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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书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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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贡志英也下楼来了。修小眉忙问:“志雄怎么样了”贡志英跟干了一天力气活儿,累瘫了似的,往沙发上一倒,说道:“在爸的书房里躺着哩。二哥,以后你们可不能这样……”“我怎么样了你怎么也不分个是非界限,挨个儿打五十大板”贡志和不服。贡志英也就没再往下说了。
过了一会儿,修小眉突然说道:“也许,志雄真有什么急事。就让他走吧……”贡志和依然斩钉截铁:“不能让他走。”修小眉无奈地:“他也是二十四五的人了。”贡志和摇摇头:“他的事,你们不清楚。”修小眉说:“再不清楚,我们也不能像管幼儿园里的孩子那样管着他。”贡志和:“他要真是幼儿园的孩子倒又好了。”三个人正说着话,突然从院子里传来“嘭”地一声闷响,好像有个什么重物从楼上掉了下去。三人一惊,忙向楼上冲去。等他们赶到父亲的书房里一看,沙发上早没人了。毛毯掀落在地。向着花园的那扇窗户大开。几人忙扑到窗口上,探身向下看去,只见贡志雄一瘸一拐地正急急向大门口走去。再等他们追出大门,贡志雄已经上了出租车了。
贡志和赶紧上了自己那辆菲亚特车;但等发动着车,一起步,发现车子行驰异常。他忙踩闸煞车,下来一看,车轮瘪了,分明是有人往轮胎上扎了一刀。他恼怒地关上车门,狠狠地踢了那车一脚,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载有贡志雄的出租车走远。修小眉和贡志英同声劝道:“算了算了嘛……”但贡志和拦了一辆出租车,仍执意要追上去。
贡志英劝道:“志雄憋着那么大一股劲儿,非得走,肯定有他非走不可的原因,就随他去吧。”说着,把那辆出租车打发了。出租车司机还很不高兴地白了他们一眼,嘟哝了一句:“耍我们玩哩”
贡志和还是不肯罢休,拿出手机,叫通了一个叫“杨子”的朋友,让他马上带两个人,到恒发总公司大门口守着。“只要见着我弟弟,甭管他说什么,都给我把他弄住,千万别让他进了恒发。他坐一辆蓝色桑的。我这就赶到。”说罢,便收了线,回头对志英和修小眉说了句:“也许你们认为我今天这么做太过分。但以后,你们会明白的。”说着,便又拦了辆出租,飞快驰去。
这时,大约已是第二天凌晨六点来钟。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夜的雨,早已不下了。省委副书记宋海峰昨晚一夜未归,一直在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待着北京方面可能发回的任何消息。前一向,还在有关贡开宸的种种“谣传”刚开始骚扰省城时,他就已经交代K省驻京办的一位副主任大学同学,同系,同专业,但比他高两级,注意搜集这方面的动静。昨晚,贡开宸刚起飞,宋海峰就又给那位副主任打了个电话,首先,当然是“贡书记如果下榻驻京办大楼,一定要尽一切努力照顾好他的生活”,“贡书记近来心情不太好,生活照顾方面尤其要细致入微”;接着就说这次“紧急召见”———要求这位老校友立即动用他多年来在京建立的一切关系,官方的、半官方的,以至纯私人的关系,搜集有关此次召见的“具体情况”,要“事无巨细”,不放过“任何细节”。让宋海峰不安的是,以往接受这样的布置,这位老校友或多或少总是能给他搞回一点所需要的情况,但今天,等了整整一夜,一点情况都没传回来。只说是,下午九点半左右,贡书记等人乘坐由驻京办提供的两辆车牌号为“KA—00021”和“KA—00368”的黑色大奥迪,从西南门进了中南海,自此,便再没有任何消息了。
奇怪,中央领导会跟贡谈整整一夜不可能啊。
