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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灵私房菜-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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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前哭得跟泪人儿似的,我除了敷衍安慰几句,也没别的办法。

唯一一成不变的,只有胡沁薇。她仍然同往常一样陪着我,我去买菜,她便跟着去,我在厨房做菜,她便进来帮着我剥葱捣蒜,就算是时桐偶尔来找她,也被她三两句打发走,临别再附送巴掌一个。

“果然,还是只有女人靠得住啊!”我靠在沙发里,对正在摆弄那盆野玫瑰的胡沁薇嗟叹道。

她回头白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那可不一定,像你这种懒骨头,无论是男是女,都绝对不能依靠。”

“嘿,怎么说话呢?老娘这是夸你啊!”我拍案而起,手一抖,一大截烟灰掉在了地上。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她叹了口气,走进浴室拿了块抹布出来。我兀自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你吃我的,住我的,我一句怨言都没有,对你还不够好吗?我就差把心都掏出来给你了啊!妈的,咱俩再这样下去是没有结果的,不如分手吧!”

“好啊,分就分!”她扭头冲我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

有人敲门,胡沁薇走过去,才刚刚转开门锁,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请问,这里是唐双喜家吗?”

我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就见门外站着两个警察,好几个大妈跟在他们身后,不住地朝着我家大门指指点点。

靠,这是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我是个本分人啊,怎么还招惹上警察了?

我冲那两个警察露出谄媚的笑容:“警……警官好,我就是唐双喜,敢问两位有何贵干?——哦,你们是来吃饭的吧?虽然我这私房菜馆按规矩是需要预约,不过你二位是守护城市安宁的人民英雄,公务繁忙,既然看得起我,自然是……”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警察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用不着跟我们虚头巴脑来这套,有些事情要问你,能进来吗?”

靠,警察了不起啊?你最好别惹我,小心老娘一拖鞋把你拍出花儿来!

我咬了咬牙,满脸堆笑地朝后退了退,点头哈腰道:“警官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和警察合作是我们市民的义务,来来,快请进,快请进。”说着,回身高叫道,“沁薇,快给两位警官沏两杯好茶!”

“不用麻烦,只是两句话,问完就走。”另一个警察看上去年龄不过二十来岁,一脸稚嫩,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些。他跟在眼镜男身后进了屋,机警地朝门外看了看,迅速关上门,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这个人你认识吗?”

我虔诚地双手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那是一张两寸免冠照,上面的男人面孔清瘦,头发有些长,油腻腻地搭在前额,双眼却很有神。

“这不是陶迁吗?”我失声叫了出来,怯怯地看着那个年轻警察,“警……警官,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警察正待说话,忽听那眼镜男咳嗽了一声,连忙退了开去。

“昨天下午,这个男人被发现死在天虹小区他自己的住所,我们在他家的茶几上发现一张‘10号私房菜馆’的名片,上面写着你的名字,所以就来了解一下情况。唐小姐,你和这个人是什么关系?”

什么,陶迁死了?

我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个结果,惊得说不出话来。那天晚上,他虽然一直精神萎靡,还在我家的门口晕倒,吐了血,可很快又如常人般离开了,怎会就这样没了命?难道,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婴灵……

我知道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慌张地摆手道:“没有,这位陶先生曾经来我这私房菜馆吃了一顿饭,饭后很快就离开了。除此之外,我们再没有任何关联,他也没再跟我联系过。警官,我能问问他是怎么死的吗?”

小警察看出我的惊惶,安抚地冲我笑了一下,道:“你别紧张,我们也只是循例问一问。他身上没有明显伤痕,法医证实,他也并未患病,只是面部表情非常惊恐,似乎临死前受到了惊吓……”

“小宋,这是警方的机密,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跟她说?太不专业了!”眼睛男大声呵斥道,小警察吓得一缩脖子,连忙噤声。

“唐小姐,这个男人来你这里吃饭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我不敢怠慢,将当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然,刻意隐去了那个婴灵的事。他们是警察,办案讲求科学,鬼魂这等事,对于他们来说太过匪夷所思,我不能指望他们会相信。

眼镜男摸着下巴想了想,摆出一副高深的姿态:“唐小姐,你确定这就是事情的全部,再没有任何遗漏的了?”

