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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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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就找了你。”
休特大笑了起来。
“为什么这样高兴?”我问。
“他们派人找我。那个头号傻瓜柯克·卡梅伦过去常向我购买毒品和学期论文,后来又对我很刻薄。知道吗,那些老关系户仍在替我还债,谢丽欧,而且——”
“请你不要用那讨厌的名字叫我。我叫莎伦,说——莎伦。”这家伙居然沿用从前对我的亲呢称呼。
“……我以为你不会介意。可我喜欢听你叫我休特,它使我想起了过去。”
“那我仍然叫你休特,可你不要再叫我谢丽欧。”
他耸耸肩,感到不解。过了一会儿,他说:“好吧,我讲到哪儿了?噢,那些老关系户仍在替我还债,也会替你还的。说吧,你要多少酬金,我决不会有任何异议。”
一个侦探想要知道的事终于来了。我平静地说:“在这之前,我需要知道一切——”
“看下面!到了!”
我朝下一看,我们正盘旋在亨特尔斯波恩特镇海军造船厂废墟上空。自1974年以来,这个500多英亩的基地就被封闭起来。联邦政府一直想让这个城市自己来负责利用这片土地,可是只有80英亩成了附近的贝维商业区,其余的就成了荒地。地下水道被损坏,设施被废弃,大片土地遭受毒气污染,因而清理这片地区,似乎不太可能。
“你看到了什么?”休特问我。
“一座荒镇。”
“那是你看到的。而我看到的却是一座最新型、由多种运输方式联运的、集装箱化的货轮站。这里有凸式码头、卡车和火车终点站,还有维修设施。我看到了旧金山港的复兴和繁荣。这才是我所见的。”
“你想要——”
“我是有这打算。准备卸掉原先一副沉重的负担,彻底改变这个港口。使金门航运公司恢复本来的面貌,即成为一个最大的码头。就在下面这个地方。”
“……可这儿受到了污染。”
“我正在向环境保护局索取一笔巨款,作为清理费用。”
“这儿的一切都不能使用了。”
“我会重新启用的。我已和我的银行家达成一笔交易。”
“旧金山只有有限的资金享用权。你不能——”
“我能。”
“你疯了。”
“昨天,我签订了一份地产年租协议。乔希,降机。”
“休特,为什么降落?我们这样能看到一切——”
“我想让你实地体验一下,这样,你就会明白隧道的必要性了。”
“隧道。”我低声说道。
“啊——哈”
乔希把飞机降了下来。
4
荒镇亨特尔斯波恩特,满目疮痰,丑陋不堪。狂风呼啸,天色灰暗,更为这里增添了荒凉的气氛。
我和休特站在飞机旁的一个土墩上。休特不觉得寒冷,也没注意到周围的空旷和冷落。他充满热情地介绍起来。
他指着远处的烛台公园说:“在南部盆地那一带,由于受污染太严重,铺一条路。”他又指着东北部方向,“那些码头完全可以修复。而恢复那干船坞,”他耸耸肩,“恐怕代价太大,留到最后来处理它。”
“这儿呢?”我指着我们周围的建筑物和停车场,问道。
“卡车停车场和货车站。”他稍稍转过身。“我们将在这儿获得巨大利润。我正打算培训一批人,这会直接影响到亨特尔斯波恩特镇的居民。”
“还有隧道呢?”
“最后谈的才是最好的。”他抓住我的双肩,让我转过身,面对着西面的山区。“看到那些铁轨了吗?”
那是些锈迹斑斑,埋在杂草中的铁轨。
“通过一条隧道,和老南太平洋航线连接起来。通过那条隧道,南下半岛地区,然后折向东,通往芝加哥和其他运输站。”
我沿着铁轨向前望去,想象着他描绘的路线。旧金山处于一个狭长的半岛顶端,位于山脉的后面,这一地理位置给铺设铁轨增添了困难。
“那条隧道呢?”我问。
“它已过时了。我觉得只有加深这条隧道,才能使码头可以利用。我已同南太平洋公司和这个港口城市签订了协议:由我填补资金缺口,负责加深隧道工程。”
“你该出多少?”
