钱便将李氏抓来衙门严刑逼供,李氏屈打成招,被迫认罪。
兵部指挥使被妻所毒杀的大案不禁惊动了大理寺,大理寺少卿薛宣决定亲自复核此案。经仔细翻阅卷宗,薛宣觉得该案件疑点重重,遂驳回案卷要求重审。
王山听闻此消息不禁惊恐万分,一旦翻案成功,不仅娶不到美人,连自己唆使姜氏诬陷李氏的阴谋也将彻底暴露。于是王山不得不向干爹王振求助。
王振得知此情况后不禁震怒,心想王山是我王振的义子全京城皆知,难为王山就等同于难为我,薛宣也太不把我王振放在眼里了!
王振遂把都御史王文唤至府中,要其指控薛宣是因为收了李氏的贿赂才帮其翻案。至于证据,那好办,只要在李氏的招供状上加几个字就成了。
大理寺相当于今天的最高法院,是总管全国刑狱案件审理的行政机关。而大理寺官员若犯了法,一般都得由皇帝亲自审问,现如今皇帝却将理政大权交给了王振,那薛宣受贿的案子就等于是由王振来判决。
这就是王振的如意算盘。
就在薛宣百口莫辩岌岌可危之时,兵部尚书邝埜和兵部右侍郎王骥从边关巡察归来。
听闻因指挥使郑武平暴毙而牵扯出一桩错综复杂的大案,且大理寺少卿薛宣亦被卷入其中,邝埜遂对王骥说道:“我等与薛大人相交多年,他的为人你我都了解,绝不可能因贪贿而替人翻案。且郑武平乃兵部之人,而今眼看薛大人即将因郑武平之事蒙冤获罪,我等身为兵部掌事,绝不可袖手旁观!”
王骥回道:“邝大人说得是,这事咱兵部不能不管!”
于是邝埜和王骥即刻带领兵丁将郑武平的小妾姜氏揪到兵部问话。
被一大群当兵的凶神恶煞般怒视,姜氏哪见过这种阵势,不等邝埜等人细问姜氏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并签字画押。郑武平案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但为了不和王振彻底对立,邝埜只说是姜氏因不满郑武平正妻李氏阻挠其改嫁而怀恨报复,并未将背后教唆的王山牵出来,王山算是躲过了一劫。
最终结果是:郑武平之妻李氏无罪释放;大理寺少卿薛宣官复原职;都御史王文徇私枉法,撤职查办;郑武平小妾姜氏诬告他人,流放边关!
面对如此结局王振很是胸闷,他意识到自己目前虽然名噪一时,但还远未到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步,比如掌握实际兵权的兵部他就奈何不得。要想抗衡兵部权霸京城,就必须寻找一个强势盟友,于是王振想到了锦衣卫。
锦衣卫是朱元璋一手创立的特务机构,由皇帝直接领导,拥有巡察缉捕特权,连大理寺都无权过问。王振正是看中了锦衣卫独立于国家司法体系之外的特点,妄图拉拢其为己所用。
当时的锦衣卫正副指挥使分别是马顺和郭敬,王振将他们请到府中盛情款待,而后当着二人之面痛陈兵部和大理寺如何沆瀣一气,不把他这个司礼监放在眼里。其间王振特别强调,兵部的邝埜和王骥之所以如此嚣张跋扈,是因为他们骨子里歧视宦官,觉得太监都好欺负!
马顺和郭敬听罢皆义愤填膺,兵部竟敢看不起宦官?!别以为我们身上缺了个零件就不把咱当人看,我们锦衣卫可不是好惹的!
见王振清晰表达了欲和锦衣卫结盟之意,马顺和郭敬便爽快答应愿与王振共谋大业。一方面锦衣卫和兵部之间早有矛盾,过去只是隐而不发而已。另外更主要的原因是王振与马顺、郭敬都是阉人,生理上共有的缺陷使他们彼此“阉阉相惜”,遂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三人相谈甚欢,随之结为把兄弟,并誓言定要干出一番惊天伟业,让阉宦之人不再受世人的鄙夷。司礼监与锦衣卫从此结成了利益联盟,至此一个太监阶层的利益集团正式形成,世人称之为“阉党”。
数日后,王振进宫面见皇帝朱祁镇。
见恩师前来,朱祁镇激动的说道:“这阵子多亏有先生替朕打理国事,朕自感轻松多了,先生您真是朕的左膀右臂啊!”
