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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衣男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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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头别开,定定地凝视着“桌山”。如果雷本是自己一个人上来这里,至少我不必打扰他,让他晓得我也在这里。

然而令我极感惊讶的,我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在我背后的甲板上响起,然后是他的声音,愉悦而正常:

“贝汀菲尔小姐。”

“嗯?”

我转过身子。

“我想向你道歉。昨晚我举止十分粗鲁。”

“那——那是很特别的夜晚,”我很快地说。

这不是很清晰的表示,但却是我唯一想得出来的一句话。

“你原谅我吗?”

我默不作声地伸出我的手,他握住。

“我还有其他的事想说,”他的语气深沉,“贝汀菲尔小姐,也许你不知道,但是你正牵扯在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里。”

“我推想得到。”我说。

“不,你不知道,你不可能知道。我想警告你,不要再插手。那不可能跟你有任何关系。不要让你的好奇心把你卷入别人的事情。不,请不要再生气。我不是说我自己。你不晓得你会遭遇到什么——这些人是永不罢休的。他们是很残忍的。你已身处危险之中了——想想昨天晚上。他们猜想你知道了一些事。你唯一的机会就是说服他们,让他们晓得他们猜错了。但是,特别小心,随时注意危险。还有,如果万一你落在他们手里,千万不要尝试,放聪明一点——把真相说出来;这是你唯一逃生的机会。”

“你说得我毛骨悚然,雷本先生,”我说,而事实上真有点如此,“你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的告诉我?”

他久久未作答。然后以低沉的声音说:

“这可能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一上岸我就会没事了——但是我可能不上岸。”

“什么?”我叫了起来。

“你知道,我怕你不是船上唯一知道我是‘褐衣男子’的人。”

“如果你认为我告诉了——”我急躁地说。

他报之以微笑。

“我不怀疑你,贝汀菲尔小姐。如果我说过我怀疑你,那我是在说谎。不,我绝没怀疑你,但是船上有一个人他一直都知道。如果他一说——那我就劫数难逃了。不过,我仍然冒险的认为他不会说。”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一个喜欢独自下手的人。如果警察逮到我,那对他来说,我就毫无利用价值了。我也许能安全上岸,得获自由!呃,一个小时后就知道了。”

他讪讪然笑了起来,但是我看到他得表情坚定。如果他跟命运之神作赌注,那他就是一个很好的赌徒。他能在输掉时,一笑置之。

“不管怎么样,”他细声地说,“我不觉得我们会再相遇。”

“是的,”我慢慢地说,“我也不认为。”

“那么——再见了。”

“再见。”

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在那一瞬间,他那奇特明亮的眼睛,好像在我的眼睛里燃烧,然后他突然转身离去,我听到他的脚步声,在甲板上一直回响。

我感到我会永远听到它们。脚步声——走出了我的生命圈。我可以坦白地承认,接下去的两个小时我不太好过。直到我站在码头上,接受当局一些荒谬形式化的检查之后,我才能再度轻松起来。没有人被拘捕,我知道这是极为可爱的一天,我感到很饥饿。我加入苏珊妮的行列。不管为何,那一天我跟她一起在饭店里过夜。那艘船要到第二天早上才继续驶向伊莉莎白港和德尔班。我们坐上一辆计程车,驶向尼尔逊山饭店去。

一切都很可爱。阳光、空气、花朵!当我想起小汉普斯里在一月时,那及膝的烂泥,以及那势必会下的霪雨,不禁暗自庆幸。苏珊妮并不像我一样兴奋,这当然是因为她常常出外旅游。除此之外,还因为她不是那种在早餐之前能兴奋起来的人。当我看到一朵巨大的蓝色牵牛花,不禁欢呼大叫起来时,她奚落了我几句。