“600万吧,多退少补。”
“我的天哪。”
“没什么。这些投资很快就会收回的。”
除了休特凯斯·戈登,谁能提出这种设想?或许是我低估了他?
最后,我说:“我已了解了金门航运公司的历史和你的全盘计划。可是,米兰达事件,你还没有提供给我更多的证据,证明有人想杀你。”
“来吧。”他朝等在那儿的杰特兰吉号走去。“我带你去见迪克·法利。”
“大体情况与戈登先生对你讲过的一样。”迪克法利拘谨地说。我抬头看了看这位奥克兰港杰克·伦敦码头的经理。他这个码头负责接待金门航运公司的货轮。
休特让乔希·哈登把直升飞机停在这个码头,让我戴上安全帽,拉我到第三安全区和法利见面。休特先是自己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有一次,他差点被一把从起重机上掉下来的扳手砸死。“只擦伤了一只肩膀,可足足痛了我好几天”。他汗衫口袋里传出了呼叫机的嘟嘟声,于是他转身去打电话了。
法利和我沿着码头朝安全区办公室走去。
我们在码头边停下,这儿的喧闹声比码头上小得多。
我说:“我想,那事不会像戈登先生所说的那样可怕。”
“戈登先生当时忘了戴安全帽。不过他肩上的伤势不重。”
“足足痛了我好几天。”我回味休特刚才的话,我想我的老朋友也许患了忧郁症。
“这事,你调查过吗?”我问。
“戈登先生提出要全面调查。我们已查明是谁把扳手放在起重机上的,这个人已受到处罚。扳手是由起重机的震动而落下的,起重机驾驶员是我们最信赖的雇员。”
“就你所知,码头上有没有人想害戈登先生?”
“据我所知,没有。”
“会不会有人由于某个原因而想害他?”
“……嗯,像他这样的人容易树敌,很有可能他得罪过某人,可至于是谁……”他耸了耸肩膀。
“你了解他的金门航运公司计划吗?”
“是的,他现在管理着这个公司。”
“那些计划对奥克兰港来说会不会是种威胁呢?”
“这个……”法利一边思考着,一边脱下安全帽夹在胳膊下,“毫无疑问,奥克兰港遇到了麻烦。但和金门航运公司是无关的。”
“对你们的码头有影响吗?”
“我们自然希望他们能留下来。失去一位重要客户总不是件好事。可是,在我们诸多的客户中,他们只是其中的一员,而且戈登先生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来吸引其他的客户。”
“法利先生,关于扳手,你还有什么能告诉我吗?”
他晃动着身子,费力地眨巴着眼睛。“关于那事,倒没什么可讲的了。至于你那位戈登先生……”
“只管照直说来。”
“我不喜欢说三道四,可是……他这个人很难对付。自以为了不起。听别人说,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可他经营的手段并不高明。”
这时,我听到休特在叫我了。
我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法利。“打电话继续谈下去,好吗?”
“我已说过,我不想说三道四。”
“我保证,你告诉我的一切不会让第三者知道。”
我们的下一站,是停在奥克兰会议中心大楼屋顶上。把休特和我带到楼下去的电梯是一只老式笼子,到达五楼时,不祥地抖了一下。休特拉住铁栅上的栏杆,推开电梯门,领着我走进一个暗绿色门厅。护墙板和门上斑斑点点,窗于和横档上的厚玻璃,挡住了光线。我感到仿佛回到了40年代。
“金门航运公司在凯泽广场原有三个楼面的办公室。”休特边走边说。
“你让他们从凯泽广场搬到了这儿?”
“使公司突然好转的第一条措施是:大幅度削减开支。第二条措施是:吓退行政人员。让他们到一幢没有地毯、天花板的破旧楼中办公,当然,那些笨蛋提出了异议。可我说,‘这个镇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们在做赔本生意。’这些家伙认输了。”
休特领着我向一个小房间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向来来往往的人打招呼。我仔细观察这些人的表情,想估计一下他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结果,有的很热情,有的则很拘谨。
小房间的墙壁上嵌着水晶玻璃。休特指了指里面的陈设,说:“像一位大亨的办公室吗?”
