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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作剧之婚-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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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忘了。”蓓儿飘回房里,经历了情绪极度波动的一天,此刻她只想瘫在床上,什么都别想,安静地整理自己紊乱的心思。
  丝蕾发觉蓓儿神情不对,抛开抱枕跟着她进房里,见她倒卧在床上,便坐到床沿问她。“你是怎么了?整天见你都是神经兮兮的。”
  “喏……”蓓儿咕哝一声,疲倦地合上双眼。
  “唉,真不知你都在想些什么?”丝蕾真的不太了解蓓儿,从小她凡事都按部就班,从未让人操心,但这个妹妹却是好动过头,永远都有鬼点子,不按牌理出牌,总是长辈们头疼的对象。不过在她的心底,她是爱蓓儿的,虽然常有指责,却是出自对蓓儿的关心,她拉来被子为妹妹盖上,语气温和地说:“妈来电话提醒,要你记得明天回南部给奶奶祝寿。”
  蓓儿忽然睁开眼睛,大叫一声。“明天?!”
  活见鬼了!丝蕾被她吓了一跳。
  “妈有没有说是几点!”蓓儿抓着丝蕾的手问。
  “当然是晚上到达,和往年一样大伯父、大伯母,还有堂兄姐们都会回去,大伙儿一起聚餐,给奶奶祝寿。”
  “那你呢?”
  “我今天已请一天假了,明天一定要去上班,恐怕没办法回去,但你不用上班,所以你一定要回去,礼物我前几天就已经准备好了,你帮我带给奶奶。”丝蕾拍抚着蓓儿说。
  “噢!”太好了、太好了!她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推掉明晚十点的噩梦了。“哈哈哈!”蓓儿松开丝蕾的手,趴在床上笑了起来,激动地捶着床。
  疯子,简直是个疯子!丝蕾脸垮了下来,额上冒出汗水。“你是受了什刺激啊?”
  “奶奶生日真是普天同庆的好事啊……”蓓儿笑得流出眼泪,从床上爬来,年轻活力又回到她身上。她开怀地对丝蕾说:“我现在要去洗澎澎睡个好觉,希望一觉醒来,愚人节已经过去了,哈哈!”
  丝蕾呆看着蓓儿手舞足蹈地进了浴室,真被她打败了。
  晨曦美妙的抚触大地,春天永远教人有无穷的希望。铃──铃电话响了,连铃声听来也如此悦耳。
  蓓儿下了床,踏着轻盈的脚步走到客厅接电话。“喂。”
  “小姐,你过稿了。”电话那头传来编编的声音,蓓儿高兴得欢呼。“太好了!”
  “下一本何时开稿呢?”编编在问。
  “我会仔细想好之后再告诉你的。”蓓儿现在有无数的灵感,每个都想尝试。
  “好,等你。”
  “881。”蓓儿轻快地说道。挂回电话后她只想做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去雷氏,告诉雷震今晚的事取消了。
  她拨104查出雷氏企业的电话,很快地得知号码,拨通后却出现一串机械式的语音。“业务部门请按369,广告部请按……”等到快睡着,好不容易才出现一句。“总裁室请拨269。”
  蓓儿拨了269,很快出现了一个她所熟悉的声音。“你好,这里是总裁办公室。”
  糟了!接电话的怎会是丝蕾?
  蓓儿惊惶,匆匆挂上电话,她的声音丝蕾一听就知道了,该想个办法瞒住老姐,不然一切的事就曝光了。
  脑子转了转,唯一的法子就是──变声!
  她又拨了电话,掐着鼻子说:“我是总裁的……朋友,请他听电话。”这个谎撒得太大了,但情势所逼,她也没有更好的说词。
  “请留下电话,我请他有空时回电。”丝蕾尽责地说。
  要命,她留下电话,老姐不就知道是她了!“那……不用了。”
  蓓儿放下电话,吁了好大一口气。该怎么做才好呢?“有了!”她又有新点子了。
  重拨了一次,变声为老人家说:“我是他的……阿姨,你快快请他听,我是国际电话,很贵的。”
  电话中丝蕾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迟疑不决,勉为其难地说:“请稍候。”
  “嗯。”蓓儿听见电话中出现悦耳的转接铃声,千呼万唤中,雷震终于“死”出来了!
  “喂。”雷震纳闷自己哪来的阿姨?
  “呼──…终于找到你了!”蓓儿松了一口气,变回自己的声音。
  好放肆的女孩,佯装起他的长辈来了。雷震认出了是蓓儿,语带嘲讽地问:“你是哪位阿姨?”
