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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妾-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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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一定是疯了,那晚在画舫上,看他与温七一起笑语嫣然,他竟然借着为她身体好的理由给她写纸条,然后像个呆瓜一般站在小船上痴痴等了她一夜。
结果他很失望,她与温七在一起。
他怅然若失,只能笑着,随她吧,缘来缘去,都靠缘份。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见她,再一次借着关心的理由,把她带到天香楼,可是中间,他听到了温七对她充满爱意的表白。
他有些嫉妒,于是就有了天香楼为她宽衣看伤一幕。
是的,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温七会追来,他故意让他看到,然后看到他们两人不欢而散,他心里有一丝小小的卑劣的窃喜。
那一次,他在她不能察觉中,做了一次卑鄙小人,可是谁又能怨他,对于喜欢的人,相信所有人都会有一份私心。
他以为温七会就此罢休,所以他愿意承受温七对他家产业的摧毁,对林暮语的利用。结果,事情并未如他所愿,温七仍能在赐婚前夜与她尽释前嫌。
谁都不知道那一夜,他有多难过,独自在房间里整整坐了一晚。
这时候他忽然有些相信命运了,是谁的,谁都躲不掉,不是谁的,你抢也抢不来。
他决定顺应民意,与墨音成就一段佳话,尽管他不甘不愿。
可是老天毕竟还是怜悯他的,皇上竟然把赐婚的地方摆在了天香楼,而在最后关头,温七病发了,他忽然之间想起了温家的一个诅咒:所有男人都不得为女人动心,动则必死!
就在那个时候,他得到了他心想已久的所有权,他让她成为了他的女人。
既然冠上了他的名,再来十个温七,都休想将她带走。
是的,谁都不可以动一根手指,直到死亡将他带走……
他想给她一个能忘记温七的生活,在王府里,他从不伸手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让她一个人忙得团团转,似乎他做到了。
可是结果,她真的很冷酷,很无情,他想尽千方百计通过墨音才从漱芳斋老板手里花高价买来的代表缘定三生的链子,就那么被她以五万两轻飘飘的卖了。她可知道,那卖的不是链子,是他的心。
原来他在她心目中,就值五万两银子。
他忽然觉得有些悲哀,她随时都在做着离开他的准备,该卖的都卖了,最后还假装很好心的将他也卖给了别人。
好多人都说日久能生情,可是她不是,她每天只知道对着那只八哥笑得眼睛发亮。
原来,在她眼中,他还不如一只鸟。
这就是他在她心目中的价值。
她真是个残忍的人,生平罕见。
他黯然的沉默着,金光闪闪的屋子里变得冰点一般的沉寂。
空气也似乎被凝固住。
过了好半晌,终于是苏红茶先动了,她弯下腰,慢慢捡起那些被他砸到地上的东西,然后一张张叠好,最后将链子一起放到银票上,递给他,“如果我这样做,伤害了你的自尊心,那么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林漠遥有些忧伤的看着她,再看着她说对不起的嘴唇,忽然很想冲动地把它揉碎。
到底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的冷笑,“你的对不起准备卖多少钱一个?”
苏红茶顿时像被火点燃一般望着他,脸色苍白,“林漠遥,你别太得寸进尺,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你。成亲当晚不是就说好了么?你有了心仪的女人就对我说,我愿意立即让出位置来,当时你不是也信誓旦旦答应了,可是现在呢?你与墨音的暗地来往算什么?与含烟的不清不白算什么?我在王府里被人指着是杀人凶手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林漠遥听着她一声声含泪的质问,他宁愿相信是他听错了,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苏红茶盯着他更是大声的发泄,“你根本就是个龌龊的家伙,凭什么我不能对你称斤论两?凭什么我欠了你的恩情,就该用来被你们欺骗糟蹋?我也是人,我也有悲伤,有委屈,我的自尊被你们践踏了,谁又来对我说对不起?”
她倔强地想将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眼都不敢眨,可是眼泪却像开了闸的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落在手指上,比被火灼烧过的都还要疼。
这就是她对他称斤论两的原由吗?
