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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浪湾-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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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俊�

“够了!”贝舒恼怒地抗议,“你什么都不在乎?”

“是的,什么都不在乎……除了美丽的卡特琳娜,我得守护她。”

“我把你从巴黎请来,不是叫你欣赏卡特琳娜美丽的眼睛,更不是请你到河里钓鱼的。因为你瞧着浮子浮上浮下,是浪费时间你以为在河里能找到谜底吗?”

“当然。”拉乌尔冷笑着说,“谜底就在线头上。喏,就在那小漩涡里……再远一点,在把根扎在水里的那棵树下面。你真是个瞎子!”

贝舒的脸一下子亮起来。

“你知道什么东西?那凶手藏在水底下?”

“这可是你说的!他在河床上睡觉、吃饭、喝水,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贝舒。”

贝舒朝天挥挥手,拉乌尔不久发现他在厨房周围转来转去,溜到夏尔洛特的身边,向她展示自己的行动计划。

过了一个星期,卡特琳娜好多了,可以在躺椅上见拉乌尔了。从此,他每天下午都来,用他的开朗性格和热情兴致使她高兴。

“您不再害怕了吧。嗯?算不了什么。”他又轻松又认真地说,“您遭受的那种事件没有一天不发生,这是平常事。关键是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在您身上。因此,我留在这里,我知道我们那个或那些对手想干什么。我担保您没事。”

姑娘一直防备不懈,然而她被拉乌尔无忧无虑的样子和开的玩笑逗乐了,也放了心,但当他向她打听一些情况的时候,她却一声不吭。他花了很长时间,等了好久,才巧妙地使她吐出了心中的秘密。有一天,他觉得她感情比较外露,就大声说:

“好哇!说吧,卡特琳娜——他们自然而然地彼此直呼其名——就像您到巴黎向我求救时那样说吧。您当时的话我还记得:‘我知道身边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许会发生别的事,我很害怕。’那好,让您预先感到并害怕的事情,您还没明确说出来,有些就发生了。如果您想摆脱新的威胁,那就讲出来吧。”

她还在犹豫。他抓住她的手,用极其温柔的目光望着她。姑娘脸红了,为了掩饰窘态,马上讲起来。

“我同意您的看法。”她说,“但是我保留了我孤独的童年养成的习惯,不是故弄玄虚,而是谨慎和沉默。我儿时很快乐,但只是在心里,只为我自己快乐。失去祖父以后,我更沉默寡言了。我很爱姐姐,可是她结了婚,出外旅行了。她回来以后,我很高兴,和她一起来这里住,我觉得极快乐。然而,尽管我们相亲相爱,但在我们之间过去和现在都不十分亲密,都不觉得和美幸福。这是我的错。您知道我订了婚,真心实意地爱皮埃尔·德·巴斯姆,他也深深地爱我。可是在我和他之间,还有障碍,这又是我的性格所造成的。我不轻易相信别人,不相信任何过干强烈、过于冲动的感情。”

停了一会儿,她接着说:

“涉及女性的感情和秘密时,过于谨慎还是可以接受的,但一涉及日常生活,尤其是不同一般的事情,这就变成荒谬的了。可我到回浪湾以来,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我本应该把我遇到的某些怪事的真相说出来,然而我没有这样做,我保持沉默,别人就把我当作怪僻的、精神失常的人。我受到恫吓,为了一些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事,因此,我变得焦虑、紧张,几乎失去理智,我无力承受这些痛苦,可我又不愿意让周围的人分忧。”

她沉默了很久。拉乌尔忽然说:

“可您还在犹豫呢!”

“我不犹豫了。”

“那您愿意把您没对别人讲过的事情告诉我了?”

“对。”

“为什么?”

“我不知道。”

卡特琳娜严肃地说了,又重复一遍:

“我不知道。但我不能不这样做。我只好服从您的要求,同时,我也明白这样做是对的。也许您觉得,我的话有点孩子气,我的担心也非常幼稚,但我相信,您会明白的,您会明白的。”

她立刻顺从地讲起来:

“姐姐和我于四月二十五日晚上来口浪湾,住进这座冷冰冰的、祖父死后十八个多月来一直无人居住的房子。凑凑合合过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我打开窗户,看见童年玩耍的花园,高兴极了。它是那样破败,长着一片野草,道路也被野草覆盖,草坪上堆满了腐烂的枝丫。这就是我亲爱的花园,我在这里度过了多么幸福的童年。过去的一切好东西,又在这高墙围着无人来过的空间找到了。它们还活着,在我看来,还是老样子。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回这些回忆,使我认为已经消失的东西复活。”