  “不好意思,我怕姐姐认出是我才那么说的。”蓓儿立刻认罪。
  若是别人开这样的玩笑,可能会招来一顿责难,但此时雷震脸上却浮现笑痕。
  “你在忙吗?”蓓儿问。
  “一个会议正在进行中,不过你既然有本事让我离开会议室,就给你十秒钟,快说吧,找我有什么事?”雷震取出烟燃上,倚在豪华的办公桌前候着她。
  “我今天得回南部老家去一趟,晚上别来接我了。”说这句话根本不用十秒,蓓儿很庆幸十秒内就能解决。
  “哦……”雷震停滞的语气令蓓儿暗自心惊。“你一个人吗?”他问。
  “是啊,我待会儿就要出发去搭火车了。”她小心地回答。
  “南部的哪里?”
  “云林,你听过这个地方吗?”
  “当然,我送你去。”
  “啊!不……不用啊!。蓓儿讶异地惊叫。
  “我本来是预计明天才要南下去看一片土地,既然我们‘有约’在先,早一天南下无妨。”雷震看了看表。“现在是九点半,十点半后我到你家楼下等你。”
  “不……”蓓儿来不及拒绝,他已挂上电话;她拿着话筒发怔,万万没有预料会是这样的结果。
  “专横的人!”扁着嘴,她恼怒地挂上电话,往房里走,本想包袱款款自己走,随即又想到他说不定会因此拿老姐的前途开刀。
  这样的后果令她立刻煞住脚步,她不能为所欲为,谁叫她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唉!”她无所适从的坐在行李箱上,小脸满是烦忧。
  十点半,一分不差,楼下响起电铃声,不用说也知道是“狼来了”!蓓儿迫于无奈,拎着礼盒和小小的行李箱,慢吞吞地踱步下楼,在楼梯间遇到房东陈妈妈正好要出门买菜。
  “蓓儿你要上哪儿去啊?”陈妈妈切地问。
  “要回南部,今天老奶奶生日。”蓓儿打起精神来回答,平日房东妈妈对她们姐妹俩很好,嘘寒问暖的,把她们当家人般照顾。
  “哦,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姐姐不回去吗?”陈妈妈往楼梯上看去,没看见丝蕾人影。
  “她去上班了。”蓓儿苦笑。
  “她身体好多了吧?”陈妈妈问。
  “好多了,谢谢陈妈妈。”蓓儿代姐姐感谢她的关照,两人一同走下楼。
  “你最近的小说什么时候出版啊?我两个女儿可是你忠实的读者哟!”
  “快了,出版后我会送到楼下给她们的。”蓓儿礼貌地说,打开公寓大门,赫然见阳光下耀眼的挺拔身影。
  雷震倚着一辆银色的流线型跑车,笔挺的灰色西装使他看起来十分潇洒俊逸,恍若尊贵的王子;相较于他的光鲜和气势,她一身粗布衣鞋就像刚清完煤炭的灰姑娘似的。
  “早啊!”雷震走向蓓儿,向她及身旁的妇人点头致意。
  “他是……你男朋友吗?”陈妈妈讶地问。
  “他是……”债主,也是姐姐的上司。蓓儿胀红了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但这句“他是”竟让房东妈妈会错意了。
  “你们看来真是登对啊,什么时候传喜讯要算我一份哦!”陈妈妈寄予无限祝福,道别后走向菜市场。
  蓓儿猛摇头,很想把陈妈妈拉回来好好解释一番。
  “上车吧,女朋友。”雷震见蓓儿一脸尴尬,忍不住逗她。
  “你别乱讲!我只是在想,怎么介绍你这个突兀的角色。”蓓儿一慌,脸更红了。
  “你何必介意别人怎么想。”
  “但我们分明不是。”
  “你想向全世界说明吗?”雷震轻环住蓓儿的纤腰,推着她走向车子,这小小的动作竟让临时回顾的陈妈妈看见,蓓儿有口难言,这下怕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离我远一点,这样我的名节会受损的。”蓓儿又气又委屈,就快哭出来了。
  “不过是表现一下绅士风度。”雷震漫不经心地淡笑。
  “不用。”蓓儿咬着下唇气呼呼地警告,觉得他是故意落井下石,好让房东陈妈妈误会更深。
  “好吧!”雷震瞧她一副满不讲理的模样,放开她,提过她的行李,放进行李厢。
  上车后,蓓儿一直哭丧着脸,不说半句话,直到车上了高速公路,她终于忍不住问:“你干么一定要载我?”
