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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定将军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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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众人哗然,而流言也迅速在京城问散播开来——
靖边将军避走边关,惨遭抛弃的明家千金一病不起。
奉旨抛绣球前,三家御史千金流言满天飞。
奉旨抛绣球之后,三家御史千金的流言天天更新。
数日后,京外,官道。
一辆马车缓缓而驰,悠然之态犹如春日踏青,车夫戴着一顶斗笠,手里虽执了马鞭,却是左摇右晃也不挥鞭,任由马儿爱走多快就走多快。
“齐伯,其实你不必跟来的。”车帘掀起,露出一张带着病容的美丽脸庞。“有如春跟着我就好。”
“此去边关,千里迢迢,我跟老爷都不放心。”齐伯摇摇头,“如春除了人勤快一点,性子跟小孩子差不多,出门在外情况多变,只有她陪着小姐您,恐不妥当。”
明阳柳放下了车帘,就是不想被管太多她才让如春陪自己出门的,可这下有齐伯跟着,许多事情都没办法做了。
想要半路开溜,简直难如登天。唉,齐伯可是曾经号称天下第一名捕呢,她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追踪嘛。
“小姐,你不舒服吗?”如春问。
“没。”她有气无力的回道。
“可是你眉头皱得好紧哪。”脸色也很难看。
“马车里太闷了。”她随口敷衍个理由。
“小姐,您病体尚未痊愈,就在车里的软榻上将就休息吧。”齐伯的声音适时从外头传来。
“我知道了。”这齐伯铁定是爹派来监视她的,明阳柳虽有不甘,却也只能认了。
如春伶俐的递上水及药丸,讨好地笑道:“小姐,吃药,这样才能睡得好。”
犹豫了一下,明阳柳伸手接了过去,虽然齐伯车子赶得安稳,但一路上难免颠簸,还是吃了药稳妥些。
吃过药不一会儿,药性发作让原本就疲乏虚弱的她沉入睡梦之中。
“管家伯伯。”如春轻声低唤,“小姐睡了。”
“嗯,我知道了。”接着,他一声轻斥,“驾。”手中马鞭一挥,两匹马撒蹄奔驰起来。
暖暖的也软软的,像睡在白云间,枕在轻风中。
有人轻轻为她拉上锦被,她微微弯了唇角,如春这丫头很贴心嘛。
感到略显粗糙的指腹抚过她的面颊,她柳眉蹙起,这双手硬邦邦的,不似如春柔滑的小手……
明阳柳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抖,显示主人即将醒来。
眼前一片大白阳光,她微感不适的抬手遮挡了一下,难怪会觉得暖暖的,原来是日头晒出来的。
“终于醒了。”
她霍然回头,目光对上剑眉之下一双湛湛有神的凤眸,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唇办,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严肃压力,多了点亲切随和。
“殷武杰——”她低呼。
“看来是没睡糊涂。”他笑。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急切地转头打量自己的所在。
不是马车,是在屋里,而她的丫鬟和管家全都不见踪影。“齐伯和如春呢?”
殷武杰满意的笑,他就是喜欢她的乾脆直接,毫不忸怩做作,“为什么会问我?”他不急着回答她,饶有兴味的反问。
“因为现在只有你在我眼前。”
“我以为你急于知道应该不会是这个。”
“那么你以为我想知道的应该是什么?”
“比如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她哼了哼,“只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自然便会知道你所说的两个问题的答案。”她一点都不客气地呛回去。
“他们嘛……”他故意顿了一下,“回去了。”
“什么?”娇颜变色,音量忍不住拔高了几度,“回去?”当初齐伯还非要陪着她出来,这样轻易就改变坚持,也太没立场了吧?
“现在你是不是打算问那两个问题了?”他语气中带了几分调侃。
“我为什么要问?”
“你就一点也不好奇?”
她冷冰冰地道:“这里应该离京城不是很远,而你离京之后一直在此地等我。对不?”
殷武杰抚掌笑道:“说得真是半点不差,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的聪慧了。”
“是吗?”她嘴角的笑意有些冷,“男人不是都不太喜欢过于聪明而锋芒毕露的女人吗?将军是例外?”
