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悌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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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日正是朱祁镇与也先约定在土木堡内谈判的日子,这天天刚蒙蒙亮,驻守麻谷口的明军就见前方有一支军马正朝谷口滚滚开来。

由于当时没有无线电通讯设备,陈懋对皇帝朱祁镇还在土木堡内傻等也先前来和谈的情况一无所知,以为眼前的这支兵马就是天子亲率的大军。

见天子班师归来,陈懋长舒一口气道:“谢天谢地,皇上总算是走出大漠。我等弟兄也可撤回京师,吃顿饱饭睡个香甜觉了!”遂下令兵士赶紧打开辕门迎接圣驾。

然而兵士们刚打开辕门列队出迎,就见前方那支兵马气势汹汹的加速向麻谷口明军要塞扑来。陈懋好生奇怪,待其定睛细看来军的番旗与服饰后,不禁失声大叫:“哎呀!是瓦剌的兵马!”

随着陈懋这声惊叫,麻谷口要塞内顿时陷入一片骚乱。众军惶惶奔窜如热锅蚂蚁,争相喊道:“瓦剌军来啦~!瓦剌军来啦~!快~!快关城门!”

营寨辕门边的兵士听罢便一阵手忙脚乱的赶紧关上了城门,却将先前出城相迎的几百名同伴无情的关在了门外。

赛刊王率领着数万铁骑猛冲至麻谷口要塞前,眼看就能一鼓作气杀进城内,却愣是慢了半步让对方抢先关上了城门。赛刊王气极败坏,只得将气撒在那些同样被挡在城门外的明军身上。

只见瓦剌兵马杀性大起,对着面前惊惶失措的明军兵士一阵乱杀乱砍,数百名明军立时成了刀下残尸!

立于要塞城楼上的陈懋目睹手下弟兄惨遭屠戮,不禁怒发冲冠,立即下令城头弓箭手向敌军放箭!一阵箭雨倾泻而下,将瓦剌骑兵射死无数。明军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赛刊王抬头望了望眼前的要塞,见这城楼座落于峡谷中最狭窄的地段,倚靠着两侧巍峨的高山搭建,只有正门一个入口。且要塞墙高楼坚,明军居高临下,占尽地利之势。赛刊王意识到靠骑兵冲锋已无破城可能,遂下令全军后撤。

见敌军退走,陈懋亦不敢放松。他抓紧时间进行部署,做好了迎接敌人下一轮猛烈攻势的准备。

陈懋的判断一点没错,仅仅一个时辰后,赛刊王便率军卷土重来。

只见瓦剌兵将不再是骑马冲锋,而是高举盾牌身扛悬梯,顶着明军的阵阵箭雨朝麻谷口方向压了过来。

一时间尘土飞扬,杀声震天!瓦剌兵马黑压压的一片如潮水般涌至城楼下,随即便架梯悬索强攻城头。明军兵将则于城楼上奋力抵抗,羽箭、飞石如雨点般砸向敌军,无数瓦剌兵从半空中跌落城下摔成了肉饼,场面惨烈至极!

由于瓦剌军数量实在太多,还是有大批敌兵攀上了城楼。陈懋见状连忙率领手下兵将与敌展开短兵相接的近身肉搏战!

在陈懋的率领下,明军官兵同仇敌忾,只见兵士们个个奋勇,将一批又一批瓦剌兵歼灭于城头之上。在此等气氛的感召下,就连锦衣卫副指挥使郭敬也带领数名锦衣卫军士登上城楼参加战斗,并一气劈杀了数十名敌兵,为这场麻谷口保卫战出了一份力。

战斗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沉,瓦剌军始终没能攻下城楼。赛刊王见本部兵马伤亡如此惨重,无奈之下只得再度退兵,徒在明军要塞的城头和楼门口丢下了千余具尸体。