对了,我必须声明清楚,这不会是一本南非的故事。我保证无地方色彩传真的出现——你知道那种事——每一页都印满一半以上的大黑体字。我很羡慕别人写小说时能这样做,但是我却没办法。当然,如果你到南海各岛时,你马上会联想到bechedemer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从来就不知道,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猜过一两次,但都猜错了。在南非,我知道你立刻就会开始谈论Stoep——我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在房子四周,你可坐在上面的东西。在世界各个不同的地方,分别称之为“游廊”,“外廊”或是“暗墙”。再来就是“万寿果”,我经常看过“万寿果”这个字。我立即发现这是什么东西,因为眼前就摆出一个给我当早餐。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一个烂掉的西瓜。荷兰女侍向我说明,并说服我加点柠檬汁和糖尝尝看,我很高兴看到了万寿果,我一直把它跟“呼啦·呼啦”联想在一起,“呼啦·呼啦”我想是——虽然我可能错了——一种夏威夷女郎跳舞时穿的草裙。不,我错了——那是“拉瓦·拉瓦”。

不管怎么,这些都是离开英格兰后令人欢欣的事。我禁不住想,如果在英格兰能吃到熏肉早餐,然后穿上“橇橇”出门,那将使得寒冷的岛屿生活变得蓬勃而有生气。

苏珊妮在早餐之后,温驯了一点。他们给了我一个紧邻着她的房间,望眼出去,正好可看到大波湾美丽的景色。当苏珊妮在找一种特殊的面霜时,我正在观赏着室外的风景。在她找到之后,开始迫不及待地敷用时,她才听得到我的话。

“你有没有看到尤斯特士爵士?”我问,“他在我们进餐厅时,大步走了出去,他叫了一些坏掉的鱼或是什么的,正在向领班抱怨,同时他用力把一颗桃子甩在地上,要让领班看看有多硬——只是完全并不像他所想的那么硬,那颗桃子在地上碎裂开来了。”

苏珊妮笑着说:

“尤斯特士爵士比我更不喜欢早起。但是,安妮,你有没有看到彼吉特先生?我在走道上碰到他,他的眼圈发黑,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把我推倒海里,”我很天真地回答。那是我的一笔人情债。

苏珊妮脸上半涂着面霜,停下来逼我说出详情,我把经过情形告诉她。

“越来越神秘了,”她叫了起来,“我想我盯住尤斯特士爵士比较轻松,而你可以好好的逗逗契切斯特教士,但是现在我不敢这么想了。我希望彼吉特不会在某个黑漆漆的晚上,把我从火车上推下去才好。”

“我想你是过于多疑了,苏珊妮。但是,如果最糟的事不幸发生了,我会打电报告诉克雷伦丝。”

“这提醒了我——给我一张电报纸。现在让我想一想,我该说什么?‘卷入最刺激神秘事件中,请立即寄给我一千镑,苏珊妮。’”

我从她手中拿过电报稿纸来,指出她可以删掉几个定冠词,还有,如果她不在意的话,可以再删掉“请”字。然而苏珊妮似乎对金钱一点也不在乎,她不但不接受我经济省钱的建议,反而还加上几个字:“我玩得很愉快。”

苏珊妮约好了跟她的几个朋友一起吃午饭,他们大约十一点左右来饭店接她。我被留下来自作安排。我下楼走过饭店的广场,越过电车轨道,穿过一条阴凉的巷道,来到大街上。我漫步走着,观赏着风景,享受着阳光以及观看那些水果及鲜花小贩的乐趣。我发现了一个卖很好吃的冰淇淋苏打的地方。最后,我买了一篮六辩士的桃子,打道回饭店。

我惊讶且高兴地发现有一张留言条等着我。那是博物馆馆长留给我的字条。他在“吉尔摩登堡”号的旅客名单表上看到我的名字。在表上我被注明为贝汀菲尔教授的女儿。他听说过我父亲,同时对我父亲非常崇拜。他说如果我肯赏光,下午到他在木增堡的别墅去跟他们一起喝午茶,他太太一定十分高兴。他告诉了我如何到那里去。

想到可怜的爸爸仍然为人们记得且相当受尊敬,实在是一件欣慰的事。在我离开开普敦之前,一定不得不被私下陪伴着在博物馆里绕一圈,对大部分的人来讲,这是一种礼遇——但是对一个小日夜接触这方面事物的人来说却不然。再美好的事物,看太多了也会变得没什么。