“如果是刻意的锋芒毕露的话,自然便有所不同。”他话里有话的说。
“怎说?”
“你就这么想让我讨厌你吗?”
“与其被人当成有趣的猎物,我宁愿将军是讨厌我的。”她冷冷的说出实话。
深深看了她一眼,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有时候,你真的是想太多。”
“是我想太多,还是将军做的事太容易让人想太多呢?”她不疾不徐地反驳。
“哦,这话怎么说?”他一脸的兴致勃勃,等她说明。
“一面允婚,一面逃婚,做事如此矛盾,我该如何看待将军的态度?”
“允婚是真,何来逃婚一说?”他表情十分无辜。
她重重的发出一声鼻音,“如果边关真有紧急军情,将军会这么优哉游哉地跟我在这里说话吗?”
聪明又咄咄逼人的女人,真是有点让人吃不消啊!悄悄在心中感叹一下,不过,他就是心折于她这样聪慧又毫不掩饰的性情。
明阳柳的话还没说完。“如果真有紧急军情,将军还顾得上嘱咐家人第二天到明府下聘吗?”
她越说越生气,此时看来,他实在是不宜开口。
“将军无话可说了?”
开口是错,不开口也是错,还真是里外不是人。
蓦地,她话锋一转——
“我睡了几天了?”
殷武杰怔住,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绪,怎么一下子话题就转到这里来了?
“几天?”没听到他回答,她重新问一次。
“三天。”
“见到你他们便回程了吗?”
“嗯。”
“也就是说,这几日都是你在照顾我的?”大眼微眯,神情浮现不友善。
现在是要兴师问罪吗?难道她怀疑他这几日里有对她做什么逾矩的举动吗?
天地良心,他最多不过是摸摸小脸、握握小手,夜里陪睡而已,不过,这些他当然不会傻到跟她说。
“你我名分既定,何需在意这些细微末节的小事呢?”
“定了名分便一定会嫁你为妻吗?”实在是瞧不惯他这副笃定的样子,她忍不住呛声。
“难道你还有别的心思?”他微微挑眉,眼神也微冷下来。
“有便如何,没有又如何?”
“有,从现在起,你就尽早死心:没有,那日后连想都不要想。”
“哈。”她不以为然的扭过头。
他伸手攫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回来,“你最好将我的话听进心里,记在脑中。”
看着他隐隐散发的阴沉,明阳柳心里忍不住打了个突儿。这个男人是认真的,褪去那层儒雅随和的表相,此时的他应该才是那个统率三军边关守将的真实面目。
“这话听起来像是威胁。”在他锐利的眼神注视下,她缓慢而轻淡的回应。
“是。”他直接承认。
“你认为这样公平吗?”
“公平?”这是什么问题?
“男人要求女人从一而终,自己却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为什么女人就一定得委屈自己?就因为像将军这样的暴力威胁吗?”她不驯的抬高下巴,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之色。
听她这样一说,殷武杰不由得哈哈一笑,一扫面上的阴沉,手也松开了对她的箝制,这样桀骛不驯、性格强硬的她,才配得上纵横沙场,金戈铁马的自己。
她恼怒的瞪他,“我是讲笑话吗?”真是莫名其妙的男人。
“人往往不自知。”
“你——”
这次换他换个话题。“你原本就有病在身,又几日水米未进,不饿吗?”
怎么会不饿?
明阳柳伸手捂住肚子,现下被他一提,肚子不争气的竟然发出咕噜声,真是丢脸死了。
瞧她一脸窘态,他不禁又哈哈大笑。
这男人真是恶劣啊!