我点了点头。

“如果你之后又想起来什么,希望你随时跟我们联系。那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说完,他立即领着那个小警察离开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我站在原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当口,胡沁薇端着两杯茶从厨房走出来,见屋内只剩下我一个人,皱眉道:“怎么倒已经走了?”

我回过头看着她,惶然道:“沁薇,那个陶迁,他死了……”

“我听见了。”她颔首应道,将茶杯放在餐桌上,“唐双喜,我劝你最好别生出任何古怪想法。你知道的,瞒得过别人,你可瞒不过我。”

我盯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心中,有一个念头愈加明晰。

第四十二话 婴灵(三)

异灵私房菜42…第四十二话婴灵(三)

我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正常,每天按时吃饭、工作、歇息,得闲时便跟胡沁薇调笑两句,间或揪住兜子的耳朵大声斥骂。小孩儿被我折磨得痛不欲生,几次三番两泪涟涟地扬言要离家出走,但谁也不曾放在心上,他也只能说说而已。

生活平静得如同一泓死水,然而我知道,我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晚餐时,电视里正在播放本市新闻。浓妆艳抹的播音员面无表情地一字一顿:“三天前发生在天虹小区的男子莫名死亡案件,今日又有新进展。据我市刑警大队刘队长介绍,该男子名叫陶迁,三十二岁,无业,无病史。由于现场并无任何打斗痕迹,死者身上亦无明显伤痕,因此,本案初步被定性为‘意外死亡’。警方表示将继续对本案展开调查,我台也将持续关注,为您带来更加详尽报道……”

我不动声色地扒了一口饭,扭头对胡沁薇道:“我还想喝一罐啤酒,你要吗?”

她耷着眼皮头也没抬:“好啊,兜子,去厨房再拿两罐啤酒出来!”

大头小孩儿欢欢喜喜地跑开了,我暗暗将左手伸到桌子下面,紧攥成拳。

时候到了,现在,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是夜,狂风大作。

兜子一如往常地不在家,胡沁薇早早睡了,隔着门板,我几乎都能听见她沉实匀净的呼吸。我潜进客厅,将一把扳手放进随身携带的背包,咬着牙,做了个深呼吸,蹑手蹑脚打开房门,闪了出去。

陶迁的死,给了我极大的震动。我不可能和警方一样,理所当然地将一切看做是一场意外。曾经,他就在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我眼睁睁看着他被冤魂缠身,却无动于衷。事到如今,无论我怎么做,也无法将他的生命换回来,但至少,我可以令他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

我明白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凶险,我更加清楚,以我约等于零的战斗力,这一趟很有可能是有去无回。但是啊,我唐双喜天生性子拗,我实在没办法挡住心中澎拜汹涌的执念: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小婴灵,让他亲口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或许只有这样,才算是给陶迁一个交代,让他九泉之下,能够得以安息。

……

出租车在天虹小区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当年我爷爷创立10号私房菜馆时,曾立下一个规矩。每一位上门来吃饭的客人,都要留下住址和电话,目的是为了在逢年过节时,给客人寄上一张明信片,聊表谢意,此乃经营之道。经过年月的更迭,到了我这一代,因为懒,寄明信片这回事早被我忘得一干二净,但留地址的习惯却意外地保留了下来。因此,对于陶迁的住所,我自然是一清二楚。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11点过,小区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唯有门岗附近站着三两个五六十岁的大妈大爷,嘴里悉悉索索的,也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我跳下车,将手中捏得汗湿的纸币塞给司机,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大喇喇地走进小区大门。

十六栋……三单元……就是这里了。

站在陶迁家的楼下,我只觉得心中阵阵发凉。夜阑人静,这幢二十三层的电梯公寓,此刻大多数窗户都是黑漆漆的,人们早已关灯入睡。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无论周遭发生多么可怖的事件,身为看客,能做的也只是唏嘘一番,回到家关起房门,自己的日子还得继续——世事皆是如此,没有例外,也不容更改。