王振听罢一个劲的磕头道:“为皇上分忧那是奴才的本分,今后奴才也始终会兢兢业业替皇上办事,绝不辜负圣恩!”
而后王振又说道:“奴才有一情况须向皇上禀奏。”
朱祁镇问道:“先生有什么事?尽管直言。”
王振回道:“臣了解到兵部尚书邝埜和兵部右侍郎王骥对皇上交办的巡察边关之事极其懈怠敷衍,以至逾期不归,直到五日前方才返回。回京后二人竟不向皇上汇报所办差事,就这般自行回了兵部,这分明就是藐视圣君。此等乱臣贼子必须予以严惩,望皇上圣裁!”
听了王振此言朱祁镇说道:“兵部已将此番巡边的事宜写成奏折呈给朕了。邝大人曾深受先帝器重,是颇有资历的能臣,不就是回京的时候没和朕打个招呼么,我看就不必太过计较了吧。”
王振执意道:“皇上亲政不久,威望还不足以震慑百官。若此番对邝埜之流不加惩处,那其他官员必将纷纷效仿之。长此下去,天子威信何在?江山社稷何存呐!”
看着王振如此慷慨激昂,朱祁镇只得回道:“那……稍微惩戒一下便可,切莫兴师动众。这事就由先生您酌情办理吧。”
王振兴奋的叩谢道:“奴才领旨~!”
告退后,王振又悄悄地将贴身侍奉朱祁镇的小太监喜宁叫到了身边,问道:“小喜子,你可是时刻不离尽心伺候万岁爷的么?”
喜宁回道:“哎哟,这万岁爷可是主子中的主子,小的安敢不尽心伺候!”
王振笑道:“那好,今后凡皇上有什么动向,比如召见了哪个大臣啦,夸了谁啦又骂了谁啦,你都要及时跟我说,明白么?!”说罢便将一枚元宝塞到了喜宁手中。
喜宁见一笔横财天降顿时笑逐颜开,应道:“王公公放心,今后小的就是您的人了,小的一定尽心替王公公办事!”
在皇帝身边成功布了耳目后,王振志得意满的出了皇宫。
有了皇上的口谕,王振如同得到了尚方宝剑,随之便可肆无忌惮的整治邝埜等人。
第二天一早,在王振的授意下马顺、郭敬分别带领锦衣卫于街市将正在上班途中的邝埜和王骥秘密逮捕,并把二人直接打入了东厂大狱。
拿住了要犯,锦衣卫随后便通知兵部,说邝埜和王骥因对皇上不敬,皇上亲自下诏要求严惩,遂将二人缉捕入狱。并放出话,以东厂锦衣卫的手腕,让犯人直着进去横着出来那是小菜一碟,且到时候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叫你投诉无门!要邝、王二人在里面不遭罪也好办,叫他们的家人拿重金前来孝敬,否则就等着给二人收尸吧。
邝埜和王骥的家人无奈,只得变卖家当凑足巨款交给了锦衣卫。马顺还算讲信用,拿了钱便没怎么为难人家,把邝埜和王骥关了几天便释放了。
朝中百官获知邝埜的遭遇后皆惊骇万分,这群阉党连兵部尚书都敢整,那还有谁是他们整不了的。从此众臣对王振一伙皆俯首贴耳,无人敢逆其意,品格低下的宵小之徒更是对阉党百般奉承。
最后甚至连那些后’宫太监仗着有王振这座靠山在百官面前也都表现得趾高气昂,群臣无奈之下只得忍气吞声,整个朝野被弄得一片乌烟瘴气。
莫道我是无根权阉,其实我们身残志坚。贪赃枉法家常便饭,尔虞我诈亦非等闲。皇帝面前温良恭谦,笑颜奉迎万事周全。百官面前凶煞嘴脸,谁敢阻我嚣张气焰?一手溜须拍马,一手蔽日遮天。两手都要抓,两手都不闲!