我戴上我最好的帽子(苏珊妮不要的一顶),穿上绉纹最少的白麻织衣服,在午餐之后出发。我搭上到木增堡的快车,大约半小时便到达。这是一趟愉快的旅程,火车在“桌山”脚下蜿蜒推进,沿途一些花草都很可爱。我的地理很差,我完全不晓得开普敦是在一片半岛上,因而在我下了火车,发现自己又面对着大海时,十分惊讶。有些人悠然地沐浴在海水中。人们站在冲浪板上,随波逐流。离喝午茶的时间还早,我走向浴室,而当他们问我要不要玩冲浪板时,我欣然应诺。冲浪看起来太简单了,事实上并不简单,我再也不敢这么认为了。我非常生气地把冲浪板甩掉。然而我仍决定从头开始,我不会就这样承认失败的。在几次失败错误之后,我开始能冲行了,非常高兴地随波逐流。冲浪就是这么一回事,你不是冲不出去,在那儿诅咒着,就是傻傻地自得其乐。

我费了点功夫才找到美姬别墅,它座落在山顶上,远离其他的别墅和村落。我按了门铃,一个当地土人的小男孩来应门。

“拉菲妮太太在吗?”我问。

他请我进去,领我走过走廊,打开一扇门。就在我正要进去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我突然感到疑虑不安。我一跨过门槛,那扇门即在我身后砰然关上。

一个男子从桌后的座椅上站起来,伸出手迎向我。

“很高兴我们已说服了你来见我们,贝汀菲尔小姐。”他说。

他身材高大,显然是个荷兰人,有着发亮的橘色胡须,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博物馆的馆长。事实上,我立即了解倒我受骗了。

我正落入敌人的魔掌中。

第十九章

这使我不由得想起了“潘蜜拉历险记”第三集。我已很久未坐在那价值六辩士的座椅上,吃着二辩士的巧克力牛奶棒棒糖,渴望着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了!这下好了,真的发生了,一点也不像我想的那么有趣。当它们发生在银幕上时——你觉得那没什么关系,因为一定还有第四集。但是在真实的生活里,你完全无法保证,安妮这位女冒险家不会在任何一集的结尾时,突然结束了她的生命。

是的,我正处在进退维谷的险境中,雷本那天早上所讲的话,一一清晰地重现在我脑海里。他说过,把实情说出来。好,我随时可以照做,但是这帮得了我吗?第一,我的故事能被采信吗?他们会相信我之所以有如此大胆的行为,纯粹是由一张满是防蛀丸的纸条所引起的吗?这对我自己来说,就已是一个很不可信的故事了。在这冷静的思考瞬间,我诅咒自己实在是一个受了浪漫戏剧之害的大笨蛋,同时渴望着回到小汉普斯里那平静沉闷的日子里去。

这一切只在一瞬间即结束,我的第一个本能反应是退后握住门把。对方只是狞笑着。

“即来之则安之,”他幽默地说。

我极力装出泰然自若的样子。

“我是应开普敦博物馆馆长之邀而来的,如果我走错了——”

“错了?哦,是的,实在是大错特错!”

他粗鲁地大笑起来。

“你有什么权力拘留我?我要去告诉警察——”

“汪,汪,汪——像只小玩具狗一样。”他大笑。

我坐在一张椅子上。

“我只能把你看作是个危险的疯子,”我冷冷地说。

“真的吗?”

“我想我该向你说明,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去了那里,而且如果我今晚没回〃奇〃书〃网…Q'i's'u'u'。'C'o'm〃去,他们就会出来找我。你知不知道?”

“原来你的朋友知道你在那里,他们知道吗?他们那一个知道?”

如此的挑衅。我心中暗自盘算着,要不要说尤斯特士爵士?他是个名人,他的名字也许够份量。但是如果他们跟彼吉特有来往,他们就知道我是在说谎。最好不要冒这个险。

“比如说,布莱儿夫人,”我底声说,“跟我住在一起的一个朋友。”

“我想不会吧,”对方说,狡猾地摇摇他那橘子头。“今早十一点后,你就没见过她,而你接到我们的留言条,要你午餐时间到这里来。”

他的话说明了我是如何紧紧地被跟踪着,但是我是不会未战先降的。

“你很聪明,”我说,“也许你听说过那很有用的发明——电话?我吃过午饭在房间休息时,布莱儿夫人打电话给我,我告诉她今天下午我到什么地方。”

令我很满意地,我看到一道不安的阴影掠过他的脸庞。显然他忽略了苏珊妮可能打电话给我。我真希望她真的打电话给我!