天虹小区是前几年新修的住宅区,每个单元楼下都设有入户大厅,玻璃门边摆着一溜宽大的皮质沙发,天花板上悬着华丽的欧式吊灯,照得四周一片亮堂。这明晃晃的灯光,让我稍稍安心了一点,当下便深吸一口气踏上台阶,走进电梯,揿下二十一层的按钮。

这座电梯的灯不知何故坏掉了,维修人员似乎临时换了个备用灯泡,与我们平常所见那一片雪亮的白光不同,却是昏暗的黄色。我靠在冰冷的银灰色墙壁上,脑门渗出一层冷汗。

再过几十秒……不,再过十几秒,我就要到达陶迁的家了,我真的准备好了吗?那个小婴灵,是否仍在他家盘旋,若真见到了他,我又该如何应对?

“嘶……嘶嘶……”头顶的白炽灯,突然间闪了一下。

我心中一紧,连忙抬头看去,头顶上除了一块凸出来的金属板,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电压不稳吧……我叹了口气,还真以为到处都跟我家一样,天天被小铃那臭丫头骚扰吗?

可是……等等,不对,不对呀,我分明看见了什么东西!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脖子如同被万蚁噬咬,又麻又痒。是……是眼花吗?一定是的吧,否则,怎么会……

我的身体瑟瑟发抖,不得不抱住了胳膊,同时,用左手在腰上狠狠拧了一把,强逼着自己再度抬起头。

那块深灰色的金属板是镂空的,没别的作用,只为了遮掩藏在后面的灯管。透过那一个个小圆洞,我看见了一只手。

那应当是小孩子的手掌,小小的,肉乎乎的,指头紧紧攀住金属板的边缘,挡住了一部分光线。那只是一只手,它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没有头颅、没有躯干,没有四肢,孤零零地呆在那儿,小指间或翘起,轻轻抖动。

我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像被点了穴一般一动也不敢乱动。渐渐的,那只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向下移动,从阴暗的角落中露出一条藕节儿似的小胳膊,越伸越长,一点点探向我的天灵盖。

电梯好像也不再移动了,这狭小而密闭的空间内,凭空现出一个小小的人形轮廓。接着,一颗圆圆的小脑袋,从金属板后冒了出来。

“咯咯……”他对着我发出一声轻笑。

我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猛地朝前一栽,差点迎面撞上电梯门。

“他”正是那个跟在陶迁后面的小婴灵,所以现在,终于轮到我了是吗?

那婴孩的脸呈现不正常的青色,眼圈下一片青黑,大头朝下望着我,双眼上吊,露出大片森然的眼白。他的嘴角上咧着,脸上的神色却是说不出的阴险怨毒。

我怕到了极点,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出现一圈又一圈的光晕。我使劲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

那孩子,居然不见了!

我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试图平复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这短短的几秒钟,于我而言,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我身上冷汗直冒,就像是刚从河里被捞出来一样,衣服都能拧出水,整个人几乎要虚脱。

电梯还在缓缓上行,“叮”一声,到达了二十一楼。

我将脊背抵在墙壁上,并没有立即走出去,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之前,我并不曾招惹这个婴灵,他冷不丁冒出来吓我一跳,除了想给我个下马威,我已经再想不到任何理由了好吗?

我的害怕、惊惧、惶恐,在胸腔之中反复奔窜,争先恐后地汇聚在一处,幻化成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愤懑。

妈的,我要是连一个小兔崽子都搞不定,今后还混个屁啊!老娘可不是嗷嗷待宰的小!羊!羔!

我这人脑子不是特聪明,能在鬼怪的环绕下安然无恙生存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粗鲁暴戾的女流氓气息。那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他成天赖在陶迁脖子上,压得他喘不过气,莫非就以为自己也能在我头上撒野?白日做梦!本姑娘今天就跟你死磕到底!