随着夜幕降临,冰冷的月色洒满营地。陈懋趁着敌军退兵的这段间隙适时休整部队,并派人前往距麻谷口不到三十里的边城重镇宣府求援,请求宣府总兵杨洪领军前来助战。

使者揣着陈懋写给杨洪的求援信飞马奔出要塞,转瞬间便消失于夜色之中。要塞内的明军将士则枕戈待旦,随时准备迎接瓦剌军的下一轮攻势。

第二日旭日东升,瓦剌大军再度陈兵麻谷口要塞城下。这次担任主攻的瓦剌兵马已不再是赛刊王的部队,而是博罗茂洛海。

原来昨日遭遇挫败后,赛刊王便向兄长也先求助,也先遂派遣麾下得力干将博罗茂洛海前来参战。博罗茂洛海欣然领命,誓要取下麻谷口,切断土木堡明军残部溃逃的最后退路。

立在城头上的陈懋遥望着瓦剌军的一举一动,只见博罗茂洛海所部既没有派骑兵冲锋也没有架梯强攻,而是整齐列阵城下,而后便推出几十个黑乎乎的铁家伙摆于阵前。

不多时,忽然间天崩地裂山岳震摇,伴着一声声惊天巨响无数燃烧的铁丸如火球般朝明军要塞呼啸飞来!铁弹丸不断的在人群中炸开,现场顿时血雾弥漫,满地残肢!

整个城关被炸的砖瓦碎石四处乱飞,陈懋被一股灼热的气浪掀翻在地,他惊诧的叫道:“是大炮!”

博罗茂洛海使出的致命武器正是大炮,但这些炮并不是瓦剌制造,而是正宗的明朝货。原来这批大炮是博罗茂洛海在歼灭张辅所部兵马时缴获来的战利品,这回却正好在此番麻谷口攻坚战中派上了用场。

自以为在武器装备上占尽优势的明军,将最先进的火炮费劲吧拉的运进大漠。然而这些笨重的铁炮在对付神出鬼没的瓦剌骑兵时没能起到任何作用,而今却成了敌人用来屠戮自己同胞兄弟的杀人利器。可悲!可叹!

在猛烈炮火的掩护下,城下的瓦剌步兵又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城浪潮。城楼上,无数明军兵士被炮弹轰的粉身碎骨死无全尸,麻谷口要塞顿时陷入一片风雨飘摇。

面对如此危局,陈懋只得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宣府的援军上。然而距派出第一个使者已过了近十个时辰(既二十小时),依然不见宣府总兵杨洪率军前来。

无情的炮弹依旧不断呼啸而至,要塞城楼上是火光冲天、硝烟弥漫,一眼望去竟是满地狼藉,碎木砖瓦与残缺的肢体混杂遍地,其状惨不忍睹。

锦衣卫副指挥使郭敬亦在这城楼上苦撑了许久,眼前的惨烈战况令这位东厂魔头也始料不及,心中不禁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就在这时,一枚炮弹忽地落在其身旁不远处,随着一计炸雷般的巨响,郭敬被强劲的气浪猛地掀了个大马趴。

被整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郭敬奋力爬起身,浑身上下的摸了摸自己,好在并未受伤,实属万幸。然而当他转头查看身旁,却见自己身边的几个随从已惨死当场!

只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夹杂在成堆的瓦砾中,其中一具尸首看样子是被炮弹直接命中,脑袋和肩膀已被炸的不知所踪,只剩下一具空腔子,还在冒着青烟。

郭敬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这几具尸身,他们已全都面目难辩,只有身上穿着的锦衣制服显示出其生前曾是横行天下的东厂锦衣卫。

此情此景令郭敬大受刺激,他再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呆下去了,遂下定决心要溜之大吉!然而陈懋及其手下兵将仍在浴血坚守要塞,若此时临阵脱逃,一旦被陈懋发觉那厮一怒之下肯定会把自己给阵斩了!得找个离开的借口才行。

郭敬忽然想到陈懋曾向宣府总兵杨洪求援,但宣府那边至今还没有消息。于是郭敬便跑到陈懋身边装模作样的问道:“陈大人,宣府的援兵何时才能到哇?!”