第七回完,请看下回:扳不倒的于谦
八、扳不倒的于谦
正统六年初秋某日,一位政绩显着的地方大员进京前来向皇帝述职。此人乃山西巡抚,名叫于谦。
此时王振已掌大权多年,但凡地方官员入京都要或多或少的向他孝敬一些金银财宝。且进贡者还按出钱金额被分为三六九等,献银千两以上者,王振将亲自接见,并以盛宴款待;献银千两以下的,只能以茶水招待;而贡钱若不足三百两,则连王振的面都见不着。
然而堂堂二品巡抚于谦进京之后却始终不见其有任何表示,王振为此感到十分不满。于是王振便派义子王山前去拜访于谦,这名为拜访,其实就是去勒索财物。
王山大摇大摆的来到于谦所下榻的驿馆,一见面便使劲吹嘘干爹王振权势如何之高,只要你于谦够识相,保管今后是加官晋爵官运亨通,否则便没你好果子吃!
于谦见王山举止粗鄙,内心很是不悦。然而他还是极为克制的回应道:“于某一生清贫,自家实在没什么值钱之物献给王公公。我等为官者,替民谋福利才是本分,绝不可为了自己的仕途而至民生于不顾。王公公既为当朝帝师,也是饱读圣贤之书,想必自然懂得这个道理。请这位兄台回去将于某之意转达给王公公,望王公公海涵。”
王山听得极不耐烦,高嚷道:“你你这放的什么文绉绉的鸟屁,老子半句都听不懂!你他娘少给我找这些酸溜溜的借口,告诉你姓于的,你要不拿点钱财来孝敬我干爹,老子今日就不走了!”
于谦本以为王山只是个没文化的粗人,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无赖之徒。他强压怒火回道:“于某现身无长物,实在无以相赠。待我下次进京之时带上几瓶山西老陈醋,以表心意。”
王山顿时暴跳如雷,喝道:“狗日的不识抬举,看来非得要爷爷动手了!”说罢就见王山朝门外把手一挥,瞬时一群彪形大汉便冲入屋内,气势汹汹的将于谦团团围住。
见此情形,于谦一脸镇定自若丝毫未现惊惧之情,只是背着双手缓缓说道:“这样吧,我有一样宝贝可抵千金,烦请各位代我献给王公公。”
王山听罢眼睛一亮,忙问道:“你怎不早说,什么宝贝?!”【霸气 书库 ﹕。qisuu。】
只见于谦不紧不慢的取来笔墨纸砚,而后便在众无赖的好奇目光环视之下于宣纸上奋笔书写。稍倾,于谦将纸细细折好后交给了王山,并故作神秘的嘱咐道:“此中内藏玄机,请务必转交王公公。”
王山和他的手下都目不识丁,根本不知纸上写了些什么,只当于谦交给自己的是藏宝图之类的玩意儿,王山乐呵呵的接过东西后便志得意满的离开了。
回到王振府邸后,王山迫不及待的将那张写满了可抵千金之字的宝纸交给了王振,并满怀欣喜的等着干爹给自己奖赏。
王振接过纸翻开仔细一看,上面竟是一首诗:
绢帕蘑菇及线香,本资民用反为殃。
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闾阎话短长!
这首诗意在劝诫王振不要贪得无厌只顾搜刮财物,免得被老百姓戳脊梁骨。对于谦来说此劝诫诗价值千金,但在王振看来这分明就是一种挖苦。
阅毕,王振当即气极败坏的抬手便扇了王山一个大耳刮:“你这不学无术的东西,猪脑袋一个,连字都不识么?!就这张破纸还可抵千金?你被于谦那厮给耍弄了!”
于谦对王振的品行早有耳闻,他丝毫不指望王振读了诗后会痛改前非,并深知这次既然得罪了王振,自己定是凶多吉少。此番述职,别说是升迁了,连现任这个山西巡抚的官位很可能都不保。
于是于谦便未雨绸缪,事先物色了两名参政作为接替自己的人选,并把举荐文书交到了吏部。
这件事被阉党爪牙通报给了王振,王振为了整于谦正在千方百计的找由头,此事便正好成了他陷害于谦的口实。
不过王振搬出的这个借口却实在是牵强附会的可笑,说于谦因长期未得到晋升而对朝廷心怀不满,竟擅自举荐他人接替自己。皇上都还没发话,你于谦竟敢主动撂挑子,这是对皇帝的大不敬!