昨天下午,从得知中央要紧急召见贡以后,宋海峰就一直在等着贡书记来主动找他。他以为也非常希望贡会在走以前就如何应付可能出现的局势变化,悄悄地对他做一些“私下”的交代。但没有,一直到上飞机,贡开宸都没跟他说什么,只是特别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开了一句关于天气方面的玩笑。贡在众人面前完全做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走得非常从容,非常镇静。当然,外表并不说明任何问题。要真没事儿,中央干嘛要紧急召见你但有什么天大的事,也没必要谈整整一夜啊半夜一点来钟的时候,夫人袁玮倒是给宋海峰打过一个电话———不,不止一个,前后打了两个。她在电话里紧着问:“贡书记怎么还没回来他老人家到底还回来不回来”她告诉宋海峰,从吃晚饭那会儿起,家里不断地来人。一拨又一拨,已经来了六七拨了……“就这会儿功夫,还有两拨客人在客厅里等着哩。”
“干吗”
“你说干吗”
“有事快说。我怎么知道他们干吗上我们家来”入夜后,宋海峰心里本来就有一点焦躁,这时已经挺不耐烦了。
袁玮告诉宋海峰,来的这些客人都是某些部门、某些单位的正副头头。“有两位还是厅局级干部……他们说,因为没有处理好大山子问题,中央已经决定免去贡书记的职务,由你来接任……他们……他们都是来向你汇报、请示工作的……还有从下边地县赶来的哩……”
宋海峰立即把说话声音提高了好几度:“你好糊涂什么汇报请示什么中央已经正式决定他们看到中央正式文件了全都是鲁肃探营,来摸底儿的你马上请那些同志离开我们家……”
袁玮迟疑着又提醒一遍:“有两位老同志……可是正厅级干部……”
宋海峰立即打断她的话:“甭管是哪一级的,赶紧去,客客气气地请他们走。马上请他们走你给我听着,从现在开始,不管再有谁来,你都不要开门。甭管谁给你说什么小道消息,尤其是讲到有关贡书记和大山子的事儿,这都是特别敏感的问题。你千万不要表态,千万给我管住你那张嘴别给我添乱”
几乎在这同时,一辆装载着几十名工人的旧解放牌卡车,摇摇晃晃地驰过大山子露天矿的大坑边,照直地向矿务局办公楼驰去。那是一幢非常陈旧的砖木结构楼。墙皮斑剥,水泥地面开裂。办公桌椅也是那种很过时的铁木玩意儿。而在楼前一些巨大的废料堆上、和同样巨大的工棚里,这时却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工人。有人带着雨具,有人无聊地在嗑着瓜子,有人抱着膝盖闷头大睡。还有的围坐在路灯杆底下,三五成群地铺起一张旧塑料单子,下棋或打扑克。也有人抱着双臂,毕端端地站在那儿,脸冲着那幢陈旧的矿本部办公楼发呆。有几位退休老工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他们手里都提着竹编的鸟笼。鸟笼里跳跃着鲜黄的小鸟,叽叽喳喳乱叫。工人也在等待一个消息。等待从楼里传来的消息。而在楼里的一个办公室里,则挤满了另一群工人。其中的一位在众目睽睽之下,焦急地、一遍又一遍地拨着同一个电话号码———他们在往贡开宸的办公室打电话。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书记办公室没人接电话。
七、有人要并购“大山子”
“你这电话号码对不对”问话的人叫赵长林,矿务局机修总厂工人。大山子地区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他的出名,是因为他十年前被评上了省级劳模。那年他还不到二十岁。
那个拨电话的工人答道:“咋不对这号码是从矿长办公室抄来的。”
赵长林愣了一下,忙说:“那就继续拨。”
另一位工人挤过来提议:“你们真他妈的棒锤。办公室拨不通,给他家拨呗。活人咋就让尿憋死了呢”
拿着电话机的那位工人应道:“你他妈的才是棒锤你知道家的电话号码吗有谁知道告诉你吧,家的电话号码是保密的。知道不连电话局的人都整不明白家的电话号码。”
“就是给贡书记打通电话了,又能咋的了唉……”一位工人往人圈外挤去。他显然感到失望了。
“不管咋说,得让贡书记在他下台前把咱们大山子的这点问题解决了。说来说去,还就数他熟悉咱们大山子。换个新人上来,啥情况都不摸,又不知道得熬到猴年马月。”
“唉我看呐,难。谁那么傻毛驴一个,愿意赶在下台前,再往自己嘴里塞个刚起锅的热红薯噎不死也烫半死长林,你牛皮大,是省劳模,你他妈的说说。”