  “顺路,你也可以省车资不是吗?”雷震轻描淡写地说。
  “假好心。”蓓儿低斥,但他并没有搭理,她悄眼瞥他,发现他专注于路况,而她没想到即使是这样默默地看着他,都会使自己脸红心跳。昨天之前她还过着平淡的日子,听姐姐抱怨雷震有多像个恶魔,从来没想过此刻自己会和恶魔并肩坐在一起,如果姐姐知道后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她希望所有的爱情都像小说那样美好,然而他和她之间并不是爱情,他不过是在戏弄她,将她玩弄在指掌间作为惩罚。
  但她并不喜欢这样!她别开脸望向窗外风光,天上的云映在车窗上,也映在她晕红的脸颊上。
  要不然,她喜欢怎样呢?她自问,却没有答案。
  “你睡着了吗?”沉静的车内传来他磁性的嗓音,拉回她的心思。
  “没。”她轻喟一声,经过许久的“冷战”,她的气已消了大半。
  “说点话,太闷了。”
  什么时候起她成了他解闷的良伴了?不过说真的,气氛真的是有些沉闷,找个话题也许是好的,至少她不会胡思乱想。“每次见你都开不同的车,你到底有几辆车?”她随意地问。
  “N辆。”雷震哧笑。
  “那么多你开得完吗?”蓓儿双臂枕在脑后,瞥着他好看的侧脸。
  “说笑的,雷氏旗下有专营轿车进口的公司,也有一间生产赛车引擎的工厂在德国,真正属于我个人的只有三辆跑车和一辆宾士。”雷震说。
  蓓儿没想到他居然也会跟人开玩笑,皱皱鼻子问:“你酷爱跑车吗?”
  “二十岁之前我已是职业赛车手,那时我旅居德国,不过那离我已经很遥远了。”雷震淡然地说。
  “哦!”蓓儿最喜欢听自己完全没有接触过的新鲜事了。“你现在多老了?”她故意挖苦他。
  “三十二,够老吗?”雷震不怀好意地回视她一眼。
  “不,正是成熟稳重的最佳状态。”蓓儿笑弯了腰,这是真话。
  “算你有眼光。”
  她敛起笑,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忘形了。“你可以多告诉我一点关于赛车的事吗?说不定我可以写一个关于赛车手的爱情故事。”
  “没有什么不可以,别把我的名字写上去就成了。”雷震毫不考虑地使同意,还莞尔地说笑,大方的态度令蓓儿惊喜。
  这一路就这么一问一答,聊得开心,直到日正当中。
  “饿不饿?”雷震问。
  “有点。”蓓儿已不像昨天那样矜持。
  “前面有个休息站,我们下去买两个便当解决午餐。”说着,他把车开进高速公路的休息站。
  停妥车后,他们并肩走进贩卖部。
  “不好意思,只剩一个便当了,下一批便当还没送到。”服务员说。
  雷震掏出钱,买下那个便当,递给蓓儿,他的体贴让蓓儿再度意外。“不,你吃吧!你这大老板天天锦衣玉食,我本来就有一餐没一餐的。”她连忙拒绝。
  “拿去。”雷震不容分说地把饭盒塞到她手中。
  “那你呢?”蓓儿把热热的饭盒捧在手心,心头也随之发热。
  “没有便当也还有面包。”雷震指着放面包的架子,走过去取了两个面包和两瓶矿泉水结帐。
  蓓儿注视他自若的举止,他身上有股天生的优雅气质和她未曾察觉的坦率。
  “这里都坐满了。”蓓儿环顾四周,室内的餐桌已坐无虚席。
  “我们到外面去午餐,今天天气很凉快。”雷震单手扶在她腰间,领着她往外走。
  蓓儿被动地让他带着走,虽然她注意到他的手定在自己腰间,这次她竟没有拒绝他的“绅土风度”。
  树荫下,两人就率性地坐在安全岛旁的水泥阶上用餐。蓓儿压根儿没想过像他这样尊贵的人,居然也可以这么随遇而安,不由得对他另眼相看。
  吃饱喝足后,他们再度启程,两人仍谈天说地,进入云林境内时已是下午时分。
  “你急着回家吗?”雷震问道。
  “不急。”
  “这附近你熟吗?”雷震问,边开车边从车子左下方的小柜子里取出一张地图,指着地图里的街道说:“这是我预定购买的土地所在,先前曾派人来看过,但我还是头一次来,不知道确实的位置在哪里。”
  “你还真是问对人了,这附近是我的地盘。”蓓儿接过地图看了看后说:“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
  在蓓儿的领路下,车子开向乡野,一片荒芜的土地上立着一个大红色的“售”字。
  “就是这里。”雷震停下车观望,除了中间的一块荒地,这里四周皆是稻田,风光秀丽。
  蓓儿跟着下车,想了想说:“这应该是钱大毛家的土地吧?我记得卖了好几年都乏人问津。”
  “地主是姓钱没错。”雷震没想过蓓儿和地主相识。
  “你买这片地做什么?”蓓儿好奇地问。
  “盖仓库。”
  “钱大毛想卖多少钱啊?”