陈懋回道:“我也正急着呢,援兵迟迟不到,麻谷口岌岌可危啊!”

郭敬适时说道:“陈大人您看这样如何,现由我乘快马前往宣府催援,吾乃锦衣卫副指挥使,那杨洪怎么说也会给我一个面子领兵来救的!”

陈懋听罢点头道:“如此甚好!请郭公公转告杨总兵,麻谷口乃通往大漠的战略要地,亦是皇上的唯一退路所在,决不容失啊!现瓦剌军携火炮来攻,我部正全力坚守,请杨总兵务必带上铳炮及弹药火速来援。否则一旦麻谷口失守,则皇上危矣~!”

郭敬正求之不得,连声应道:“好!好!那我去也!”遂跑到后营翻身跨上战马,一溜烟的飞奔而去。

郭敬骑着马发疯似的逃离了麻谷口,并一路向南奔驰。跑出了十几里路,忽然撞见一队兵马正朝北面麻谷口方向开进。

原来这支兵马正是宣府总兵杨洪所率领的援军,正准备开往麻谷口支援陈懋的部队。陈懋先前派出的信使早已到了宣府,杨洪接到陈懋的求救后却并未及时发兵,而是过于“持重”,磨磨蹭蹭的研究准备了半天,这才领军来援。

杨洪认得锦衣卫副指挥使郭敬,见郭敬迎面奔来,杨洪大声问道:“郭公公,您这是……?”

郭敬见是杨洪的军马,便回道:“杨总兵,大事不好也!麻谷口要塞已经失陷,我好不容易才侥幸逃出!”

杨洪惊诧道:“怎会如此?我这正要领军前去支援,那陈懋为何就不能多扛几个时辰呢!”

郭敬说道:“杨总兵您有所不知,鞑子缴获了我军的大炮,在炮火蹂躏下我军损失惨重啊!”遂以手指向后方:“杨总兵听到没,那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现在还轰鸣不止。”

杨洪说道:“这么说麻谷口已经落入敌手?”

郭敬忙附和道:“对!对!麻谷口已然陷落,敌军正欲乘势而下攻破宣府。杨总兵您得赶快赶回宣府布防啊!”

杨洪应道:“嗯,郭公公所言有理,宣府乃边防重镇,一旦有失则危及京师。眼下麻谷口局势既已无可挽回,那我还是赶紧回防宣府要紧。”遂引兵回撤而去。

郭敬不禁暗自欣喜,继而便跟着杨洪的军马去往了宣府。陈懋的最后一丝希望就这样在郭敬的花言巧语和杨洪的迂腐刻板下化为了泡影。

然而这郭敬与陈懋无冤无仇,却为何要至其于死地?其实症结并不在陈懋,而是出在王振身上。

当初在大同时王振怒斥郭敬与瓦剌人私通,并声称回京后定要将其严办,王振的这一句气话却在郭敬心里种下了祸根。

此时的郭敬并不知道王振已命丧樊忠的锤下,他一心只想借瓦剌人之手杀死王振。而一旦麻谷口沦陷敌手,那王振便回天无门,难逃葬身大漠的下场。只要能除掉王振,哪怕是以陈懋乃至皇帝朱祁镇的性命做陪葬也在所不惜。

陈懋与手下数千兵将的生命以及朱祁镇的安危都成了阉党内部勾心斗角的牺牲品,真是阉宦误国啊!

麻谷口要塞内,陈懋还在望眼欲穿的等着救兵到来。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援军却依旧渺无踪影。陈懋仰头长叹道:“杨洪啊!你就如此见死不救么~!”

就在这时,麻谷口要塞那道厚重的辕门终于经不住炮火的轰击,嘎嘎的碎裂坍塌了。赛刊王和博罗茂洛海见时机到来,便下令麾下骑兵向要塞发起冲锋!

瓦剌铁骑遂以千钧之势猛冲而来,明军抵挡不住,防线瞬间崩溃。大批瓦剌兵马踩踏过残破的辕门冲进城内,挥舞着马刀四处砍杀。

城内明军四散奔逃,几个兵士苦劝陈懋道:“陈大人,要塞守不住了,咱赶快逃命吧!”

