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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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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杰作。花色由黄改为橘红。自去年六月,他的失踪事件之后,花的颜色改为一种温和的暗红色。我认为我们已经相互信赖,可是,海诺又一次离我远去。不过,他的明信片来了,电话也来了。简洁的白色明信片上打着美国和其他国家的邮戳,上面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我把明信片整整齐齐地堆在一旁,把电话的日期和城市的名字都记了下来。
目前,我有了麦科恩侦探事务所的第一个案于,有可能赚钱,但案情很复杂,我需要和海诺谈谈。可我不知道去哪儿找他。
我怨恨地看着那枝红玫瑰花,把它从花瓶中拿出来,用手指拨弄着一叶花瓣,又把它放回去,把绿叶拉拉直。
我迫使自己的思路回到休特的事情上去,决定到楼上去,看看雷是否在家。以前我经常求助于她的洞察力。
雷住在阁楼上。我在挂着摩洛哥式帘子的门框上敲了敲,里面传来让我进去的声音。我把门帘撩向一边,走了进去。雷双腿交叉,盘坐在地板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方格睡衣,正对着一面化妆小镜子看着自己的脸蛋。她从镜子中看到了我,笑着说:“你好,我正想着你呢。你真该约束一下你的外甥。”
“是吗?”我在床垫和弹簧褥子上坐了下来,“米克在干些什么?”
“他向我问了一大堆业务方面的问题,有些我也答不上来。”
“真是对不起了。月底他就要回家了。”
雷涂好眼影,转身对着我说:“今晚我要和几个女朋友一道出去,到一个酒吧去。”
“雷米迪?”这是众生法律事务所的人经常去的一个小酒店,位于米逊街的斜坡下面。
“不,你也可以一起去吗?这酒不错,实际上是一个俱乐部,在马里纳。我们去……寻找男人。”
“你和威利的关系结束了?”我问。雷和丈夫离婚后,看上了威利·惠兰,一位廉价珠宝商。
“结束了,”她说,口气开始严肃起来,“现在,我就一个人生活,可是很不愉快。你能帮我吗?我是说,你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一个男人。”
“嗯。”我想到了在我办公室里那撒满一地的玫瑰花瓣。
在感情生活上,我与雷十分不同。她随心所欲,胆子也大,而我,却只对着不可约束的情人送来的玫瑰凝神思索。
她注意到了我的沉默,便皱皱眉头。“你来这儿有事?”
“有事和你商量。我有了第一个委托人。”
雷站了起来。“价钱怎样?”
“他要我开价,他很有钱。”
“接受他的委托。”
“我不知该不该接下来。”当她把一套黄褐色衣服从衣架上卸下来时,我对她讲了休特的事。
“真该死!”我最后说道,“这事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发生?我不希望事务所的第一个委托人是一位以前与我接触过的怪人。”
“听上去他已经使你发疯了。”她柔声说,随手整了整脖子上的围巾。
“换了你,该怎么办?”
“在我看来,你有好几个原因不能接受他的案子。第一,你认为,这一切也许是由他的多疑症引起的;第二,你这个事务所还处在初创时期,你没有时间来进行这样复杂的调查;第三,这位休特曾是你的情人。”
“只有一个晚上,而且是在许多年以前,算不上真正的——”
“可他说他很爱你,这就够了。还有,第四,你说他是个怪人。”
我等着,知道雷善于从不同角度来看问题。
“反过来说吧,因为他是个怪人而不接受案子,不能令人信服,实际上你喜欢这类人物。还有,因为他以前是你的情人而不接受案子,也不能令人信服,因为你早把他忘了。如果他现在对你还有感情,这不等于你对他也有感情。至于你没有足够的时间,那是废话,对于感兴趣的事情,而且因为感兴趣而能得到一大笔钱,那是谁都能腾出时间去干的。要我说的话,可能你是不敢接受这个案子。”
“不敢?太可笑了!”
雷继续说道:“休特也许真的很疯狂,很奇特,可你不接受这个案子,你就永远不会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你能熬得住这好奇心吗?”