“还不如我以前在沃苏斯工作时楼下的厕所。”
“扭转局势的第三条措施就是:当你在剥夺别人特权的时候,不要给自己任何特权。另外,我大多数工作是在直升飞机或我的公寓中完成的。”他懒散地靠坐在转椅里,然后指着身旁的一张直背椅子:“请坐。”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继续谈呢。”
“这个等会再说。我想先把你介绍给我的几个下属。”
我看看手表,快5点了。
一位高个子剪着短金发的女人出现在门口。休特站起来,让她坐到他的座位上去。她一动不动,不赞成地皱皱眉头。“他们正等着你下去呢。”
“这就去。她是我跟你说过的侦探,莎伦·麦科恩。莎伦,这位是卡罗·拉蒂默尔,我的财务主任。”
我起身和拉蒂默尔握手,心中暗暗高兴,休特所说的那位来自芝加哥的“财务主任”原来是个女的。,
休特侧着身子挤过拉蒂默尔身旁,走了出去,又回头说:“我也通知拉斯到这儿来。你们可以在一起谈谈我。告诉莎伦,和我合作是很可怕的。”
拉蒂默尔摇摇头,笑着对我作了个鬼脸。担任这个职位,她太年轻了。她也许只有28岁,穿一件很短的黑衣服,紧身裤,脚上是绒面平跟鞋。
我问:“告诉我,他有多可怕?”
她在桌沿上坐下,两脚交叉起来,晃动着双腿。“和他合作是一种奇特的经历,T。J。是个有独创性的人,也是个独断专横、为所欲为的人。”
我在休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你们相处多久了?”
“大概五年了吧。我帮他挽救了内华达州的绝望镇。”
“什么镇?”
“里诺和拉斯韦加斯之间的一个荒镇。那时已濒临崩溃,现在是南北干线上的一个繁荣的中转站。”
“赌镇?”我问,同时想到休特是否和犯罪集团搅和在一起。
拉蒂默尔摇摇头。“只有一些人在赌,主要是些游客,还有一些居民。”
“T。J。还挽救了什么?”
“嗯,一家钢铁厂,还有一个大的股份有限公司——真希望我也能参与。一家电影设备公司;科罗拉多州的一家公司……你最好去问他自己。”
“对某个公司或城镇一无所知,却能闯进去,改变它们糟糕的局面,这样的人真是太不寻常了。”
“是的。他是个不知疲倦的人,有惊人的记忆力,悟性很高。”
“难道他的个性……”我迟疑不决,想问得缓和些。
拉蒂默尔笑了,“你是说他处事、言谈不够圆滑?事实上,你会为他力挽狂澜的形象而感到吃惊的。”
“什么形象?”
她用手指在桌面的灰尘上画着什么。“某一类人的形象。他们是一流人物,受过很好的教育,也很刻苦。总的说来,他们不是很……很有吸5!力。在鸡尾酒会上,他们表现得一点也不出色,没有多少朋友。他们希望自己和为他们工作的人能各有所长;他们不能容忍别人的短处,对反应迟钝的人没有耐心。”她停了一会,“坦率地说,他们是很令人讨厌的,可是当问题解决、他们离开时,每个人都很高兴。”
不错,休特已为自己树立了形象。“那么,为什么有人,比如说你,愿意为这种人工作呢?”
“钱,股票购买权。还给了你一个学习观察他的机会。加入到他的行列本身也是一种挑战。一旦加入以后,情况又会有所不同。”
“举个例子?”
“就拿T。J。和我之间来说吧,他可以完全信赖我,我也可以完全信赖他。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是朋友。我们只是工作关系。”她说得很冷静,很有理性。
“你还可谈谈其他的事吗?”
