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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贞]太后难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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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得太凶的缘故,他蓦地停了下来,接着便是一阵令人揪心的咳嗽声。

自窗扉上透出的烛光晃动的厉害,青蔷停在湿漉的青石小径上,侧着头端详起一旁的一盏宫灯。

里头大约又争吵了几句,只是越吵气势便越弱了下去,无力为继的样子。

青蔷站了会儿,直到听不见里头的动静了才转身朝着大门口迈去。只觉得走出去才没几步,身后的殿门便骤的被推开来。萧唤云几近崩溃的嗓音极其凄厉的响起:“高演,你给我滚——”

紧接着便是烛光晃了几晃,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几分踉跄的从青蔷身边走了过去。在青蔷前面几步之时停了下来,略有几分疑惑的开口道:“怎么?起雨了?”

薄弱宫灯摇曳的烛火下,是披了墨色外衣的少年长身玉立,单手略抬,眉宇间有几分疑惑。

青蔷将手中的六十四骨孟宗竹的油纸伞递到他面前去,笑了笑,眉眼弯弯:“喏,有伞在,不怕的。”

☆、第30章雨过

青蔷将这样一段好戏同昭君滔滔不绝的讲了个老半天,昭君便倚在窗前软榻之上巴巴的望着她老半天。

诚然这么点吵架的小事说一说也用不了多少的时间,随便捡几句至关重要的说一说也就罢了。但青蔷却讲的很是兴奋,时而捏着小细嗓子仿着萧唤云的模样砸着桌子凄厉质问,时而蹙眉作出高演深沉痛苦的模样来扼腕几声。一个晨间,昭君都是怔怔的模样歪在榻上瞧着面前的青蔷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倘若此刻外头有人过路,定是要将她当做疯子的。

终于,一段在她称为是好戏的戏份说完,青蔷大咧咧的踱过来提了茶壶倒了杯茶水,咕咚咕咚的抬头饮尽了。又要再倒一杯之时,昭君的声音便毫无起伏波澜的飘了过来:“这么些小事也能使你高兴成这样么?”

青蔷倒水的动作顿了一顿,茶水便冷不丁的漫出了杯沿。她连忙回过神来,将茶壶搁回到桌案上去,沾湿了的手用衣袖擦了擦,抬头嘿嘿道:“其实也没有多高兴,只是觉得那萧皇后平日一幅冷冰冰的样子也能发这么大的火气,真是少见。姑妈昨儿没瞧见那场面,真是可惜了。”啧啧感叹了两声,似乎有几分意犹未尽。

昭君侧了头想一想,觉得还真是有几分可惜。

这半月以来,萧唤云身旁的王璇时时会向高演递话,从身感不德上缴凤印到身体抱恙卧床不起再到幡然悔悟欲要剃度出家,高演皆是听在耳里不发一言。如若是换成往日,萧唤云在碰了第一颗软钉子之后便会有所自知不再搭理高演。可今非昔比,眼下高湛失势,朝中依附着他的旧臣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就连张相也已归顺了娄家。

如今是高湛最为虚弱的时刻,娄家只需轻轻动动手指便能捏死他。

萧唤云自然明白,若是这样的时刻失了高演的心,娄家趁虚而入,加之宫外美人被选集入宫,高演难免不会分心于他人。分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高演分了心,又有娄家护着,届时有人借此机会怀上龙嗣……后果不堪设想。

她萧唤云自诩要时时刻刻护高湛于水火,如今高湛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她自然不会放任情势就此发展下去。是以,这半月的冷落便足以她受的了。日日要想着如何令高演回心转意已是劳心劳力,在这样的劳心劳力之余还要分出几分心来放着昭君加害高湛便更是无力。

她素来喜欢强装冷静,被高演磨了半月之余,便如何也冷静不起来了。

青蔷觉得萧唤云能发这么一次大脾气着实不容易,但昭君却觉得萧唤云能有如此反应实属情理之中,倘若到了这样子的境地她还能冷静的起来,才应当觉得惊讶。是以,青蔷如此神色并茂的讲的一段好戏,昭君听来,里头有意思一些的当属它的结尾部分。当初她便起过将青蔷洗刷洗刷送到高演床上去的想法,那时只觉得这是个极其正常的想法,身为母亲皆想要将最好的东西塞给自己的孩子。只是青蔷那时不大情愿,这个想法便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昭君又将这个想法拎了出来,继而抬头将青蔷从头瞧到脚,再从脚瞧到头,觉得很满意。

青蔷被她看的头皮发麻,不觉后退了一步,咽了口唾沫,道:“姑,姑妈怎么这样看着青蔷?”