人群中议论声越来越大。嗡嗡嗡地起漩。这种议论在大山子已经持续好几年。今天只不过议论到矿总部办公楼里来罢了。
赵长林却低下头,对这番已经把耳朵听出厚厚一层茧子来的“嗡嗡”声没作任何反应。他能说什么说了又管啥用最实际的是,全矿工人有一年多没开工资了。就算是找到贡开宸,就算这位书记大人浑身上下全是铁,又能打几个桩子几根钉每年都能去省里开上一两次会、在省委省政府招待所吃上几天七个碟子八个碗的会议餐的他,清楚,在K省,“大山子问题”可能是最严重的,但绝对不是唯一的。谁说虱多不痒痒难受难受啊……但,矿上的工人兄弟说要来“最后”找一下这位“最了解大山子情况的”书记大人,他能不跟着一起来吗做一个劳模,尤其是要做得让上头下头都满意了,而且要让他们年年都满意下去,您知道这有多难吗当今这天下事,真是“谁经过谁知道”……六点三十分。省恒发公司董事长张大康得到助手的报告:“来了辆蓝色桑的。好象是贡志雄……”紧接着,一直在窗前向下探望的另一位助手核实了这个消息:“是贡志雄。我已经看到他下车了。”张大康马上拨通贡志雄的手机,告诉他:“志雄吗我已经把各部门的头头都叫来了,就等着听你摆呼最新情况哩。另外,下车以后多注点意,我怎么总觉得今天有情况,公司大门口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在晃荡。刚才你哥还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怀疑他派人在追踪你……”
贡志雄一边付着车资,一边在手机里回应道:“张总,您别找那么些人来啊。我得到的这些最新情况,我自己都挺没把握的,现在只能跟您一个人说……”
张大康笑道:“有那么玄吗”
贡志雄用力一推车门:“您要不信,我就不上去了。”
张大康忙说:“行行行。我把他们全打发了,就我俩单打独练。”刚说到这儿,手机里突然传来贡志雄略带惊慌的叫声:“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接着手机就中断了。
张大康叫了一声:“志雄”
手机里还是没有回应。
张大康一边对一个负责保安的下属叫了声:“快去看看”一边扑到窗前,忙向下看去。只见大楼前的人行道上,两个男人有分寸地、但又十分坚决地推拉着贡志雄向一辆本田越野车走去。但等公司保安部的负责人带着几个保安冲出大门,那辆越野车已经载着贡志雄开走了。
“居然在公司大门口让人把人截走了肉头”张大康冲着保安部的负责人生气。“到底是谁截走了贡志雄,看清了没有”越是生气的时候,他说话的声音就越低沉,头脑也格外清醒。应急措施也往往制订得最为周全。这正是全公司上下所有的人最佩服他的地方之一。
“没怎么看得太清楚。不过,其中一个好象叫杨子,我熟……”保安部的负责人喃喃道。他原先是军分区的保卫干部,退伍后在乡政府干了一段,并不得志,托人求到张大康门下,已经在这儿干了两三年了。
“那个姓杨的是哪儿的”张大康追问。
那个保安负责人说:“要真是杨子,就应该是头南分局搞内保的,原先也在军分区机关待过。我觉得是他。我追出去时,他还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听说是公安局的人,张大康不觉一愣。他知道贡家兄弟都有公安方面的朋友。但贡志和跟贡志雄不一样,平日里轻易不会动用这些公安方面的朋友。贡志雄十万火急要来告诉他一些“最新情况”,贡志和又不惜动用公安方面的朋友到他公司大门口来把贡志雄截回去,不让他往外传这个“最新情况”,再联想到省政府机关的一位朋友昨天半夜给他打来的那个有关贡开宸的电话,看来北京方面已经对K省省委班子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要对这个班子动大手术了。贡开宸祖籍虽然不在K省,但他在K省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来年,尤其是在省委领导岗位上,扎扎实实经营了近十年,对K省极有感情。作为一名“封疆大吏”,他明白,自己的首要职责,当然是要不折不扣地贯彻中央的大政方针,牢牢地操纵着K省这条大船,不使它稍许偏离整个“特混舰队”所行进的方向。在这一点上,要非常地明确,坚定,绝对不允许有半点的含糊。但他又是一个有思想的“地方官员”。对如何治理K省,始终有他自己的一些设想。这些年来,他一直很“固执”地在实施着自己的某些设想,也取得过较为辉煌的成果。他的这一特点和“成果”,使他从上到下,都拥有一批支持者。他的进退势必会在K省引发一场不会太大,但也绝对不能小视的“震荡”。