我一把拍开即将合上的电梯门,气壮山河地“蹬蹬蹬”跺着脚迈出去,双手掐腰站在走廊中,发出崩天裂地的一声怒吼:“躲起来吓唬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出来跟老娘单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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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应,我的声音撞在两边墙壁上弹回,震得耳朵里嗡嗡直响。

不知哪一家的门开了,一个女声骂了一句:“神经病啊,大晚上嚎什么嚎?!”然后“砰”

地关上了门。

我有点尴尬,抬手挠了挠额头,左右看了看,径直朝陶迁的家门口走去。

如我所料,周围的警戒线已经撤了,深灰色的门紧闭着,冷冷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现在的我,心中只剩下满腔怒气,再无一丝害怕。当即不做任何考虑,三两步迈过去,脑子里思索着怎样才能把门打开。

“小畜生,你不是很喜欢戏弄我吗?有本事放我进去,咱俩面对面分个高低呀,看老娘不把你打得哭爹喊娘!”我压低声音,像个傻子一样对着门板自言自语。

“吱呀——”

随着一声轻响,那厚重的防盗门,竟然,真的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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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加的电梯戏码。话说,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搭电梯上下楼的时候,始终觉得阴风阵阵啊阴风阵阵……那个,顺便各种求~~~

第四十三话 婴灵(四)

异灵私房菜43…第四十三话婴灵(四)

悲剧啊……

站在走廊里,看着翕开一条缝隙的房门,我欲哭无泪。

你们说说,我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但凡一个正常人,在明知道此番必是险途的情况下,肯定会处处加小心,低调内敛。可我呢?巴巴儿地送上门也就罢了,还生怕人家不杀我,抢糖吃似的迫不及待要进屋去,世上还有比我更傻的人类吗?真不知道我妈六月怀胎那会儿,是不是胡乱吃了东西,害得我现在大脑毫无沟壑,简直一马平川!

唐双喜啊唐双喜,你可长点心眼吧……

我以手扶额,心中五味杂陈。

事情都走到这个地步了,我也再没有别的办法。陶迁家的大门就像是一只细长的眼睛,我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它却能轻易将我瞧得一清二楚。我是没有退路的,从那个小婴灵在电梯中出现的那一刻起,便意味着游戏已经开始,我失去了主动权,即使后悔,也只能硬着头皮玩下去,只求老天看在我善良美貌(?)的份上能保佑我,令我不至于输得太惨。

我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将那把寒光闪闪的扳手取了出来。

说白了,在一个法力不容小觑的阴魂面前,这玩意儿只能算是一个摆设,实战中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但至少能替我壮壮胆。我将凉涔涔的扳手紧紧握在手里,心一横,用力拉开门,一步迈了进去。

“啪叽——”

才刚一踏进屋,我立即感觉到双脚踩上了一滩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腥臭难挡。

啥……啥鬼东西?我胆战心惊,哆哆嗦嗦地低头一看,就见室内的地面上汪着薄薄一层积水,黑乎乎的,与地砖原本的颜色混杂在一块,也看不分明到底是什么东西。那黑水蔓延到屋中的每一处,我轻轻一动,便扬起万千水波,各样家具电器泡在水里,仿佛也跟着微微荡漾。

我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半天,好容易寻到了电灯开关,用力按了下去——屋子里仍然一片漆黑。

靠,这些冤鬼恶灵真是一点想象力也没有,从古至今所有的恐怖传说里,只要主人公一进入鬼屋,所有的光源就必然会失灵,千百年来屡试不爽。这些鬼鬼怪怪着实太不敬业,好歹有点创意行不行,我真是烦了!

我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不敢再贸然前行,只得站在原地,伸长了脖子向四周围打量。

这套公寓大约有六十多平米,虽是小了点,各样家庭用品倒还齐全,只是很凌乱,衣裳裤子扔得到处都是,桌子上堆满了脏盘子脏碗,沙发上放着棉被和枕头,想来,陶迁在生时,应该常常在睡在客厅。

这个家,全然不似拥有女主人的模样。但是,如果陶迁没有老婆,那个口口声声叫他“爸爸”的小恶灵,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茫然四顾,始终找不到那个小孩儿的踪迹,心里有些发急。万一他打定主意再不出现,我岂不是要空等到天亮?我可没把握,下一次自己还能有豁出去的勇气啊!