昭君呵呵笑一笑,笑的青蔷整个人哆嗦了一回。她再笑一笑,才缓缓开口道:“昨儿晚上你同演儿共撑一把伞回来的?”

青蔷再哆嗦了一回,脸上浮起一种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的表情,只很和顺的答了:“青蔷怎么敢跟皇上同撑一把伞呢?青蔷只不过是将伞让给皇上罢了。哦,对了,后来我又折回去挑了一把伞来着的。姑,姑妈,您这是什么表情?”说着,便哆哆嗦嗦的要往后退去。

眼瞅着再退下去便要撞上身后的灯柱了,昭君一把拽住她有几分哆嗦的手往身边拉了拉,待她站稳了才几分惆怅的叹一口气,道:“昨儿晚上,演儿心里头不痛快吧?”

青蔷应了一声,答道:“原是好端端的和好了的,后来又闹成那个样子,定然是不会太痛快的。所以青蔷送皇上走的时候便顺路从司膳司顺了碟花生和两壶果子酒让皇上带着走了,想来皇上他喝了酒能将心里头的郁结之气吐个痛快。”

昭君唔一唔,镶了大颗南珠的赤金指套漫不经心的划过手中的茶杯,半晌,她才似笑非笑的抬了头瞅了一眼青蔷,道:“演儿心里不痛快自然是需要身畔有个人能陪一陪,说说话的。你怎么没陪演儿说说话?”

青蔷纳罕道:“有赵美人在,为什么还需要青蔷陪着?”

昭君正要起身,青蔷忙的上去将她扶住,却被她推开来,眼中露出几分惊讶:“赵美人?”又蹙了眉,思忖片刻才恍然道:“你是说,前两日赵家送进宫来的那个小女儿?那个人称的邺城第一美人的小姑娘?”

青蔷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又蹲下去从榻下找出被昭君踢进去的一双绣鞋给她穿好,才起身道:“姑妈如今还是使不上力气吗?那只人参的效用竟还没有过?”却瞧见昭君正垂了头略有所思的样子,听了她的话也只是含糊的应了声,道:“力气倒也不是没有,这几日也能觉察到那人参的好处了。只是暂时还得作出这样绵弱无力的样子来,你也不用太担心。你且同我说一说,那个赵……赵美人是个什么样子的心性?”

前一世倒是有个赵丽嫔,样子生的虽然美,却是个没甚大用处的人。当初在赏菊宴上被萧唤云说了两句,为了一句“丽嫔妹妹进了宫还想着怎么招蜂引蝶吗?”就悬梁自尽了去。仔细想想,丽嫔初初进宫之时,的确是被册了个美人的位分,后来是因娄昭打过招呼,意思是那姑娘的爹是朝中重臣且同他关系还不错。便提拔着做了个嫔位,就着娘家姓氏称作是赵丽嫔。初初,昭君倒是也挺喜欢这个丫头的,伶俐可人,讲话又是闻言细语的,比萧唤云强了不知几倍。那时她还想着将她引给演儿,分一分萧唤云的恩宠,只是不曾想到,她竟然这般没用。

青蔷不知这些原委,只垂头略略思索一番,回忆道:“赵美人心性如何青蔷不大清楚。不过听伺候她的那几个宫女说,赵美人脾气虽不甚好,但也不会像其他妃嫔那般作践人,倒是个行事光明磊落的。”

昭君略颔一颔首,将裙摆上坐皱的几处地方慢慢抚平,道:“暂时先不管那赵美人的事,哀家这里还有几件事情需要你去办。”她单手抚上自己的眉骨,冰凉笑意自嘴角无声绽放:“办成了这件事,你昨晚在萧唤云那里受到的屈辱便都算清楚了。”

青蔷绞着衣袖凑过来一些,附耳于昭君嘴侧,待到听清楚了她的话之后便有些惊诧的叫出声来:“姑妈!您这是……”后头的话顿了顿,面色几番轮变,终还是选择跳过了这一段,只道:“青蔷不明白,既然皇上都已经跟她闹翻了,那就索性让他们这样子下去不好吗?姑妈这样做……届时皇上势必对她起怜惜之心,再想挑开她与皇上的关系便难了……”

被昭君挥袖打断。

窗外是一片□大好的光景,枝头悬着的雨珠在晨时日光中折射出熠熠光辉,是雨过天晴的好光景。昨儿深夜春雨连绵,依稀梦乡之中能闻闷雷之声自云顶炸开轰轰然自远处奔去。昭君犹担心这场雨会连绵好几日,今早推窗一看却是日光倾洒而入,鸟雀亦是在枝头不甚欢鸣。

昭君面上是笑着的,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揉了揉额角。这是她素来习惯的动作,揉着额角之时势必会垂了眼,她柔声道:“你小时候可曾折过柳枝?”