“够了,”他大声地说,站了起来。

“你要把我怎么样?”我问,仍然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把你摆在你不碍事的地方,以防万一你的朋友来找你。”

我的心一下凉了半截,但是后半句使我又恢复了信心。

“明天你要回答一些问题,在你回答之后,我们再决定怎么处置你。还有,我可以告诉你,年轻的女士,我们有的是使不合作的笨蛋说话的方法。”

这并不好玩,但至少是一种暂时的解脱。我还有时间,直到明天。这个人显然是听命于某一首脑的下级人员。那首脑有没有可能是彼吉特?

他叫了一声,两个土黑人应声出来。我被带上楼去。不管我再怎么挣扎,我的嘴巴里还是被塞了块布,手脚都被绑了起来。他们带我进来的这个房间,是一种屋顶下的小阁楼。里面布满了灰尘,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那荷兰汉子嘲讽式地向我一鞠躬,然后退出去,随手把门带上。

我相当地无助。我翻滚着,扭动着,但却一点也无法弄松绳子,而那嘴里的布条,使我叫也叫不出来。即使有可能任何人走进这栋房子,我也无法引起他们的注意。我听到底下关门的声音,显然是那荷兰汉子出去了。

束手无策实在是件叫人发疯的事。我再度用力想挣开绳索,但是徒劳而无功。最后我放弃了,不是昏了过去就是睡着了。醒过来时,觉得全身发痛。当时天色已经相当暗,我判断一定相当晚了,以为月亮已经升高,透过灰朦朦的天色照射下来。那嘴里的布条几乎令我呕死,而那紧紧的痛楚更令我难以忍受。

这时我的眼光落在角落里一块碎玻璃上,一线月光正照射在碎玻璃上,它的闪光引起了我的注意。当我看着它的时候,一个念头兴起。

我的手脚是动弹不得了,但是我还可以用滚的,我艰辛而缓慢地开始行动。并不简单,除了极端痛楚之外——由于我无法用手臂来护住脸——要保持一定的方向滚动也很困难。

我好像滚过了所有的方向,就是滚不到我想去的地方。然而,最后我终于还是滚到了我的目标旁,那碎玻璃几乎碰到了我被绑的双手。

即使到现在,事情也不那么容易解决。我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把碎玻璃片移到抵住墙壁的地方,这样它才能在绳索上慢慢地割磨。这是割费尽心机的过程,而且我几乎要绝望了,但是我终于还是成功地把绑住我双腕的绳索磨断。其他的只是时间的问题。我一恢复了双手的正常血液循环以后,立即可以拿掉塞在嘴里的破布,几口完整的呼吸令我觉得好过多了。

我很快地便解开了其他的绳结,虽然过了相当的一段时间,我才有办法站起来,但是终究我还是直立了起来,手臂前后摆动地恢复血液循环,同时迫切希望能找到吃的东西。

我等了十五分钟,直到确定我的力气已恢复,然后才提起脚跟,悄悄地走到门口,如同我所希望的,门并没上锁,只是带上而已。我慢慢打开,小心地向外窥探。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月光透过窗口照射进来,让我看到那满布灰尘,未铺地毯的阶梯,我小心翼翼地往下爬。仍然没有声响——但是当我下到底下一层楼时,一阵微弱的讲话声传了过来。我死了一般地站在那儿,而且站了相当一段时间。壁上的钟指示出那已是午夜过后。我十分清楚我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可能冒多大的险,但是我的好奇心太浓了,我准备极为小心地继续冒险。我轻悄地爬完其他的阶梯,站在方形的大厅中。我四周环顾一下,不禁吓得倒抽一口凉气,一个土黑人小男孩正坐在大厅门边。他没看到我,事实上我很快便从他的呼吸声判断出,他正在熟睡中。

我该退回去,或是继续下去?讲话声是从我来时被带进的那个房间传出来的。其中之一是我那荷兰“朋友”,另一个虽然有点熟悉,但是我一时无法辨认出来。

最后我决定,显然我应该尽可能听听他们说些什么。我势必要冒那小男孩醒过来得险。我悄悄越过大厅跪在书房门外。有一阵子,我听不出什么来。话声是比较大了些,但是我还是听不出他们讲些什么。

我改用眼睛靠近锁匙孔,如同我所猜想的一样,说话者之一是那荷兰大块头,另一个坐在我的视界之外。

突然他起身去拿饮料。他拿穿着黑色衣服、高雅的背部落入我的视线内。即使在他转身之前,我就已知道了他是谁。

契切斯特先生!