她又一次战胜了我。
“还有,”她加上一句,“如果真有人想杀死他的话,你可以阻止这事的发生,而且,在旧金山历史上,可以留下小小的一章。”
我嘲讽地笑了起来。
我家的屋子灯光明亮。经过走廊,我关掉了客房和会客室中的吊灯。从起居室里传来阵阵低沉的声音;我站住,听着,听上去像发报机发出的声音。
我连忙走了进去。米克坐在我那张旧牌桌旁,桌上放着一只不知哪来的收音机。他正在摆弄那只收音机,’指示灯一闪一闪,他那么专心,一点都没听到我进来。
我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米克关掉了收音机。“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到家了。这是我的收音机,几年前我自己安装的。我打电话让爸爸邮寄给我,今天下午收到了。”他用手抚摸着收音机,这实际上是台无线电收发两用机。“看,这是监督波段,这是射击呼叫器,这是超高频率、高频率、兆赫。”
“空中交通台也能收听到?”
“对,奥克兰和加利福尼亚都能听到。奥克兰的频率是什么?”
“地面控制是1—20—1—0—9。”
他轻轻地拨动一个开关,转动着一个旋钮。
“……奥克兰地面控制站,这里是1—2—1—3—D,我正朝东,向利弗莫尔开去,字母为A……”
米克说:“下次海诺飞回地面时,你就可以用上它了。听到他和地面控制站联系,并且,他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叫你,你就到了他的身边。告诉他,你消息灵通,这会使他发狂。”
下次海诺飞回地面……我不想考虑这事。但我不忍心扫他的兴,只对他报以微笑。
我来到厨房,准备我的冰冻主菜。米克跟了过来,挤在我身旁,从冰箱中拿出一听可乐。他说:“我一直在考虑,对地震,我们应该做到有备无患。”
“什么?”
“我想,我们可以把必需品装进一只箱子,把箱子存放在你书房的壁橱里。”
“这个主意不错,可是,万一壁橱倒塌了,我们拿不到这些东西怎么办?”
“不会的。我在为收音机安装天线时,发现壁橱上方有一根大梁支撑着。”
他已在我房子顶上装了一根天线!这个小混蛋。
“我简直不能相信,”他说,“你是怎么从那次8。9级地震中幸存下来的?”
“趴在办公桌底下。”我从冰箱中拿出一袋冰冻牛排。
“这对你身体没有好处,”他望着那包牛排说,“脂肪含量高,还有钠。”
我指着他的可乐,说:“这对你的身体也没有好处。你一到家,你妈就不会给你东西吃了。”我打开包装纸,在塑料小袋上戳了几个洞,然后放进微波炉里。
我转过身去,发现米克垂着双肩,泄气地撒着嘴巴。“怎么啦?”我问。
他耸耸肩,避开我的眼光,用一块海绵擦着本已干净的厨房台面,而且露出好斗的神情。他母亲年轻时也是这样的。
一点不错,他决定不回家了,他让父亲把收音机寄来,谈了“我们的”地震防范措施。对他,我该怎么办呢?
我思考了一下,有了一个主意。让他干些事情,试试他的才干。
我说:“我考虑好了,让你留下来,帮我一段时间,怎么样?不知你父母是否同意?”
刹那间,他脸上闪过兴奋的光彩。我想,他也许会吻我。相反,他擦台面擦得更起劲了。“他们会同意的,”他说,“因为你能说服他们。”
微波炉发出了蜂鸣声。我摸摸小塑料袋,只有一点微温。我已是饥肠辘辘,疲惫不堪。
“微波炉出毛病了,”米克说,“假如可以的话,明天早晨上班之前,我就把它修好。”
6
凌晨工点50分左右,休特打来了电话。
休特的声音很痛苦。“对不起,把你吵醒了,可我需要——”
汽笛的呼啸声使我无法听清他下面的话,我坐起来,紧抓着听筒。“你在哪儿?”
“急救中心医院。急救室里,你能来吗?”
“出了什么事?”