“我穿好衣服,赤脚趿上从前的木鞋,激动得全身哆嗦地去探望老朋友——树,大朋友——小河,古老的石头和祖父撒到矮林中的塑像碎片。那是我的小天地。似乎它们在等着我,热烈地欢迎我回来。我也热烈地朝它们走去。但是,有一个地方在我的记忆中占据着神圣的位置,我在巴黎的时候,没有一天不想念它,对我来说,它代表着孤独的童年和浪漫的少女时期的梦想。在其它任何地方,我都是任凭本能驱使玩耍、消遣,而在这里,我什么也不干,只是遐想。我无缘无故地哭,心不在焉地瞧着蚂蚁争斗,苍蝇飞来飞去。我可以自由地呼吸。如果幸福可以是无所事事的,可以用麻木不仁不思不想来表现,那么,在那里,在三棵孤立的柳树之间,当我躺在它们的枝条上,躺到挂在两棵柳树之间的吊床上摆荡时,我是幸福的。

“我朝柳树走去,像朝圣一般,心里一团火热,脚步却缓慢庄严,心思专一,太阳穴却发烧似地跳动。我在荆棘和荨麻丛中分出一条路,这些草木把通向旧桥的路给堵住了。我以前在这座虫一蛀的桥上跳过舞。别人禁止我在这里冒险,我就故意跳给他们看看。我过了桥,穿过小岛,沿着河边小径往高处走,到了花园里怪石林立的地方,我离家之后长出来的草木把我要去的地方遮住了。我钻进浓密的矮林,拨开树枝走了出去,马上惊叫起来,那三棵柳树都不在了。我怀着没有等到情人来赴约的怅然心情,不解地环顾四周。突然,我看到百米外,峭壁另一边,河流转弯处后面,那三棵失踪的树……就是那三棵树,我向您保证,就是它们,和过去一样组成扇形,朝着小城堡。从前,我经常从小城堡出神地眺望它们。”

卡特琳娜停住话,有几分不安地观察着拉乌尔。确实,拉乌尔没有笑。不,他没有嘲笑的神气,恰恰相反,卡特琳娜对她发现的情况如此重视,他认为是合情合理的。

“您肯定祖父去世后谁也没有进过回浪湾庄园吗?”

“也许有人越墙进来,但是全部钥匙都在巴黎,我们到这里以后,没有发现有人砸过锁。”

“这样,就只能解释,您可能记错了地方,三棵柳树本来就在那个地方。”

卡特琳娜浑身一颤,忿忿地抗议。

“不要这么说!不,不要这样假设!我没有记错!我不可能记错!”

她把他拉到外面,一起顺着她指的路走去,他们往河上游走。小河笔直地从小城堡的左角切过,然后,他们穿过草地,走上通向小山冈的缓坡,草地上的矮树已经由姑娘派人清除了。if丘上没有任何树被拔掉或挪位的痕迹。

“您仔细瞧瞧眼前的视野,然后从我那时站的地方瞧瞧花园。这里要比花园高出十二到十五米,对吗?我们可以看到整个花园,也可以看到小城堡和教堂的钟楼,最后,您做一下比较。”

小径越来越陡,从峭壁上面越过。峭壁缝里长着几棵冷杉,针叶堆积在岩石上面。河流在这里猛地转了个弯,向隘道的低洼处流去。河对面,在茂密的长春藤的下面,有一个坟丘似的上堆,叫做罗马人坟山。

接下来,他们一直走到河岸,到了隘道的起点。卡特琳娜指着三棵排成扇形的柳树,——两边的和中间的那棵距离相等——说:

“三棵柳树都在这里。我记错了吗?这里地势低凹,视野极窄,只能看到峭壁和罗马人坟山。勉强可见山上一块小小的林中空地。我对这三棵树原先的位置记得一清二楚,可是现在它们却到了这个地方,而这个地方我也是非常熟悉的,过去我常来游泳,那时它们并不在这里。您敢说我记错了吗?”

“为什么,”拉乌尔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为什么您提出这个问题?我觉得您有点惶恐。”

“没有,没有。”她急忙分辩。

“有,我感觉到了。有人跟您说过吗?您问过别人吗?”