“喂,我警告你,赶紧给我出来啊。”我对着空气用强硬的语调低声叫道,“刚才在电梯里吓唬我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老娘可没空跟你玩儿捉迷藏的游戏!”

“吧嗒!”

好像有什么东西,滴进了我的头发里。我抬手一抹,湿湿黏黏的,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没什么气味。

我一阵胆寒,硬着头皮仰起脖子,向头顶上方望去,立刻抑制不住地叫了出来。

“啊!!”

那个小小的婴灵,此刻倒挂在横梁上,笑嘻嘻地看着我,一滴涎水,正顺着他的嘴角缓缓落下来。

我又惊又怕,肝胆俱裂,慌忙朝旁边一躲,语无伦次地吼道:“王八蛋,你在上面干什么……给我下来!”

那婴灵咯咯一笑,双腿朝上扬起,在半空中旋了一圈,真的慢悠悠落到地面,一屁股坐进黑水里。他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望着我,右手朝前探出,将一样物事送了过来。

暗器,有暗器!

我不敢怠慢,迅速跳到旁边,躲过了这凌厉的攻击。

“啊呜?”小婴灵脸上全是问号,似乎对我的举动很是疑惑,右手仍然直直伸着。

我稳住身形,勉强冷静下来,定睛一看——

靠,他握在手中的那样“暗器”,居然是一个黄色的天线宝宝!

“你大爷的!”我狠狠一跺脚,腥臭难闻的黑水溅了我一身。

很好,耍我是吧,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就不叫唐双喜!

我再顾不得害怕,发起狠来,一把将小婴灵拽到自己跟前,弓着腰,下死劲在他脑袋顶上拍了一掌,恶声恶气地道:“刚才为什么要在电梯里吓我,说!”

那小孩儿大概是被我拍的疼了,将手里的天线宝宝一丢,捂住了头顶,一扁嘴,眼睛里溢出两颗豆大的泪珠。他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含混不清地嚷道:“玩……丁丁跟姨姨玩……”

“是姐姐!”我喊出这一句才发现自己完全搞错了重点,崩溃地一敲脑袋,五指将他的小肉胳膊攥得更紧了点,怒声道,“玩儿,好玩吗?想不想玩玩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小小年纪,何其歹毒!你叫丁丁是吧,我再来问你,为什么要害死你爸爸?”

“爸爸?”婴孩的眼睛一亮,不自觉扭过脖子,朝沙发旁看去。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沙发旁的小几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中的人,赫然正是陶迁。

“对呀,就是他,他不是你爸爸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小婴灵的眼中,显出留恋的神色来,紧盯着那张照片,仿佛不愿意挪开视线,嘟着小嘴,伊伊呀呀地嗫嚅:“爸爸……爸爸呢?”

他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令我不觉放松下来,哭笑不得地道:“你还有脸问,不是被你杀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太平间瞧瞧?”

“没有……丁丁没有……丁丁要爸爸……”那孩子抽泣得更厉害,眼睛里的泪珠断了线般源源不绝落下来,砸进一地黑水中。

我有些不耐烦了,一巴掌拍在他脊背上,大声嚷道:“别再演戏了,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

名叫“丁丁”的婴灵干脆“哇”地哭开了。

我心里升起几许疑问。难道一开始我就判断错了方向,陶迁的死,会不会真的和这个小婴灵无关?说到底他只不过是小孩子,即使已经身死为鬼,也仍然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一个一两岁的小娃儿,尚未通世事,又能有多少仇恨,非要置自己的亲生父亲为死地不可?

或许,我是真的想得太多了,这段日子以来,我被各型各样的鬼魂缠得精疲力竭,满脑子尽是些不靠谱的想法,说不定,真的冤枉了他。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来,摸了摸那婴灵的小脑瓜。

其实,若能够忽略他浑身的青紫色,这还真是一个长相乖巧的小娃娃。他小小年纪便夭亡,如今连爸爸死了,今后,他需要面对的东西,我一定无法想象。

许是见我态度有所松动,那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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