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明阳柳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开始吃起来。
“你昏睡多日什么都没吃,加之你身上还带着病根,食物清淡为宜。”殷武杰在一旁解释。
“谢谢。”虽然不想承认,可是他的考虑的确正确,尽管不太甘愿,她还是朝他道了声谢。
“不必。”照顾她是应该的。
他坐在一边看她静静的进食,即使饿了数日,她也没有吃得狼吞虎咽不顾形象,依旧保持着优雅。
看她喝完一碗粥又再盛时,他忍不住开口了,“其实,你不用顾忌太多。”饿了就应该吃,看她这样矜持,他有些替她着急。
“顾忌什么?”她不解。
“你可以当我不在场。”
她听明白了,不由得露齿一笑,“饥肠辘辘之时更应该细嚼慢咽,否则伤的是我自己的胃。”
原来,是他多想了。
她还有话说,“不过,将军这样的形体,我要装作看不到真的是很困难的事。”
殷武杰无语了。
“所以可以请将军出去吗?让我不用假装。”
“好像不能。”这也是他的房间。
明阳柳做出结语,“那将军就别管我的吃相如何了。”
他发现另一件事,“你对我的称呼太过生疏了。”
不叫将军难不成叫相公?她自顾自的喝粥,不理会他的话语。
“柳儿——”
这没办法当作没听见了,她抬头,“谁准你这么喊的?”
这个五年前害她大病一场,五年后以同样恶劣手段再害她一次,又十分不凑巧成了她未婚夫的男人,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让自己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个事实。
她念念不忘了五年的“仇人”,突然成了未来生命里最亲近的人,这个落差就已让她十分郁闷,尤其在她还来不及回报他当年的“恩情”时,他又开了她一个大玩笑,害她被迫成为逃婚事件的女主角,真是面子里子都被削到了。
“不能这么喊吗?”
“当然。”
“为什么?”他挑眉,一副很有兴趣想知道答案的模样。
“不高兴,不喜欢,不乐意。”
“原因还挺多的。”他叹气的样子很欠扁。“不能叫柳儿啊……或许你更喜欢我直接唤你夫人、娘子……”他露出勉为其强的表情,“好吧,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敢?”她怒目而视。
“所以,柳儿这个称呼刚刚好,不是吗?”殷武杰笑得温和又无害,却偏偏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气结,心知肚明这男人绝对敢叫她那些不要脸的称呼!
算了,她好女不跟恶男斗,输给一个将军不算丢人,这局算她让他。
第6章
但听到以下这件事,明阳柳压根无法再保持平静。
“你说什么?”柳眉倒竖,声音拔高。
殷武杰配合地重复一遍,“我也住这间房。”
“你怎么可以跟我住同一间房?”她气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你一直昏睡不醒,我为了就近照顾你。”理由非常冠冕堂皇。
“为什么不留下如春来照顾我?”她质问。
他一脸“事情其实很简单”的表情,“听过我介绍边关的风上人情之后,如春很乾脆地决定跟齐伯回京城伺候岳父大人了。”
“你到底胡说八道了些什么?”这里面要是没问题,她把头摘下来给他。
“边塞乃是苦寒之地。”
她哼了哼,“是呀,聪明的人都不会自找苦吃。”顿了一下,她接着说:“我突然觉得回京城在父亲的膝下当个孝女也是非常不错的主意。”
“不过话说回来,没有亲眼见到的事情,并不一定是真实的。”
“亲眼看见的东西,有时也未必是真实的。”就像她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的皮相骗了不只一次。
他轻笑道:“你似乎话中有话。”
“现实是残酷的,这道理我懂。”
看她蛾眉微蹙,带着几分幽怨的神情,殷武杰心中涌上满满的疼惜。这场病虽让她多了几分楚楚楚动人的丰姿,却也减了不少火焰的生动。
“我去唤人帮你煎药,我实在没料到你吃了药之后会昏睡这么久,你的气色真的很差。”
她闻言忿忿然的朝他横了一眼。她气色会这么差,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害的啊!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早知道她的身子禁不起折腾,当日他不会让她在酒池中泡那么久的。
“可是,你仍然要我抱病跟你一起回边关。”这男人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我在京城逗留的时间有限。”
“那又如何?”