“是的,可是我装出随意说说的样子,我不愿意暴露自己的不安。我先问姐姐,但是她离开回浪湾的时间比我长,记不起来了。然而……”

“什么?”

“她认为这三棵树一直在这里。”

“阿诺尔德呢?”

“阿诺尔德,他的回答不同。他什么也不敢肯定,尽管他觉得这些树原来不在这里。”

“您没有机会去问别的人吗?”

“问了。”她犹豫了一下说,“我找到一位老大娘,我小时候,她在花园里干过活。”

“是沃什尔大娘?”拉乌尔问。

卡特琳娜突然激动地叫起来:

“您认识她?”

“我遇到过她。现在我明白她那‘三棵溜’的意思了。她的发音不准。”

“对!”卡特琳娜越来越激动了,“就是三棵柳。可怜的女人本来有点精神失常,但多少是由于这三棵柳树才变疯的。”

六、沃什尔大娘

拉乌尔见她如此激动,就把她带回小城堡。这是姑娘受惊后第一次出外,不能过分消耗体力。

两天来,拉乌尔用自己的影响,使她平静,告诉她说事情并不那么严重。她在拉乌尔的注视卜安静下米。她感到舒服、轻松、无力抵拒拉乌尔的好意和友爱。拉乌尔要她把故事讲下去,她便又开始讲,语气平稳多了。

“显然,开始我觉得这一切都不算什么严重的事儿。但既然我不承认我记错了,既然姐姐和阿诺尔德都没有肯定我错了,那么树就是移过了。但是为什么要移呢?怎么移的呢?为了什么目的呢?不久,我就更为这事情苦恼,困惑了。我出于好奇,并为了唤起美好的回忆,搜查了小城堡,在祖父放着桌子、煤油炉、蒸馏嘼等实验仪器的阁楼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夹着图纸的画夹,乱七八糟的几张纸中,有一张花园地形图。

“我突然记起,在四五年前,我参加过绘制这张图。我和祖父一起测量,标出高度。我对祖父分配给我的任务非常骄傲,我拿测链的一头量长度,扛三脚瞄准器或其它需用的工具测高度。这张图就是我们共同劳动的成果。我亲眼看着祖父画的,他还在上面签了名。我站在这张用蓝色表示小河、红点表示鸽楼的图纸前兴奋极了。您看,就是这张。”

她在桌上把图打开,用四颗别针把图钉住。拉乌尔弯下腰来。

长蛇似的蓝色的河流从入口处的瞭望台下面通过,又向上蜿蜒,几乎碰到小城堡的屋角,在小岛那里变宽一点后,猛地拐到峭壁和罗马人坟山之问。草坪、小城堡和狩猎亭的轮廓在图上也都标出来了。红点表示鸽楼,叉子表示树的位置,还标上树名:做酒桶用的栎树……红山毛榉……最大的榆树等等。

卡特琳娜把手指放在花园左边、蓝色河流边上,指着三把叉子和她用墨水写的字:三棵柳树。

“三棵柳树。”她低沉地说,“是的,在峭壁和罗马人坟山后边……就是说,在它们现在的地方……”

她又激动起来,继续低沉而继续地说:

“难道我疯了?三棵柳树一直在山丘上,两年前我还见到过,在这五年前我和祖父绘的图上,却早挪了位置,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是不是我精神错乱了呢?我和明显的事实过不去。我更愿意相信,这些柳树是由于我不知道的原因挪走的。但是图纸却和我亲眼目睹的事实及深信不疑的记忆相反,我只好承认我错了,我烦恼不安,愤诉无力。我的一生好像是一种幻觉,我的过去好似一场恶梦,所经受的只是错觉和虚假的现实。”

拉乌尔越听越有兴趣。姑娘在黑暗中挣扎,而他尽管有几丝光明使他确信能达到目的,但所看到的,还只是一团混乱和互不连贯的事实。

他对卡特琳娜说:

“这些事您都没有对姐姐谈过吗?”

“我对姐姐和其它人都没有谈过。”

“对贝舒呢?”

“更没有。我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到拉迪卡代尔来。我只是在他谈你们一起干的冒险事时才去听听。再说,我变得忧郁不安。别人看到我性格孤僻和精神失常都很吃惊。”

“那么,您订婚了吗?”