“最重要的是,他很有想象力。他会接受像亨特尔斯波恩特那样的灾区,然后把它设想成旧金山港。起初,他的想法也许显得不可思议,可最后,还真会实现。”
门口一个声音说道:“那是靠他的固执实现的。”
我转脸望去,是一位矮壮、圆脸、有一头黑色乱发的男人。
“啊,拉斯。”拉蒂默尔用欢迎和热情的口气作了一番介绍。拉斯·佐拉是休特手下的管理人,“组织战略家”,会“永远”和休特在一起。
拉斯把直背靠椅转过来,跨坐在上面,双臂放在横杆上,白衬衫袖口链扣上嵌着钻石,闪闪发光,钻石玛瑙戒指在他的右手上也闪着光亮。
我问:“组织战略家是干什么的?具体些。”
“我的职责是检查公司的总体结构,决定应作些什么调整来提高效益。提出建议,帮助他们解决问题,监督进展,不断作出判断。”
“简单地说,”拉蒂默尔说,“拉斯是T。J。的刽子手。”
“谢谢,你的描述富有戏剧性。”他对我笑笑,改变了话题。“这么说来,你就是那位侦探,帮助T。J。查出谁是刺客。”
“拉斯。”拉蒂默尔露出警告的口气。
“怎么,难道要装出不知道她的来意吗?”
“我想,T。J。和麦科恩女士之间的事是不能让第三者知道的。”这时,她的语气明显冷淡了下来。“你进来时,我们正在谈论是什么使T。J。成为一个独特的挽救危局专家……你和他相处那么久了,相信你对此也能说出些什么来。”
拉斯转动了一下眼珠,显然是被她生硬的态度逗乐了。他仔细想了想,然后说道:“T。J。挽救危局的速度快得惊人。干这行的人一生顶多干四五回,可T。J。只从事10年,已干过12回了。”
我问:“这些年你都和他一起干吗?”
“除第一回之外。”
“他是怎么能干得那么快的?”
“超前计划。他进行综合研究,他会毫不怜悯地逼迫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和我们这些手下人……说真的,我从没见他睡过觉。当然,他也有不好的一面,有点性急。一旦他稳定了局势后,便急于开始幻想,一旦幻想变成事实,他就开始考虑下一步。”
“他不能把一切顺利办完?”
“有时候是这样的。启斯东钢铁厂,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那是我们七八年前挽救的一家公司,在宾夕法〃奇〃书〃网…Q'i's'u'u'。'C'o'm〃尼亚州西南部阿巴拉契亚山脉边缘地区。那公司是得救了,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T。J。的脾气容易暴躁,和董事会闹僵,使他们不可能和他继续合作下去。”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吗?”
“每回都有一次吧。他总是尽力挽回僵局,可还会再发生,代价够惨的。”
“好吧,”我说,“我们还是回过来谈谈,他是如何对待他的同仁的。你们又为什么都愿意听他召唤。”
拉斯说他同意拉蒂默尔的说法:T。J。干得非常出色,跟他合作机会难得。
我问他们两位,对T。J。是否有不满、忿恨的情绪?他们说没有,回答似乎很真诚。过了一会儿,我说:“是什么使他做得这么出色?”
拉斯显得茫然不解:“他不是哈佛大学毕业的商学硕士吗?”
“他在哈佛大学深造过?”
“他读了本科又读研究生。”
可他漫游全国,哪里有时间?“什么时候?”
拉斯轻声笑了起来:“奇怪,连你这位老朋友居然也不知道。这也不奇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听说过神童吗?T。J。就是一位神童:当大多数孩子在学ABC时,他就开始读成了;当孩子们还在艰难地学习乘法运算时,他已经在学高等微积分了。12岁他就读完中学,开始学习大学课程。14岁进入哈佛大学,两年后便获得学位,一年后攻读研究生、”
“以后呢?”
拉斯耸耸肩。“在家。等待长大,我想。据我所知,他第一次干这一行是在14年前。后来,他找我,让我帮助他挽救洛杉矶的艾弗里设备公司。从那以后,我们就一起干了。”
我相信,休特不会让他的合伙人知道,在那些年里,他是个违法的毒品流窜小贩。“现在,我想谈谈T。J。雇我的理由了,拉斯先生,先前你提到过‘刺客’,这是你的说法还是T。J。的说法?”
“我的。我想,他的说法叫‘职业杀手’。”
“拉蒂默尔女士,他对你解释过情况吗?”
她点点头:“同样的说法。”
“对于正在发生的一切,你们各有什么看法呢?”
拉蒂默尔说:“这听起来像是有人要杀死他。要不然,就是T。J。的头脑出了毛病。那样,我们都要遇上麻烦了。”
“多疑症患者?”