虽然罪名滑稽可笑,但无奈现今是王振及其阉党横行天下,于谦很快便被锦衣卫抓去关进了东厂大牢。
于谦的入狱当即震动了整个京城,消息很快传遍全国。
由于于谦在河南、山西等地为官时不仅清正廉洁且政绩卓越,其深受当地百姓的爱戴。豫、晋两省之民听说于谦被捕后纷纷入京请愿,要求朝廷明查事实,立即释放于谦。连当地藩王也联名上书为于谦正名。
面对宫门前数以千计的请愿民众,王振不禁心虚起来,这事若要让皇帝知道了那后果难料。于是王振再次搬来锦衣卫,以驱赶暴民的名义将聚集在宫门前的民众强行驱散了。
无奈之下请愿之民只得派代表去向其他朝廷大员求助,然而大臣们谁都不敢得罪王振,纷纷避而不见。
这时兵部尚书邝埜挺身而出,他亲自接待了民众代表并毅然决定要替于谦鸣冤。
曾被王振阴谋陷害过的邝埜深知眼下权阉当道,若通过正常途径上表,奏书很可能会被王振扣下,皇帝根本看不到。于是邝埜便来了个曲线救国,他绕开由王振主导的司礼监,直接入宫觐见张太皇太后。
慈宁宫内,张太皇太后接见了邝埜。邝埜当即奏道:“禀太皇太后,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皇太后说道:“邝大人有何事但言无妨。”
邝埜问道:“不知太皇太后可听说过于谦么?”
太皇太后反问道:“邝大人所说可是那个在河南、山西都任过巡抚的于谦?”
邝埜答道:“正是!巡抚于谦多年来为官清廉且一心为民,任内兴水利、促田耕、保民生可谓政绩显着,河南、山西乃至全天下之百姓无不对其交口称赞。”
太皇太后应和道:“于谦人品清正又年富力强,乃朝廷官员之楷模,他的大名哀家安能不知。只是邝大人今日在哀家面前特意提及于谦,此为何意?”
邝埜说道:“于大人现正在京城述职。”
太皇太后不解:“这个哀家知道,怎了?”
邝埜忽然语气激动的说道:“可太皇太后您是否知晓于谦大人此时身在何处?!”
太皇太后说道:“不在驿馆中么。”
邝埜呼嚎道:“于大人此时此刻正被锦衣卫关押于东厂大牢矣~!”
太皇太后闻之惊愕:“怎会如此?!锦衣卫以何罪名就敢关押朝廷二品大员?”
邝埜答道:“于大人不愿向王振献媚送礼,王振那阉贼怀恨在心,便与锦衣卫合谋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于大人打入大牢。如今王振为首的阉党仗着权势横行霸道,莫说于谦一个外省巡抚,就连臣这个兵部尚书也曾遭受过阉党的迫害!皇上亲政的这些年太皇太后您一直居于后’宫深居简行,宫外之事少有过问。可如今朝野内外妖风四起鬼魅横行,弄得当下朝纲崩坏,长此下去必危及大明江山社稷。太皇太后您老人家此时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太皇太后听罢急促说道:“乱了乱了!一群阉人竟能如此兴风作浪,成何体统?!不行,这次哀家得亲自问问皇上去。”
邝埜听到太皇太后此言便知大事已成,遂适时的告退了。
当晚,张太皇太后便将朱祁镇召至跟前,对其质问道:“皇上可是一直在专心打理朝政么?”
朱祁镇答道:“回老祖宗,孙儿这些年来对朝廷政务始终尽心尽力的打理,时刻不敢怠慢。”
太皇太后听罢冷笑道:“是么,看来你真是个勤政的好皇帝啊。”
朱祁镇回道:“老祖宗过誉,比起太祖爷爷和父皇来,孙儿还差得很远。”
太皇太后斥道:“好小子,哀家给你个杆你还就顺着往上爬啊。你既是个英名天子,就该知人善任。可为何却无故将清廉能臣于谦打入锦衣卫大牢?!”
朱祁镇惊骇道:“什么,孙儿何曾将于谦治罪了?还打入了东厂大牢?!”
太皇太后怒斥道:“堂堂朝廷二品大员被无辜下狱,你竟浑然不知,你这个皇帝是怎么当的?!”
朱祁镇惶惶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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