现在我开始听出了他们所说的话。

“不管怎样,还是很危险。万一她的朋友来找她呢?”

那是大块头在说。契切斯特回答他,他已完全改掉了他那教士的嗓音,怪不得我认不出来。

“那是虚张声势。他们根本不晓得她在那里。”

“她说得很肯定。”

“我敢保证。我已调查清楚了,我们什么都不必怕。不管怎么说,这是‘上校’的命令。我想,你不想违抗吧?”

荷兰壮汉用他本国的语言说了一些话,我想是他急忙的否认声明。

“但是为什么不干脆击昏她?”他怒吼着,“这样简单多了。船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把她带出海。”

“不错,”契切斯特思索着说,“我该这么办。她知道得太多了,这错不了。但是‘上校’是个喜欢独自下手的人——虽然再没有其他人必须这样做。”他话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唤起他的记忆,使他感到不安。“他想要从这个女孩得到某种情报。”他在说到“情报”之前停了一下,但是那荷兰人很快地追问他。

“情报?”

“那一类的。”

“钻石,”我对自己说。

“现在,”契切斯特继续说,“把那张表给我。”

接着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的对话对我来说相当难以理解。好像是有关大量的各种蔬菜。提到一些日期、价钱和我不知道的地名。他们的计算和核对进行了大约半个钟头才结束。

“好,”契切斯特说,还有好像是他推开椅子的声音。“我把这些带去给‘上校’过目。”

“你几时动身?”

“明天早上十点钟就可以了。”

“在你走之前要不要看看那女孩?”

“不,有严格的命令说,在‘上校’来之前,如何人都不准见她,她还好吗?”

“我进来吃饭之前看过她,她在睡觉,我想,食物怎么办?”

“饿一下没什么大碍。‘上校’明天就来了。让她饿一点,她才会好好回答问题。在此之前,任何人最好都不要接近她。你有没有把她绑好?”

荷兰人笑起来。

“你认为呢?”

他们两个都大笑了起来。我也是,暗自坐着。然后,从声音判断他们似乎就要出来了,我很快地退避。我正好及时避开。当我躲到楼梯口时,我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就在此一同时,那小男孩动了动身子。我的退避并没有被发觉。我谨慎地退回阁楼里,捡起绳索缠绕在自己身上,再度躺在地板上,以防万一他们想上来看看我。

然而他们并没有上来。过了大约一个钟头,我爬下楼梯,但是门边的那小男孩已经醒了,正在轻声地哼着歌。我急着想要离开这栋房子,但是我不知该怎么安排?

我告诉自己要有耐心,轻率行动将会乱了大局。在早餐过后,契切斯特的声音离去,那荷兰人也陪着他离去,我松了一大口气。

我屏息静待,早餐桌上的东西已被收拾干净,屋子里的工作已告一段落,终于一切活动都已静止。我再度从躲藏的地方溜出来,非常小心地爬下楼梯。大厅空荡荡的,我一溜烟地越过大厅,打开虚掩着的大门,走出去奔到阳光里,我老马识途地沿着车道跑出来。

一出了那幢别墅,我即恢复正常的步履,人们好奇地注视着我,而我一点也不怀疑为什么他们会如此注视着我。我一定在阁楼上滚过,因而满脸满身都是灰尘。最后我来到了一家车行前,走了出去。

“我出了车祸,”我解释说,“我需要一辆车马送我到开普敦,我必须赶上到德尔班的船。”

我不需等太久,十分钟之后,我被载着急驰在往开普敦的路上。我必须知道契切斯特是否在船上。我无法决定是否要独自上船,但是最后我决定这样做。契切斯特不知道我在木增堡的别墅里见过他。毫无疑问地,他会再为我布下陷阱,但是我已预先得到警告,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他是那个为神秘的“上校”追寻钻石的人。

天可怜我的计划泡汤了!当我抵达码头时,“吉尔摩登堡”号已出了海,而我无法知道契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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