  “地主要价五千万,但我的底限是两千万,我的幕僚和他周旋了半个月,一毛都不减。”
  “真是狮子大开口,依我看一千五百万就买得到了,你授权给我,我帮你买。”蓓儿突发奇想。
  “你?”雷震扬起眉宇。
  “凭我和钱大哥从小到大的交情,绝没问题,他对我最好了,而且我可是天生的杀价高手哦!”蓓儿打了包票。
  “是吗?”雷震一笑。“若真是如此,不妨一试,事成我会重重有赏。”他一点也没有抱着期待,只是见她那么有自信,认为姑且一试无妨。
  “好说好说。”蓓儿可没讨赏的想法,一切只不过冲着对他一丁点的好感罢了,但真的只有一丁点吗?或者更多?
  但她为何要对他有好感?就凭他愿意透露赛车经验,或者他大方地把便当让给她?她直觉并非只因为这样,只是她现在还厘不清。
  “走吧,我送你回你的老家,有消息再告诉我,最好在这个星期内。”雷震说。
  “我可不敢再打电话到你公司。”蓓儿有所顾虑。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行动电话。”雷震取出名片。
  “这样就好办多了,咱们走吧!”蓓儿脸上漾着俏皮的笑,接过名片,翩然转身,率先走向座车。
  雷震凝视她轻快极富生气的纤纤背影,感染了她的笑容,笑意也在他的眸中流转。
  第四章
  车子驶过农舍,清凉的风从敞开的车窗拂来,空气中淡淡的青草香令人神清气爽。
  “街尾那间三合院就是寒舍,你可以靠边停车,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蓓儿瞄了一眼平房上的烟囱正冒出雾白的炊烟,想必老妈正下厨准备丰盛的晚餐吧!想起老妈拿手的家乡菜笋干炖肉,还有大葱卤全鸡,扁鱼白菜……她就等不及要飞奔而去。
  “我以为你会请我进去坐坐。”雷震瞧她归心似箭,故意不肯放行。
  坐坐?!这……会不会再造成误会?可是说正格的,他载了她一程,她就这么把他打发掉,也太不近人情了。“可是……你这突然降临的神仙会叫凡人吓一跳的。”蓓儿还在犹疑不决。
  “意思就是不请我进去了?”雷震笑她的顾忌颇多。
  “不是啦……嗯……若我爸妈知道你是姐姐的上司,那该怎么办?”她怕在众多家人面前,她更不知要怎么说明他们的关系了。
  “没事我不会拿出职衔来吓人的。”雷震挑起眉,嘲笑。“不过是想借个洗手间罢了。”
  蓓儿在这么“正当”的理由下,如何能再有借口呢?“好吧,可是我该怎么介你?总不能说是路人甲吧?”
  “就说我是路人甲。”雷震有点恼怒地说,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开进三合院中。
  蓓儿吓得魂都飞了,若不是有安全带,她可能要扑上前头的挡风玻璃。她正要开口指责他就算“急”也不用这样,但她话还没说,正聚在院落中泡茶乘凉的老爸和大伯父、大伯母、堂兄姐,还有年迈的老奶奶已经起身走上前来,一群人围着时髦的跑车打量。
  “下车吧!”雷震瞟了蓓儿慌张的眸子说。
  蓓儿很想生他的气,可是老奶奶正拄着拐杖,长满皱纹的脸正好奇地贴在窗外,而老爸穿着他的“招牌”白汗衫,黑短裤、木屐引颈盼望,她不得不先下车打声招呼。“大家好,我回来了。奶奶,祝您生日快乐。”
  “哦,丝蕾,我优秀的孙女,你大老远的还赶回来,奶奶真是没白疼你!”高龄八十三的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我不是丝蕾,我是蓓儿。”
  “原来是蓓儿啊!”奶奶的话令蓓儿有点儿英“雌”气短,家人连她是谁都认不出来纯属正常,可是今天有“外人”在,奶奶的话让她觉得挺没面子的。这透露了在家人的心目中丝蕾是优秀的,而她一向常被“忽视”,平时她一点也不以为意,但此时心底却是很在意。
  雷震提来蓓儿的行李和礼物,当他出现在她身旁,众人的目光焦点立刻全落在他身上。
  她知道他太醒目、太出色,他们一定在猜想像她这么逊的女孩,怎会有这么棒的“护花使者”吧!而众目睽睽之下他依然自若,她睨了他一眼,闷闷地接过自己的行李,把礼物送到老奶奶怀里。“奶奶,这是丝蕾买的。”蓓儿说。
  “叫她别破费了,在大都市讨生活可不容易。”老奶奶开怀地笑,问道:“这位是?”