“唔,他表现出一些征兆。”
“什么,是职业杀手还是脑子有毛病?”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
拉斯说:“我认为是脑子有毛病。”
拉蒂默尔点点头。
“就在这儿,”休特说,“可以看出子弹是从什么地方射到柱子上的。”
我们正站在他公寓旁的停车场上,他那辆银色老科维特车就停在我们身旁。在坐直升飞机回来穿过海湾时,他告诉了我另外两件事:一次是当他在金融区一条热闹的街道上拐弯时,一只大手猛地把他推向滚滚车流(希区柯克导演的一部电影的幻觉场面,我当时是这样认为的);还有一次是,两个星期前的一个深夜,当他停车时,有人朝他开了枪。我仔细看了一下他所指的柱子上的裂痕。不错,可以说是被子弹打的,不过也可以说是被汽车撞出来的。
我想,休特是否看多了那种描写停车库枪杀事件的电视或电影。
“值岗人员怎么没听到枪声呢?”我问。
“我开车进来时,他不在附近。而且只是‘噗’的一声,射手用的可能是无声手枪。”
“你报告警察了吗?”
他点点头。
“他们找到子弹了吗?”
“……没有”
“他们采取什么行动?”
“正在调查。”他的声音开始沉闷起来。
“告诉我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官名字,我想查一下他的身分。”
“我楼上有他的名片。”休特向附近的电梯走去。我叫住了他,说:“我敢向你保证,一个职业杀手是不会这么笨的。他一定是来到这里,迅速出击,然后扬长而去。一会儿用扳手,一会儿想把你推到车轮底下,后来又是用枪、用什么东西打你后脑勺,这种情况是不太可能的。这不是职业杀手惯用的手法。”
“我只相信一个事实,不管是谁要杀死我,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甚至也许就是我身边的某个人。”
我用大拇指抚摸了一下柱子上的裂口,尽量用婉转的口气问下一个问题:“休特,这些年,你工作得很辛苦。拉斯说他从未见到你睡过觉。当然,他一半是在开玩笑。你不用可卡因或者——”
他把背转向我,向电梯走了过去。“我不用可卡因或其他任何毒品,”他不耐烦地说道,“我并不多疑,多疑的人是没有自我意识的,而我意识到自己很痛苦。”他举手按了一下电梯上的按钮,然后把手垂了下来。
他面对着我,双唇扭曲,自嘲地笑道:“你一定认为我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是干什么的吧?那么,你知道我们那次尽情欢乐之后,我为什么要偷偷溜出那个城镇吗?你知道我离开你的真正目的吗?”
我摇摇头。
“我离开你,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个样子很滑稽的保儒,没有个性,只是运气很好。你是跟我睡过的最漂亮、最可爱、最聪明的女人,我知道你不会再让我有这样的机会了。我也知道,假如我留在那个镇上,我决不会放过你的,那只会使我们两个都很痛苦。我只是不想让我们两个都那么痛苦。”
“休特——”
“不,”他抬起一只手,“请给我点仁慈吧。不,我不需要仁慈——”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我需要的和想要的,”他接着说道,“是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他抬起头,和我的目光碰到了一块。他脸色苍白,眼睛充满恐惧。
我走上前,握住他的手,冰冷冰冷。
我柔声地说:“明天早晨,我们可以多谈谈。”
5
我回到办公室时,已过7点。米克回家去了。我站在小屋里,看着里面崭新的陈设。回答机上的灯正亮着,传真机的面板上显示出“备用”字样。我来到计算机旁,用手指在键上划过。几年来,我一直想能通晓计算机,能够使用数据库,而以前,这是由我的助手雷·凯莱赫做的。我对她说过,我不会用计算机,连字都打不好,可真正的原因是怕被困在办公室里。现在,为了维持正常营业,我不得不学会使用计算机。
我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已放好我的新沙发和新椅于。在我办公桌角落的一只花瓶里,插着海诺送给我的玫瑰花。每星期二送一朵长茎玫瑰花——是他的杰作。花色由黄改为橘红。自去年六月,他的失踪事件之后,花的颜色改为一种温和的暗红色。我认为我们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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