青蔷在一旁等了半日却不想等到了这么一句莫名的话,一时愣住不知她是何用意。默了稍许,才答道:“折过……”

昭君垂着眼睑,颊侧梨涡艳丽,声音却是不咸不淡的:“你有没有折到过那种皮厚的令人难以一下折断的柳枝?”不等青蔷回答,她便轻笑一声,续道:“这世上有许多东西都似那种柳枝一般,一折不断,需得连番翻折才能断。唔,有时候翻折都折不断,便得借用剪子小刀之类的利器斩断……”

青蔷蓦地恍然,单手覆上额头,道一声:“皇上待她情分这般厚,一时之间必定断不了情,早晚都会和好。既然早晚都会和好,倒不如顺水推舟送她个人情。到时候不论萧皇后她如何,皇上心里总会念着姑妈的好……”说完,便道了一声姑妈英明。但又有几分不解:“姑妈昨晚让青蔷给皇上送糯米圆子过去,是料准了皇后会不高兴吗?可,可姑妈又是怎么知道她会不高兴的,青蔷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昭君慢悠悠瞥她一眼,缓缓道:“哦,哀家不知道她会不高兴。只是没想到她会这般控制不住她的公主脾气罢了。诚然你什么也没有做,但是你肯定同演儿笑了,萧唤云只是吃醋罢了。”

青蔷做了个疑惑不解的表情。

昭君慢悠悠续道:“前些日子,哀家同含光殿那边散播了点消息。唔,这个想将你送上龙床的消息……。”

青蔷:“……”

☆、第31章帷幕

高演素来疼爱萧唤云,只因他内心的愧疚之情忒盛,硬生生的将他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压下。即便是萧唤云当着他的面同高湛卿卿我我,他亦只是怒一怒,继而发场脾气便作罢。可那晚的争吵,却是生生的令高演发了真怒。

且这一场怒火眼瞅着有绵连不绝生生不息之势。≮我们备用网址:。。≯

昭君觉得,高演如今是真正的有了几分帝王的架子,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他这位新天子一怒架势也是不错的,后宫前朝一时之间竟无人敢提及萧唤云半分。

由此观之,那晚他们两人之间争吵的内容必定不止那几句,其中必定有句极其重要的话语将高演同萧唤云之间的那根横刺生生牵动了。昭君将她的这个想法同青蔷说了说,青蔷双手托着腮帮子坐在院前水榭旁的石桌边,认真仔细的想了想,答道:“倒是有两句严重的,但那时青蔷已走得有些远了,便听得不是十分的真切,怕是听错了也说不准。姑妈,那是极其大逆不道的话。”

昭君瞥了她一眼,又继续垂了头在架于绷架的绣布上摸索了个正确的地方,扎了一针下去。嗓音无波无澜:“你且说一说。”

青蔷托着腮帮子坐过来一些,故作深沉的沉了声音道:“萧皇后让皇上滚之前,尚且有几句话是清明的。咳咳。”咳了咳,哑着嗓子学着高演的模样道:“唤云!就算朕真的抢了阿湛的皇位又怎样?你是朕的皇后!你既然不愿意做这个皇后,当初为什么要接过凤印!”

转头又捏着小嗓子,学出萧唤云尖锐之极的嗓音,凭空做出拍案的动作,回道:“你以为我想做这个皇后吗?高演!我告诉你!这个皇后之位我压根就不稀罕!我一点儿也不想当这个皇后!”

昭君拔针的动作生生的顿在一半,抬了头目光斜眄过来,嘴角笑意僵住。

青蔷咳哑了嗓子,学着高演悲痛万分的样子同凭空想象出来的萧唤云道:“是了,你不稀罕这个皇后之位,你也不想当这个皇后。那日凤袍之事朕查了这么多日,只有王璇接近过那件凤袍。是你烧了它,是不是?你不想当这个皇后,所以才烧了它是不是?”百忙之中,眼角余光之中正瞧见昭君斜眄过来的视线,还抽空朝报以昭君自豪的一笑。

昭君正欲开口,青蔷便蓦地又成了萧唤云,尖锐的叫道:“高演,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就是个疯子!”昭君只能默默的将手伸了回来,拢了袖子于身前,端坐着继续听下去。

青蔷仿着高演的样子,沉痛而又坚定的颤了颤,接过话头道:“是,朕不可理喻。可是唤云,朕不明白,既然是你做的,母后又在继位大典之上替你护全了脸面。你为什么非要让朕觉得是母后做的这件事不可呢?唤云,你真的这么恨母后吗?当初那些事情虽是母后做的,可母后却是全心为了朕的。你要怨便怨朕吧……”