  “他是路人甲,来借洗手间的。”蓓儿当真这么说,谁要他无端先惹她!但她这样的介绍词儿却教一伙人呆住了,雷震则爱笑不笑地眯起眼瞅着她。
  场面有点冷,没人说场面话来打圆场,却突然冒出一句酸冷的讽刺。“我才在想呢,既然是蓓儿,怎会有这么出众的男朋友!”
  这话出自在大学当教授的堂姐淑琴,且正中蓓儿的“要害”!
  淑琴正站在老奶奶身后冷笑,塌塌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底下是一双冷漠的鱼眼,薄薄的嘴巴专门说教及损人。“我就不信,凭你这个不务正业的穷小说家也能钓到金龟婿!”
  这不以为然的冷言冷语,令四下突然刮起冷风,没有人挺“声”而出,似乎静观其变,也像是颇为赞同。
  “写小说也许没什么出息,但人生本该有梦,人因梦想而伟大。”蓓儿为自己的理念辩护。
  “谁想听你说些不切际的梦言梦语!”淑琴冷削。
  “当我写下无数甜蜜的爱情故事时,是我生命中最美的时候,做人就是要忠于自己的信念,我将永远忠于自己。”蓓儿扬起眉睫,对上淑琴的冷眼,勇于面对众家人的检视,就算她心底觉得困窘,也不想教任何人看出来。
  尴尬的气氛下,忽然响起一阵热烈的鼓掌声。“说得好。”
  蓓儿抬眼瞅了身畔的雷震一眼,没想到在她危急的时刻,他这个路人甲竟是站在她这边的!他俊帅的脸上挂着淡笑,深黑的眼瞳里有着赞赏的光芒,那光芒照进她眼底心里,令她动容。
  “做人最难得的就是忠于自己的信念,成功是站在有梦想、肯努力的人这方的。”雷震迎视她那双绽着奇的星眸,笑意更深,他窥知蓓儿和家人间微妙的关系,而他真心支援她忠于自己的勇气。
  雷震的挺身而出令淑琴悄悄地胀红脸,不发一语。
  “对啊,行行出状元嘛,蓓儿,别一回来就和堂姐抬扛了。”倪爸爸投来关爱的眼神,他一向对女儿所热爱的工作不予置评,只要她喜欢就成了,他深知,这女儿可不是墨守成规的料。
  蓓儿望向老爸柔和的眼色,卖老爸一个面子。
  “好好介绍你的朋友给大家认识吧,我不信他是路人甲。”倪爸爸走上前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热情地递了一根烟给雷震,自己也叼了一根,雷震赶紧取出打火机替倪爸爸点上,倪爸爸觉得这男子看似尊贵,对长辈却挺有礼貌,这第一印象还不坏。
  “容我自我介绍,我是蓓儿的朋友,叫阿震,知道她要给老奶奶祝寿,顺道送她南下,能见到各位真是有缘,老奶奶您真是老当益壮。”雷震从容且随和的介绍自己,也得体地表达祝贺之意。
  阿震!亏他想得出来,蓓儿暗笑,偃旗息鼓,安分地为他介绍起自己的家人。“这位是我老爸,这位是伯父……这位是淑琴堂姐,她孤芳自赏三十好几,未婚呢!”蓓儿故意淘气地“说明”;见淑琴苛刻的嘴脸线条绷得死紧,乐坏了蓓儿。
  “阿震!若不赶时间,今天就留下来一同晚餐吧!”老奶奶亲切地招呼。
  “是啊,是啊。”倪爸爸也说,一群人全抬着头仰望雷震。
  蓓儿用力地使眼色要他别答应,借了洗手间后就快快开溜,但雷震似乎没有收到她眼中放射出的“电波”。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雷震接受邀请。
  这怎么成?他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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