“留你独自在京,我不放心。”她是这样冰雪聪明又美艳动人的女子,犹如那掩入沙土中的珍珠,光华虽暂时蒙尘,可终有被发现的一天,他不想她的美丽,有朝一日被除了他之外的男人看见。
“我在家中自会受到很好的照料,是将军多虑了。”
见她理解错了方向,他也没有解释。就让她那么认为好了。
“我去唤人煎药了。”说完,他拉门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明阳柳若有所思。
她的心中有很多疑问,但也明白此时开口问他业不会回答,然而,就这么算了又让她心有不甘。
她知道圣意无法挽回后,不是没动过别的心思,只是他没有给她任何实施的可能,甚至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让她明知有诈,却因忍不下一口气而朝他所预期的方向走。
对一个人太过介怀原本就不太寻常,而她对一个人介怀了五年,那样蒙胧模糊的印象一直纠缠着她。
五年前是她头一次在外醉酒,可非常不幸的踢到了铁板。
虽说,通常酒醒之后她对自己醉后言行是没有什么记忆的,不过从旁人口中,她也多少清楚自个儿会有多失态,行为之颠狂令人发指。
当日被他抛进酒池,想来必定是她有错在先,但不管怎么说,她为此也缠绵病榻了大半年,若说不怨不恨,不免过于自欺欺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印象模糊的男人便一直被她记挂着,记忆中唯一一次的破例、酒醒之后能让她存有记忆的,也只有那一次而已……
浓浓的药味忽地窜入鼻中,勾回她的思绪,抬头望去,只见殷武杰去而复返,手上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
只闻到味道,她的嘴就已经开始泛苦。
“趁热喝下药效才好。”
她眉头纠紧,心想这样与药为伍的日子会维持多久呢?希望不要太久,药真的很苦很苦……
边塞的风粗犷的呼啸着,吹得那些经过日晒雨淋显得暗沉模糊的旗幡猎猎作响。
日近傍晚,晚霞染红了天际,也让这一片开阔的山地被一片红光笼罩。
一辆马车自远处驰来,不多时便来到官道旁的这家客栈前,勒马停下。
“客官,您里面请。”店小二多打量了对方几眼,虽是赶车之人,但他一身公子装扮,相貌俊美。
“准备些清淡可口的吃食。”吩咐完,他转向马车厢,“柳儿,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将就一宿吧。”
一只纤细白皙的玉手掀开车帘,店小二顿觉眼前一亮,这偏僻的山野塞外,能看到这般艳丽动人女子的机会委实不多。
只见她身段柔软,丰姿绰约,面上虽带了几分病容,却更添一抹风流。
明阳柳朝四下看了看,又抬头看了那在风中飘动的店招一眼,自语般地道:
“客来投,这名字真是贴切。”
“外面风大,先进店吧。”殷武杰伸手扶她下车。
她点了点头,由他护扶着下车进店。
两人一进店内,马上受到不少目光的打量。
袅弱动人的女子,俊美不凡的男人,无论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也令人忍不住嫉妒。
“饭菜快些上来,再收拾出一间上房来。”落坐之后,殷武杰朝店小二吩咐。
“好的,小的马上帮两位准备。”
一间?旁人的目光更加好奇了,那女子明明一身少女装束,两人却为何会同房而住?
感受到别人异样目光的明阳柳太阳穴微微抽痛。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
在最初抗议两人同房未果后,往后的每次都落得抗议无效的下场,老被他用各种藉口将话题带开,最后不了了之,即使当时他会离开房间,可每当她睡醒时床上总是会多出一个人。
久而久之,她就习惯了。
虽说,他单单只是与她同睡而已,未有逾矩,可纵然他谨守规炬,然而未婚男女同居一室仍旧难免让人侧目,她又不能向外人大呼她的清白,所以,每逢住店时,她总会觉得羞恼尴尬。
“赶了一天的路,先喝杯茶润润喉吧。”他帮她倒了杯茶,递过去。
“哦。”藉着喝茶的动作,她低头回避旁人的目光,心里着实懊恼。
“一路辛苦你了。”这颠簸的路程对她一个闺阁千金而言是辛苦了些,何况她病体未愈。
“还好。”
“我已修书回京,告知他们我们会在军中完婚。”
“噗——”她一口茶刚入口就被他的话给惊得呛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笑着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你几时写的信?”她气急败坏的问。
“你睡着的时候啊。”
“为什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他一脸无辜的看着她笑,“我以为你也不想这样拖下去的,难道我猜错了?”