青蔷面色猛地一震,大约是投身入了萧唤云的角色。瞧着她的那个样子,大抵也能料想到几分那晚的情形,这样的情形无端端的令人感到熟悉。

就像是许多年前高欢对她说的那样,那九五之尊的帝王在她面前低了头,说:“一切都不怨柔儿,你要怨就怨朕吧……”

昭君拢于膝上的双手有些发紧,握成了拳头之后仍旧有几分发抖。她瞅着挥手挥脚的青蔷,只觉得透过她的身影仿佛能瞧见多年之前那晚的情景。一轮孤独的圆月立于几支枯桠之间,时而有鸦雀长鸣一声,背景是无边无际的暗色长夜。

“然后,萧皇后便推开了门,让皇上滚了。”青蔷摊了摊手,道:“喏,就是这个样子了。不过这些话也太大逆不道了,萧皇后说出来完全等同于在寻死,所以可能是青蔷听岔了也说不准的。”

这些话的确是大逆不道,但却是极符合萧唤云的作风。

昭君料定了青蔷去含光殿送点心会引得萧唤云心中不快,但并不曾想到她会如此按捺不住。不过仔细想想也觉得很正常,上一世陆贞不过是陪着皇帝关了门在殿内聊了几句便被萧唤云拔剑相刺。如今外头传着的闲言说皇上很喜欢宫中脾气最好的青蔷姑姑,且这两人还是姐弟,若是青蔷姑姑被册封为妃,岂不是亲上加亲。这等情形,萧唤云如何能按捺的住?

瞧她的这个模样,对高演大抵还是有几分情分的。

昭君在心中将这一些思绪慢慢的理清楚,手中捧着的瓷杯里的茶水由热转冷,良久才缓缓抬了头,问道:“凤袍那件事,你究竟是怎么做成的?竟让人查不出丝毫马脚来。”

当初命青蔷去处理萧唤云凤袍一事之时,昭君曾命她小心仔细着些,一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青蔷虽是拍着胸脯应了,昭君却有几分担忧她做不好这件事。

但如今看来,这件事她做的十分好。

青蔷讷讷抬起头,嘴里塞了两块云片糕,两边的腮帮子高高鼓起。她比划了个手势,脸上浮现出比方才还要雀跃的神情,欲要详细的讲解一下这个过程。但无奈这个样子实在不适合说话,一开口便喷出一口的粉末。昭君只得摆手示意她不用回答了。

还未开口就被打断的青蔷恹恹的又趴回了桌上。

接下来的几日里,昭君过的很是惬意。

那日大吵,萧唤云心里头大约也不痛快,久违了的骨气重新被她拿捏出来,一时间竟也不再主动向高演低头。而高演每日除了早朝处理奏折之外,便是陪着昭君在宫中四处闲逛,以及每日过来陪着昭君用点膳食。倒是那个赵美人,本事不错,短短几日已是频频出现在高演口中。

在这难得惬意的几日里,昭君传了封信给宫外养伤的娄昭,大致的意思便是徐家显秀是长公主驸马,担任兵部侍郎一职且顶了个铁骑元帅的名号,乃是大齐的一大重员。高湛若是想要夺回皇位,势必要收齐兵马,徐显秀便是最好的选择。因徐显秀是高湛姐夫,有了这一层关系,徐显秀怕是会很难拒绝于他。倘若高湛正与徐显秀联手,再拉拢柔然兵力,届时便成了个不小的麻烦。

密信交与青蔷送出宫,不过半日,青蔷便带了另一封信回宫。信中仅有寥寥几个字,且还写的歪歪扭扭不堪入目。昭君将那封信对着午后日光瞧了半日,终于辨认清楚。娄昭信中问的是,为何不杀了高湛?

很显然,杀了高湛是个简洁迅速且有效的法子。可眼下这个时刻杀了高湛却会引出一系列原本可以避免的麻烦。是以,昭君不得不又写了一封洋洋洒洒极长的信来解释这一切,信中详细分析了为何不杀高湛,高湛留着有何用处,且贸贸然杀了高湛之后会引发什么样子的不便。

这封信送出宫后,娄昭总算是不再回信,只命青蔷带回来一句口信,意思是他明白该怎么做,徐显秀的事情便交给他了,他必定会将这件事办的妥帖之类的云云。

娄昭虽说是个极其别扭的脾性,却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得了他的保证,昭君总算是放妥了一颗心,也得了几日空闲来筹备接下来的事情。对于昭君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青蔷很委婉的表达了她的看法——“既然姑妈早就想要让皇上和皇后和好,为何不早些让他们和好。这些日子以来,皇上过的不舒心姑妈也是看见的。”