“现在不能说,他们要带我去拍X光片。”
我还没问完,他就把电话挂了。我下了床,飞快地套上牛仔裤和毛线衣。
当我到达医院门口时,停车场上的灯光雪亮。两位护理人员穿着白大褂,斜靠在医院门口的一辆救护车上。我直接朝门内问讯台走去,询问休特的情况。接待员说,戈登先生还在检查室内。我在身边一排椅于的末端坐下等候。
过了一会,一位护士推着休特的轮椅出来了。休特的左手臂裹着石膏,被一根绷带固定在胸前;他苍白的脸上有伤痕,左眼周围是青紫色,下嘴唇上有一个很大的裂口。
“这是怎么回事?”我迎上去问道。
“一言难尽。”他痛苦地做了个鬼脸,又朝护士瞟了一眼。
护士说:“戈登先生和别人吵了一场。他已把情况报告了警察局,现在准备回家。”这位护士推着轮椅向出口处走去。
我立刻出去把车子开到门口,一位男护理员帮我们把休特扶到乘客座位上。
我兜了个圈子,打开车门,坐在方向盘后面。休特倒在了座位上。
“请解释一下,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我问。
他用一只可活动的手按了一下那只肿胀的眼睛,叹一口气。“我和一位银行家吃饭谈事,回到家时约12点半。有个家伙藏在我的公寓里。”
“你这样子就是他弄出来的?”
他点点头。“把我狠揍了一顿,打断了我的胳膊。”
“天哪,楼内的保安人员吃干饭的?”
我愤怒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他抬起一只眼睛,看着我,说:“我也想知道。”
“你看到那人了吗?”
“里面大暗了。我昏过去了,醒来后,打电话叫门卫。是他叫的救护车。”
“你在维斯塔湾不安全,我得把你带到旅馆去。”
“旅馆?”他哈哈大笑起来。“没有合适的地方可让我住的。长期以来,我一直是睡睡袋的。”
“到同事那儿怎么样?朋友那儿呢?”即便那些地方也会有事发生。
“带我到你那儿去吧,谢丽……莎伦。”
“休特,我只有一间小客房,而且,我外甥正和我住在一起。”
“我可以睡沙发、地板。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他话一出口,难堪地掉过头去。
突然,我回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化装舞会。那次由于在舞会上受到朋友们的奚落,我们俩都感到孤独,就呆在了一起,发生了一夜风流。
我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不再为那一夜的行为感到后悔;而且决定接下休特的案子。
休特浑身疼痛、身体虚弱,居然还有兴致赞美我的房子。他的恭维话使我对他添了几份热情。我替他铺好了沙发,为他拿来止痛药。他不肯吃药,要喝咖啡。我为他煮了一壶咖啡。他又问,能否打几个电话。这时候,他的恭维话失去了效力,我告诉他,如果是长途电话,他应该用他的信用卡。
我去睡觉时,休特坐在厨房餐桌旁,一只手机竖在他的石膏手臂旁,他在拨电话号码。他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进入我梦中,一直延续到早晨。
我8点醒来时,仍能听到厨房间的讲话声。不过这次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可没一个是米克的。我洗了个淋浴,匆匆穿好衣服,跑过去看是什么人。
加热器上放着一壶新煮的咖啡,休特和一位穿黑色职业服的瘦男人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我进去时,那人站了起来。他个子很高,但一脸病态。
休特向我介绍:他的律师,诺厄·罗曼奇克。罗曼奇克朝我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然后和我握了握手,轻轻地点点头,薄嘴唇紧闭着。这是个不轻易透露秘密的人。
我去倒一杯咖啡。休特说:“谢丽——”
我转过身,对他瞪了一眼。
“嗯,嗯。莎伦,”他重新说道,“我和他准备乘车到奥克兰港去。你一起去吗?”
“不。如果我要报价的话,我得准备准备。”
休特的脸上发出了亮光,虽然嘴上有裂伤,但他还是努力笑一笑。“谢谢。你不会后悔的。”
“好吧。”我打算到南海滩去,就对休特说:“把你公寓的钥匙给我,再写张条子,让我交给大楼保安人员,说我可以进入你的公寓。”
他拿出一张名片,翻到背面草草写了几个字,然后从身上拿出几把钥匙,递给我。罗曼奇克在一旁满怀兴趣地看着。
“送我出去,好吗?”我说着,放下咖啡杯,然后朝那位律师点头告别。
休特费力地站了起来,跟着我。
“关于我的报酬……”我在客厅的柱式衣架上取下一件外套。
“只管说。”
我报了个价,——是我在众生法律事务所工作时年薪的两倍。
休特连眼睛都没眨一眨。
“还要加上业务费用。”
“当然。”
“假如我在七天之内结束这个案子,还得加上百分之五十的奖金。”
这下,他犹豫不决了。“按工作时间算,还是按日历算?”