林漠遥望着她泪眼婆娑的眼,伸出手指,接住那一颗颗如珍珠般的眼泪,他蓦然觉出一股令他心碎的疼痛,从掌心直达心底。
他闭上眼,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死死将她困住,抵着她细碎的长发,感受着她的体温,吮吸着她独有的香气,宁愿自欺欺人的相信她是在为他吃醋。
直到他感觉不是在幻境,所有的怒气都烟消云散,才低声唤道:“小茶……对不起……如果让你把我想成那样,我愿意重新给你解释,如果这些是让你想与我划清界线的根源,我愿意接受一切你对我的惩罚……”
这一刹,苏红茶所有的委屈似乎都找到一个渲泻口,喉咙里却又似被什么东西堵住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漠遥抱紧她颤抖的肩,把她紧紧的按在胸前,襟口上很快就被染湿了,他低着声音道:“我与含烟并没有不清不白,她只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妹妹。与墨音更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我们只是为曲公子的事在一起商谈,如果你不愿意看到,我答应你,再不与她见面就是……”
他等着她给他回音,可是她就是不说话,但他的心里没有恼怒,没有了嫉恨,此时已经柔软得像一弯春水。
是的,他宁愿看到她对他发怒,说明她对他不是无动于衷。他喜欢看到她因他而流的泪水,因为只有那泪水里,才略略含有一丝丝或者是更为渺小的感情。
他宁愿把这种不真实的幻想当作真实来看待,就好比中了迷魂药一般失去了自我辨别的能力。
只有看到她的泪珠,他才能从中找到一些其实极不可靠的安慰。
这种爱,真的很卑微,他却甘之若饴。
就在他以为她再也不愿对他说话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抹干了眼泪,像在为她的失态解释一般,“我不是要你这样那样,我只是要一份尊重。”
林漠遥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才道:“没有人不尊重你,好,如果你的举动只是缘起于我的错误,我道歉。”
苏红茶也不说接受与不接受,只是低下了眼帘,让人无从知道她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听她低声道:“你的伤……好些了么?”
她的睫毛上还粘着细细的水滴,微微颤抖。林漠遥的心也跟着颤抖,情不自禁的用手去触摸那如蝉翼般的轻盈,轻道:“那点伤算得什么?我到竹院去养伤,是因为其他原因。这次搬去竹院,是师叔强制我过去的,短时间内,我都会住在那里。”
苏红茶定定望着他,仍没有说话。几日不见,他似乎憔悴了很多。
林漠遥在她的目光注视下,心底忍不住又酸又苦又甜,抚着她的眉眼,像对待最珍贵的瓷器那般,“我以为你会去竹院看我,可是我望眼欲穿,都没看到你的身影,等来的,却是一张又一张你把我卖掉的单子,小茶,再不要这样……很伤人,你知道吗?”
他知道她不屑于对他的话点头或摇头,径直牵起她的手道:“今晚是我瞒着师叔偷偷出来的,走吧,机会难得,我弹琴给你听。”
他忽然不想再计较一些琐碎的事,她恨他也罢,弃他也罢,反正在死亡未真正带走他之前,他就是要像只癫皮狗一样缠着她,如果死亡忘记了他的存在,他愿意就这般跟她耗下去,什么都不去多想。
怡然居,如银的月光下,摆放着那架凤尾琴。
他让她坐在杏花树下,然后至琴案前,抬起修长的手指,试了下音,垂下头,一首颇多惆怅的凤求凰盈盈而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苏红茶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能看清他修长光洁的手指在细细撩拨着琴弦,好像在轻拨着某根敏感的心弦般,叫人迷惘又彷徨。
她怔怔地听着,只觉琴音渐渐又变得甜蜜而缠绵,柔糜万端的徘徊在耳际心田,她的眼神也跟着变得软了下来。