这个问题问的着实犀利,简直就是一针见血。然则解释起来却是极其的麻烦,先前同娄昭解释的那一封信已经令她十分头疼,青蔷问的这个问题便令她更加的头疼。沉思良久,才开口道:“失而复得的东西才是弥足珍贵,若是他们和好的太早了,那晚的争吵便只能是争吵。拖久了,他们之间那些互相伤害的话才能成为一种伤害。”分开的久了,那些刺人心肺的决绝话语便会成为一种毒刺,伤人又伤己,且这种伤痛随着时间越发的入骨入髓。

大约是这番解释太过于虚幻,青蔷表示她完全听不懂。

但昭君已经不想再解释。

两日之后,是个晴朗的好日子。昭君接到宫外递进来的消息,说的是徐显秀一事已经处理好。接到这个消息之时,昭君正倚在殿门边上望着院里来来往往正是忙碌的宫婢们出神。青蔷急匆匆的奔进来,同昭君噼里啪啦的说了几句话,便又急匆匆的奔走。

筹备了好几日的一场戏终于在这样的好日子里缓缓拉开帷幕。

这件事是宫中辛秘,宫婢们几乎无人知情,只有几个当时目睹了几段过程的宫女能稍稍说上一二,但也说的不甚清楚。只知道那日是三月将尽的日子,宫中随处可见随风飘荡的柳絮,日头正正好,温煦且徐徐有风。

青蔷姑姑十分焦急的奔进昭阳殿后,未几,因病修养了一月之余的太后娘娘便也十分焦急的被搀扶着离了昭阳殿,直直的去了含光殿。

太后去含光殿的同时,皇帝也被请去了含光殿,一同去的还有新晋的赵丽嫔。

那日含光殿中具体的情况无人可知,只知道有在含光殿外扫地的宫婢说,太后同皇上进去不曾多久,慎刑司便架了个宫女进殿。后来里头传出了几许质问声,合着女子的哭声十分嘈杂。

大约过了许久,才蓦地听见皇上十分清明的一句话,说的是:“唤云,是朕误会你了!一切皆是朕的错——”

☆、第32章祸首

含光殿中那一日闹出了些许的动静,然则那样的动静委实称不上是什么大动静,是以,宫中对那日之事并不大关注。

只知那日自含光殿里出来的帝后二人相携而走,好似传闻中的嫌隙从未存在过一般。

此后数日,高演皆是宿于萧唤云的含光殿,出行食寝皆是同她腻在一起,一时之间萧唤云风头大盛。而相较于萧唤云的风光,早前颇受圣宠的赵丽嫔却显得萧条许多。底下的宫女们不得不揣测那日含光殿中的动静是不是那赵丽嫔犯了什么错误,才致使她自那之后便失了圣心。

然则这样的揣测对于赵丽嫔而言,乃是天大的冤枉。

那日含光殿中,她什么事也没有做,甚至于半句多余之言都不曾说过,便那样生生的失了高演的宠爱。若真的要将这件事情讲究个原委,那么她只能说,一切都是因为萧唤云那个贱人!事后她曾托人打听过,那日太后是被她身边的青蔷姑姑所请到含光殿的,而皇上则是被太后请到含光殿的,青蔷姑姑是受了王尚仪的吩咐才去请的太后。这些人皆是同那件事有所关联的人,萧唤云将他们全数请了过去,这一切都很正常。但唯一不大正常的是,她同这件事并没有半点的关系,萧唤云身边的王璇王尚仪却亲自过来请她。

萧唤云的目的自然显而易见,是想要让新晋的赵丽嫔仔细的瞧一瞧,皇上于她的情谊深厚,好教她这个新晋不久的新妃知难而退。

是以,那一日赵丽嫔不过是立在一旁看了一场戏。

她之所以认为那是一场戏,是因为那日大殿之中的所有人面上的神情都是虚妄的,好似像那高筑赤红戏台之上抹了白面妆容的戏子一般,一颦一笑一蹙眉,皆是逼真极了的假象。只有那恍在戏中的人演的尽兴,毫不自觉。

这场戏的起因,是关于新皇登基那日的传闻。

赵丽嫔未曾进宫之时,便对那日继位大典上的册后一事略有耳闻。她身为一位久居闺中不曾外出的大小姐,这个略有耳闻自然不是从寻常人那里闻的,乃是从她在朝堂上当大官的阿爹口中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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