张大康的恒发公司这段时间来,一直在跟大山子洽谈并购它们两个厂子的事项。他当然十分关注K省局势的走向。贡开宸是支持有人来并购大山子的国营厂子的。但如果他下台了呢新来的一把手对此又会持什么态度张大康匆匆走进会议室,对正等着他来召开经理碰头会的各部门领导说:“……好了。情况有变化。今天的碰头会不开了。你们二位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他把负责并购事项的两位部门头头叫到自己那个董事长办公室,问他们:“并购谈判还得多少天才能完成”
“一星期左右吧。那还得看大山子那帮人的心情咋样。从最近两次接触的情况来看,他们都有些心不在焉。”一位负责此事的副经理说道。“
“一个星期太慢。得赶快拿下这两个厂子。”张大康断然说道。一边说,一边仍在往他那个特制的大玻璃茶缸里倒矿泉水。每天早晨他都要空腹喝这么一大缸清洌的矿泉水。排毒清火。清洗肠胃。这是一位年届八旬、却依然神清气爽的老中医教他的一个“养生绝招”。他轿车后备箱里,任何时候都准备着一箱矿泉水和一箱苹果。据说,苹果的长寿、养颜功效也是特殊的。
另一位负责此事的副经理提醒道:“您不是从一开始就让我们采取拖延战术,别急着跟他们签协议吗这些厂子都是他们的包袱,累赘。他们急于出手。越拖,他们那边的报价就会越低……”
八、兄弟角色不同
“情况有变化了。赶紧通知我们的人,让他们争取这一两天里跟大山子方面把并购协议签下来。”
那位副经理忙问:“为什么”
张大康一口气喝完那缸矿泉水,答道:“先不要问为什么。”
于是,两位副经理都不说话了。场面上出现了一种不正常的沉默。这时,张大康又倒过来催他们:“有话快说,蔫乎啥”其中一位副经理略有些激动地说道:“张董,开始谈判以来,您这个后发制人的拖延战术一直很见效。在我们的拖延下,大山子方面已经基本就范了,出价一直在往下落。再坚持个四五天,我们完全可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他们这两个厂子。九十九步都走到位了……这时候……这时候……突然倒退这么一步,是不是会自乱阵脚这么一来,多了不说,我们起码要少赚一千万……”
张大康微笑着打断他的话:“……眼光不要那么短浅嘛。多赚少赚,不是当前问题的关键”
其中一位副经理犹豫了一下后问:“你认为,贡开宸真的要下了”
张大康说:“我想,贡志雄今天火急火燎地赶来,想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么回事。”
这位副经理忙说:“……我倒有这样的想法,正因为贡开宸要下了,我们更不必急着跟大山子方面签这协议,不妨再多拖他个三五天。”
张大康定定地打量了对方一眼,问:“为什么”
那位副经理见张董对他的想法表示了真切的兴趣,便精神大振,分析道:“道理很简单。一般情况下,新旧书记交接班,往往要出现一个权力真空阶段。贡开宸又是被突然免职的。这个空档可能会留得更大一些。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有可能在一个短时间里出现一种人心不定,甚至人心惶惶的局面。在这种局势影响下,大山子方面也许会对我们作出更大的让步……”
张大康笑着挥了挥手,否定道:“你们太不了解贡开宸了。就是下台,他也绝不会让K省出现什么惶惶不安的局面的。他不是那种人。这个人太不可捉摸了……好了。别扯皮了,就这么着。赶紧签协议。白纸黑字,一了百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并购,在他们还没有把所有的漏洞都堵起来、某些人还没睡醒以前,抢先进入大山子地区。只要能进入,挣什么样大钱的机会今后有的是。明白吗还有问题不”