也不知听了多久,琴音忽然滴落,她还未反应过来,林漠遥就在向她招手,“过来,看你听得云里雾里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受打击,不如我来教你。”
她搓了搓手指,有些胆怯,毕竟上次碰琴,就被八哥骂了个人仰马翻,这次就算她不怕吵醒别人,恐怕他的耳朵也受不住她毫无章法的弹奏。
林漠遥干脆起身把她拉至琴案前,站在她身后,身子前倾,双手放在她两手旁,低声道:“其实琴也不难弹,首先要把坐姿调好,然后手臂抬起,手指自然下垂……”
他说着话,殊不知,两人距离拉近,耳鬓厮磨,男性所有的气息已经紧紧将她包围住。苏红茶只能感受到他的唇在她脸颊吐出气息时的震动,痒痒地,有些麻,她想用手去抓,他似有察觉,微一侧头,唇已轻粘在她脸上。
林漠遥呼吸骤然一乱,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热度几乎要烧灼她的肌肤,没有任何征兆的,他低头覆上了近在咫尺的两片柔软唇瓣。
苏红茶惊慌地要推开他,他却不容置疑地把她的手固定住,然后反身将她往琴案上压制过去。
他的吻又温柔又狂热,先是细细的挑逗,然后是狂野的追逐,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四处躲藏,他却毫不放松的紧紧追逐。
这个吻即熟悉又陌生,与在暗河里时的不同,那时是在延续生命,而现在,他是在侵略,狠狠地侵略她所有的甜蜜。
苏红茶的心都快跳出来,咚咚咚地,呼吸都快窒息了。
林漠遥紧紧压制着她,徐徐加深这个吻,引她入胜,然后,不知何时,他的手渐渐往她衣襟里探去……
直到一声重响传来,他才从沉迷中被惊醒,迅速将她扶起,抬头一看,是凤尾琴被挤掉在案下了,不禁暗咒,怎么就选这么个地方呢?
苏红茶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垂下了头,心跳仍是没有平息下来,夜太静,她很担心声音太大被别人听到,又赶紧退开几步。
林漠遥却不容她的躲避,他走过去,只觉她在微微发抖,极为可怜又可爱,不由得牵起她的手,她手心满是冷汗。
他微笑着牵着与她走到琴案前,将凤尾琴扶起,与她挤坐在一起。
他歪头看着她,“你知道这架凤尾琴的来历吗?”
苏红茶强自镇定,不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手指在琴弦上一挑,发出一阵余韵十足的铮声,“不知。”
“这架琴当年是由音族的斫琴家庭谢家所出,与其同出的还有一架凤邪琴。两琴在族长舒惊容掌管后,凤尾琴就莫名失踪了。其实这两琴不仅音色好,是用来弹给人听的,最重要的,只有是流有音族血脉的人,才能激出真正如天籁般的琴音。”
“据老一辈人说,这种琴音能杀人于无形,只要弹琴之人心有杀念,心动则音动,比起千军万马来,都不会逊色。”
“不过可惜,人说单琴难鸣,失去了凤尾琴的凤邪琴弹起来无论是音色还是威力都比两琴合鸣时少了一半不止,以至后来音族族长舒惊容携凤邪琴与圣王凌无双在圣城相斗只盏茶功夫就落败,于是音族就此被盛怒的圣王铁骑铲平,音族族众同时亦被圣王下令一齐杀害,如果后来不是天下人齐齐出手将圣王制伏,没有了音族的掣肘,凌无双的铁骑和他差点研制出的威力无边的武器就要将整个苍月大陆陷入一片战火中……”
她听着他用低沉的声音说起这一段对她来说相当遥远的历史,心里也无任何感慨,平静下来的心绪也不再觉得别扭,故作轻松的淡淡笑了下:“看来这架凤尾琴落于我手,简直是被我亵渎了。虽然我不懂弹琴,也曾想过用高价把它卖掉,可是那时由于是宋岳来出过价,于是一堵气,就决定再穷也不能卖了它,说不定几经辗转,又会落入那个烂人的手中呢?现在听你这么一说,用这样神圣的琴来论价,似乎太俗不可奈了,如果哪一天真有遇到它的主人,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把它送出去。”
林漠遥轻抚着她的发丝,嘴角轻扬,“也好,不过,在这之前,能不能将此琴借我一用?”