陈懋怒斥道:“混帐!孬种!要走你们走,我誓与要塞共存亡!”

兵士们见劝不动陈懋,便弃下他纷纷逃散了,只有少数几个忠心耿耿的仍留在陈懋身边。

见瓦剌兵马涌进城内,陈懋遂与最后几个兵士一起举刀上前迎战。几个身影毫无畏惧的冲向瓦剌兵阵,瞬间便淹没在瓦剌铁骑的滚滚洪流之中。

一阵短促而激烈的砍杀过后,几个明军兵士全部阵亡。陈懋被数骑包围于中间动弹不得,最后惨遭乱刀肢解,壮烈殉国!

麻谷口要塞终于陷落,赛刊王和博罗茂洛海得意洋洋的领兵进驻了这座原本属于明军的城关。

赛刊王安顿好众军后便登上城楼瞭望前方,察看大漠那边是否有明军残部向麻谷口撤逃而来。

然而观察了老半天,赛刊王始终不见有明军部队打这经过。其实他还不知道,土木堡的几十万明军早已被他的哥哥也先给一锅端了。

不知过了多久,赛刊王终于发现前方大漠中隐约有人影朝麻谷口走来。待细看之下,发觉来者数量实在不多,只有两个。

见此情形,赛刊王嗤笑道:“看来明军真是气数已尽了,才逃出来区区两个人儿!”

赛刊王继续于城楼上观望,见这两个人一个身穿一套豪华的镏金龙鳞战甲,另一个则是一副太监打扮。

在确定周围没有明军的伏兵后,赛刊王和博罗茂洛海便领着兵马奔出城关,迎面朝那两人开去。

那个太监一看到迎面而来的竟是瓦剌军队,便惊声哭叫道:“怎么是鞑子的兵马啊?!这下完了!”

而身穿龙鳞甲的武士见了赛刊王和博罗茂洛海的部队,则索性盘腿坐地,也无任何逃跑之意。

博罗茂洛海见那武士身上的铠甲如此精致,腰间还别了一把极品宝剑,觉得此人定有不少油水。遂大喝道:“呆!517Ζ想活命的赶紧卸下战甲交出身上值钱物件!”

那太监被博罗茂洛海这声暴吼惊得跪地抱头瑟瑟颤抖,然而那位金甲武士却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依旧坐在地上闭目凝神,丝毫不作理会。

博罗茂洛海见此人竟然视自己如无物,感觉受到了侮辱,顿时恼羞成怒。于是举起弯刀就朝那人劈了过去!

“住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赛刊王及时喝住了博罗茂洛海。赛刊王觉得该人在这等情形下竟还如此从容不迫,必是个不一般的人物。遂上前问道:“敢问足下在大明军中担任何职?”

武士睁开双目看了赛刊王一眼,见赛刊王一身贵酋装束,便反问道:“阁下就是也先么?”

赛刊王听了哈哈笑道:“非也,非也!”

武士继而又说道:“既非也先,那阁下一定是也先之弟赛刊王啰?”

赛刊王顿感惊愕:“你究竟是何人?!”

见那武士再度莫不作答,博罗茂洛海上前一把揪住了武士身旁的太监,并吼道:“快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不然老子当场劈了你!”

太监当即吓得屁滚尿流,急急回道:“我说!我说!小的名叫喜宁,是大明内侍宦官。”继而将手一指:“而他,就是我们大明的皇帝!”

第十六回完,请看下回:帝国的危机

十七、帝国的危机

 太监喜宁指着朱祁镇说道:“他就是我们大明的皇帝!”

赛刊王与博罗茂洛海闻之不禁又惊又喜,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大明朝的皇帝竟然落入了自己的手掌心!赛刊王赶紧押着朱祁镇奔往也先大营。

瓦剌军营中,得知赛刊往竟把明朝皇帝给活捉了,也先亦感无比兴奋。他兴冲冲的跑出营帐,绕着那位身着龙鳞金甲的俘虏左三圈右三圈的打量了半天,那眼神仿佛就像在观看什么珍稀动物似的。

将朱祁镇上上下下瞅了个遍后,也先对赛刊王问道:“这就是大明皇帝?!”