两位副经理还在迟疑中。张大康却向他们挥了挥手,表示谈话已经结束。他们只得走了。然后他又把一位女秘书叫了来。“笔录一个四A级通知,并马上发出。准备好了吗好。记录:各部门经理和营销长、财会师,公司营销策略规划中心主任,请你们立即召集相关人员,专门研究这样一个问题:贡开宸如果被免职,我省方方面面可能会发生哪些变化;对我恒发公司会产生哪些有利的和不利的影响;对此,我公司营销战略的主攻方向应作哪些相应的调整。记下了吗”
女秘书忙把刚记下的复述了一遍。但她少记了两个字,把“贡开宸如果被免职以后……”记成了“贡开宸被免职以后……”张大康马上很不客气地呵斥道:“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关键字眼,必须记准确有‘如果’和没‘如果’能一样吗这会影响公司同仁对局势走向和走向多种可能性和走向程度的判断。”
女秘书不敢还嘴,虽然她因为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而又具有一副高挑的身材,是先后几任秘书中最被张大康看重,又比较喜欢的一位。
这时,刚才两位副经理中的一位匆匆走来说:“已经给我方谈判人员打了电话,向他们说明了您的意图。”
“很好。”张大康答道,并从女秘书手中拿过那份修改过的记录稿递给那位副经理,“你看看。行不行”
那位副经理认真看完后说:“好啊。很有必要。”
张大康立即说:“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我马上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贡志和把贡志雄搞回枫林路十一号时,已经等得非常焦急困乏的修小眉和贡志英听到他俩乘坐的出租车响,便立即跳起,向大门外跑去。
贡志雄迟迟不肯下车,僵持了好大一会儿,却又突然冲下车,怨愤地大步向大门里走去。修小眉、贡志英想上前劝慰两句,被贡志和使了个眼色制止了。
贡志雄直接上了二楼,进了父亲的书房,他刚想撞上门,被抢前一步赶到的贡志和一把挡住。他再也无法忍受,满脸涨得通红,冲着贡志和嚷道:“贡志和,我可从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眼眶里燃烧着的是湿润的无奈的怒火。贡志和没马上回答志雄的责问,只是去关上房门,又拉过一把椅子,示意贡志雄坐下。贡志雄虽然仍很愤怒,更不想坐下,但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贡志雄烧着烟,好似来了瘾头的烟鬼,“如饥似渴”般地深深地吸了那么一口。
贡志和突然一把抓过贡志雄总是随身带着的真皮手包。贡志雄跳起要护它,但已经来不及了。包已经让贡志和抓去了。由此,再一次证明,在贡家兄弟姐妹中,不仅学历数贡志和最高硕士学位,身手也要数他最为敏捷。贡志雄当然只剩下气急败坏、干噎着的份儿。贡志和就像是老猫玩弄被自己抓住的一只小老鼠似的,先在手里掂了掂那只真皮手包,然后慢条斯理地打开拉练,把包里的东西逐样地取出,一一陈放到桌面上。新款手机、汉字寻呼、IBM掌上电脑、高档MP3随身听、纯金钥匙练……最重要的当然是一本软羊皮做的钱夹,纯黑,瘦长,高雅,含蓄,颇有皇家淑女风范。但打开一看,却熠熠耀眼,只见里面满满当当地插放着两排“金卡”,除了常见的几大商业银行的信用卡外,剩余的便是高尔夫球俱乐部、跑马场和五星级乡村俱乐部使用的会员卡。这些会员卡价值不菲,每一张可能都要花费十万或十几万“RMB”才能办得下来。
“都是张大康给的张老板出手不凡,待你不薄啊。”贡志和挖苦道。
贡志雄不无有些尴尬,忙探过身去,把那些东西从桌面一糊拉,全归进手包。
“你在恒发扮演了个什么角色”贡志和问。
“什么角色。哼,我还能扮演什么角色”贡志雄冷笑着,随手把手包一撇,将它远远地撇到书房一角的一张折叠沙发上。
“你想去跟张大康说什么你小子唯恐天下不乱”
“我的二哥哎,天下正在大乱。已经大乱。不是我贡志雄唯恐不唯恐的问题爸在省委常委会上亲自拍板决定,把大山子搞成一个新型的工业开发区,他前前后后投入了几十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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