“按日历算。对我来说,每天都是工作时间。”
他点点头,我们握了握手。我心里想,让米克起草一份合同。我走下台阶时,休特在后面喊道:“需要什么东西,可以打电话给办公室,他们会通知我的。”
在维斯塔湾那幢公寓楼里值班的,还是原来那个看门人。我问他,能告诉我从半夜到早上8点值班人员的名字和住址吗?他说,他愿意告诉我,但他无权。当然,保安队会乐意帮助我的。
出人意料的是,保安队的头头是休·马奥尼,一位和我曾经一起工作过的女人。她的工作没给我留下好印象。
马奥尼见到我并不显得高兴,也不喜欢有人来调查在她管辖范围内的居民情况。一开始,她拒绝给我另外两个看门人的电话号码和地址,说等他们来值班时,我可以跟他们谈谈。我说,戈登先生是要我在今天早晨和他们谈话的。马奥尼犹豫了一下,才写下了那两人的电话号码和地址。谢过她之后,我到顶楼休特的房间去。
打开房间门,我第一眼看到的暴力迹象是地板上的血迹和地板被擦伤的痕迹。门锁却没有被撬过的痕迹。起居室内,牌桌倒翻在地,文件夹和文件纸撒满地毯。传真机、电话机都丝毫无损,阳台门插牢的插销和关紧的窗户都说明小偷没来过。
我回到通往门厅的拱道,设想当时的情景。袭击者是从餐厅来到起居室的,占据了牌桌倒翻地方的有利位置,等休特走到牌桌边去开落地台灯时,他就从休特背后……
于是我走进餐厅,仔细寻找能证明我推测的证据。但是什么都没找到。
那么,是有人躲过门卫和保安人员,或者是买通门卫和保安人员,用钥匙进来的。
我又一次走过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觉得休特没有变,还是像他多年前那样过着“游牧”生活,仍然做着他的美梦……除了分布在几个城市的住处,他没有家。记得他曾经谈起过唯一的一个家人,就是他母亲,而且,也不是特别让他喜欢的话题。
我回到前厅,听见门外有动静,有钥匙在开锁。我躲到墙壁后面。门开了,有人走进来;接着是一个女人的惊叫声。我倚在墙边窥视,只见一位穿灰色制服的年轻姑娘跪在血迹旁,她的手推车停在门外。我走过去,她吃了一惊,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别沓泊,”我说,“我是戈登先生的一个朋友。他受伤了。”
她站起来,仍显得有些不安。“我听说发生了什么事。他好吗?”
“断了一只手臂,不太要紧。”
“真可怕。”她咂咂舌头,“他在家吗?”
“现在不在。”
“我来把这些擦掉吧。还有其他东西吗?”
“只有一张桌子给弄翻了,你最好让戈登先生自己来整理这些文件,免得弄乱。”
“我从不碰这些文件。”她朝手推车走去,带回来一只水桶和一把海绵拖把。
“告诉我,”我说,“除了你,还有谁有这房子的钥匙?”
“保安队,大楼维修工。还有服务台的服务员,他帮着送晒干的衣服、包裹和别人送的花。”
“看门人没有钥匙吗?”
“没有,夫人。”
“钥匙离开过大楼吗?”
她低头看了看挂在她皮带上的铁环。“回家时,我们把钥匙交给保安组。”
“服务台的服务员和维修工呢?他们也交出去吗?”
“是的。服务台的服务员……我有时看见他带着钥匙就回家了。”
我谢过她后,下楼来到大厅服务台,那里没有人。门卫告诉我,服务台的锡德·布莱辛早晨打电话来请了病假。
“这是怎么回事?”马奥尼不耐烦地问道,“刚才你要门卫的地址,现在又要锡德的地址,难道你不能等他来上班后再说吗?”
“戈登先生要求——”
“戈登先生算个屁!”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错了,涨红了脸,咬着嘴唇。
“马奥尼,我不会记住你刚才的话,可你得告诉我锡德的地址。”
她僵硬地转过身,来到办公桌旁,翻开卡片档案,查了查,在一张便笺上写了几个字,撕下便笺交给我说:“给你!还有什么要问吗?”