苏红茶心里一紧,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看他眸光在月光下一片磊落,才将心底的疑虑稍稍淡去,“好,如果你需要它来怡情,想用就拿去用,也别说什么借。”
林漠遥目光微闪,低声道:“谢谢你,这段日子由于师叔要帮我疗伤,我必须呆在竹院那边,王府里的一些事情我都交待了无歌,可是暮语实在让人很担心,如果你有空的话,就帮我多多照看他一下。”
说了这些,他生恐她说出什么拒绝的话,立即起了身,将凤尾琴抱起,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我走了……如果想我的话就去看我……”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他再也没说别的什么,摆摆手转身就离开了。
苏红茶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阴影里,心里一片迷茫,轻轻按住有些肿胀的唇,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绪渐渐萦绕上心头。
夜已深,天将明,她站起身欲进屋,从膝盖上却滑下一些东西,捡起来一看,一叠银票,一条链子,她不由紧紧握在手里,眼睛渐渐有些模糊,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她知道,她伤了他的心。
第二天一早,她还在睡囫囵觉,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起身开门一看,竟然是西院那边曾经见过一次的二爷的姨太太。
“世子妃,快点,你二婶快不行了,她说她一定要在咽气前见你,你能不能马上过去一趟?”她一脸焦急,又似极为害怕,看门被打开,还不停的向后面张望,
苏红茶顿时一惊,睡意也被驱尽,“什么?二婶这些日子不都是好好的么?怎么忽然之间就不行了?”
第80章 清倌
那姨太太慌张得不了,哪里敢说多的话,提起裙子就往外急走,“别问那么多,你要去就快去,是二爷求我来的,说你二婶最后一句话一定要对你说,我可是冒了天大的风险过来的,你别让人死不瞑目。”
她说着说着就出了院门,很快就没见了身影,生恐被其他人看到了般。
苏红茶疑虑得很,前些天二婶被人关押后,二叔回来确实也护着她,后来也就没有了什么动静,怎么会忽然之间就说她不行了?
她与二婶也没什么交情,她又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但既然来说了,又是一个长辈临死之前的要求,她也不能不尽人情的拒绝。当下胡乱梳洗了下,便急匆匆往西院行去。
等到得西院二房住处,立即就感受到一股悲凉的气氛,两三个丫头婆子垂头站在一间厢房前正低低哭泣,而厢房里面,却有一种更深沉的死亡的气息传了出来。有一个丫头无意间看到苏红茶,立即轻唤道:“世子妃。”
她的叫声惊动了所有人,苏红茶点了点头,问道:“二太太呢?”
那丫头眼圈更红了,转身把她往屋里带,哽咽道:“二太太正睁着眼等着,世子妃快过来看看。”
苏红茶步进屋子里,里面很阴暗,一张雕花木榻上,只见瘦削得似乎风都吹得跑的二爷双目血红,紧紧握着从被子里伸出的一只苍白的手,悲痛之色溢满整个脸面,痴痴地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子,不动也不动。
“二老爷,世子妃已经来了。”
林庆丰一震,这才缓缓侧头看过来,他双目深陷,有些呆滞地看着她,过了一会,才低声嘶哑地说道:“小茶来了,你二婶等了你好久,说有话一定要亲口对你说,我问也不肯开口,你过来,让她最后了了一个心愿去吧。”
他轻轻将那只苍白的手放下,然后塞进被子里,最后弯下腰亲了床上人额际一下,便头也不回去的走了出去,房门被带上。
苏红茶缓缓走过去,当看到枕头上落着一张灰白的脸,她几乎都快认不出来,这就是几日前都还妖娆如花的女子。
她轻轻唤了一声,女子缓缓睁眼,死灰般的眼瞳里聚起零星的光,她无力的想笑,却再也笑不出来,只是嘴唇张了张,虚弱道:“小茶。”
苏红茶轻嗯了声,“二婶。”
二婶动了动手指,轻道:“来了就好,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不然我死不瞑目……”
苏红茶心里一紧,不知道这位既将凋残的女子究竟有什么事,连她的丈夫都不说,却一定要告诉她这个才进门不久的侄媳妇。
她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好,二婶说,小茶听。”
二婶眼里渐渐燃起一抹如黑夜里坟头上跳跃着的火光,“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在你未进门之前,王府里所有人都不同意世子娶你的决定。”
苏红茶点头,“我知道。”这件事可以想像得出来,她的名声不好,世子虽是病殃子,却也位高身重,长得玉树临风,再不挤,也轮不到她这样的女子嫁进来当世子妃。
二婶这时候竟然略起了些精神,她笑了笑,“最持反对意见的,就是含烟。她又哭又闹,还闹着说如果世子敢娶你进来,她就要自杀。当时我们都没太在意,以为她跟我们一般,是对你的声名不满,怕辱没了他哥哥,可是有一天晚上,我去找王妃说事,无意间却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天大的秘密?苏红茶没有打断她的话。
“我在王妃的窗子外面,竟然听到如烟说,大哥本来不是她亲大哥,与林家亦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让她嫁给他?她不能接受别的女人站在大哥身边。”
“王妃沉默了好久,才对她说,虽然大哥不是她的亲大哥,可是现在他对整个林家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等他把他该完成的事完成了,如果还能活命的话,她可以成全他们这对没有血缘的兄妹。”
“含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就问她,大哥有什么要完成的事?娶其他女人就能完成了吗?”