赛刊王应道:“正是!”

也先随即哈哈大笑道:“好!好!这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高兴了一阵后,也先却为该如何处置这位特殊的战俘犯了难,于是他便将赛刊王等亲信之人唤进大帐内商讨。

也先、赛刊王、博罗茂洛海等人围坐于军帐内,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明皇帝朱祁镇的最终命运。

博罗茂洛海说道:“我向来主张抓来的俘虏不论贵贱都该统统杀掉!而今明朝皇帝落入我瓦剌之手,乃是上天送给咱的厚礼。咱应该将这份礼物拿来做血祭,以告慰我们蒙古祖先的英灵!”

赛刊王却驳斥道:“匹夫之言!堂堂大明皇帝现在我们的手中,岂有不用之理?!”

博罗茂洛海不解道:“用?!那朱皇帝一看就是个娇生惯养的主,背个麻袋都走不了二里路,他能有何用?”

赛刊王嗤道:“蠢才!大明皇帝在咱手中,今后明朝对我瓦剌那还不得百依百顺,咱要多少财物他们就得给多少,否则咱就对他们的皇上不客气!”

也先听了赛刊王的话顿时大喜:“兄弟说的对啊!岂有把这么个财神爷随便杀掉的道理,留着他,今后咱便可随心所欲的敲明人的竹杠了!啊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个军士进帐禀报道:“禀首领,囚俘喜宁声称有一妙计要献与首领!”

也先莫明其妙:“什么喜宁?老子又不认识他!一个俘虏之言用得着来惊动我么?快退下!”

就在也先喝退军士的时候,赛刊王却喊道:“等等!”遂对也先说道:“这喜宁乃是臣弟捉朱祁镇时一并抓来的。听说他是朱祁镇的随身太监,咱且不妨听听他有何话说。”

也先听罢说道:“既是朱祁镇身边的人,那老子便看看他有何屁放。”遂对军士下令道:“带进来!”

军士领命将喜宁带到也先面前。喜宁一见也先便使劲叩头道:“奴才喜宁叩见也先首领!”

也先问道:“你就是那个伺候朱祁镇的小太监?”

喜宁回道:“小的正是。不过在小的眼里那朱祁镇就是一个昏庸无能的废人,根本不是英名神武的也先首领的对手。而今小的毅然决心投奔首领,甘为首领效犬马之劳!”

也先嗤笑道:“你一个太监能为我效个屁劳!”

喜宁惶惶说道:“小的对大明的现状了如指掌,敢问首领想不想把大明给彻底灭了?!”

也先惊讶道:“怎么?你小子有办法助我灭明?!快说来听听!”

喜宁回道:“朱祁镇此番亲征把京师的驻防都掏空了,而今几十万大军全埋在了土木堡,京师几乎已是一座空城。只要首领挥铁骑大举南下,攻破京师便如磕鸡蛋般易如反掌。一旦攻下京师重地,明朝便元气丧尽,离亡国就不远了。到那时首领您便可成为全天下的主宰!”

听了此言也先顿时心潮澎湃。

七十八年前,元顺帝被朱元璋赶出大都(既今日之京师),从此宣告了蒙古人统治时代的彻底终结。此后的漫漫岁月中,蒙古人只能窝在大漠和草原里重新过起了牧马放羊的原始生活,昔日在中原作威作福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而今历史的契机却如此出乎意料的摆在了也先面前,原本只想大捞一笔的也先此刻已不再满足于只是抢掠明朝的财物,他要攻下明帝国的首都,让伟大的蒙古民族重返中原,重新做全中国的统治者。而他也先也必将成为能与成吉思汗比肩的民族英雄而永载史册!