我摇摇头。“目前还没有,不过,马奥尼你应该使自己平易近人些。”
“不是开玩笑吧,他的手臂断了?”米兰达小餐馆的卡门把我的咖啡杯放在柜台上,把满是肌肉的双臂交叉在他的围裙前,紧皱着眉头:“狗杂种!”
小餐馆的一半餐桌旁坐了顾客,争购早餐的码头工人队伍排得长长的。我揽了搅咖啡,喝上一小口,然后把手伸向盛糖的器皿。
我对卡门说:“昨天,我注意到你还想对我说些什么,对吗?”
他转过身,去收拾顾客离去后的桌子。他拿起放在空盘子旁的纸币和硬币,把它们记在账上,然后回到我这儿,样子很苦恼。“麦科恩小姐,我知道你在替T。J。干事。可他对他的手下人多数不很信任。”
“好吧,”我拿出装有身分证的皮夹子,放在柜台上,“啪”地一声把它打开。“T。J。雇佣我找出谁在对他下手。不相信的话,你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
卡门迟疑了一会儿,就去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然后示意我过去,和他一起坐在临窗的一个车厢式座位上。“事情是这样的,”他说道,“那天晚上,T。J。喝醉了,以前从未见过他这样。”
“你们谈些什么?”
“嗯,起先跟往常一样,他谈到港口。后来他喝醉了,又谈到某位和他有交往的老头,此人靠米逊海湾运送货物为生。再后来他谈论到码头,可那不是真的码头,而是想象中的。他说到一座铁路立交桥和两个人也许是三个人,还谈到了水面上的热闪电。我问他铁路立交桥是否就是他总跟人说起的隧道。他马上清醒过来,眨眨眼睛,看看四周,随即就平静下来,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醒来后,还说了些什么吗?”
卡门闭上眼睛,回想着。“他说,一个人要想忘却某些事情是不容易的,不管你是不是去想它。到这时,你就会知道自己的愚蠢毁坏了什么。”
我摇摇头,想不出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就这些?”
“就这些,随后他就离开了。后来,我把他从水中拖了上来。我想,他准是自己掉下去的,因为他当时喝醉了。他胡乱编造说遭到袭击,是为了面子上好听些。”
7
一座铁路立交桥,两个(或者也许三个)人,水面上的热闪电。我驱车向南,朝帕锡非卡方向驰去,心里想着休特喝醉时说的话。休特努力要忘掉而又忘不掉的某件事,和他目前遇到的麻烦有关联吗?如果有的话,他会告诉我吗?恐怕他不会信赖我。休特是个行踪很诡秘的人。还是先查出昨晚那个袭击者是怎么闯入他房间的吧。查出那个袭击者,案子就有可能马上了结。
从280号高速公路进入帕锡非卡,爬过山顶,然后迎面驶向辽阔的大海。按马奥尼写的地址,我到此地来寻找服务员锡德·布莱辛。
帕锡非卡镇沿海平地是商业区,拥挤的居民街坊则向峡谷深处延伸。
锡德住在一幢破旧的独立小楼里。小楼的墙壁几经修补,前窗贴有胶带,门前台阶上的盆栽植物半死不活的。
我把车停在一辆满是铁锈的货车旁,然后向楼上走去。小楼的木楼梯摇摇晃晃的。我一按门铃,便传来一首熟悉的曲子:“你不能总得到所要的东西。”这话倒一点不错。
没人应声,我又按了一次,然后走下台阶。
隔壁是一幢保管得很好的房于,棕色木板,灰色粉墙,一辆雪弗龙轿车停在私人车道上,车子的后座上有一辆小童车。我沿着水沟朝这房子的门口走去。在混凝土人行道上用绿色油漆写道:“欢迎来我们幸福之家”,这跟锡德家门铃曲子相比,更富有感情色彩。
迎接我的是一位穿运动衫裤的年轻亚洲女人,看上去和她家前面人行道上的文字一样令人愉快。“你是指蓝色小楼里的人吗?”她看过我的工作证、听了我的问话,说道,“对他们,我知道得不多。我只知道他们的两个孩子叫阿里尔和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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