她脸一红。

“是的,我曾经是,我现在是订了婚的。这也是折磨我的一个原因,因为德·巴斯姆伯爵夫人不同意她儿子娶我。”

“您爱他吗?”

“我觉得我是爱他的。”卡特琳娜低声说,“但我也不信任他,我谁也不信任。我试图独自搬掉压在心头的这块沉甸甸的石头,就想找从前清扫花园的那位老农妇打听。我知道她住在花园上面的莫里洛小树林里。”

“您常去的一片小树林吧?”

她的脸又一红。

“是的。皮埃尔·德·巴斯姆想到回浪湾来,但不能来,我就到莫里洛小树林去见他。有一天,我和他分手以后,就到沃什尔大娘家里。那时,她儿子还活着,在坦卡维尔树林里当伐木工人。她本人也没有疯,但是脑子有点毛病。她一看见我,没等我问她,也没等我说出名字,就低声说:

“卡特琳娜小姐……小城堡的小姐……”

“她好长时间没有说话,努力思索,然后,从坐着剥豆子的椅子上站起来,俯在我耳边,低声说:

“三棵柳……三棵柳……当心,漂亮小姐……”

“我一时糊涂了。她一开口就对我谈三棵柳,这正是我要解开的谜。平时,她思想混乱,但对这个问题却非常清醒,她又补充一句:‘千万要当心!’这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认为这三棵柳树和我可能碰到的危险有关?我问她,她努力想回答,但是话到嘴边总是有头无尾,不成句子。我最多只能听清她儿子的名字。

“多米尼克……多米尼克……”

我马上接着她的话说:

“‘对……多米尼克……您儿子。他知道三棵柳树的事儿,对吗?您是说我应该去见他……?好,我明天见他……明天……傍晚,等他下工回来,我到这里来。应该通知他,对吧?叫他明天等我……和今天一样,明天,晚七点。明天。’我特别强调了明天这个词,她好像听懂了,我也带着一线希望走了。这时,天几乎黑了,我好像在夜色中隐约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一见我就闪到屋后。这印象一闪就过去了,我没有去看个究竟,实在是犯了个大错误。但您想想,当时我是多么惊惶,甚至动不动就感到恐惧。我承认我很怕,很快从小径跑了下来。”

第二天,我去得比约定的时间早得多,想趁天没黑时早点赶回来。多米尼克还没到家,我在沃什尔大娘身边等了很久很久,她一直沉默,很是不安。

“突然走进来一个农民,说后面两个同伴抬着受了伤的多米尼克来了,他们是在多米尼克砍倒的一棵橡树底下找到他的。看他说话为难的样子,我知道一定发生了不幸。事实上,他们抬来的是一具尸体,停放在沃什尔大娘的破屋前面。于是可怜的女人完全疯了。”

卡特琳娜越来越不安,仿佛往事又在她眼前出现。拉乌尔感到不可能让她镇定,就催她赶快讲完。

“行,行。”她说,“这样更好,但是您知道,我觉得多米尼克的死亡非常可疑。他就要说出事情真相了,却死了。难道我不应该怀疑,他是被人杀害,为的是不让他和我接触吗?这次凶杀,我没有物证,但是里尔波内的大夫宣称多米尼克死于事故,是被树砸倒的,对我指出某些令人不解的异常现象,如在死者头上发现了一个伤口。他感到吃惊。但他没有加以注意就签署了检查记录。我到了出事地点,在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根粗木棍。”

“是谁干的呢?”拉乌尔打断她的话,“显然,就是您碰上的,藏在沃什尔大娘破房子后面的那个影子,他知道您第二天要去打听三棵柳树的秘密。”

“我也是这么想的。”卡特琳娜说,“受害者可怜的母亲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要不断引起我注意。我每次和未婚夫相会,都遇见她。她并不找我,但总是碰巧站在我经过的路上。她停留几秒钟仔细回忆,而后摇着头有节奏地说:‘三棵柳,当心,美丽小姐,三棵柳。’”

“从此,我就在惶恐中生活。有时,我以为自己也疯了,有时又相信我和回浪湾的居住者都面临可怕的危险。我始终没有把想法说出来,但我的恐惧和所谓的怪念头,别人怎么可能不发觉呢?可怜的姐姐越来越担心了,就恳求我离开拉迪卡代尔。她甚至几次准备和我一起动身,但我不愿意。我已经订了婚,虽然,确切地说,我的性情使我和皮埃尔·德·巴斯姆之间的关系稍有改变,但我仍和原来一样爱他。我承认,我只需要一个指路人,一个能给我指点的人。我对单枪匹马争斗已经厌了。准来给我指路呢?巴斯姆?见舒?姐姐?我对您说过,我不信任他们,显然是为一些孩子气的事。这时,我想起了您。我知道贝舒有一把您套房的钥匙,放在座钟底下。有一天,趁他不在,我把钥匙偷了出来。”