“王妃冷笑,说现在什么事下定论都过早,如果她大哥是个短命鬼,让含烟嫁给他,就面临着守寡,不如让他娶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要守寡也不关林家什么事……待事过后都安然无恙的话,再来对事情下结论……”
二婶说到这里,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她捂着胸口,连续的抽着气,脸上同时竟然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我给你说的你都听清楚没有……你不过是林家拿来利用的一颗棋子,连遥儿也不知道,如果等哪天王妃谋划的事成,你也会跟我今天一样……是……是死路一条……”
闻听到从这个即将死去女人的嘴里说出来的骇人听闻的话,苏红茶一时之间完全呆住。
如果二婶没有说谎的话,就是说,林漠遥不是王妃的亲生儿子?那么他是谁?王妃谋划着要林漠遥完成的事,又是什么事?这件事是不是很危险,事后他一定要死吗?
怪不得王妃对她嫁进来时没有任何不悦,似乎还很和善,原来并不是表面上这般简单,因为她在想着,不管林漠遥事成或不成,她的最终下场,要么是守寡,要么,就是死路一条!
她定定看着二婶幸灾乐祸的眼神,怔声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对我说了这些,于你又有什么好处?”
因为脸色灰白,二婶笑得更为恐怖,“因为……上次的事,如果不是你,王妃也不会硬要牵到我头上……因为我知道,你动了她的心甘宝贝林暮语,她已经对你下了杀心,如果你当个糊涂虫,就那么被她害死了,岂不快哉?可是你自作聪明,把事情往我这里引,那晚她本来就怀疑我偷听到她与含烟的对话,正好借此事将我顺带灭了……我不甘心就这么被她弄死……你不是很聪明么?如果我把她的动机告诉了你,你今天在这里听了我的话,只要从这里一走出去,要么是立即被王妃使出各种手段杀死,要么……就是用你的聪明与她一斗,如果能把她弄死,我在九泉之下也会为你喝彩……如果你没用,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这一生,她不说对王府有任何贡献,可是也没害过什么人,做过什么恶。林庆丰自林德被皇上派往边疆后,就一直窝囊的活在王妃的阴影下。她们这一众女人,也跟着噤若寒蝉,整天装着笑脸扮无知,可是谁又知道她们的悲哀?她们不愿过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她们也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堂堂正正挺起胸膛作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谁又敌得过王妃以兄弟情压制两位爷的手腕,她嘴里唱着她是为所有人着想的大义凛然的调子,暗地里,却做着压制所有人的事情。
说到底,她恨这个被叫做王妃的女人,她就像一个不声不响的恶狗,咬起人来,从来都是六亲不认,包括被她称为不是她儿子为林家担起所有责任的林漠遥。
这样的女人,将来不知道会被什么样的人来收拾,可惜,她已经看不到那一天了……
苏红茶闭上眼深吸口气,将她所说的话慢慢消化后,才道:“这种事情,你应该要对二叔说,让他帮你出气,帮你报仇,为何一定要牵上我?”
二婶的眼光逐渐柔和下来,“你二叔是个极重情义的人,这么多年来,我们在这个阴暗的王府里相依为命,都活得好累……可是我还是不想连累他,只要他不知道这些事情,王妃才不会对他动手……而现在……”
她的目光转向苏红茶,里面的神采渐渐开始涣散,“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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