她是不想这样不清不楚的跟他纠缠,可是,她也不想像这样有如出清存货一样把自己急急嫁出去。
“就算猜错了,你会改吗?”她不答反问。
“为什么要改?”他追问。
“……”她就知道。
“好了,菜来了,先吃饭吧。”
算了,跟这种非常会转话题的人在一起,只会越说越无力,还是填饱肚子要紧。至于婚事,她若不点头,到时候他总不能逼她进喜堂。
温柔地看她埋首吃饭,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围,一抹锐利的光芒自眸底一闪而过。
“小二哥,麻烦你帮我把这包药煎好,一会儿送进房里。”
“好咧,客宫,您放心,小的一定仔细照看。”
“那便最好。”殷武杰笑得温和。
明阳柳抬头看他,“你一定要在我吃饭的时候说到吃药这件事吗?”她的嘴又开始泛苦了,这饭是无论如何都吃不下去了。
“帮你要碗糖水好了。”他认真的提议。
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喝吧。”当她是三岁孩童哄骗吗?
“由我喂你也是个不错的方法。”他一本正经的说。
红晕迅速染上她苍白的脸,“你——”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这么口没遮拦?眼角余光瞥到店中的几位客人突然面色怪异,有人甚至打翻手中的茶,或被饭呛到。
顿时,她心中疑云丛生,沉吟了会,她决定按兵不动。
“我吃饱了,先回房休息了。”
就在她起身跟着店小二走上楼,手才搭上楼梯扶手时,殷武杰的声音冷不防从身后传来——
“一会儿我让店家烧好了水,回房帮你擦身。”
此话一出,不但明阳柳身形一个踉跄,阵亡在楼梯口,四周更有剧烈的咳嗽声共里盛举。
看来,被吓到的并不是只有她而已,明阳柳心中有数的站直身子,泰然的走向那间上房。
药依旧苦得让人蹙眉,她眼眶里甚至迸出了泪光。
别人喝药习惯一口饮尽,苦味也就一时,可是,明阳柳分明怕苦,却又喜欢细细品味那份滋味,于是喝得既慢又痛苦,让一旁的人看得又心疼又好笑。
“如果你肯喝快一点的话,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我这是以苦为戒,努力提醒自己,生病并不好玩。”她有她这么做的理由。
“生病并不是我们自己想不要就能不要的。”殷武杰不解。
转着手中还剩下三分之一汤液的药碗,她自语般地道:“至少有些生病的原因是可以提前防范并且杜绝的。”
这辈子活到现在,她两次大病都跟眼前这男人有着密切的关系,让她忍不住怀疑上辈子自己到底欠了他多少钱,才让他今生以此种方式追债。
郁闷无限。
“生病也可以防范杜绝?”这是什么说法?
吞下一口药,让苦味在舌尖蔓延,她这才回答道:“有时候立场坚定一些,结局就会完全不一样。比如说,如果那天我能够拒绝你到底,不去喝酒,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发生,这场病就不可能发作得起来。”
“如此说来原来你病因是我。”他低笑道。
她白了他一眼,“你才知道。”说着也想到了个问题,“那晚你怎么会那么巧也出去散心?”
“我是散步。”他申明道。
她眼角微微抽搐,低头喝药。
那天后,他开始相信缘分了,本只是一时兴起想去看看两人当年初遇的地方,却不意在半路看到望月沉吟的她,旁观多时最终忍不住开口搭讪。
好不容易喝完了药,明阳柳抬头就看到他脸上挂着淡淡的温柔笑意,目光似乎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会露出这种幸福的笑容?
对,就是幸福,他的笑让她心头隐隐泛起了酸味。他是想到谁了?
“今天的药不是特别苦。”她故作闲聊的开了口,拉回他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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