“那么,”拉乌尔大声说,“您应该来找我,或者简单点,给我写信。”

“格尔森先生的到来把我找你的计划推迟了。我和姐夫素来相处很好。他讨人喜欢,乐于助人,也很疼我。我也许会决定把事情告诉他,然而不幸,您知道以后发生了什么事。第三天,我收到了皮埃尔·德·巴斯姆的信,得知他母亲的无情决定和他动身的消息,走出花园想跟他见最后一面。我在约会的老地方等他,可是他没有来。就在这天晚上,我进了您的套房。”

“但是,”拉乌尔说,“大概还发生了一件更不寻常的事,您才下决心去找我吧?”

“对。”她说,“当我在树林里等皮埃尔的时候,沃什尔大娘走过来。比平时更加不安,一个劲地呼我,抓住我的胳膊来回摇晃,很凶很凶地对我说话,那模样我从没见过,好像要在我身上为她儿子报仇似的。她说:‘三棵溜,漂亮小姐……他恨您,那个……先生,他要杀您……小心,他要杀您……他要杀您……’。”

她傻笑着走开了。我慌了神,在野外到处转,大约下午五点,我到了里尔波内。一辆火车正在启动,我就跳了上去。”

“这样说,”拉乌尔问,“您乘车的时候,格尔森先生正好被杀,您当时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在您家从贝舒的电话里才知道。您一定记得我是多么惊慌。”

拉乌尔想了想,说:

“最后一个问题,卡特琳娜。您有没有认出,那天夜里去您房间害您的歹徒和您隐约看到的藏在沃什尔大娘屋后的那家伙是同一个人?”

“没有。当时我睡着了,窗户敞开着,没有听到任何响声。我觉得喉咙被人卡住了,我挣扎,叫喊,那家伙就跑了。我连他的影子都没有看清。可是,怎么不是同一个人呢?这家伙杀死了多米尼克·沃什尔和格尔森先生,据沃什尔大娘说,还想杀我。”

她声音都变了。拉乌尔温柔地瞧着她。

“您好像在笑。”她吃惊地说,“笑什么?”

“我想给您信心。您看,您平静多了,样子也没那么紧张了。我这么一笑,您就觉得整个故事不可怕了吧?”

“这事可怕哩。”她坚定地说。

“不像你想的那样可怕。”

“两次凶杀……”

“您肯定多米尼克·沃什尔也是被杀的吗?”

“那根木棍?……死者头上的伤口……”

“后来的事我说给您听,可能会使您更加恐惧哩。告诉您,沃什尔大娘也被击过。我到这里的第二天,在一堆树叶下面发现了她,她头部受伤,也是被一根木棍打的。可是我不能肯定这是凶杀。”

“那我姐夫呢?……”卡特琳娜提高了嗓门,“您不能否定……”

“我不否定,也不肯定,但是我怀疑。不管怎么说,卡特琳娜,这应该让您高兴:我认为您完全没有失去理智,您没有记错,三棵柳树本来种在几年前您荡过吊床的地方。问题是这三棵柳树被人移了位置。这个问题一解决,其它事情也就清楚了。现在,卡特琳娜朋友……”

“现在?”

“笑一笑吧。”

她笑了。

她这样很可爱。拉乌尔心里一动,情不自禁地说:

“天哪,您真美!……真动人!您不会相信,亲爱的小朋友,我能为您效劳,是多么高兴呀!您只要看我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拉乌尔没有把话说完。他认为话说得太放肆,是对卡特琳娜的冒犯。

法院进行的调查几乎没有进展。经过几天的调查和讯问,法官不来了。他听任事情自然发展,而不相信警察和贝舒的侦查。三星期后,贝舒打发了两个助手,显然泄了气,对拉乌尔发火道:

“你有什么用?你在干什么?”

“抽烟。”拉乌尔回答。

“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和你的不同。你走的是卖死力气的路。你把庄园分成大块、小块,做好些蠢事,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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