也先难抑心中激动,对喜宁夸赞道:“不错啊小子,有点见识。只要你今后忠心耿耿的跟着我,老子决不会亏待你!”

喜宁听了赶忙磕头道:“多谢首领赏识!”遂继续撺掇道:“而今大明天子在我们手中,首领只须押着朱祁镇叩关,那些明军守将见了当朝皇上还不都得乖乖的开门么?”

也先听罢不禁大喜过望:“好!好!就这么办!”

正统十四年八月二十二日,宣府。

宣府总兵杨洪这两日一直忙着部署城防,就等着瓦剌人前来。

果然不出所料,兵士禀报瓦剌大军已开至城下。杨洪闻讯便赶紧登上城楼,察看敌情。然而杨洪却望见瓦剌军队并不急着攻城,而是将一个五花大绑的囚犯押至城下。

瓦剌大将博罗茂洛海对着城楼上的明军高喊道:“楼上的兔崽子们听着,你们的皇帝现就在此。尔等赶紧开关投降,否则咱对朱皇帝不客气!”

谁知杨洪却回喊道:“狗日的鞑子,你们休想耍弄于我!随便找个阿猫阿狗就来冒充我大明天子,尔等真以为我像三岁小童般好骗不成?!”

瓦剌众兵将一听这话不禁都傻了眼,他们万万没想到宣府守将竟然会打死不认自己的皇帝。这也难怪,郭敬已经逃回京城了,宣府内的官兵谁也没见过真正的龙颜。再加上此时朱祁镇穿着的是一身破烂的囚服,这杨洪又是个出了名的死心眼,除非你把皇帝的身份证户口本拿给他当场验对,否则就是朱祁镇穿着龙袍站在他面前他都未必相认。

博罗茂洛海大怒,将刀架在朱祁镇脖子上大吼道:“娘的快开门,不然我宰了朱皇帝!”

面对博罗茂洛海的咆哮叫嚣,明军的回答却是火铳弹!

只见宣府城楼上瞬间闪出条条火舌,伴着一阵枪声大作,无数枚铳丸射向城下的瓦剌军!火铳的威力比弓箭大得多,飞射而来的子弹将瓦剌人脚下的黄土打得泥渣飞溅,瓦剌兵和朱祁镇都被惊得乱窜乱跳。博罗茂洛海无奈,只得押着朱祁镇狼狈退回而去。

后方的也先见博罗茂洛海悻悻而归,便责问其缘由。得知细节后也先不禁火冒三丈,怒斥喜宁这出的是什么鸟主意。

喜宁惊惶之下又心生一计:“禀首领,这杨洪不认得皇帝,咱便转道去大同嘛。当初朱祁镇的大军曾在那里停留,大同总兵石亨绝对见过朱祁镇的面。咱将朱祁镇押至城下,看那石亨敢不就范!”

也先想了想赞叹道:“嗯~,好计谋!”

于是也先大军便押着朱祁镇开到了大同城下。

大同总兵石亨听闻瓦剌军来犯,便登上城楼察看,却见瓦剌兵押着一个人来到城门下。石亨仔细看了看来人,顿觉五雷轰顶,被瓦剌人押到城下的竟然是皇上!

瓦剌大将博罗茂洛海照例又朝城楼上叫嚣了一番,然而任凭博罗茂洛海如何吼叫,喊得嗓子都直冒青烟,大同守军却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既不见开城门,也没有人出来答话。

博罗茂洛海愤怒难耐,他一手揪住朱祁镇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拿刀抵着其后腰对朱祁镇喝令道:“你来和他们说,叫他们赶紧开城门投降!”

朱祁镇被博罗茂洛海的钢刀抵着腰眼,万般无奈下只得对城楼上喊道:“石亨,朕现在命你立刻开城!”

过了半晌,城楼上终于传来了石亨的回应:“臣只知守城,不知其他,断不会开城降敌。望皇上万万恕罪!”随即石亨便转身进入城楼,再也不肯露面。

听了石亨此言,朱祁镇心中不禁是羞愧难当。堂堂大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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